第一話 鋼鐵之古代城市
《神燈女僕》 · 夏綠 · 4.5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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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終焉の王庭
在遙遠的耶路撒冷南方聳立的是,希律堡山。
被滾滾沙塵和乾桔的灌木叢包圍的古代帝王之墓,現在正安靜地棲息在那兒。
「我感覺得到,『所羅門的智者已經來到距離很近的地方』。」
穿着一身紫色長袍圍着金色腰帶的身材修長年輕男子……是逐漸復活中的希律王,正在希律堡地下的寬廣墓室中慢慢地踱步。
他是被刻有摩西十誡的聖櫃所封印的人間十惡中,主導「否定唯一真神」的聖櫃惡魔一員,也是功力最厲害的聖櫃惡魔。
「往昔被幼小的耶穌奪走而被封印的魔力即將復活……看來在他們一行人抵達之前應該來得及。」
墓室的大廳內,並列着如純白大理石像般的物體。是被他的僕從莎樂美變成鹽柱,以補充希律王生命力而被當成「乾電池」般消費的人們。
其中,有座少女的鹽柱。臉上還留着被變成鹽柱時的恐懼和困惑表情,彷佛要請人救援般把單手伸了出來。
希律王抱住少女鹽柱輕輕吻上去,咻地深吸口氣。漂亮的少女像在一瞬間崩毀,化爲粒粒沙塵從希律王的懷抱中化爲烏有。
「充滿對未來的夢想和希望的年輕生命力……真是美味啊。彷佛就像酒精濃度高的酒,讓我連指尖都充滿了熱能與力量。以前的我,只有吸取這麼些許生命力是沒有辦法保持體型的。現在終於,恢復到目前的程度。」
希律王伸展着雙手,把身旁兩名年輕人的鹽柱用手刀從胸口中央揮手一砍。年輕人們便崩毀化成鹽巴,希律王的兩手中各自抓住兩個年輕人用鹽巴化成的心臟。
「復活的日子快到了!戰爭、飢餓、內亂、經濟危機、貧困還有恐怖主義……神已死絕的這個世界,如神明降臨的恐怖即將君臨這個世界。對以恐怖爲食糧的我們來說,正是能夠成爲支配這個世界唯一絕對之神的時機!」
希律王把兩手握着的心臟捏碎。白色的鹽巴在黑暗中四處飛散,吸取他們年輕生命力的邪惡王者全身發出藍色的磷光。
這時,發出「喀咚」的響聲。他回過頭一看,一頭金黃色長髮綁成兩束,有着淺小麥色肌膚的少女艾爾芙站在那兒。全身包裹着如舞娘般的黃金裝飾鎧甲,右手握着刀身反過來的波斯名劍夏席爾。綁成兩束的頭髮,上面彆着紀念品土產常見的可愛但沒什麼質感的珍珠髮飾。
「原來是『劍之魔神』啊,莎樂美怎麼了嗎?」
希律王靠近艾爾芙,輕撫着她的臉頰。被希律王的隨從莎樂美化成殭屍的艾爾芙,眼神失去了光芒,被希律王摸着也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無神地望着天空。
「就說了!本來就沒有不見啦!」
「你,剛纔在說什麼?」
『噗啾——噗啾——!』
「肚子餓了起來。你那三明治可不可以賣給我啊?」
只圍着一條純白浴巾的黑髮少女莎樂美,臉色大變地跑了過來。頭髮和身上還沾滿了有着玫瑰香氣的大量白色泡沫。看來剛纔是在洗澡。希律王輕聲地咂了咂舌,把艾爾芙放開。
陣用手掌確認着琪琪的身高,擔心地說。
『噗啾……?』
「啊啊!這就是四千年以前以楔形文字所記載,舊約聖經中也曾描述的世界最古老城市大馬士革啊!」
「真奇怪。我明明身處於敘利亞,怎麼感覺好像聽到秋葉原車站前叫賣小販的臺詞啊?」
「那是當然的啊。我想要早點把她救出來……如果不早點救她,再這樣下去她會完全失去自我意識,真的變成被操縱的人偶。沒有想到已經到這裏,距離希律堡只有一點點的距離就不得不停下腳步……」
氣呼呼的莎樂美頭上冒出橘色的耳朵,浴巾下面的臀部也冒出橘色的尾巴。艾爾芙無神的眼投向莎樂美,淡淡地開口問道。
「欺負人的傢伙就是你啦,你這個白癡魔神!而且我並不叫做娘樂美,娘樂喵——!」
完全沒有預料在這麼擁擠的人羣中會遭受襲擊,陣覺得相當疑惑。可是隨着視線方向看到的並不是艾爾芙,而是一名看來頗友善的中年男子。
注1 疊成四層的三明治。
「但是……就算能夠提升魔力,也只有土屬性的魔法啊。與火屬性的神燈魔神屬性並不同,即使我王給了她再多的魔力,應該也無法化爲很強力的魔法啊……」
「你在替我擔心嗎?謝謝,陶小人……沒有預料到在旅程途中遇到以色列國內內亂,實在出乎意料。」
「好美……雖然說是殭屍,但畢竟是魔神。現在的我……說不定能夠吸收『神』的魔力。你是被當作對付所羅門王智者的『保險招數』,可是拿來當作我的『強化素材』也挺不錯的。」
「我,我王……!」
「只要打敗『所羅門的智者』,就能安心的吸取你的生命力。有着豐富知識的美麗東方女性啊,有着古代希伯來語『溫婉』意思之名的女性啊,你的生命力一定很美味吧。我非常地期待喔。」
「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怎麼沒有想過改掉每次都把別人名字搞錯的壞習慣!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找什麼,但你要不要考慮先找找自己的腦髓到底掉到哪兒啦?」
琪琪虛弱地喃喃說着。神明是以人類的信仰爲食糧。來到距離對她的信仰之地柬埔寨而言很遙遠的大馬士革,她的魔力也隨之減少,甚至連變身或是在空中飛行都做不到。
「『劍之魔神』,竟敢隨便離開我身邊跑來這裏幹什麼!我不是命令你要幫我刷背嗎!」
「這個白癡魔神!都是你不聽從命令,害我在希律王的面前丟臉了!」
雖然希律王不懷好意地等着他們到來,可是當陣走進市場人羣中時,還是一頭陷入考古學的世界裏,在比伊斯蘭時代更加久遠之前的羅馬時代中打造的邱比特神殿門前感動地渾身發抖。愛楔形文字勝過三餐的陣,一聽到楔形文字,渾身的血液就熱滾滾沸騰起來。
『先別說得如此果斷嘛,大馬士革鋼可是有着千年歷史的史上最強鋼鐵喔,即使拿來砍鐵甲刀刃也不會有任何損傷……』
艾爾芙面無表情地淡淡說着,莎樂美太陽穴的血管突然暴出了青筋。
希律王站在鹽柱中一座特別美麗的女性雕像前。她身上穿着簡陋的探險裝,可是卻有着柔軟纖細的身材。這名有着優雅的五官和長髮的女性,是爲了尋找藏在大衛神殿中的「聖櫃」而穿過地下通道來到希律堡的探險隊成員,也是希律王稱之爲「所羅門的智者」的新木陣的母親娜歐蜜。
『我還在旅途中,不需要買土產。』
莎樂美氣鼓鼓地正準備把艾爾芙給拖回去,這時希律王在她身後開口說話。
乾燥的風把她的長髮輕輕地吹拂起來,如沙漠中的星辰般閃亮的眼瞳,就像星辰被暗雲遮掩般,被濃密的長睫毛遮住。經過市場的異國人們都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無論男女老少都回過頭來看着她,可是莎拉自己卻心情沉重,絲毫沒有注意到人們稱讚與憧憬的視線。
「小的並不認爲那個神燈魔神擁有能夠使用終極魔法的魔力。」
「恕小的僭越,像那樣能力指數低的魔神,小的認爲應該不需要如此地警戒啊。像『偶像崇拜』擁有的『死者之書』或是『所羅門的智者』所擁有的『所羅門的判決』,對我們來說纔算是威脅吧……」
琪琪眼眶含淚地瞪着聰子說。
「對不起,娘樂美大人。我正在找東西啊。」
突然,在陣的眼前有把如蛋白石般閃動着漂亮彩虹光芒的軍刀遞了過來。那把軍刀與艾爾芙所持的反身刀「夏席爾」有着相同的光澤。陣犬喫一驚而縮起了身子。
就在這時候,墓室中傳來嚴厲的喊聲。
『對不起娜拉,琪琪如果能飛的話,馬上就能夠載着把拔一行人載過去娜拉~』
莎樂美跌坐在地上,開始哭了起來。艾爾芙失去光芒的眼睛,驚訝地盯着她的背後說。
「好了好了,穿成這樣容易感冒,遺是請您早些回到浴室吧。『標誌』我就晚一點再來找吧。」
「可是,當我要幫娘樂美大人刷背的時候,卻分不出哪裏是胸部哪裏是後背,找不到胸部的標誌……因爲我是娘樂美大人的忠實魔神,想到娘樂美大人有可能是把『胸部標誌』掉落在某處,這纔出來尋找啊。」
啪噠啪噠,莎樂美迅速地拖着艾爾芙跑走。
「艾爾芙……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一定會把你帶回日本的……!」
「是啊。幫不上忙的人跟在身邊只會絆手絆腳,還是乖乖地回去比較好喔……嘿嘿嘿~」
希律王低聲地笑着。
『把絹佈擺在刀上就會隨着自身重量而切成兩半,你看。這句話很有名,我也知道。』
「你別在意啦,一口氣飛越過政情不安的國家來到這裏,已經是幫了大忙。還是早點回到柬埔寨比較好吧。接下來我們自己過去就不要緊了。」
神燈魔神的魔法書,隨着魔神指數上升就會增加新的咒語。但是不只如此,只要是正確的咒語,透過寫進書中的方式也可以使用。所以說只要把終極魔法寫入魔法書中,當神燈魔神有了相對的魔力,就能夠使用終極魔法。
「讓,讓您看到如此不敬的姿態,實在是非常地對不起!我以爲您還在棺木中休息!」
「這裏是古代的鋼鐵之都大馬士革……從遙遠的古代,就是以生產強韌的刀劍知名的地方。艾爾芙的祖先『劍之魔神』的故鄉,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對、對不起,小的失禮了。小的馬上離開!」
「艾爾芙……?」
白茶色光禿山脈邊緣延伸出的沙漠城鎮大馬士革。走進褪色的石造建築物中,裏面到處都裝飾着絢爛豪華的伊斯蘭教鮮豔色調馬賽克圖樣。
『可是,琪琪很擔心把拔啊娜拉。』
一想到艾爾芙,原本因爲楔形文字而雀躍不已的心情馬上就煙消雲散。陣咬了咬脣,握住拳頭放在胸前,好像在發誓般喃喃地說。
身爲座堂家管家併兼任莎拉的司機,擁有國際駕照的尼可萊·巴普洛夫在印度時右手腕骨折,讓他沒有辦法開車。失去移動方法的莎拉等人,坐在稱呼陣爲「把拔」並敬重着他的柬埔寨蛇神之女琪琪所變身而成的有翅膀彩虹大蛇背上,想盡辦法來到大馬士革……
「是啊。雖然能夠進入以色列國境內,可是還得找到願意載我們過去的司機……」
「怎麼了嗎?娘樂美大人,是不是被什麼人欺負了。這麼沒有禮貌的人就讓忠實的魔神我,使出全力來幫您解決掉對方吧。」
「我會賜與她。就像我從人類身上奪取生命力一樣,賜給神燈魔神就可以了。」
艾爾芙原本是陣等人的朋友,只是現在落入執着地緊追着陣一行人不放的「百首王女」莎樂美手中被操控,而想要素討陣等人的命。她被莎樂美的魔法變成殭屍。可是幸虧在印度救了起屍鬼之賜,其實她並沒有真的死掉,只是變成假死狀態。也就是說,只要能夠解除莎樂美的魔法就能夠恢復成原本的艾爾芙……但是,如果拖得越久,洗腦狀況就會變得更嚴重,導致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識。
莎樂美驚訝地,回過頭來。
「莎樂美,『神燈魔神』一行人正在大馬士革。在希律堡迎擊她們並不是難事,但爲保萬全,我想要先得到『魔法書』……如果是在古代的鋼鐵之都大馬士革的話,『劍之魔神』的魔力也能夠發揮到最極限吧。」
陣身邊的一名少女,以與她那副彷佛會發光般的美貌毫不相襯的陰暗表情喃喃說着。她是春紗學園高中部一年級的學生,也是陣的同班同學,超級名流千金大小姐兼神燈魔神後裔的座堂莎拉。陣也相當瞭解她難過的心情。
「你還並不清楚,神燈魔神『終極魔法』的威力吧。」
「不……我是娘樂美大人的忠實魔神,我不會找自己的東西。我要找的是,娘樂美大人的『胸部的標誌』。」
「恕我僭越……每次都因爲同樣的話題火力全開,您不覺得累嗎?」
「沒有必要跟你說明,你只要乖乖地聽從我的命令就好。」
『三明治或是四明治(注1)通通都可以切喔。』
神殿裏已經成爲滿溢着香辛料和乾燥水果濃烈香氣的市場,陣剛好經過了雜貨店前。
希律王抓住沒有反應的艾爾芙的下顎,把她的頭往上抬,正要吻上如人偶般一動也不動的艾爾芙的脣邊時。
『您要不要買把大馬士革鋼打成的菜刀當土產啊,非~常銳利喔。』
陣鬆了口氣,輕拍了拍胸口,用英語回答道。
「那把軍刀,閃動着彩虹光澤。好像喔……」
陶小人也擔心地用力點着頭,琪琪似乎頗寂寞地抬頭看着陣。
「是啊,在希律堡殘留的古文書中,終於讓我找到了。超古代以最高神明的命令打造創世基礎的咒語。可是,光是知道咒語卻無法使用。要寫在『魔法書』中,咒語才能變成可使用的狀態。」
陣嘆了口氣,抬頭看看被染成沙塵色的天際。
「身體的狀況相當不錯,都是因爲吸了你收集來的『鹽之柱』。」
男子迅速俐落地開始把番茄削成薄片。
看到希律王讓莎樂美的臉變得通紅,她連忙用雙手用力地按住胸部,免得讓浴袍掉落在地。白皙的她一緊張起來,就連扁平的胸部和瘦弱的大腿都慢慢地染上了紅暈。
陣忍不住喊出來。
「太可惜了。但是,嘗試吸取劍之魔神的魔力而與莎樂美爲敵並不是聰明的選擇。莎樂美也一個人生活得太久,產生小女孩特有的尋求『朋友』的感覺。現在還發誓對我絕對地忠誠,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改變心情。不能夠所有事情都期待她……總有一天還會有機會吸取劍之魔神的魔力。而且再過不久,『神燈魔神』和『所羅門的智者』就要來了。」
「窸窸窣窣……」
「能力指數低的魔神?」
黃金裝飾鎧甲幾乎無法完全包覆住的胸部,讓人聯想起豐饒大地的生命力。年輕的肌膚看起來吹彈可破。咕嘟,希律王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國中部三年級也是春紗學園國高中共用圖書館圖書委員並且是個執拗的搜書狂,真實身分跟希律王相同,也是被摩西十誡所封印的人類十惡的「聖櫃惡魔」一員「偶像崇拜」本田聰子,冷冷地笑着說。
「到底要我說幾次,我不是娘樂美娘樂喵——!」
『不只是這樣。連柔軟的番茄也能這麼切。』
莎樂美很不好意思地眼眶泛着淚水並瞪着艾爾芙,小聲地怒斥說。
「哎呀哎呀,這個真是冤枉我啦。」
站在陣身邊的銀髮小女孩,喪氣地低着頭。在柬埔寨遇到陣的時候還是七歲少女的姿態,在印度重逢時已縮成五歲身形,現在怎麼看都只像個三歲小女孩。因爲身形縮小,仙女般的輕薄衣服長到拖在地上,黃金頭冠也戴得歪歪斜斜的。
「哇哇!」
「終極魔法……嗎?砂魔法、泥魔法、石魔法、巖魔法、土魔法、谷魔法、山魔法、地魔法……還有比這些更厲害的嗎?」
另一方面,爲了拯救被變成鹽柱的母親娜歐蜜以及好友宇多田夕也而踏上旅程的陣一行人,遙遠的旅程終於快要抵達目的地。他們來到目的地以色列的希律堡,只有短短兩百公里的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
「一般人爲了區別前胸和後背,在胸前應該都會有像這樣的『胸部的標誌』纔對啊。」
「你,真的因爲死者之書的咒語產生效用才變這樣嗎……?」
「我才擔心你呢。再這樣下去會縮到消失不見的。」
『夾了硬食材的軟三明治就像這樣喔。』
『好不甘心娜拉,距離希律堡只剩下那麼一點點距離娜拉……』
希律王冷冷地瞪着莎樂美,讓莎樂美嚇了一跳。
希律王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
「你指的是艾爾芙的夏席爾刀吧?你也很在意艾爾芙的事啊。」
僞裝成莎拉手機吊飾,有着【●U●】表情的小巧陶製泥巴玩偶「陶小人」,從裙子的口袋探出頭來,頗爲擔心地望着莎拉的臉龐。
留着滿面濃胡的男子,以帶着阿拉伯腔的英語說着。
艾爾芙說着,就好像在誇耀自己的雄偉胸部般,兩手叉腰挺起胸膛。
「『魔法書』嗎?」
留下一個人獨處的希律王,靜靜地苦笑着。
『聰子好吵娜拉,琪琪纔不會絆手絆腳娜拉!』
「嘿嘿嘿……是嗎?那是因爲蛇沒有手也沒有腳的關係吧?」
『一點都不好笑娜拉!琪琪會很努力地在空中飛,把把拔一行人全部都載到以色列娜拉!』
「神和妖魔離開根據地後會減少多少能量,我是最清楚的。大馬士革是伊斯蘭教第四的聖地,只要待在這裏,身爲異國神明的你的能量就會逐漸減少。如果還想要更接近大聖地耶路撒冷的話,你消失不見讓我們都掉落在地上,一切就THE END啦……」
說着,聰子就把大拇指朝下指。琪琪用力地咬到嘴脣幾乎都要發白,身體不斷地抖動着。陣開口說。
「喂,本田,不要欺負這麼小的孩子啊。你還真是聖櫃惡魔呢。」
『噗啾——!』
陶小人也擺出【●∩●】的表情氣嘟嘟地。
「嘿嘿嘿……我不是在欺負她,我說的應該是正確的理論吧。說老實話,前往耶路撒冷這點小事只要交給我就沒有問題了。」
聰子從平常都斜背在身上,上面有醜醜可愛風青蛙圖案的小包包裏面,取出一本黑色的書。封面上畫着骷髏頭。這是寫有能讓死者復甦的咒語和魔力的「死者之書」。
「這裏是敘利亞,古代神明已經死絕的土地。就像在柬埔寨讓蛇神娜琪復活時一樣,讓古代敘利亞人崇敬的蒼蠅之神『別西卜』復活的話就好啦。我雖然發誓不再召喚記載於『所羅門的鎖骨』中的七十二名惡魔,伹是別西卜可不包含在這裏面……嘿嘿嘿~」
「等等,別西卜不是會引發瘟疫病的流行嗎?」
「那是衛生觀念已經建立的近代所創造的事物。古代社會中,蒼蠅是從死肉衍生出來並代表着轉生的化身,將它變成殭屍不是非常適合嗎?只要坐在別西卜的背上,一轉眼間就能抵達希律堡羅,嘿嘿嘿……」
「我一點都不想要看見背後能夠載人的巨大蒼蠅啊。」
陣渾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陶小人也鐵青着臉【●U●|||】渾身抖個不停。哼,聰子滿臉無趣地嘟起了嘴。
「那不然,除此之外,就沒有辦法前往耶路撒冷啦。在這裏蹉跎時間,距離希律王復活的時間又更近,暑假也快要結束了喔。還是在這裏用『死者之書』的咒語……」
聰子打開書本,莎拉連忙緊張地從旁邊把書給闔上。
「拜託你快住手吧,要乘坐蒼蠅在生理上根本是不可能的!」
「是嗎?的確啦,體毛很集中是會有些癢癢的……」
「不要這麼具體地描述蒼蠅的表面構造,會忍不住跟着想像啦!」
「您別太在意。更重要的是您似乎發着高燒,不要緊嗎?旅人。」
「這個味道……是大馬士革玫瑰。」
陣一行人臉上沒了血色,不知該說什麼。
按着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莎拉抬頭看着陣。陣似乎挺不可思議地瞧着莎拉說。
願意接危險工作的人很不容易找到,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出市場,來到古代邱比特神殿外面。
「咻嚕嚕嚕!」
「你的眼神太認真,實在很討厭呢。」
「不需要擔心!新木先生乍看之下雖然是個只懂得閱讀楔形文字書籍的居家派文科男孩,可是爲了挖掘考古學也上山下海挖土,我知道您的基礎體力相當地結實!」
「不是這句!後面那句!」
「嗯?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糟糕……會壓住骨折的右手臂!)
