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吧噗吧噗!爲什麼我要當媽媽啊!
《神燈女僕》 · 夏綠 · 4.2萬 字
少女在金黃色的長髮上,別上珍珠髮飾。
這裏是位於春紗學園後面的波斯料理食堂「千一夜」。以學生消費者爲主的食堂,固定會在週日休息。今天是假日過後的週一,又要辛苦工作一個星期,少女抱着本週也要努力工作的心情,把髮飾夾在頭髮上。
午餐的忙碌時段結束,距離下課後空肚子的學生蜂擁入店前,下午一點到三點是店內的準備時間……是這金髮的少女,帶上髮飾的廣告牌娘艾爾芙·夏席爾,能夠稍爲喘口氣的時間。
(陣從伊勢買回來給我的,髮飾……)
艾爾芙用貼在手機背面的鏡面看着自己的模樣。那並不是很貴重的東西。當成伴手禮用的便宜珍珠,可是整體設計儘量做得非常地可愛。總是被莎拉形容成老是在廉價的千一夜享用大份量餐點的「貧窮庶民」陣,爲了我精心挑選買來送給我……他的心意,艾爾芙有感受到。
(我們劍之魔神一族,是以妖魔的精氣當食物。說實話,剛開始我只是把那傢伙『引誘聖櫃惡魔出現的誘餌』而已……)
艾爾芙看着戴着髮飾的自己映照在銀盆中,重重地嘆了口氣。
艾爾芙的爸媽,在店內的桌上用着遲來的午餐。今天的伙食是雜燴燉飯。將牛肉和洋蔥炒過,加上西紅柿跟米燉煮成的燉飯。加進四季豆,再灑上咖哩粉後融合出就很有民俗風味,使人聯想起中近東卷着沙塵的風。
「哎啊,幹什麼呆呆地瞪着盆子看啊,艾爾芙!」
「嘿,今天的伙食是妳最愛的雜燴燉飯喔。不趕快喫的話,空肚子的學生們很快就要擁進店裏囉,傷腦筋啊!」
艾爾芙的爸媽是純正的波斯人,同時也是土生土長的江戶孩子。艾爾芙按了下繫着圍裙的肚子,咕嚕嚕地響着。妖魔是她「魔力」的糧食,肉體的糧食則需要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
「啊……哎啊,得趕快用餐纔行呢!」
艾爾芙故作平靜地靠近桌邊,用湯匙舀起自己最愛的雜燴燉飯,就往嘴裏送。媽媽的手撐着臉頰,直直地盯着艾爾芙的臉瞧着。圍着三角巾的頭跟艾爾芙不同,是一頭黑髮,但五官容貌與艾爾芙非常相似。藍色眼睛和淺咖啡色的肌膚,是個有着凜然表情的漂亮女性,年紀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左右。
「呵呵……瞞不過我的眼力喔,艾爾芙。畢竟我以前也曾經足『純情少女』,妳現在是不是在想『戒指男』啊?」
噗——艾爾芙把嘴裏的雜燴燉飯給噴了出來。飯粒都噴到面前坐着的爸爸臉上。他操着一口標準江戶腔,淺黑色的膚色加上紫木棉色的眼瞳,是個有着一頭波浪長髮的美男子……可是現在滿臉飯粒。艾爾芙修紅了臉,狼狽地說。
「哪哪哪哪哪有!妳、妳說什麼啊!我只是在利用陣而已!我是劍之魔神,可是一旦變身爲劍就沒有辦法靠自己活動。必須要操控劍的人在纔可以,只不過恰好跟所羅門的戒指波長合罷了!」
「恰好……這種事情,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喔,艾爾芙。」
邊把黏在臉上的飯粒撥開,艾爾芙的爸爸說道。
「全部都是命運!我在把魔神的位子讓給妳之前,我呢就如同自己的糟糕名字『席金』一樣,頂多只能變身成廚刀程度的大小。但是妳身上擁有我們沒有的戰鬥本能和才能。當然會有