接住尼可萊的柔軟物事,就是她豐滿的胸部。從輕薄禮服中露出那如大理石般白皙,且彷佛玫瑰花表面般柔滑的肌膚,就像最高級的天鵝絨布。
陶小人也大大地點着頭。莎拉陷入思考中。
尼可萊用左手握着軍刀,突然伸到這樣的陣的鼻頭前。
「我的名字叫做帕爾米拉。你不需要對我有所警戒。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旅人。我的城堡內有品質更好的玫瑰,雖然沒有辦法治療骨折,可是能夠完全地修復你的疼痛喔。」
莎拉很任性又愛裝模作樣這回事,是非常有根據的事實,不過莎拉在尼可萊面前一直都是裝模作樣,尼可萊也一直認爲她是那樣的,所以根本沒辦法跟他解釋。陣只好乖乖地退了下來。
「話說尼可萊已經去找能夠開車載我們的人,不需要坐蒼蠅也可以抵達目的地。」陣也接着開口。
「呼……動作得快一點了,莎拉大小姐她們還在等着哪……」
回到莎拉等人身邊的尼可萊,熱心地陳述着。
可是,有個輕柔溫暖的東西,將他抱住了。
想到乘坐骷髏頭飛在空中的莎樂美,莎拉這麼問着。帕爾米拉靜靜地微笑着,從土上面撿起一顆石頭,朝着草皮上一丟。
的確,尼可萊去尋找能夠開車載大家去耶路撒冷的人而消失在市場裏,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
想要再次踏出腳步時,他的長腿被絆住了。
「正如尼可萊所說的……新木學長還是練習一下劍術會比較好喔。」
如果再有一科不及格的話,肯定會留級,而且貪心的理事長爲了讓有錢的莎拉留級,可是想盡辦法想讓她多付一年的學費還有捐款,於是虎視眈眈地等着莎拉考不及格。這次的考試,莎拉絕對不能夠出差錯。
有個清澈的說話聲問道,還有股玫瑰的香氣。比普通的玫瑰有着更濃厚的香氣,但沒有甜味,而是有股讓人聯想到荒原的野性香氣。
她只是這麼回答。
莎拉不只是以她的美貌和家事及優雅的對應出名,腦袋優秀也讓她成爲校園中讓人憧憬的對象。她在上學期因爲突然被捲入與聖櫃惡魔的戰鬥中,而沒有辦法好好唸書,導致有一科不及格。
「爲什麼你懂得我的語言呢?你現在講的似乎並不是敘利亞主流的阿拉伯語,也不像是第二外國語的英語,應該是我不瞭解的語言啊……」
有着能與所羅門王匹敵的智慧,可是陣實在非常遲鈍。看着這兩個人,陶小人受不了地擺出【—U—]的表情,搖了搖頭。
「你是什麼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啊。」
她說着就伸手碰了碰尼可萊的右手臂。被石膏固定並從上方綁着三角巾,但還是感覺到她的手傳來的溫度。
敘利亞的紅茶是裝在小巧的玻璃杯中。紅茶裏面加很多砂糖是當地的習慣,帕爾米拉泡的茶則是用乾燥的玫瑰花瓣做成的粉紅色玫瑰茶,加添玫瑰果醬做成的。
「啊!」
『琪琪好想去喔,說不定她可以讓琪琪的能力恢復也說不定娜拉!』
哼,聰子鼓着臉頰說。
穿過圍牆草皮,陣如此說着。從進入城門到現在已經走了半個小時以上,都還沒有抵達城堡,陶小人已經搞不清楚路線,眼睛開始【@U@】咕嚕咕嚕轉個不停。帕爾米拉說。
金黃色的長髮有着豐潤的波浪,臉頰是白玫瑰色,嘴脣是大馬士革玫瑰般的淺粉紅色。讓人聯想到玫瑰花蕊般被金黃色眼睫毛圍繞着的眼睛,恍若初春剛發芽的玫瑰嫩葉,有着鮮豔的綠色。
尼可萊連忙往後退好幾步。站遠一點一瞧,眼前這位純美女孩,看起來更加漂亮。中近東國度有很多人是黑眼珠和黑髮,以及淺黑色的肌膚,可是金髮藍眼的白色人種也不稀奇。在古代中國,從波斯來的美女們被稱爲「胡姬」,聽說她們就是有着金髮藍眼睛。
那聲音溫柔地回答着。尼可萊這才發現接住自己的那個柔軟物事,是個年輕又漂亮的女性。
「……我知道了。讓我請教一下主人的意思。有一件事想要請教您……爲什麼,對只是路過的我這麼親切呢?」
莎拉抱着警戒心,琪琪卻用力地搖着頭說。
終於抵達城堡後,帕爾米拉在陽臺泡了茶給一行人喝。
「只要手臂的疼痛消失,就可以開車。而且在希律堡,肯定會發生激烈的戰鬥吧。我爲了保護莎拉大小姐,無論如何都想要把我的柯薩克騎兵流劍術和我的軍刀託付給新木先生。」
「是啊。爲了確保準備考試的讀害時間,得趕快去希律堡打倒希律王纔行。可是尼可萊,我是很高興你服侍我,可是你已經受傷就不要太勉強自己。」
很快地有數根玫瑰根莖,就像活的生物般延伸出來包捲住整顆石頭。石頭被壓碎,碎成數塊掉落在地面。
「不能夠亂動喔。玫瑰的香氣雖然能夠抑制神經活動減少痛感,可是並不能夠治療骨折。不過,是不是覺得舒服一點了?」
因爲骨折而用三角巾吊起來的右手臂,還是隱隱約約地發疼。他因爲不想要讓莎拉擔心而沒有說出口,骨折的治療還沒有完全好就從印度出發,坐在琪琪的背上在寒冷的高空中移動,身爲管家必須要把照顧莎拉這件事視爲最重要,讓他累積了不少疲累使得抵抗力減少很多。右手臂腫脹發熱,現在非常地疼痛。
聰子用手指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冷靜地分析着說。
要說帕爾米拉有問題,她的確是挺怪異的,可是抵達希律堡之前,現在的戰力也太過於不足。尼可萊煩惱了好一會兒,便下定決心說。
『噗啾——噗啾——!』
陣往後退地搖了搖頭,尼可萊還是堅定地說。
「你纔是最讓人無法放心的吧,不過這種話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
「可是,那個叫作帕爾米拉的女子到底是什麼人物啊?看起來似乎不是妖魔,但也不像是人類……」
「好像遊樂園裏的立體迷宮喔。」
就這樣,莎拉一行人見到帕爾米拉,讓她帶領着來到城堡。
一般的大馬士革女性都會從頭包裹面紗,但她卻沒有佩戴。服裝也不像其他女性般穿着遮蓋肌膚的黑色服裝,而是穿着淺粉紅色輕薄布料層層圍住的禮服,讓她自己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大馬士革玫瑰般。
尼可萊緊張起來。旅途中遇到莎樂美召喚出來的殭屍,還有咖哩魔神,在日本當管家時根本無法想像的敵人陸續出現。擁有不像人類該有的能力的她,該不會對自己也有着敵意吧……尼可萊馬上抱着警戒心,可是她溫柔的笑容否定了尼可萊的疑惑。
「『所羅門的判決』雖然是很厲害的武器,但無法用在貼身戰鬥上。以艾爾芙的速度,一瞬間就能夠把對手打得老遠。」
「比起這些事……您知道嗎?花的香氣對人類的身體也能夠有影響。能夠緩和感冒的症狀,或是舒緩緊張,透過讓神經運作來讓內臟收縮喔。」
「我爲了要傳達自己的意思,學會了不是透過對方的耳朵而是以心傳意。」
陣非常地喫驚,似乎真的不知道莎拉想問什麼。莎拉氣嘟嘟地鼓着臉頰,用力把頭往旁一偏。
尼可萊翻起白眼動了動手臂。可是才一想要動,就傳來激烈的疼痛。
「您還好嗎?旅行的人。」
有可能會再度骨折,尼可萊想到這點全身都感受到恐懼。
尼可萊用力地吞了吞口水。
「咦?我只是說你任性……」
「我決定了,就去那個城堡吧!這也是爲了幫助艾爾芙,還有被變成鹽柱的人們,我們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可是尼可萊他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啊。」
「說的也是……名媛的心就是突擊。」
「暑假也快要結束了。作業在旅途中雖然都寫完了,可是問題在新學期一開始的考試啊。」
「愛裝模作樣?」
「你們瞧……不要緊吧?這座城堡絕對不會讓不明人士接近,請安心待在這裏吧。」
純美女孩輕輕地露出微笑說。
明明距離大馬士革市區並沒有很遠,可是卻沒有看見密集的石造建築,也沒有顏色鮮豔的圓形天花板清真寺。用乾燥的紅磚打造成的城堡,被數層玫瑰花牆一層又一層全部包圍隱藏着。
全身好像都發熱。藍藍的眼睛含着熱氣,如冰般的白皙臉頰也泛出些許紅潮。太陽照不到的石壁非常地冰涼,讓他覺得很舒服。可是,不能在這裏休息……尼可萊撐着離開石壁。
「莎……莎拉大小姐。太浪費了,我只是區區的僕從,竟然能聽到如此令人感謝的話!」
尼可萊找得很疲倦,靠在石壁上稍做休息。修長的身材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單邊眼鏡的這個銀髮年輕人,把插在有着美麗雕刻外表的劍鞘中的軍刀掛在腰間。
陣只是隨口說說,莎拉的耳朵卻很敏感地動了一下。
「這裏是大馬士革,劍與玫瑰之都啊。」
年齡大約十八歲左右。稱不上是美少女的年齡,但是要叫她美女似乎又太年輕了點。她那穩重又高雅的容貌用「純美女孩」來表現應該最適合。
大馬士革玫瑰芳醇的香氣包圍着尼可萊,同時,隱隱作痛的手臂痛覺也很不真實地瞬間被抹消。
莎拉搗住兩耳喊着。
「歡迎光臨『玫瑰之城』。想必各位都累了,請喝茶吧。」
尼可萊快要跌倒,正想用手撐住時,纔想起自己的右手骨折了。
看着擔心地說出這番話的莎拉,尼可萊驚訝地望着她說。
「距離希律堡還有兩百公里……手臂骨折的我,根本也不能作戰。既然如此,只能用我這條命全力地奉獻給大小姐。不管我的身體會怎麼樣,爲了要早一點把莎拉犬小姐一行人送抵希律堡,我怎麼能夠在這裏休息……」
被大馬士革玫瑰那濃嗆的香氣所吸引的尼可萊,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是的,這座城堡是建在玫瑰打造成的迷宮申,沒有人能夠入侵到這裏。」
「哎呀,座堂平常雖然任性很愛裝模作樣,但偶爾還是會有溫柔的時候嘛。」
「痛!」
「可,可是,我連劍道都完全沒有嘗試過,連一點基礎或是素養都沒有耶?」
尼可萊不禁輕聲脫口而出。座堂家的庭園裏,有着尼可萊爲了讓莎拉飲用的俄羅斯茶必須添加的玫瑰果醬,而親自當園丁並種植了數種不同的玫瑰。其中莎拉最喜歡的就是接近野生品種有着高度香氣的大馬士革玫瑰。
「這……這真是,太失禮了!」
陣以帕爾米拉聽不見的音量喃喃地說着。
「庶民,你剛纔說了什麼?」
「從空中的話不就能夠進來嗎?」
即使不能夠治療骨折,但只要多少能夠動的話,就可以開車前往希律堡,還能夠把自己的劍術教給陣。一起踏上旅程的夥伴們陸續敗下陣,琪琪也失去力量,聖櫃惡魔聰子看起來又無法信任。現在,能夠保護尼可萊最重要的「大小姐」的人,就只剩下陣了。
「這、這是……」
「算了算了!」
「新木先生。尼可萊·巴普洛夫我,如侍奉莎拉大小姐般服侍着新木先生,但是如果您以毫無根據的批評愚弄我家莎拉大小姐的話,我可是會把您削成比廉價火腿還要薄喔?」
而且這裏距離神燈魔神的故鄉波斯很近,自己的魔力肯定有提升,如果發生什麼事用強大的魔力應該能夠解決……莎拉的內心中做了決定,便對陣說。
「這裏,可是玫瑰之都……大馬士革喔。」
她所說的話,尼可萊壓根兒就沒辦法理解。看着訝異地望着自己的尼可萊,純美女孩輕聲地發出笑聲說。
聽到尼可萊的問題,帕爾米拉麪帶笑容回答說,
「味道好香喔……!讓喉嚨喝了很舒服,而且腿部的疲倦似乎都能減少。」
莎拉開心地把玫瑰茶都喝光光。在乾燥的炎夏沙漠國度中的玫瑰園內走了快一個小時,已經非常渴了。
『你看娜拉!琪琪,稍微變得大一點點了娜拉!這樣的話,也可以飛在空中羅!』
琪琪很開心地喊着。她已經恢復成在印度重逢的時候,五歲左右的身形。尼可萊也放下杯子,動了動右手臂。
「我也是,手腕的疼痛已經減輕很多。雖然還不能夠動得太過度,可是這種程度還沒有問題。我爲了製作搭配暍俄羅斯茶時的果醬而種植了大馬士革玫瑰,可是沒想到玫瑰竟然有如此大的效用……」
「要說是玫瑰的效用,應該是什麼魔力吧……」
邊喝着茶,聰子盯着帕爾米拉看。
「可是,連我都能夠喝了沒有問題,這應該不是什麼神的力量。而且,從外表看起來,帕爾米拉也不是妖魔。可是,又擁有能夠直接以心對談的技巧……」
「我是沒有注意到她是不是用直接以心對談的方式溝通,可是帕爾米拉說的話是艾伯拉語喔。你爲什麼會懂得這種已經消逝的古代敘利亞語言啊?」
被陣這麼一問,帕爾米拉顯得有點驚訝。
「您懂得艾伯拉語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我所使用的語言哪。所以我只能學會以心對談的技巧。」
聰子眯起眼睛陷入思考中,便開口對帕爾米拉說。
「那麼,難道說……你從數千年前就一直活到現在?」
「是的。相信科學的現代人應該是不會相信我說的話,所以我沒有特別提這件事……但我只是個人類,擁有與世界最古老的都市大馬士革同樣年歲的悠長生命。我們一族是侍奉王族的鑄刀師。皇室祕傳的這個大馬士革玫瑰香氛,有着能抑止疼痛並提高生命力活性的作用。因爲身處這個被玫瑰包圍的環境,讓我不會變老。」
「就是所謂的永恆的生命吧。」
陣睜圓了眼睛。
「是的。不過,這種玫瑰只能在這裏的土地養育。永恆的生命,只限於在這座城堡中。」
「只在這座城內……啊。那就跟烏塔那匹茲姆一樣。」
陣回想起在美索不達米亞遇見的,擁有永恒生命的老人。他是住在不知何謂死亡的「伊甸樂園」中的人,他說自己是害怕死亡而過着維持永恒生命的「生命囚徒」。
尼可萊語帶同情地對帕爾米拉說。
「這座城中,爲了要替玫瑰澆水而特地挖了水井。」
帕爾米拉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用海綿幫兩手張開站着的琪琪洗着身體。
帕爾米拉把視線轉向尼可萊的腰間。刀鞘掛在腰間,借給陣的軍刀跟原來一樣收在刀鞘中。
聰子擦着佈滿霧氣的眼鏡,走到莎拉剛纔看的窗邊,絲毫不客氣地批評着。琪琪瞪着聰子說。
帕爾米拉像是要逃避什麼似地迅速說完,便站起身來。
「任意地在城內走動實在很不好意思。我是想要替新木先生的傷冷敷……」
「是啊。艾爾芙是我的朋友,我想要救她,身爲朋友,我有幫助艾爾芙的義務。我必須要救艾爾芙纔行啊。」
「不都說什麼事情只做半吊子的話,是最危險的嗎?」
「努力和能有成果,可是不一樣的喔……像新木學長那樣擁有與所羅門王智慧匹敵的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在浪費無謂的功夫嗎?」
莎拉的說話聲也在顫抖。從臉頰上滴落的瑩亮水珠,讓人分不清那到底是從溼了的髮絲上掉落下的水滴,抑或是眼眶中滴落的淚珠。聰子訝異的視線轉向莎拉。
它坐在地板上似乎頗寂寞地垂着頭。
「嗯,我們聖櫃惡魔,也會因爲人類的冷酷無情而閉嘴。」
「對,對不起,新木先生!我以爲你能夠抵擋,沒有想到軍刀竟然會掉……」
『當然啊,莎拉也總是說必須要幫助艾爾芙的娜拉。』
莎拉從浴缸中站起身來,移動到窗戶邊。
明明很清楚這一點,但胸口卻很痛。雖然沒有說出來,但莎拉兩手緊緊地壓着心臟部位。
被尼可萊清澈的藍眼睛望着,帕爾米拉心裏爲之一動。如大理石般的臉頰,染上大馬士革玫瑰的粉紅。
沙漠的夜晚,天氣相當地冷冽。
「我不知道什麼是槓桿原理,但是我很清楚新木先生的智慧就像所羅門王那樣厲害,爲了要變強就不能夠拉里拉雜地想太多雜事。Don"t think,feel。」
「你看,本田同學,這個玫瑰花,非常美麗吧?」
帕爾米拉問着。尼可萊微微地點了點頭回答道。
「天就快要暗了,今晚請住在城堡內吧。一整晚讓玫瑰的香味包圍的話,尼可萊先生手臂的疼痛應該也會完全消失吧。讓我帶你們去寢室。」
莎拉在浴缸裏,盡情地伸展着疲倦的手腳。因爲沒有水管設備,當煞沒有淋浴設施。必須在廚房煮好熱水,再放入桶內,把熱水倒入浴缸中。
陣死命地操控着沉重的軍刀。手腕的肌肉已經相當地疲倦而微微顫抖着,但是他的眼力依舊銳利。
「啊……新木先生?」
以此回答的聰子,眼鏡因爲水氣產生的霧而變得一片白。
「軍刀有長度吧,槓桿原理讓軍刀變重的啦!」
陣把軍刀當手杖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站起來,尼可萊驚訝地睜圓眼睛說。
聽到莎拉的話,帕爾米拉如此答道。聰子的眼睛依然布着霧氣喃喃地說。
「簡直就像你並不喜歡新木學長爲了艾爾芙而努力的感覺耶?艾爾芙小姐應該也是座堂學姊的朋友吧?」
「哎呀,還真不像座堂學姊平日的作風哪。不是都說,名媛的心就是突擊嗎?」
「而且晚餐雖然簡單卻很美味……」
總是很冷靜的尼可萊,也不禁覺得有所疑惑。
陶小人被吩咐要在浴場外面,以防有人偷看。
「嗚!」
帕爾米拉把視線從尼可萊身上移開,如此回答着。
結束激烈的特訓,陣在寢室裏睡得跟昏過去似地。太過於疲倦,連衣服都沒有換,全身上下都是被尼可萊打中的瘀青。
『你這麼漂亮,只待在城堡裏面實在太可惜了娜拉。琪琪姊妹雖然也只能待在柬埔寨的蛇女神神殿裏,可是還能夠交替外出,而且也有觀光客會來,不至於會無聊娜拉。』
「真的是非常棒的香味,旅途中的疲倦全部都削除了。沙漠國度中還能這樣奢侈地用水,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滿身都是泡沫的琪琪,不時地看着帕爾米拉的身體邊說着。帕爾米拉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說。
尼可萊用左腕握着軍刀的劍鞘。陣用尼克萊的軍刀當成手杖撐着坐在地面,全身大汗淋漓,不停地喘着氣。
陣拚命地抵擋尼可萊的攻擊,可是軍刀的重量加上攻擊而來的重量,讓他的手臂疼得快要麻痹。手失去感覺,沒了握力,根本握不住軍刀。就在軍刀掉落地上的瞬間,尼可萊的攻擊打中陣的倒腹,發出噗嘟的沉重撞擊聲。
「你所說的話,我很能夠理解。可是,只要待在這座城中,就不會被任何人攻擊。也不需要爲了生存而做什麼抵抗了吧。」
「你看太多李小龍電影了。」
「『今天』是什麼意思。我們還有所謂的『明天』嗎?『明天』就要前往希律堡了吧。那麼,我們就只剩下『今天』了不是嗎?」
「我看見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麼,看來有場無法避免的戰爭就要接近了吧。」
「這裏是如此地平和……尼可萊恢復到能夠開車,琪琪可以在空中飛行的話,明天就會在希律堡展開最後的戰役了。」
三個女生用完晚餐後,受帕爾米拉之邀來到城堡一樓的浴場。
「我是爲了拯救艾爾芙才練習劍術。攸關朋友的性命,怎麼能夠隨便呢。」
「再一次,新木先生。」
陣壓住側腹,跪了下來。沒辦法好好呼吸,嘴巴一張一開的,尼可萊連忙跑向陣。
「你還是可以加把勁的,新木先生。」
「可是這麼做的話,放棄戰鬥的一方就會被對方盡情地蹂躪。『爲了生存而抵抗』也是『戰鬥』啊。」
說着,尼可萊就用軍刀的劍鞘朝陣打了過去。即使使的是左手,依然很敏捷迅速。想必以前就是訓練兩手作戰吧,加上右手骨折的疼痛消失,讓他能夠毫無顧忌地活動身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夜深了。
(我知道一定得救艾爾芙,我也想要救她……但是爲什麼看見庶民爲了艾爾芙在努力,我的心卻這麼的痛呢?這是在幫助很重要的朋友啊,可是爲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呢……我這樣,真是太糟糕了。)
「我啊,很喜歡這座城堡。從出生以來就一直住在這座城內,早已習慣了。外面有好多可怕的事情……」
「與希律王的戰鬥,我是一點都沒有猶豫。問題是,不得不跟艾爾芙戰鬥這件事啊。」
「非常好的想法,那麼我也不會放水盡星出手了。」
正如諺語所說心誠則靈,通常只會被當成廚餘的沙丁魚頭,只要有人相信它,就會成爲身爲妖魔的她不能夠接近的「神」。因此,在日本去動物園看到大象或是喫牛肉蓋飯都不要緊的聰子,在柬埔寨被大象攻擊時就不能反擊,在印度被聖牛包圍而差點氣絕。
「對身爲妖魔的我來說,這個玫瑰不算是毒也不是良藥……不過身處在『神』所賜與的力量中,只要不是毒也算是好事了吧。」
莎拉依奮背對着窗戶說話。瘦弱的肩膀正在顫抖着,濡溼的長髮滴落着一顆顆如珍珠般的水滴。
「我也是很久沒有喫到市場上賣的麪包了。平常我都只喫玫瑰果醬過日子……」
「對不起,我看不見。」
聰子坐在莎拉的對面泡在浴缸中。莎拉兩手掬起整把玫瑰花給聰子瞧。
玫瑰花莖沿着城堡牆壁生長,葉子成爲遮掩。把葉片撥開,就能看見傍晚喝茶時的陽臺前有個略爲寬闊的場所。
『聰子的個性真差娜拉,把拔那麼努力就應該要好好地稱讚他娜拉!』
「對不起,新木先生,是我太過於焦急了。今天就先練習到這裏吧,如果肋骨受傷的話就糟糕了。」
「寂……寂寞,是沒有的。我,很喜歡這裏的生活。」
「不……不要緊,只是有一點點痛而已。」
「什麼是今天就先到這裏?」
「我想庶民自己是最清楚的。」
「像你這般溫柔的人不得不隨身攜帶武器,真是讓人覺得難過啊。戰爭一定是一個巴掌不會響。貝要有一方放棄戰鬥的話,就不會再有更多的戰爭啊。」
莎拉把有着芳醇玫瑰香氣的熱水澆在肩膀上,突然難過地垂下頭來。
責備着自己的良心,讓她很痛苦。帕爾米拉也是,從窗戶看着外面,露出沉痛的表情。
浴場是用大理石打造成的寬廣空間,正中央擺了個大理石的浴缸。浴缸內放了大量的熱水,水面上浮着幾乎要滿出來的大馬士革玫瑰。
「新木先生……我懂了。那麼,就繼續練習吧。」
尼可萊與陣同一間房,莎拉等三個女孩則是被安排在另一間房。這是一座沒有玻璃窗的古城,牀鋪上方掛着玫瑰色的淺紗帳,以防止從窗戶吹進來的沙塵。
莎拉再也看不下去,轉過身來。鋼鐵撞擊發出的清脆聲響,還有偶爾傳來的沉重打撲聲交錯着。
「這是騎乘用的單手劍,不到兩公斤重啊。」
「這,這樣嗎?實在不好意思。」
「在剛纔的市場買的麪包,加上手工制的玫瑰果醬吧。」
「你的意思是,你在這座玫瑰城中數千年都是獨自一個人?外面的世界如此美麗,卻沒有辦法與人見面並且見識廣闊的世界,不覺得寂寞嗎?」
「在這座城中?」
『噗啾——……』
陣使力壓住因爲疲勞而痙攣的手腕,拿起軍刀。彷佛燃燒着火焰的目光,幾乎要把尼可萊吞下去。
「哇……味道好香!」
眼鏡依然佈滿水氣,聰子這麼說着。琪琪讓帕爾米拉用小桶子裝水沖掉泡沫,沉醉在水氣中所含的香氛裏。
尼可萊從廚房裏的小水井中打水,正當他把冷水移入桶內時,帕爾米拉走了過來。現場的光線只有從窗口照射進來的些許月光,但帕爾米拉的膚色實在很白皙,讓她自己看起來就像是道明亮的光。
尼可萊再次舉起了劍鞘。
「所以帕爾米拉全身才會有着玫瑰的香味啊。」
陣一邊抱怨着,邊站起身。尼可萊眯起眼睛說。
莎拉的胸部脂肪量相當有限,說得好聽一點是超級纖瘦。聰子則像書的封面般平板,小女孩身形的琪琪更是還沒有發育的幼兒體型。相較之下,帕爾米拉就讓人聯想到古代希臘的大理石像,有着漂亮的線條美身形。
『嗯——這個玫瑰的香氛又讓我有了力量娜拉。琪琪也稍微有點想如果能一直住在這個城中就好了娜拉。』
尼可萊眼神冷靜地注視着帕爾米拉,帕爾米拉似乎頗難過地低垂着眼睛回說。
「哎呀……新木學長說他自己完全沒有劍道的素養,還真不是謙虛的說詞。就算花一整晚拚命特訓,那個樣子還是沒辦法上手吧……嘿嘿嘿……」
「打水嗎?」
陣和尼可萊就在那裏。靠着月色的光線,正在練習着劍術。
聽到聰子與莎拉的對話,帕爾米拉接話說。
「庶民的腦袋那麼好,明明自己很清楚,可是還是堅持要接受特訓,這都是爲了要拯救艾爾芙啊……」
琪琪也如此反駁着聰子的話,但莎拉只是依舊背對着窗邊,垂頭喪氣地說。
嘴上雖然說沒事,但似乎真的受創很嚴重,陣還沒有辦法站起身來。尼可萊覺得自己做的太過火而按着額頭說。
『帕爾米拉小姐,真的好漂亮娜拉。』
身爲聖櫃惡魔的一員主宰「偶像崇拜」的聰子,擁有讓偶像變成神的力量。原本她的能力是打造惡德之神以迷惑人心,但是她的力量同時也有着讓當地的人所信仰的事物被當成神明的弱點。
「稍……稍微,讓我休息一下吧。這把軍刀,重得要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一行人明天就要準備踏上戰鬥的旅程。可是隻要待在這座城內,現在雖然沒有辦法止住骨折的疼痛,但只需要停留數天,骨折也能夠完全治癒吧。如果能夠永遠地停留在這裏的話,就能夠永遠地過着和平的日子。我是這麼期望的。自從第一眼見到你,你那修長如嫩枝般美麗的身形,就深深地印在我的眼眶中。活了數千年,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帕爾米拉白皙的臉頰上,泛着紅潮。尼可萊對她這番突然的告白,也顯得頗爲驚訝。
「您……您這突然,說的是什麼話啊。」
「說話不謹慎讓你困擾了,想必你不喜歡這麼沒禮貌的女孩吧。」
「不,不,沒有這…………」
帕爾米拉想必是戰戰兢兢地,鼓起勇氣纔敢說出這番告白吧。她沒了自信,現在幾乎快要縮成一團了。尼可萊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好。
對她並沒有不好的感覺,可是對於她的事情完全不瞭解,根本也沒有辦法回答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問題。而且,尼可萊還有着要服侍的主人莎拉,要拯救的熟人艾爾芙,以及許多要保護不受到希律王傷害的人。與數千年來自己單獨一個人待在城中的帕爾米拉所揹負的責任有着幹差萬別,即使自己對帕爾米拉一見鍾情,也不可能這麼簡簡單單地做出決斷吧……尼可萊心裏想着。
「您非常美也是位很棒的女性。可是,我是必須要往前走的人類。您對我抱着好感就讓我非常高興,要讓您幸福,我認爲尋找其他對象會比我好上很多。」
尼可萊誠實地如此回答。帕爾米拉大受打擊,大眼睛中溼潤着淚水。
「你不願意留在這座城中嗎?」
「就算拿着軍刀到無法戟鬥時,我也可以用這副身軀當做莎拉大小姐的盾牌。」
尼可萊轉身背向帕爾米拉,彷佛要確認什麼似地將視線往下落在軍刀的刀鞘上,用手輕撫着。帕爾米拉在尼可萊的身後問道。
「那把軍刀,是用大馬士革鋼打造成的吧?」
「您還真是厲害能看出來。是剛纔我替新木先生進行特訓時,看過刀身了嗎?」
「如果能夠捨棄那把軍刀就好了。」
「請您別再提這件事了,我只能戰鬥。如果讓希律王支配這個世界,他強大的魔力說不定連這座城堡都能輕鬆地夷爲平地。這也是爲了要保護你啊,帕爾米拉小姐。」
「捨棄那把軍刀這件事,就是能夠保護我的心。我並不希望你去參加作戰。」
「您的意思是說,就算自己被殺也寧願絲毫不做抵抗嗎?」
尼可萊難以置信地問道。帕爾米拉似乎有些迷惑地移開視線。
「可,可是,賽諾比亞女王。」
「我……我沒有忘記,賽諾比亞女王。」
莎樂美覺得很困惑,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競是爲什麼。
可是就在艾爾芙頭下腳上地往下掉落,快要撞到地面之前,她用力地揮動夏席爾刃,讓刀尖彎出些許角度並因爲揮動而產生風速,使艾爾芙的身體輕巧地飄浮起來。艾爾芙在空中俐落地改變姿勢,輕輕地着地。
尼可萊真摯的這番話,讓帕爾米拉紅了臉,手緊按着胸口。她的心臟狂跳地有如鐘擺般快速地鼕鼕敲着,城內太過於安靜,就連站得有一點距離的尼可萊都好像聽得到她的心跳聲。
這麼一想的當下,莎樂美的心裏突然竄過一股寂寞的感覺。
翼龍和莎樂美被玫瑰根莖卷繞住。翼龍被卷緊壓迫而粉碎,莎樂美則是背倒吊着。原本收在紅色絨布下方的「死者之書」也順勢掉了下來。玫瑰根莖緊緊地陷入莎樂美的身體,玫瑰刺弄傷她白皙的肌膚,流出紅色的血。
粗厚的玫瑰莖朝着帕爾米拉飛過來。帕爾米拉把玫瑰莖砍斷丟掉……可是下一瞬間,背後卻感受到一陣狠狠的重擊。
一邊砍着,莎樂美眼前的空間就出現了一條裂縫。艾爾芙又把一根玫瑰莖幹攔腰砍斷後,裂縫變得更大並且不斷地碎裂掉落。崩毀的「空間大洞」另一方,城堡的模樣比剛纔看起來距離更近且清楚。
「嗯,好!老是這麼堅持地弄錯名字雖然讓人有點不爽,但是你很棒,劍之魔神!真不愧是古代鋼鐵都市大馬士革,能夠將你的魔力引發到超乎我想像的範圍!」
從倒臥下來的視線範圍中看見帕爾米拉的倒影,就在他碰撞到地面的瞬間,眼前就變得一片黑暗。
「請……請等一下,賽諾比亞女王。請您發發慈悲只放他一馬吧!」
『……什麼人?』
這時,玫瑰根莖卻同時朝着化石翼龍的方向伸過去。
「您這麼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不對的!我誘惑進這座城的戰士當中,並不想要作戰只是爲了保護故鄉和家族而拿劍的年輕人也大有所在……我犯下的罪是比我打造的劍更重的罪。」
「哇啊啊啊啊啊!」
「當……當然,戰爭是越打越嚴重啊。就算會被殺,只要不去戰鬥,那麼戰爭就會結束,而能夠阻止戰爭的連鎖反應。」
「你就是不願意……捨棄這把軍刀嗎?」
『你就去死吧,帕爾米拉!』
『安全地離開?』
(我,我到底是在心動個什麼勁啊。這個傢伙是我打造出來的殭屍,沒有自己的意識,是個只會聽從我的命令的人偶啊。她會出手救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瞭解您有着一顆溫柔的心。可是對我來說,我並沒有辦法默默地看着您被殺害。」
「嗚!」
「……咦。」
「在市場上得到一羣東洋人往這個方向前進的情報纔來到這裏……可是卻沒有辦法離開這裏?在希律堡的附近竟然有這麼一座怪異的城堡,我真是太輕率了。有可能會對我王產生不利。」
『你忘了嗎?帕爾米拉。你必須持續地將自己打造的武器封印起來,還有操控那些武器戰鬥的人也必須有同樣的待遇。』
「嗚!」
明明城堡就在眼前,但是怎麼往前飛就是沒辦法靠近。本來想要回頭飛……但是現在卻是無論怎麼前進都出不了這座玫瑰園。
『我不要聽什麼可是!如果這個男子不願意留在城內,那就只能殺他滅口!』
莎樂美準備去迎接艾爾芙,便要化石翼龍降低高度。
題外話是日本的法律中,這個例子是爲了要救自己的命不得不採取的行動,被當成是「緊急避難」,而被判爲無罪。那麼,爲了拯救快要餓死的小孩而殺人奪取錢財就是對的嗎……爲了拯救快要餓死的國民而去侵略其他國家又是正確的行爲嗎……
緊緊握着大馬士革鋼打造成的劍,帕爾米拉砍斷玫瑰的根莖。
「對,對不起。」
尼可萊這才注意到,在帕爾米拉輕薄洋裝的下面,藏着一把劍。那是把閃動着虹彩光芒由大馬士革鋼打造成的單面刀劍。刀身的虹彩光芒與尼可萊的軍刀光澤非常地相似。
帕爾米拉的眼眶裏,靜靜地滴下悔恨的淚珠。
「沒……沒有啊,我並沒有在害怕什麼。我是發自內心這麼覺得的。」
艾爾芙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似乎有些許安心的神色看着懷裏的莎樂美問着。看着仍是少女但是帥氣十足的艾爾芙,莎樂美白嫩的臉頰突然紅了起來。
『那麼,把這個男人當成我的食糧,你也不會有意見吧。這個男子的夥伴也全都滿腦子被戰鬥心理所圍繞,就跟之前的戰士們一樣,把他們都埋進玫瑰園中吧。』
『萬一這座城的祕密被知道,就會有很多想要搶奪被封印的大馬士革鋼刀劍的人聞風而來,那麼又會衍生出全新的戰事。如果玫瑰園被踐踏導致玫瑰的香味魔力消失,你的……還有我的永恆美麗和年輕也都會消失一空。這樣你也不在乎嗎?』
「請不要再說了!」
帕爾米拉如此說着,她就抹了抹眼淚,大刀一揮砍向玫瑰的莖部。
「尼可萊先生……」
失去戰鬥工具的莎樂美,恨恨地看着周遭,正想去找回死者之書,這時,玫瑰莖朝她攻擊過來。艾爾芙動作迅速地砍斷想要攻擊莎樂美的玫瑰莖並吼道。
「不要……如果我在這裏輸掉,尼可萊先生就會被殺!」
「的確是一座不簡單的城堡,娘樂美大人。」
(是的。劍之魔神是被我殺了之後,並且變成腦髓都腐爛掉,沒有自我意識的殭屍。她的心不在我的身上,爲什麼會讓我的心裏感覺如此痛呢?)
兩個男人在水中載浮載沉時,有一片船板漂流過來。爲了救自己而把對方往下壓使對方溺死,這到底是對還是錯……
「真可惜……尼可萊先生。」
帕爾採拉還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從嘴裏噴出血來。她顫抖的回過頭一瞧,另一根玫瑰莖深深地插在自己的背後正中央。帕爾米拉的身子抖了一下,便嚴重地抽搐着。
「可是這裏是座玫瑰造成的牢獄。對我來說也是座永遠讓我後悔和苦惱的城堡,賽諾比亞女王。我沒有勇氣反抗您,只是認爲害怕戰爭而抱有罪惡感,您所說的都是正確的……可是,現在不同了。尼可萊先生的戰鬥是爲了要守護沒有犯錯的人的生命,爲了要保護尼可萊先生,我認爲我出手戰鬥也是一種正義!」
這時,玫瑰莖的動作卻停止了。
(眼睛睜不開,身體動彈不得……流了太多的血。可是,我不能在這裏退縮。我一定要把尼可萊先生從這座玫瑰牢獄中救出來,絕對不再讓自己後悔……)
「請不要離開我身邊,娘樂美大人。」
倒在地上的帕爾米拉使出最後喫奶的力氣,把手伸向昏倒了的尼可萊。但是,她的手也被玫瑰莖貫穿,無法動彈地被釘在地上。
「不要緊吧,娘樂美大人。」
「娘樂美大人!」
尼可萊的身體浮在空中,帕爾米拉這時突然抬起頭來。
『到底什麼纔算正義什麼又是錯的,誰可以做決定啊?』
「尼可萊……先生。」
「請您住手,女王!」
尼可萊的身體被高高舉在空中,全身被卷綁地死緊,現在就幾乎要被扯斷。
莎樂美的眼中閃動着光芒,艾爾芙抬頭看着莎樂美說。
「我沒有忘記……可是,這位先生並不是抱着邪惡的想法而去戰鬥的。他的戰鬥是有原因的。如果只是爲了私心利慾去侵略他人也就罷了,可是爲了守護沒有罪的人而做的正義戰鬥,那我們怎麼能夠斷定他是惡人呢?」
玫瑰根莖從陽臺和窗口發出咻咻聲響捲了進來,有個低沉的女性聲音說着話。
「對不起,我把你們找來這座城堡的目的,就是你的軍刀。如果你願意說出要捨棄這把軍刀的話,我就會讓你安仝地離開啊。」
帕爾米拉肩膀顫抖地哭着,玫瑰根莖一起朝她出手攻擊。
莎樂美在翼龍身上鬆了口氣輕拍着胸口。艾爾芙揮起手中的夏席爾,把眼前的玫瑰莖都斬斷。
「這座城,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您到底在害怕什麼,帕爾米拉小姐。」
玫瑰莖從帕爾米拉的身上抽開,往外面收着。只留下倒在地上的帕爾米拉和尼可萊。
莎樂美從翼龍身上往下看着玫瑰園,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只好按着額頭。
「是玫瑰打造成的迷宮魔法陣啊……!」
可是,現在並沒有時間悠閒地追究自己的內心想法。兩人的周圍都被玫瑰的根莖所包圍了,艾爾芙把莎樂美擋在自己的身後。
卡涅阿德斯的救生板,是古代希臘哲學家卡涅阿德斯所提出的懷疑論問題。
艾爾芙順着玫瑰根莖往上跑,把綁住莎樂美的莖砍斷。她因爲被用力地卷緊而瞬間失去意識掉落下來。艾爾芙兩手抱住她,輕巧地着地。
「可惜?什麼事……」
「就說我不叫做娘樂美……唉,算了算了。殭屍腐爛的腦髓就算講再多遍也沒辦法理解,我不再說了。」
「這是我們代代侍奉俄羅斯帝政時期羅曼諾夫王族的巴普洛夫家,由皇帝賜與我們的傳家之寶軍刀。往昔的巴普洛夫家爲了羅曼諾夫王族揮動這把軍刀。我也要守住巴普洛夫家的傳統榮耀,不能夠窩在這裏逃避現實。」
說着,艾爾芙就手腳敏捷地跳了下來,讓莎樂美驚訝地翻着白眼說。
玫瑰根莖以波浪狀攻過來。被砍斷的根莖則畫破了帕爾米拉白皙的肌膚。石頭打造成的灰色地面,濺落紅色的血。
帕爾米拉按壓住兩耳,當場蹲了下來。就在激動地顫抖流淚的她面前,玫瑰根莖把尼可萊的身體圍捲包裹起來。
玫瑰莖噴出綠色的樹汁,在帕爾米拉的淺粉紅色衣服上留下點點痕跡。根莖被砍斷,讓尼可萊落在地面上。
可是,正當夜晚的風吹過玫瑰葉發出沙沙沙地摩擦聲時,帕爾米拉突然繃緊了身子。
「我不是說不要離開我身邊嗎!」
「請安心吧,只是輕輕地攻擊。」
艾爾芙單手拿着反刀身的夏席爾刀,從化石翼龍上面探出身來。莎樂美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正想要回頭過去問清楚時,尼可萊感覺到後腦勺被重重地一擊。
『爲什麼?這男人不是拒絕你的愛了嗎?』
「不……不要緊。順道一提,我不叫作娘樂美啦!」
「雖然是座不簡單的城堡……可是,這裏是古代的鋼鐵之都大馬士革。也是讓我的魔力最強的地方。」
『是誰決定所謂的正義?卡涅阿德斯的救生板又有誰能夠斷定正義?』
帕爾米拉不顧自己的傷勢,奮力地抬起視線保護着背後的尼可萊,果敢地面對着玫瑰根莖的攻擊。玫瑰刺狠狠地撕破她的洋裝,就像繩索般纏繞着她的身子。讓她流出大量的鮮血,帕爾米拉喘息得更快了。
帕爾米拉語調顫抖地回答着。
「可是……我還是喜歡這位先生。」
「可惡……死者之書掉在哪兒了?」
「等等,劍之魔神!即使腦髓腐爛了也至少看看這高度吧,你又不能飛……!」
莎樂美連忙從艾爾芙懷裏起身。發覺自己竟然心臟怦怦跳個不停,讓莎樂美有點焦躁。
『看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如果乖乖聽我的話待在這座玫瑰城中,就能擁有永恆的美麗和年輕,真是個傻子。』
『連你都拔出劍了啊,帕爾米拉。瘋狂地戀上男子,被不知羞恥的你所打造出的劍而殺死的人發出的慘叫和怨恨,你都忘了嗎!』
「我把『陷阱』都破壞了。進城裏看看吧,娘樂美大人。如果是敵人的話,就拿對方來餵我這把夏席爾刀。」
「嗚哇啊啊!」
被藍色月光照耀着的玫瑰園上方,飛來一條化石翼龍。翼龍上面是將七片絨布當成洋裝繞在身上穿的莎樂美,還有身穿由黃金和寶石裝飾成像泳裝造型鎧甲的艾爾芙。翼龍迷了路,一直在同一個地方不斷地盤旋飛舞着。
『不要忘記了,帕爾米拉。你所打造的武器,是如何地煽動人心,又讓人流了多少血。你犯了多麼嚴重的罪。』
帕爾米拉出手了。
『不要傻了……』
被艾爾芙的氣魄所壓倒,莎樂美雖然是主人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頻頻道歉。艾爾芙以敏捷的手法陸續地砍斷攻擊的玫瑰根莖並丟在旁邊。
「請放棄吧!就算沒有『死者之書』,只要希律王最後得到『神燈魔法書』的話,就能夠得到無敵的力量。我們現在該做的事情,就是安全地把它帶回去。」
「我……我知道了。」
莎樂美完全被艾爾芙的氣勢壓過去。
(劍之魔神……變成殭屍後應該已經失去自我意識,大概是因爲在鋼鐵之都的故鄉大馬士革,讓她的魔力變強的緣故吧?)
跟在以壓倒性氣勢砍斷玫瑰根莖而不斷前進的艾爾芙背後,莎樂美佩服地思考着這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
「啊!」
艾爾芙腳邊的地面轟隆隆地往上不停地隆起。玫瑰根莖糾結成團,把地面推高起來。這是因爲從正面攻擊的話就會被砍斷,於是對方改變了戰略。
「嗚哇啊啊!」
就連艾爾芙也沒料到對方會從正下方採取攻擊,於是全身都被卷綁住了。在艾爾芙背後的莎樂美也同時被卷綁住。艾爾芙握着夏席爾刀的右手腕,完全被控制住而無法動彈。
「嗚嗚嗚……!」
艾爾芙用左手使盡了力氣,想要把緊緊繞住纖細脖子的玫瑰莖拉開,但是根莖太粗,即使她是波斯格鬥武術達人也絲毫沒有辦法解決。更別提比艾爾芙體型更瘦的莎樂美,已經快要窒息臉色發青,全身微微地不斷顫抖着。
「不行了……我不行了……會掉下去……」
「娘樂艾人人!請振作啊!」
可是,莎樂美已經連喊出「我不叫娘樂美不是娘樂美啦!」這句每回必吼的話的力氣都沒了。艾爾芙也全身被綁住,骨頭髮出格格的摩擦聲。再這樣下去,不消多少時間兩個人都會被解決。
就在這時候,被藍色月光照耀着的玫瑰園中,傳來冷靜的說話聲。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那是死者之書的咒語。剛好月亮被陰影遮住,月亮的中央映照着一個巨大的蒼蠅身影。影子雖然是蒼蠅的形狀,但頭部卻是化爲白骨的人類頭形,翅膀上有着黑色骷髏頭的圖案。連快要失去意識的莎樂美也不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瞧着。
「那是……什麼東西?該不會……!」
「哎呀,艾爾芙。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殭屍以後,你的正義感還是不變啊。啊,對對,艾爾芙其實並沒有死掉嘛!」
聰子眯起眼鏡下的眼睛,注視着莎樂美說。
莎樂美親眼見識聰子那魄力十足毫不留餘地的戰鬥方式,嚇得傻在原地。
『你說我被打敗?』
那是很多長了翅膀的油蟲。油蟲是身體長度約兩公釐大的小蟲,體型與芝麻粒很類似。顏色有綠色、黃色或黑色,會緊貼在植物的根莖上,伸出長嘴吸取植物養分汁液存活的害蟲。一般是不會長出翅膀,只有在移動的時期纔會出現長了翅膀的個體。
「你殺了數萬人把他們埋在這裏?所有人一起與你爲敵的話,結局會怎麼樣呢。嘿嘿嘿……」
說着,聰子冷冷地微笑着,張開她的雙手。
「當然。」
『我絕不承認我會被打敗!原本這個世上就是因爲有戰爭,纔會有所謂的勝負。如果沒有人想要戰爭,那就不會有什麼勝者或是輸家。就是有武器人才會戰鬥,越是擁有強大的武器就越能刺激人的鬥爭本能。也就表示帕爾米拉打造出的史上最強武器大馬士革鋼劍是諸惡的根源,我爲了讓這個世界上的戰爭都消失,才下定決心把所有的武器都封印在我的玫瑰下!』
「反正,尼可萊先生會變得怎麼樣,都跟我沒有關係啦。更何況,說什麼在運動會上不應該搞什麼排名順序,要大家一起起跑一起跑到終點,但是講真心話只是單純地自己不想要輸而已……更仔細想想,我從你的話中感覺到的是,只要把其他人的武器拔除,讓所有人失去力量,貶低所有人,只有自己能夠取得勝利……這就是你的想法吧?」
「爲什麼要救你們……是嗎?」
「你舉的例子,我根本一點都聽不懂……」
「我是不清楚你想說什麼,但書名聽起來就不怎麼討喜。」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可是你給我說話小心一點。別忘記你現在可是在我的玫瑰園中。』
「爲什麼?」
從玫瑰園的地面四方,被打出一個一個洞。從洞中有白骨手臂伸了出來。莎樂美驚訝地縮起身子,尖叫起來。
「從腐肉中復活的億萬昆蟲之神別西卜!召喚你的使徒吧!」
油蟲緊緊地貼住玫瑰的根莖後就開始吸起汁液,讓玫瑰陸續被吸乾而倒下來,莎樂美和艾爾芙也掉落在地面。
「嗯——這個比喻更能理解啦。」
「剛纔,艾爾芙說過了喔。『只要希律王在神燈魔法書中寫下最強魔法的話』……也就表示,希律王知道連我也不曉得的『最強魔法』……嘿嘿嘿~」
『哇啊啊啊!』
彷佛低周波震動般的聲響傳了過來。有一團烏雲般的物體從空中飛了過來,陸續地降落在玫瑰園的上方。
莎樂美警戒地站起身來。艾爾芙迅速地撥掉身上纏着的乾枯玫瑰根莖,握着夏席爾刀,擺出隨時都能展開攻擊的姿勢。
莎樂美喜出望外地回答。
『我在問你們是什麼人,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快點回答!』
「其實我之前也曾經偷過『神燈魔法書』。可是,因爲我只知道一半的咒語,沒有辦法把最強魔法寫進書中……在我調查什麼是最強魔法的時候,座堂學姊完成了『再次發行』的魔法書,而讓我所擁有的魔法書消滅不見了。」
「打個比方,有個動作遊戲卡在中間怎麼樣都無法破關,有個很會玩遊戲的朋友說願意幫你闖關讓你看看遊戲結局的話,即使這傢伙平常挺愛現又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你也會很開心地讓他來家裏展現遊戲結局吧。」
「你是『賽諾比亞女王』,是西元三世紀敘利亞古代都市的女王吧。擁有壓倒性的美貌和知性,靠着騎兵術與強大的羅馬帝國和波斯帝國戰鬥的『戰爭女王』……原來如此,埃及豔后克麗歐佩特拉也是洗玫瑰浴讓身體保持清潔,你雖然是女人但是率領軍隊作戰以擴大領土的領導特性和美貌的祕密,就在這座玫瑰園中。這可是歷史書中沒有寫到的全新史實,這種『實地採訪』還真是有趣……嘿嘿嘿。」
「沒有死?」
聰子似乎是在取笑她似的,抬頭看着賽諾比亞。賽諾比亞的眉頭皺了一下。
莎樂美再一次認清了那樣的事實。突然,她好像發現什麼似地開口問聰子說。
「正是如此。」
「別西卜!」
「嘿嘿嘿……你說的沒錯。」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蟲子們都死了……!」
「嗚~嗡!」
「傳聞大馬士革鋼品質世界第一,被埋在土裏數百年還能夠保持原本的光澤,看來這的確不是誇大的廣告詞。哎呀,我剛剛這番話是不是說得很棒呀……嘿嘿嘿!」
「你再說一次……你剛剛講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背叛了夥伴?」
聰子說出的話讓人太過於意外,讓莎樂美戰戰兢兢地,把手輕放在聰子額頭上。聰子冷冷地瞧着莎樂美說。
「這……這麼冒險你不介意嗎?」
莎樂美喫驚地開口問聰子說。
「咦……嗯,啊啊,是,是嗎?」
「總而言之,就跟前面的例子是相同的……無論跟誰合作或是用什麼樣的手段,我就是想要看『最後一集』。嘿嘿嘿……」
「跟你作戰的羅馬皇帝被民衆揶揄說『竟然與女性發動戰爭』,他還曾留下『只要與賽諾比亞作戰過,瞭解她的能力和個性,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文字紀錄,看來你的個性的確相當地好戰……」
聰子笑得花枝亂顫。玫瑰根莖朝白骨戰士反擊,把生鏽的鎧甲和骨骸弄得四處飛散。
「她真的……還保有自己的意識嗎?」
她手上拿着兩本「死者之書」,一本是剛纔莎樂美掉下去的。
「這……這真是多麼令人意外的發展啊!沒有想到『所羅門的智者』一行人當中最大的威脅『偶像崇拜』,竟然會臨陣倒戈!情勢馬上變得對我方很有利不是嗎?在快要抵達希律堡之前的叛變,他們肯定會非常地驚訝,絕望,並且嚇一大跳吧。一旦心理受到影響就等於失去戰鬥意識,一路以來都敗在所羅門的智者手下,得乘這樣的優勢取得勝利才衍!」
「無所謂,跟我又沒有關係。我只是很好奇座堂學姊的魔法書能夠更新到多新的程度,單純只是好奇才跟着踏上這段旅程……只要希律王願意讓我瞧上一眼的話,要我隨時抽手我都OK啊。」
「雖然我是用死者之書召喚出別西卜,但那是遠古之前就死去的神只。不能夠對它抱太大的期望……在春紗學園國高中共用圖書館讀過的『超萌園藝入門』書中有寫道,植物被吸取汁液感受到壓力時,就會製作毒物來驅除害蟲。」
「看……看來你不是在說謊。你真的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嗎?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莎樂美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聰子突然用手指着城堡的方向。
但是就在這時候,吸着玫瑰汁液的油蟲們突然發生變化,一個接一個掉落下來。枯萎的玫瑰再次取得優勢,窸窸窣窣地將聰子三人包圍起來。
從地面爬出來的是穿着紅鏽鎧甲的白骨戰士。他們的手中全部都握有相當精緻的劍。他們的頭盔和鍾甲都已經很破爛,只有手中的劍還閃動着銀色的光澤,要說是全新的劍還更像是剛剛打造完成的……聰子佩服地喃喃說道。
「這是在幹什麼,這些傢伙是什麼人!」
「座堂學姊已經睡了。所以,要得到她的魔法書應該可以說很容易。當然,就我所知,不完整的魔法書,只要澆上魔神的血就能夠變成完整版。但是這麼做就會讓魔神消失,也就形成沒了操控魔法的人的矛盾狀況……雖然咒語也很有興趣,可是如果這樣發動咒語不知道會怎麼樣,這不是也很有趣嗎?在RPG遊戲中學會新咒語的瞬間被敵人殺害,就會變回沒有使用魔法的保留狀態,好不容易記得的咒語便會消失,那麼剛纔的咒語產生的影響又會變成什麼樣呢……我可不想做出讓自己既煩惱又悔恨地想把手把亂丟的愚蠢行爲呢。」
「欺……偶像崇拜!這件事情,你不是不應該告訴我嗎?」
莎樂美高興地微微顫抖着。
「你的意思是說她是半死不活的狀態?所以她纔會偶爾做出不像殭屍,並擁有自我意識的舉動嗎?」
莎樂美驚訝地開口再問了一次。聰子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聽到尼可萊這個名字,一直保持沉默的艾爾芙突然有了反應。
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莎樂美覺得自己的胸口逐漸發熱。艾爾芙的「真心」想要保護自己,這件事情竟讓她覺得很高興。本來自己應該因爲死者之書的法術沒有沒完全生效而覺得很可惜纔是啊,可是莎樂美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開心的心情。
「那又如何呢?」
嘿嘿嘿,聰子笑了。
聰子頗受不了她地回答着。
賽諾比亞變了臉色。
「哎呀……你的臉,我在哪裏看過。」
彷佛在回應着她的說話聲,巨大的蒼蠅噗噗噗噗地拍動起翅膀。
看着逐漸長大的玫瑰根莖上方,有個巨大的人臉出現。看來相當兇悍但卻是位相當漂亮的女人的臉。
聰子指着女人說道。
「哎呀,就因爲這樣把尼可萊先生找到這座城裏嗎?尼可萊先生,不知道要不要緊哪……?」
(這……這就是聖櫃惡魔的作戰方式。我以爲她有着少女的姿態而小看了她,實在太可怕了……難怪希律王會對她有所警戒,『偶像崇拜』倒戈成爲我們的夥伴實在是太好了……)
她們帶着莎樂美到艾爾芙老家開的波斯料理食堂「千一夜」喫咖哩時,雖然快要把她給辣死了,可是在她的內心深處某個角落,仍感受到與同世代女孩子在一起度過平凡日子的快樂滋味。對希律王發誓自己的忠誠後,她不能夠承認自己心中的確是曾有這樣的念頭……
「莎樂美也會用死者之書,應該就很清楚啊……死者之書的咒語,只要在聲音能夠聽到的範圍內部能夠產生效力吧。」
「似乎剛好碰上生死關頭呢……嘿嘿嘿。」
莎樂美抬頭看着女人。淺小麥色的肌膚,黑色長髮,黑色眼瞳。恍若夜之女神般的威嚴姿態,讓莎樂美幾乎忍不住就要跪了下來。
在兩人面前,有位少女走了過來。有着黑色長髮和反射着月光的眼鏡……是本田聰子。剛洗完澡的她,溼溼的頭髮上掛着毛巾,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搭配短褲代替睡衣。T恤上面的圖案是聰子的好朋友安藤奈津很喜歡的醜怪風青蛙圖案。跟聰子平常斜揹着的小包包是同樣的圖案。
聽到艾爾芙的詢問,莎樂美回答說。
「要我講幾遍啊,你的比喻我就是聽不懂啊。」
「不用擔心,我並沒有發燒。」
「那,那麼……絕對不改還是硬要叫人娘樂美這件事,並不是因爲她的腦汁腐爛而是她的個性本來就是這樣……!」
冷靜的說話聲再次下了命令。
聰子嘴上說得如此簡單,讓莎樂美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爲什麼要告訴我們?既然『所羅門的智者』在這座城中,你又爲什麼要救我們?如果只是要救你們的夥伴劍之魔神那就另當別論……對了,如果我死了的話,因爲我的魔力變成殭屍的劍之魔神也會隨之消滅嗎?不對……這應該沒有關係。你應該也能用『死者之書』打造殭屍。」
『你說她是賽諾比亞女王?』
「你是……『偶像崇拜』!果然,『所羅門的智者』一行人就在這座城中!」
「重點是,我說要出手助希律王一臂之力。反正以目前的戰鬥力看來,我也沒有勝算贏過座堂學姊他們……嘿嘿嘿。」
『你……你在幹什麼!』
「您認識她嗎?娘樂美大人。」
爲了抓住陣等人的弱點,搶奪被變成鹽柱的夕也而前往日本,遇到不良少年時救了她的兩個女孩……跟夕也同屬西洋音樂社團的毒舌女孩·毒呂說子和聰子的好朋友家政女孩,安藤奈津也讓她覺得相當地懷念。
聰子說的話實在太帥氣,莎樂美被她的氣勢壓倒,用力地吞了口口水。
「喜歡書籍的人……沒有辦法容許裝訂出錯或是掉頁的書吧?尤其是最後一頁竟然默默地消失不見,不就像是在推理小說的扉頁人物介紹欄上,被人用紅筆打圈還寫上『犯人』的舉動一樣,一下子就破壞了閱讀的樂趣嗎?電影也是,即使看過一次,但如果『完整版』上映的話還是會想要再去看啊……重點是,我想要看看完整版的『神燈魔法書』。既然希律王知道最強的魔法,那麼我不就應該幫忙他得到魔法書嗎?」
艾爾芙瞪着聰子說。
「你在發什麼呆啊,莎樂美小姐。不是想要得到魔法書嗎?現在城堡中,玫瑰根莖和殭屍士兵正在熱烈地對戰,陷入亂七八糟的狀態,恰恰好是奪取魔法書的最佳機會喔。」
「我不叫做娘樂美,但是卻知道賽諾比亞女王的事。那個時代,我爲了要尋找讓希律王復活的方法,在全世界各地徘徊。但是根據流言說,你敗給羅馬帝國之後被帶到羅馬,被贈與豪華僕宅並與身分高貴的羅馬貴族過着幸福的婚姻生活,並且相當地長壽……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賽諾比亞喊着。自骨戰士們掉起手中的劍,開始砍斷玫瑰的花幹。賽諾比亞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如果你告訴我劍之魔神還是假死狀態,難道你就不怕我想要把她變成真正的僕從,再一次殺死劍之魔神讓她變成殭屍嗎?如此一來,想要拯救劍之魔神的傢伙們做的努力就會前功盡棄,劍之魔神對你來說難道並不是夥伴嗎?」
但是,莎樂美想起來了。就在莎樂美差點被希律王吸取魔力時,艾爾芙朝希律王出手砍過去。剛纔她也砍斷了玫瑰根莖救了自己。那並不是被操控的娃娃要幫助主人這麼簡單,那表示艾爾芙的「真心」發生了作用。
「尼可……萊?」
「我沒有忘記啊。因爲,你看……」
『你們是什麼人……在我的玫瑰園中搗亂的是什麼人!』
「你……你說什麼?」
「您不知道嗎?艾爾芙茌印度時,讓起屍鬼這樣的妖怪賦予了生命。也就是說她是在假死狀態下被化爲殭屍……這就是爲什麼新木學長他們想盡了辦法要把艾爾芙給搶回來。」
「莎樂美,如果聽到有人說,願意讓你先目睹封藏在金庫內的哈利○特最後一集,你肯定也會說請務必讓我看吧?」
聰子揚起手來呼喊着,有着骷髏頭的巨大蒼蠅便飛了下來。三人陸續爬上蒼蠅的背。莎樂美還是一副很難以置信的表情說。
「嗚……『偶像崇拜』。你似乎絲毫沒有一點猶豫地準備好要攻擊『所羅門的智者』一行人,難道說你沒有一點點的猶疑嗎?畢竟跟他們是夥伴,而且還是學長學妹的關係不是嗎?」
「哎呀……嘿嘿嘿。」
聰子輕聲地笑了出來。
「莎樂美小姐啊,看來你並不清楚在社團辦公室裏,只有學弟妹們聚集在一起罵學長姊的可怕狀況吧。會傾慕羅嗦學長姊的學弟妹,那只是傳說中的假象罷了。」
「哇——你這段發雷相當有問題呢。」
「總之呢,我只要能夠讀到完整版的『神燈魔法書』這樣就夠了。嘿嘿嘿……」
別西卜揮動着翅膀,往城堡的方向飛去。
另一邊,城堡內就像聰子說的,騷動的狀況就像在地獄般。
『嘎啊啊啊啊啊!』
白骨戰士高舉起劍,攻擊着玫瑰根莖。而爲了躲過玫瑰根莖的反擊,溜進城堡中躲了起來,可是連城堡裏面也化爲戰場。
「這……這是,什麼玩意!」
正在睡覺卻被騷動聲響吵醒的莎拉,被進入寢室的白骨戰士,和沿着窗口爬進屋內的玫瑰根莖所包圍,一動也不能動。穿着睡衣躺在同一張牀上睡覺的琪琪,一邊發抖一邊緊抓住莎拉說。
『好恐怖娜拉!把拔——快來救我們娜拉~!』
『噗啾——噗啾——』
陶小人也【ΩUΩ]眼眶泛着淚水發出慘叫,只能在地板上左右跑來跑去。
白骨戰士們發出嘎嘎的腳步聲包圍住莎拉等人。莎拉開口問琪琪說。
「琪琪,你的魔力恢復了一些些吧?能不能想辦法變身成大蛇啊?」
『就算能夠變身,可是骷髏頭好可怕娜拉~!』
「說……說的也是。我也是,在靠近波斯的這裏,身爲神燈魔神的魔力幾乎提升到最高等級,要我跟雜碎對手認真地對戰的話,我很肯定百分之百能夠打贏,但是面對長相噁心的對手就動彈不得,只能任憑對方擺佈……」
「很好,陶小人!快跑——!」
莎拉完全都沒有想要記住故事的正確角色設定,在這裏還是再次提醒一下讀者們,莎拉是「神燈魔神」,真正的「主人」應該是陣纔對。
琪琪似乎很舒服地睡倒在地上。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要起來的模樣。陣表情僵硬地嘟囔着說。
聰子把神燈魔法書彎折塞進醜不啦嘰的青蛙圖案斜揹包中。腦海裏回想起邀自己一起買這款斜揹包的同班同學·安藤奈津的臉。
「庶民!」
「等,等等啊,琪琪!剛纔的魔法並沒有發動成功吧?」
莎拉高高地舉起右手,氣勢昂揚地念誦起沉睡的砂魔法。可是,卻什麼都沒有發生。陣在莎拉的背後小聲地說。
陣睜圓了眼睛,看着在莎樂美隔壁的聰子。莎樂美帶着勝利的笑容說。
嘴裏喃喃說着,聰子就在別西卜的背上搖搖晃晃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不會讓你過去,想要過去就得先要打倒我!」
『噗啾——!』
莎拉鐵青着臉,抬頭看着陣。當她看見陣的右手中指上戴着的,刻有六芒星圖案的黃金「所羅門戒指」時,莎拉突然想到。
「信用?各位,大家似乎很堅持地深信我是『在最後一定會背叛的角色』,甚或認爲我是『最終大魔王』吧?」
陣困擾地抓了抓頭,莎拉走到陣的面前說。
「原來如此。所以才能比印度的時候,展現更加精準的控制魔力力量啊。」
「座堂……魔法書,剛纔被偷走了吧。」
就在這時候,石頭牆壁被打碎了。
『噗啾——!』
艾爾芙朝着窗外,把魔法書丟了出去。在窗外,乘坐在別西卜背上的莎樂美和聰子正在等待着。聰子從剛纔原本穿着的就寢造型,換成平常把斜揹包揹着的便服造型。莎樂美接過魔法書,似乎頗滿足地點了點頭。
「不用你們說我也會這麼做!快去吧,『所羅門的判決』!」
在莎拉的背後,琪琪啪地倒了下來。因爲她還是個晚上八點一到就得上牀睡覺的小朋友,特別單純且容易受到暗示影響,於是很快地就睡着並解除變身狀態,變成原來的姿態。莎拉大喫一驚地喊道。
看見陣讓莎拉放下心來,眼裏閃動着光芒。
所羅門的判決是記載了賢明君主所羅門的裁判紀錄的銅之書卷。只要讀出上面的文字,或者是透過把書卷展開的方式,就能擁有制裁邪惡的力量。被所羅門的判決打中的白骨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碎裂。琪琪開心地上下不停地跳着。
「哈哈哈哈哈!怎麼樣,被夥伴背叛很驚訝吧,『所羅門的智者』!『偶像崇拜』轉而跟從希律王,爲了奪取魔法書攻擊你們!被信任的夥伴背叛時的心情怎麼樣啊!」
「哼……!」
(什……什麼啊,這種『噗通噗通』的感覺!只,只是因爲他救了我讓我放下一顆心,我根本一點都不覺得庶民這傢伙哪有什麼帥啊!而且,這個庶民,來救主人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吧!)
「娘樂美大人,我拿到『神燈魔法書』了!」
「我知道啊,這是爲了阻止她們追上來才刻意把她留在那。我也是聖櫃惡魔,如果被『所羅門的判決』打中的話就不太妙啦……座堂學姊在波斯附近使得魔力變強,琪琪的魔力也重新恢復了,如果不趕緊逃走的話她們就會追上來。我可不是那種在書店買好東西以後,還順便四處亂逛的人。直接回家開始讀書纔是真正的讀書通哪……嘿嘿嘿~」
「啊!對,對喔,座堂,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陶小人,『神燈』在褲子右邊的口袋!」
「這完全是被洗腦之後的臺詞嘛!」
「太好了,沒有像印度的飯店那樣全部崩毀。在印度使用石魔法時,連我們自己站的位置下面的石頭都崩壞,把自己搞得很慘。只要靠近神燈魔神的老家波斯,魔神的魔力就會變得更強,我本來還抱着覺悟,絕對會被壓得慘兮兮啊。」
「去吧,石魔法!」
「艾爾芙……對了,莫非你想起了『爬樹』這件事?對啊,快想起來!你在印度的時候爲了救小貓咪,而爬到樹上啦!」
『真不愧是把拔——!好強喔!』
莎拉也理所當然地說着。莎樂美焦慮地問聰子說。
傳來一個讓人振奮精神的說話聲,莎拉驚訝地回過頭去。穿着T恤和棉褲等就寢造型的陣,手裏拿着銅之書卷「所羅門的判決」,站在打碎的牆壁另一邊。他的身後是座堆滿了碎裂白骨和鎧甲的山。看來,陣的房間也引發了騷動。
陶小人似乎頗不好意思地露出【*●U●*】的表情扭動着,莎拉愕然地說。
「可,可惡,我太大意了……!」
陶小人最先發現莎拉的想法。它用力地點點頭,往陣的方向奔跑過去。玫瑰根莖想要抓住陶小人,可是迅速奔跑的陶小人實在太小巧,很難鎖定目標。
「庶民!」
金黃色的閃光從窗口飛進來。在莎拉注意到的時候,她手中的魔法書已經不見了。
「話說,真正的大魔王不是希律王,而是本田同學吧?」
聽到陣的吐槽,艾爾芙的肩膀突然動了一下。
「嗚嗯,做得很好,劍之魔神!」
莎樂美咂了下舌,便把塞在聰子側揹包中的兩本「死者之書」抽出一本來。
『呼呼!』
琪琪擔心地跑了過來。敵人全部被打敗,莎拉這才「呼」地呼了口氣。陣也放下心來輕輕撫着胸口喃喃地說。
「我來得太晚真是不好意思,因爲這牆實在滿硬的。」
「嗯啊。不管你怎麼說……都還是我能想像的範圍內。」
咻。
「這……你們所謂的黟伴觀念,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你的夥伴們根本就不信任你嗎?」
「什麼,本田?」
「你,你很羅嗦耶!剛纔這又不是我的緣故,而且連名媛也都從樹上掉下來了啊!」
「啥?」
『噗……噗啾!』
「啊。」
「該,該怎麼辦纔好呢?」
「這話很失禮耶,可不是隻有魔力變強,連等級也都提升了喔!」
陣對於莎樂美的問題認真地感到困惑,不斷地搔抓着頭。莎樂美驚訝地睜大眼睛地說。
陣因爲被吊在半空中,從神燈冒出來的莎拉也是一副在半空中抱着膝蓋要被丟出去的姿勢。她趕緊輕巧地改變姿勢,從圍裙洋裝的口袋中取出魔法書,打開書頁唸誦起咒語。
聽到陣的聲音後點了點頭,陶小人踩着玫瑰根莖發出輕巧的「咚咚咚咚!」腳步聲往上爬,從陣右邊口袋中拉出黃金打造成的「魔法神燈」,用陣的右手摩擦着。
『逃走了娜拉!要追上去娜拉!』
現場傳來女性的慘叫聲,被砸爛的玫瑰根莖往庭院縮了回去.莎拉俐落地落到地面,陣則是一屁股跌在石頭地面上。
陸續進入房內的白骨戰士們,都被陣打得粉身碎骨。看着在暑假這趟旅程中曬黑又變得更結實的陣的側臉,莎拉的胸口不禁「噗通噗通」用力跳了起來。莎拉好像要否定什麼似的,連忙用力地搖了搖頭。
陶小人也在陣的腳邊,精神抖擻不斷跳上跳下。
「沒錯。不過,本來在名媛的辭典中,就沒有敗北這個名詞。」
「哎呀,人類的行動都不合情理這件事,我已經瞭解得相當透徹。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回報卻還是愛照顧別人,硬塞給人完全搞不清楚用途的婆婆媽媽自制手工藝品……跟聖櫃惡魔比起來,實在是蠢得差很遠又很下等。居然還能夠苟延殘喘地不被滅絕地活到現在……」
別西卜鼓動着翅膀,高高地飛到空中。莎樂美驚訝地大喊着。
「座堂,琪琪!你們不要緊吧!」
「到底是『深信』還是『懷疑』你啊?」
「等……等等!劍之魔神還在下面啊!」
另一方畫,被留在城中的艾爾芙,即使莎樂美等人已經飛走,她仍然還是處於備戰狀態。因爲她瞭解爭取讓莎樂美逃走的時間就是自己的使命。
「喂喂,少數的戰鬥力居然被自己給削弱,雖然這也是可以預測的範圍啦。」
『把拔!你不要緊娜拉?』
莎拉這纔回過神,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平常總是習慣性地從圍裙的口袋中取出魔法書,高高地舉起來,但是現在被自己舉起來的是陶小人。
鑽過牆壁的洞,陣朝着圍繞莎拉兩人的白骨戰士丟出書卷。
打開書本唸誦起咒語,地面上便浮出一名骷髏士兵。骷髏士兵變得越來越巨大,化爲人類也能乘坐的大小。莎樂美從別西卜的背上輕巧地移動到骷髏士兵身上。
陶小人【ΩUΩ】哭着跑向陣的身邊。
丟下這句話,莎樂美便再次飛回城堡的方向。聰子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只是受不了的聳聳肩說。
在滿瞼疑惑的莎拉麪前,艾爾芙站得直挺挺地,右手握着夏席爾刀,左手拿着莎拉的魔法書。
陣的身體被玫瑰根莖拉扯着,飄浮在空中。他本打算用「所羅門的判決」來反擊,可是兩手被固定住一動也不能動。玫瑰根莖輕輕鬆鬆地就把陣給卷緊,全身的骨頭被壓迫着,幾乎就要被捏碎了。
堆在牆壁角落的石頭全部都浮起來,打向玫瑰根莖使勁壓着。
沒有辦法反擊的兩人,只能緊緊地抱在一起。
莎拉並沒有錯過艾爾芙剛纔那微小的舉動。她眼中閃動着光看着艾爾芙,握着拳頭開口說。
「做得好,庶民,把它們都解決掉吧!」
「看似永遠沉睡的,死者啊。當五芒星力道減弱,經歷令人驚訝的永劫時刻,迎向死亡吧!」
「去吧,『所羅門的判決』!」
「對了,我們太過慌亂竟然忘記這件事!」
「糟……糟糕了!」
「你想去的話就自己一個人先去吧,『偶像崇拜』!我要去回收『劍之魔神』!」
「痛痛痛!」
「嘿嘿嘿……我說得沒有錯吧。與其從一開始攻擊,讓白骨戰士打前鋒坐收漁翁之利不是比較實在嗎?」
當陣終於把白骨戰士通通打倒,從窗口攀爬進來的玫瑰根莖,捲住了他的手腕。
『噗啾!』
「名媛會爬樹嗎?」
「真是的……莎樂美畢竟不是聖櫃惡魔,只是跟帕爾米拉一樣,是個有着魔力的單純人類啊。人類這種生物,有着完全不合情理的思考模式……」
『咕嗚。』
呵呵,莎拉得意地挺着胸口,似乎很驕傲地用魔法書輕輕敲着胸口。
『哇啊啊啊啊啊!』
琪琪變身成彩虹色的大蛇。但是,艾爾芙站在窗口前,揮動着夏席爾刀擋住去路說。
「庶民快退下,娘樂美不在的話,就是把艾爾芙搶回來的機會!砂魔法!」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接收魔法書羅。嘿嘿嘿……」
「嗚哇啊?」
從神燈燈口嘩地冒出紫色煙霧。莎拉全身發着光消失不見,接着就現身在煙霧中。戴着頭飾身穿圍裙洋裝,搭配膝上襪和便鞋的女僕裝打扮,就是象徵要侍奉主人的神燈魔神所穿的制服。
「這……這是在幹麼?」
「印度……小貓咪?」
艾爾芙的眼神露出迷茫的神情,陣領悟過來更在旁敲着邊鼓說。
「要讓艾爾芙回想起過往,這主意真棒!對啊艾爾芙,快想起來!那隻印度小貓咪的爸媽是叫做起屍鬼的妖怪,是她讓原本死捧的你重新復活的喔。你並沒有死掉,所以並不是什麼殭屍!快想起來吧!」
可是艾爾芙抓了抓頭,激烈又用力地搖着頭說。
「好吵,聽到你的話都會讓我的頭好痛!住嘴!」
「你還活着啊,並不是被娘樂美操控的殭屍。是可以靠着自己的意識行動的人類啊!」
「給我安靜啦!」
艾爾芙揮起夏席爾刀,朝着陣攻擊過去。陣很快地用「所羅門的判決」擋住。原本艾爾芙會因爲「所羅門的判決」的魔力使得手麻痹,而讓手中的刀掉落。可是,現在雖然感受到一點麻痛,艾爾芙還是繼續使力往前壓,把「所羅門的判決」砍成了兩半。
「什麼……!」
這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讓陣的眼睛縮成一點。被砍成兩半的切口處讓「魔神之劍」的魔力蔓延着,讓銅之書卷出現裂痕,一塊一塊地掉落在地。莎拉鐵青着臉搗着嘴說。
「庶民!」
「不……不會吧?」
「愚蠢的人。這裏是大馬士革,鋼鐵的古代之都,是讓我的魔力發揮到最高點的地方,不要以爲要打敗我就跟打敗雜碎妖魔那樣,我可是『魔神』呢。」
艾爾芙滿臉冷冷的表情,揮起夏席爾刀就要把陣砍成兩半。
「庶民,危險!」
莎拉喊着。陣原本在發呆,但是看見有把白骨戰士持有的大馬士革鋼劍完好地掉在地上,便趕緊衝了過去。
「去死吧啊啊啊啊!」
艾爾芙砍向陣。陣在千鈞一髮之際取過劍,阻止了艾爾芙的攻勢。刀劍交錯喀鏘地發出尖銳的聲音並擦出火花。陣渾身的汗腺都張開,冷汗不停地流出來。
「呼——幸好尼可萊教我刀法救了我一命。」
「可惡,真是個運氣好的傢伙!不過你的劍就如其名只是把配劍,可是沒有辦法贏過劍之魔神我!」
察覺自己的狀況根本就不能夠戰鬥,艾爾芙便從窗口跳了出去。這時,乘坐巨大骷髏的莎樂美剛好飛回現場。
「危險!」
尼可萊從窗口往下一跳,用左手拿着軍刀,從旁將玫瑰根莖砍斷丟棄。賽諾比亞巨大的臉上,扭曲着憎惡的表情。
「好痛好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艾爾芙激怒地更加強力道砍向陣。
陶小人跑來向尼可萊求救,琪琪依然倒在地上。
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是聽到莎拉有危險就不能在這裏拖拖拉拉。尼可萊把帕爾米拉輕放在地上就馬上準備要走出去,但又想到什麼便馬上回過頭去對她很抱歉地說。
「玫瑰根莖……?」
「帕爾米拉小姐?」
「我……不要緊。畢竟在這座城裏長年沐浴在玫瑰的香氣中……」
朦朧幽暗的記憶深處浮現的那個名字,從她顫抖的脣邊吐了出來。莎拉的大眼睛閃動着,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點頭說。
不知道自己能夠幫上什麼忙,莎拉只能在旁邊戰戰兢兢地看着他們兩人,突然,她注意到艾爾芙右手的動作。艾爾芙反手握着夏席爾刀,舉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要刺向陣。
「又不是我們造成的——是白骨殭屍們搞出來的吧?」
「現在重要的是,快去救您的主人啊。大家都被攻擊了,請務必注意玫瑰根莖。」
「你在說什麼啊,這又不是你的緣故。你是因爲發現我有危險,才衝到我跟艾爾芙中間的吧?」
「把您丟在這兒實在很抱歉,帕爾米拉小姐。」
「艾爾芙,快住手!快想起來啊,我們可是朋友啊!」
連鐵打造的鎧甲都能砍斷的強韌大馬士革鋼,加上有着劍之魔神魔力的夏席爾攻擊,讓陣手中的劍無法抵擋,發出鏘的尖銳聲音後斷裂。
「好啦,艾爾芙不會有事的。你就別再哭啦。」
可是,艾爾芙很快地又抱着頭說。
『噗啾——噗啾——!』
「好吵好吵,你們好吵!」
「你想起來了嗎?艾爾芙!」
下一秒鐘,兩人的腳就被玫瑰根莖給纏住,拖拉到窗戶外面。看見被倒吊着的兩人,陶小人不知如何是好地【●U●:】=【:●U●】。
「庶,庶民,好痛苦……!」
嚴重頭痛讓艾爾芙搖搖晃晃地走向窗邊。沒有支撐力的上半身,讓她幾乎要從窗口掉下去。
陣似乎完全不瞭解莎拉的心情,就連安慰她的話也完全摸不到邊。陣不知所措,但爲了讓哭泣的莎拉冷靜下來,就輕輕地拍着莎拉的後背。
「可……!什麼肥料啊,只要灑上油料瓦斯不就得了嗎……!」
「『劍之魔神』!快來,目的達成了!撤退!」
帕爾米拉按着胸口,大大地吐了口氣。賽諾比亞女王因爲聰子等人的攻擊,而沒有餘裕注意到處理帕爾米拉。背後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可是因爲血液供給量不足,讓她的身體很疲倦而無法動彈。
依然背對着陣,莎拉喊着說。淚水掉落下來,肩膀也不停地顫抖。
陣喃喃地說,莎拉的肩膀抖動着。
『你……你要去哪裏,你該救的人在這裏耶!』
莎拉眼中閃着光芒,跑近艾爾芙。艾爾芙以猶如流浪狗一般懷疑的表情,看着莎拉。
陣和莎拉看着浮在玫瑰園上的巨大女人臉……有着夜色般的髮絲、眼瞳和肌膚的美女賽諾比亞的那張臉。
「是啊,艾爾芙。快想起來吧,我們要一起回日本不是嗎!」
便往莎拉等人住的二樓寢室跑了過去。
「放開我,放開我!」
「嗚……啊,我的頭……!」
「不要緊,艾爾芙。不要輸給疼痛,大家都在日本等着你啊。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大家,都在等着千一夜的看板娘回來啊!」
聽到陣的回答,莎拉的臉上佈滿了淚水。莎拉一邊哭着,邊抱緊陣的胸膛。
陶小人似乎很擔心地抬頭看着窗外的兩人。
「莎拉大小姐,小的現在馬上去救您!」
這時,玫瑰根莖小心翼冀不讓兩人發現地,慢慢靠近兩人身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迅速地將兩人包圍起來。
從喊叫着的莎拉口中,冒出了泡泡,眼見她就快要窒息。
「莎拉大小姐!」
「就是……!庶民賭上性命想要救回艾爾芙,可是卻因爲我而沒辦法幫上忙不是嗎?你會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吧?」
髮飾被打壞,珍珠啪啦啪啦地發出聲響散落在地。那是陣買來當伊勢伴手禮送給艾爾芙的禮物,艾爾芙一直當成寶貝般別在身上。
『噗啾,噗啾!噗啾啾——!』
「就像我爲了救艾爾芙願意賭上性命一樣,你不也是同樣抱着這樣的心情來救我嗎?換作是我,假使被洗腦的不是艾爾芙而是你,我也一定會賭上我的命來救你啊。這就是,所謂的好夥伴不是嗎?」
『竟敢把我的玫瑰園弄得如此一塌糊塗……』
聽到陶小人的慘叫聲,陣一回頭注意到周遭的狀況。
「尼可萊……!」
『噗啾嗚嗚……』
「……我知道了。」
「不要管我了,快點出發吧。」
艾爾芙掙扎着,一下子抓住陣的頭髮,一下又使力抓撓着陣的後背。陣的T恤後面很快地就被抓破,一條條的傷口滲出紅色的血跡。即使如此,陣還是堅持不放開艾爾芙。
陣過了好一會兒,依然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手不停地搔抓着頭,可是看莎拉並沒有停止哭泣的樣子,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從她的後面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說。
小小的陶小人根本就幫不上忙,只好想辦法把昏倒的琪琪給弄醒。用它短短的手啪啪啪地拍着琪琪,或是在琪琪身上咚咚咚地跳啊跳,最後下定決心用頭去撞琪琪,當陶小人的頭都快要撞裂的時候,琪琪還是依然沒有任何醒轉的跡象。
「就只差那麼一點點哪……」
莎樂美拉住艾爾莢的手臂讓她坐上骷髏,在夜空中飛走。艾爾芙在骷髏身上依然感受到激烈的頭疼,一直抱着頭縮成一團。
「尼可萊先生……您沒有事嗎?真是太好了。」
莎拉背對着陣,因爲她不敢直視陣的臉。破壞拯救艾爾芙的機會,莎拉認爲陣一定更生自己的氣。
「嗚啊啊!啊,我的頭……頭!」
「是的,我是莎拉!你想起我了嗎?艾爾芙!」
聽到這番出乎意外的話,莎拉回過頭來。被眼淚濡溼的大眼睛,現在淚水依然快要掉下來。
按壓着被帕爾米拉打中的後腦勺,尼可萊搖晃着身軀觀察周遭,眼前只看見身穿被撕裂成條狀的粉紅色洋裝、滿身是血倒在那兒的帕爾米拉。
『這座玫瑰園就像是我的命根子,要讓玫瑰園復原的肥料並不足夠。我當成肥料使用的戰士們,全部都化爲白骨,養分吸光殆盡。就拿你們年輕活躍的血肉來餵養吧!』
失去魔法書的莎拉沒有籌碼能戰鬥。看到陣陷入苦境,她只能夠拚命地想要喚醒艾爾芙。陣也用顫抖的手握着劍,一邊擋着攻擊一邊喊說。
『可是,召喚它們出來的不就是你們的夥伴,那個有着黑色長髮的女孩嗎?』
賽諾比亞喊着,玫瑰根莖就把陣和莎拉的手腳和脖子往上方綁縛,朝着四面八方拉扯,打算把他們四分五裂。關節幾乎要被扯裂,發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失去「所羅門判決」的陣,和失去「神燈魔法書」的莎拉兩人,拚命的抵抗卻沒有任何效果。
尼可萊把帕爾米拉抱起來,帕爾米拉微微地睜開了眼睛。
『可惡……!我忘記斬草除根了!』
「抱怨,你是要我對誰抱怨啊。」
帕爾米拉不想要影響尼可萊,便毅然地說出這句話。尼可萊只好再次點了點頭,
「……啊。」
陣喊着。這些話,讓快要失去意識的莎拉醒了過來。
斷裂的刀片,彈向艾爾芙的臉。艾爾芙一臉輕鬆地把頭轉過去躲開,可是卻沒有顧慮到綁成兩束馬尾的頭髮長度。碎刀片擦到艾爾芙的髮束,直接打中她別在頭上的珍珠髮飾。
被倒吊着的莎拉,眼眶泛出了大顆的淚珠。
「怎,怎麼在哭呢。不用那麼擔心艾爾芙,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她恢復原狀啊……」
陣因爲挖掘考古遺蹟鍛鏈出還不錯的體力,可是要壓制住學過波斯武術的艾爾芙還是相當不容易。爲了不讓掙扎的艾爾芙從窗口掉下去或是撞到頭,陣只能拚命地往下蹲好制住她。
莎拉也想要拯救艾爾芙的啊。可是就結果來說,因爲莎拉衝進陣和艾爾芙之間,阻止了快要覺醒的艾爾芙醒轉過來。因爲艾爾芙想要殺掉陣的舉動,讓她衝動地做出這樣的舉動,名媛的自尊讓她清楚地認清自己的失敗就是敗筆,她絕對不想要找什麼藉口解釋。
艾爾芙很快地又抽回夏席爾刀,重新擺出姿勢狠狠地再次砍向陣。那聲響一點都不像刀劍,發出鏘鏘鏘的沉重金屬聲。看來她似乎用很大的力道在攻擊。陣兩手握着劍,光是要擋住她的攻擊就已經費盡力氣。可是兩人的體力和劍術差距太大。還不到一分鐘,結果就很明顯。
尼可萊從攻擊過來的玫瑰根莖中脫身,往另一邊前進。賽諾比亞變臉了。
「……莎……拉……」
「再稍微撐着點啊,座堂!我一定會想出辦法,就算賭上我的命我也一定會救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啊!」
莎拉沒有錯過那一瞬間,艾爾芙的表情初次出現動搖。那是重要的寶貝被破壞的時候,沒有辦法再恢復原狀的哀傷表情。
「艾爾芙,不可以,快住手啊啊啊啊!」
「莎拉大小姐!」
「賭上……性命也會……?」
陣卻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語氣問說。
『噗啾——!噗啾——!』
陣快步跑過去,抱住掙扎的艾爾芙。艾爾芙揉着眼睛,疼痛讓她流出了淚水。
莎拉大喊着,便衝向兩人把他們分開。艾爾芙稍微搖晃着往後退,下一步就舉起夏席爾刀想要砍他們兩人,可是激烈的頭疼又再度襲向她,讓她按着頭呻吟着說。
幾乎失去一半的意識,莎拉痛苦地喊着。尼可萊的單片眼鏡閃着光,抬起頭來說。
就在這時候,城堡一樓的廚房內,一直昏過去的尼可萊終於恢復了意識,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尼可萊使盡全力打開莎拉寢室的門。寢室內四處散佈着白骨和生鏽的鎧甲,他看見被玫瑰根莖綁縛倒吊在窗外的莎拉等人。
「你……沒有生氣?」
「你,你如果……想要抱怨的話,就儘量說吧。」
「你纔有事吧,流了這麼多血!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您是指莎拉大小姐?」
「那傢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夥伴,而且她很明顯的就是終極大魔王。」
「放開我……不要讓我想起來,我的頭快裂開了……!」
陣跑到窗邊,呆呆地抬頭看着消失在夜空中的骷髏說。
「哇啊啊啊啊!」
「我可不是隻有在座堂家培育玫瑰而已。玫瑰是很堅實的植物,根莖剪再多次還是會馬上長出來。把棍莖全部切斷,要不了多久又會長出新芽。想要把玫瑰都毀滅,就只能從根部全部切斷!」
『住、住手,快住手!』
玫瑰根莖變成一束,朝奔跑中的尼可萊攻擊。陣被玫瑰根莖綁縛着,很擔心地看着尼可萊的狀況。玫瑰根莖變成鞭子的形狀,玫瑰剌把尼可萊白皙的皮膚扯裂,可是尼可萊還是毫無畏懼,只是抱持守護莎拉的信念繼續往前跑。
尼可萊終於跑到玫瑰根部。那是一根直徑有數公尺粗,一點都不像玫瑰的大莖幹。
「就是這個!」
尼可萊大大地揮起手中的武器,大馬士革鋼打造出的俐落軍刀,輕鬆地就把莖幹一刀兩斷。
『嘎啊啊啊啊!』
賽諾比亞發出模糊的慘叫聲,她的臉就像沙子般開始崩毀。玫瑰根莖很快地迅速枯萎,焦黃萎縮不成形。根莖支撐不住陣和莎拉的重量而折斷,讓兩人掉落到地面。
「您不要緊吧,莎拉大小姐!」
尼可萊把莎拉抱起來,並小心翼翼地把依然纏繞在她手臂上的枯萎根莖取走。莎拉因爲剛纔被綁縛,氣息還沒喘過來,大口大口地呼吸後以沙啞的聲音回答說。
「不……不要緊,尼可萊,這點小事……」
「新木先生,虧小的還特地教您劍法,您竟然還讓莎拉大小姐遭遇這種危險的狀況!到底還有沒有身爲僕從的自覺啊?」
尼可萊瞪着眼睛,斥責着陣。
「不是吧,看來你還是沒有想要記住故事角色設定的念頭,我根本就不是座堂的僕從啦。」
陣臉色僵硬地辯解着。
讓莎拉稍事休息等她恢復以後,陣等人就回到城堡內。
『把拔——!好恐怖娜拉~!』
終於醒轉過來的琪琪,一邊哭着一邊跑向陣的身邊抱住他。陶小人站在琪琪的頭冠上,跳向莎拉身邊。
『噗啾,噗啾!』
「謝謝你,陶小人。不用替我擔心羅,那個怪物已經被打敗了。」
「非常地高溫耶。」
究竟該如何是好,陣很煩惱。擁有所羅門王智慧的陣,再怎麼樣絞盡腦汁思考,也還是隻能想到1+1=2這種簡單的方法,完全找不到能夠一口氣從這樣的狀態下逆轉態勢的好法子。
莎拉腳下的階梯崩壞,讓她被拉扯進地下。
「她、她想要把地下室整個毀掉!」
「我也很驚訝能夠堅持作戰到這種程度……您已經可以動了嗎?帕爾米拉小姐。」
尼可萊喊着,陣一行人連忙跑上階梯。周遭的土石往地下室的空間流動着,而因爲土石流的緣故,階梯也開始崩毀。
帕爾米拉捧起閃着六芒星金黃色的石器,莎拉戰戰兢兢地看着她手中的石器。
「真的好像黃金。青銅不是應該是青綠色的嗎?」
可是,帕爾米拉卻一點都不驚慌。她以冷靜的眼神看着陣,他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陣揮着劍,唸誦出天使文的咒語。
『把拔,琪琪雖然也不瞭解,可是看來已經解決一件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因爲這裏的玫瑰香氣所賜,琪琪又可以變身繼續飛行了,但是現在卻沒有人能夠作戰娜拉。』
「當然,書是以古代希伯來語寫成,我沒有辦法讀懂裏面的內容……可是,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用大馬士革鋼鐵製作武器的冶煉鋼鐵師。雖然曾經煩惱着自己打造出的武器在戰爭中引發人與人的殺戮,但我現在已經不再煩惱了……因爲透過戰鬥才能夠保護想要守護的人事物,一定是這樣。」
就在這時,戴在他右手上的「所羅門的戒指」突然發出光,與劍碰觸到的地方融在一起,化爲一體。
金黃色的六芒星光從劍尖飛出去,激烈地迴轉着,就像吸塵器似地把玫瑰根都吸了進去。六芒星鑽入剛纔從爐中取出的石器裏,並用牆壁掉落下來的石頭當成蓋子蓋在上方。就在石蓋上方描繪出金黃色六芒星封印的同時,地下室也被寂靜所包圍。
「韃靼人?」
「她……被封印,在這裏面?」
(而且……我心中的怪物,也已經消失無蹤。因爲庶民說,假使被洗腦的是我,他也會賭上性命救我……我,相信他說的這番話。)
「是的……不過,也只有今天。賽諾比亞女王的玫瑰消滅後,這裏就不再是玫瑰之城,只是座古代遺蹟。我也將會恢復成一般的女子。歲數會增長,也會面臨死亡的命運……」
「您剛纔『哼』了一聲是吧?」
「沒有想到,都來到這裏……會陷入戰力被削弱而陷入苦境的狀況啊。」
「各位,動作要快了!天花板開始裂了!」
帕爾米拉慢慢地靠近過來。看見在玫瑰城中一直被玫瑰香氛包圍而活到現在的她,有着如此驚人的恢復力,連尼可萊都看傻了。
「那個玫瑰女到底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身分,白骨士兵又是什麼來歷,我是完全搞不清楚……可是總覺得,值得替你賀喜。」
「那是生鏽的青銅。放入火中讓鏽熔掉後,就會變成漂亮的金黃色……這就是古代利用青銅祭祀的理由。」
「大馬士革鋼的刀劍也是擁有些許魔力,能夠給使劍的人帶來一些影響,纔會被稱之爲名劍。當那份魔力變得特別強大時,甚至能夠操控使劍者時就是『劍之魔神』。而『所羅門的判決』和『所羅門的戒指』也是對你的身體提供了魔力的影響……當然,尼可萊先生的特訓也有所影響喔。」
「夕也他們的時間限制也會超過……」
「哼。」
「好輕喔……跟尼可萊的劍比較來輕盈很多,有了它,我應該能夠揮劍而不至於肌肉痠痛。爲什麼呢?照理說,青銅的比重應該比鐵還要沉重啊。」
莎拉在房間的角落也感覺到臉蛋像被火燒似地有種刺痛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用手遮住臉。琪琪則被漂亮的火焰給吸引地目不轉睛。
「歐魯·所努夫·瓦歐魯莎琪!吾支配汝!」
陣感動地渾身顫抖,莎拉臉色僵硬地看着這樣的陣。
莎拉邊盯着火焰邊喃喃地說着,琪琪爽快地接話說。
「庶民……你,不要緊吧?」
聽到陣的這番話,帕爾米拉露出頗爲驚訝的表情之後,接着露出笑容。
「請您試用看看,陣先生。」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賽諾比亞女王被消滅了吧。」
『那個石器,不帶出來沒關係娜拉?』
聽到帕爾米拉的話,陣驚訝地睜圓了眼。
陣和尼可萊則幫忙踩踏着送風箱。紅通通的火焰中,帕爾米拉把銅之書卷「所羅門的判決」放人石器中錘打着。
「啊,是的!你從二樓的房間幫我收集來的嗎?」
「新木先生,請不要用想要什麼東西的眼神看我。」
帕爾米拉把打好的劍兩手捧着,遞給陣。
莎拉白嫩的臉蛋變得通紅。這時,只聽到「咚」地一個沉重聲響。
另一邊的帕爾米拉,用鐵火鉗把爐火中的石器夾出來,並把融化的青銅倒入石頭做成的鑄型內。等凝固後就從鑄型中取出,插入注滿大馬士革玫瑰花紅通通汁液的水槽中,閃動着深金黃色美麗光澤的劍就出現了。
當帕爾米拉的說明就快要結束但又好像有話要說的時候,地下室的牆壁傳來「咚隆隆隆!」的激烈聲響而崩毀。玫瑰根莖從地下室的四面八方攻擊而來。尼可萊喊道。
「哇啊啊啊!」
「四千年以前制鐵技術在現今的土耳其發明,從北方來征服的西臺人很快地便利用鐵來製作武器,終於從中近東經由印度,於古墳時代流傳到日本……『冶鐵爐』在印度的梵語中是從『猛火』延伸而來的字語。擁有鐵劍的遊牧民族韃靼人的『韃靼』也是相同的意思……啊啊,我現在真的是在絲路的出發點哪!」
琪琪似乎真的很惋惜地跺着地面。可是,帕爾米拉只是靜靜地微笑着說。
帕爾米拉用椰子樹抽出的纖維和灰來打磨劍身,讓金黃色的光澤變得更耀眼。讓冶煉爐的火燒過之後的武器就像太陽般亮眼,照耀着微暗的地下室。陣傻傻地看着那武器的美,這才突然想到。
「對啊對啊對啊~這把軍刀當中,集滿了中亞一帶的歷史喔~」
陣半信半疑地先把劍接下來。
琪琪喫驚地睜大了眼睛,連莎拉也大爲驚訝。
跑在她前面一點點的陣很快地反應過來,抓住莎拉的手臂。單手拿着所羅門之劍的他沒有辦法使用雙手,想要用單手的力量抱住莎拉把她往上拉。莎拉瘦小的身體,被陣環抱在胸前。莎拉的心臟突然噗通狂跳着。
「我是刀劍冶煉師,並沒有打造過書卷……就算是書卷,我也不懂古代希伯來語,沒有辦法恢復成原本的書卷。既然如此,就把刻在上面的文字都鑄融後,把所羅門判決的魔力封印在劍中比較好。」
「現在的攻擊會讓地下室崩解,快出去吧。」
「是的。這麼一來只要『所羅門的智者』不解除封印,女王就不可能復活。用『所羅門的判決』打不敗的強力魔法,就只能以封印的方式解決……這就是『所羅門的戒指』的功用。」
「你,你剛纔說修……修復嗎?」
「就要跟終極大魔王打仗,戰鬥力還是零的狀況,竟然還會因爲考古學上的發現而感動地全身發抖,碰到歷史學狂,事情就會變得這麼複雜……」
「話說回來……雖然變漂亮了,可是就已經不是書卷啦。」
「如果我至少能夠使用『火的魔法』就好了……」
『火燒得好大娜拉!!好炫又好漂亮娜拉!』
對着帕爾米拉點了點頭,陣便把閃着金黃色光澤的青銅劍舉到頭上。下一瞬間,從劍身發出黃金刀刃般的光芒,就像霰彈槍的子彈往四面八方飛散,將玫瑰根莖打得粉碎。賽諾比亞的慘叫聲迴盪在地下室中。
莎拉羨慕地看着激烈燃燒着的火焰,陷入思考中。陣因爲冶鐵爐的熱火,熱得他數度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如果要讓魔法書重新發行,會花很多時間哪。暑假就會結束了。」
正如琪琪所說,陣思考着。莎拉的「神燈魔法書」被奪走,陣的「所羅門的判決」也被打斷。尼可萊因爲玫瑰香氣的治療,勉強恢復到用左手可以操控軍刀,可是右手還是不太能夠使用,最重要的是一介人類面對聖櫃惡魔這種神話中的敵手,即使靠着大馬士革鋼鐵這樣銳利的武器也還是小蝦米對抗大鯨魚。
尼可萊突然看着自己腰間的軍刀說。
『嗚哇——壞人爲什麼都這麼緊追不放娜拉~?』
可是,這次卻不一樣。戒指被劍所吸收,劍柄的部分浮現出戒指上所刻的六芒星圖案。帕爾米拉眯起眼睛看着說。
枯萎的玫瑰根莖碎裂成細片,散落在四周。白骨戰士們還有大馬士革鋼打造的武器,也全部變得粉碎。
「嗚哇——!」
「太好了。看來已經成功了……我以前雖然被稱之爲冶煉刀劍的天才,可是我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素材,不怎麼有自信呢。」
「請用吧……陣先生。」
「座堂!」
「新木先生,您的視線似乎又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不要緊吧。」
帕爾米拉把石器放入爐中,地下室又再度大幅度地搖晃起來。
「不,到目前爲止的我纔不算是『真正的活着』。只是被關在玫瑰打造成的牢獄中……只是一個沒有死掉的『生命囚徒』。現在終於,我能夠依照自己的意識,讓自己的生命過着自己想要的生活。照着自己的意識度日的數十年,遠比做爲生命囚徒活過的數千年來得更有價值……現在的我,非常地能夠了解這個意義。」
他想要拔起腰間的軍刀,可是因爲長時間站在火旁邊讓軍刀也變熱,在刀鞘中膨脹而拔不出來。
『欸——!那真是太可惜娜拉!』
『你竟敢背叛我,帕爾米拉啊啊啊啊!渾蛋,我要把你們都殺光光——!』
「你那眼神,絕對不是想要拿來戰鬥時使用吧。我深深地覺得就算刀刃掉了你還是會說,這是歷史遺產很重要什麼的話。」
「既然如此,我有辦法幫你修復。」
『講來講去,反正魔法書被偷走就不能使用魔法,還不是一樣娜拉。』
莎拉讓陶小人站在手掌心上,溫柔地微笑着說。
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的石頭,直接打中陣的後腦勺。從陣的髮絲間流下幾道血絲,也滴落在莎拉的臉上。莎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說。
琪琪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地開口問陣說。
「這是怎麼一回事!地上部位枯萎,根部還活着嗎……!」
美索不達米亞的「伊甸園」中遇見的,擁有永恒生命的老人烏塔那匹茲姆也跟她一樣……陣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她跨越了烏塔那匹茲姆沒有辦法跨過的那道牆,陣也理解了。
帕爾米拉很肯定地說着。
琪琪擔心地指着爐子說,帕爾米拉搖着頭說。
「嗚……!」
「『冶鐵爐』……這也跟魔神的神燈和聖櫃相同,也是透過絲路傳到日本的。」
『嗚哇~!好漂亮娜拉,好像黃金娜拉~!』
但是,就在這時……帕爾米拉兩手捧起一大把青銅碎片,拿給陣看。
城堡的底下,有座冶鐵爐。
「庶……庶民……」
氣到瘋狂的賽諾比亞發出可怕的說話聲。地下室的石頭倒下,玫瑰根莖從地面還有四面八方伸過來。莎拉和琪琪忍不住抱緊在一起。
「等爐子冷卻下來,就會被封印在石器固定的金屬中,永遠都不會有人發現到它的存在吧。女王也可以進入永遠的沉睡中。永恆的生命只是讓痛苦、悲傷及憎惡不停地持續着……到最後就只會產生絕望的心情。現在的我,非常能夠了解這樣的心境。不要讓任何人解除封印再次被利用,在這座城中永遠地沉睡,對女王來說纔是最佳的幸福。」
「原來如此……爲什麼我的軍刀是用大馬士革鋼做成的,我終於懂了。我的祖先科薩克人,跟同爲遊牧民族的韃靼人爲了爭取勢力範圍打了很久的仗。韃靼人將勢力範圍從亞洲擴大到東歐,而把大馬士革鋼劍帶了過來。軍刀被當成戰利品獻給俄羅斯皇帝,之後賞賜給我們巴普洛夫家。」
「話是沒有錯啦……爲什麼神燈魔神是火屬性,可是魔法書裏面卻都只有土屬性的魔法啊。」
『嘎啊啊啊啊!』
「賽諾比亞女王……」
陣不禁大聲喊出來。因爲他想起過去曾經發生過相似的狀況。當艾爾芙還是無法自己獨自戰鬥的低階劍之魔神時,她變身成的劍與所羅門的戒指合體,變成只能夠保護陣的手臂和單邊肩膀的半吊子護具。
「你口中說的『所羅門的判決』……就是這些嗎?」
火焰中,青銅熔解變成金色的液體。
「你不是說願意借給我嗎?」
「沒什麼。」
陣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回答着,便抱着莎拉,爬上了樓梯。他的腳步看起來還是有一點點不太穩,果然剛纔的落石應該對他造成不小的傷害。可是陣卻一句話也沒說繼續跑着。如果他說自己受傷的話,陣可以想像依莎拉的個性肯定會說「不要逞強快把我放下來,我自己也可以逃出去!」之類的話,把自己的手給揮開,可是陣很清楚光靠莎拉的腳程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莎拉自己也很清楚。
『假使被洗腦的不是艾爾芙而是你,我也一樣會賭上性命救你啊。』
……想到陣剛纔說過的那番話。莎拉貼着陣熱騰騰的胸口,數度回想着剛纔陣的那番話。
「庶民……我也願意爲了庶民……」
莎拉紅着臉頰,用陣聽不見的音量小小聲地說着。
數十秒後,陣一行人逃到了城堡外面。
城堡就好像被吸入地下室般整個崩毀,不一會兒就化爲一堆瓦礫山。
「還好趕上了。」
陣終於鬆了一口氣。莎拉抬頭看着陣,發現他出血的狀況比原先想的還要嚴重,連忙用圍裙的衣角幫他擦拭臉上的血。
「哇!你,你在幹麼,好了好了,我自己會擦。」
陣慌張地整張臉都紅了起來。尼可萊看到那樣的莎拉,露出些許微笑,視線看向帕爾米拉說。
「城堡被毀了……對你很抱歉,帕爾米拉小姐。」
「沒關係的。這麼一來我也自由了。不再是永恒生命的囚徒,雖然生命有限,可是我能夠儘量地享受生命……都是因爲你們的幫忙。」
說着,帕爾米拉踮起腳尖,將她玫瑰般的脣瓣貼上尼可萊的脣。哇啊,琪琪紅着瞼、眼睛發光般地看着。
「嗚……!」
尼可萊的白皙臉蛋一下子就紅起來,脣邊還留着玫瑰的殘香。
「我把體內殘留的玫瑰魔力分給您。這樣即使離開城堡後有一陣子都還能夠剋制住疼痛。我是很想要與您隨行,可是我必須殿後收拾失去玫瑰魔力的城堡,不讓大馬士革鋼打造的武器被奪走而引發新的戰爭……」
「沒,沒關係。謝謝您幫我消除了疼痛,這樣就很足夠了。我非常地感謝您,帕爾米拉小姐。」
尼可萊緊張地把視線投向莎拉。
「當最終魔法寫進書中時,就只有神燈魔神能夠使用那道咒語喔。」
「啊,那個光……是我王!」
「我想你應該聽不見了……就當作是黃泉路上的禮物吧。最終魔法的咒語是『火山魔法』。」
「我並沒有特別害怕人類這種生物……跟害怕人類而只想着保護自己並把人類殺光殆盡的你所想的不一樣。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收集完整所有的東西。我所害怕的,只有沒有辦法再讀到書籍而已。像模型人偶這類玩意,根本沒有一點用途,可是如果沒有收集完整就覺得不爽快不是嗎?」
『欸?要前往耶路撒冷,只要讓琪琪載着去就好了娜拉。』
「我沒有辦法逃走……魔……魔力被……不會吧!」
依然躺在棺內,希律王開口問着。
「什麼?」
「哼……隨便你。反正那些傢伙會來這裏。爲了拯救他們的家人和朋友,必須得來到這裏。」
希律王全身就像太陽般發出耀眼的光芒。強光貫穿希律堡的山頭,讓整座山都像探照燈般射出了光線。
「我……我王啊!您終於完全復活了啊……!這兩千年來侍奉您的努力,終於開花結果了……!」
「是的,我所知道的,只有一半……巖魔法是石魔法的強力版,土魔法是泥魔法的加強版,谷魔法能夠讓土地下陷把敵人吞進去,地魔法可以引發地震……就只有這樣。提到地震也會造成相當大的損害影響,我沒有辦法想像還有比這更厲害的……更重要的是,爲什麼全部都是土屬性的魔法呢。我想要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知識,只要有一點點不瞭解就會覺得很焦躁……你難道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嗎?看到被八卦週刊雜誌爆料,熱戀中的偶像硬要辯稱『只是朋友』時,想要知道真相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去一些,回到莎拉等人還在帕爾米拉的城堡內與艾爾芙戰鬥的時候……乾脆地丟下艾爾芙和莎樂美的聰子,搶先來到莎拉等人的最終目的地,耶路撒冷的希律堡。
「嘿嘿嘿……好久不見啦,『否定唯一的神』……希律大王。看來你的力量還沒有恢復哪,像這樣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讓我輕輕鬆鬆地進到這裏,你的警戒鬆懈了不少喔……嘿嘿嘿~」
聰子聽不清楚他的話,便把身子往前靠近。當下,希律王伸出手臂把聰子的頭用力往下壓。
「看來你即使讀遍了全世界的書,還是沒有找到神燈魔神的『最終魔法』羅。」
「喔喔喔喔……太了不起了!被耶穌封印兩千年以來,不……三千年之前,在被十誡石板封印之前的力量!以恐怖之神凌駕於人類之上,把十惡災厄降臨到人類身上的力量!現在終於,再度回到我手中!」
聰子發出短短的慘叫聲後,就被拖進棺材中。她的腳不斷掙扎,想要逃走,可是希律王的力道太強,讓她沒有辦法翻身。
「你的比喻,太難懂了。」
跟艾爾芙一起乘坐巨大骷髏,一路回到希律堡的莎樂美,遠遠看見那道光。
「不想把這個世界搞得一塌糊塗?你還是讓人類墮落的聖櫃惡魔嗎?不是應該把學到太多知識而把我們封印的天敵人類通通消滅纔對嗎?」
「不要問東問西了,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最終魔法是什麼就好。」
「這點常識我還有。我並不是想要使用咒語,而且隨便使用咒語把這個世界搞得一塌糊塗,也不是我的本意。」
被藍色月光映照着有如要塞般的巖山中,石頭打造的大廳內,聰子瞧着躺在棺內的希律王。莎樂美還在幫忙艾爾芙,尚未抵達希律堡。
「不好意思騙了你啊,『偶像崇拜』。我的魔力幾乎已經恢復到原本的狀態,只不過……還差了『臨門一腳』。」
「你……竟然要從同爲聖櫃惡魔的身上吸取魔力……太低級了……」
光柱的中央,希律王的身影慢慢地浮現出來。渾身充滿着快要滿出來的力道和光線,他的模樣就像天神般美麗且充滿了神性。莎樂美忍不住感動地渾身顫抖。
被陣說服,琪琪只好很無趣地嘟起嘴脣聽話。帕爾米拉以哀傷的眼神一直看着忙碌地準備再次去買車的尼可萊背影。
「我還沒有傻到願意賠上命去觸碰『所羅門的戒指』。一不小心被封印的話,不就連書都沒辦法讀了嗎?」
「因爲玫瑰而復活的魔力也只有一點點吧。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先保留一點實力比較好喔。」
「我只對『書本』有興趣……小的時候,遊戲軟體只有在聖誕節或生日的時候纔會買給我,在那之前只能用零用錢買攻略本來看看過過乾癮不是嗎?」
聰子眼神冷冷地往下看着棺木中的希律王,開口問道。
「就因爲同爲聖櫃惡魔纔不會產生排斥啊,而且還比沒什麼滋味的人類有着更強的生命力。人類想要增強力量時,與其喫低卡洛里的蔬菜,不是會特別攝取分量大的牛排嗎?」
「『神燈魔神』應該是擁有魔神中最強的魔力,可是看着座堂學姊的狀況,我覺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魔法書的魔法全部都是不同的屬性……因爲山魔法之賜,座堂家能夠從礦山和礦石中分離出金子和銀子等貴金屬而擁有豐富的財富,這雖然也不錯啦。」
「那,那麼莎拉大小姐,我現在就準備去買車。」
「我從莎樂美那裏聽說『最終魔法』的事了。」
帕爾米拉合起雙手,祈禱着。
「我怎麼能保證你知道最終魔法後,不會告訴神燈魔神呢?如果我這麼做,就是自己斷了自己的後路。背叛過一次的人,絕對不能保證不會再背叛第二次吧。」
「我只有聽說過久遠以前的傳說,希律王是個很可怕的男人。可是,我不會阻止你投入這場戰鬥。尼可萊先生,祝福您此行順利……」
聰子從斜揹包中,取出莎拉的魔法書。
光的壓力在希律堡的最上方破裂。粗厚的光柱衝向夜空,被激烈的上升氣流所帶動的岩石在光柱中朝上飛舞着。
聰子的語氣雖然很客氣,可是說出的話卻很嚇人。希律王拿她沒辦法,苦笑地說。
莎樂美的雙眼中,不斷地流下淚水。希律王發現莎樂美,便指着她說。
「還不夠,莎樂美。只要『魔神之力』還沒到手,我就還不能算是成爲絕對的神。獲得『魔神之力』之後,就能把『最終魔法』的力量降到全世界各地。那時候,全世界纔會完全在我的支配下……把信奉其他神明的人類通通毀滅,讓我成爲全世界唯一的神!」
「『偶像崇拜』,爲什麼跟『所羅門的智者』一起行動的你,會單獨一人出現在這裏呢?」
「當大衛神殿被破壞,十柱聖櫃惡魔流竄到人世間時……讓封印在聖櫃中時被吸取的魔力復活之前,你都躲在這希律堡的地下。我則是從封印妖魔的所羅門王等人類的智慧中吸取食糧,而在全世界各地旅行並收集人類智慧的結晶『書籍』……」
「我可以打斷你嗎?我認爲現在的你根本就沒有勝算贏周我……嘿嘿嘿。很抱歉你好不容易復活到這種程度,要不要我幫你個忙,把你打回還要好幾百年都沒辦法復原的慘狀啊?」
「啊!」
希律王的全身慢慢地冒出光芒。全身充滿力量,厚實的手臂上膨脹的血管中,有光在流動着。身體發出熱,熱氣產生上升氣流,把他的黑色長髮和紫色斗篷都吹了起來。
聰子摸着斜背在肩上的醜怪青蛙圖樣的包包,如此說着。希律王訝異地皺起眉頭說。
「就是這樣,請告訴我什麼是『最終魔法』吧。」
希律王朝着被壓制住逃不出去的聰子肩膀露出了牙齒,聰子全身因爲疼痛而渾身僵硬。
聰子的眼中失去了光芒,全身喪失力量,頭也垂了下來。希律王輕巧地站起身來從棺材裏跳出來,把聰子留在棺內,蓋上沉重的蓋子。
「你的壞性格和老愛強迫人這一點依然沒有變呢,『偶像崇拜』……那麼,我就告訴你吧,最終魔法是……」
「明明知道爲什麼還要問得清楚仔細是你的興趣嗎?我輕輕鬆鬆地進入希律堡時,你就應該很清楚我的目的啊……嘿嘿嘿~」
「你看的書還真是沒有品味耶。」
「好無趣的理由啊。只要同時奪取魔神的神燈和所羅門戒指,把神燈魔神當成自己的僕從就能叫他使出最終魔法,連這一點你都不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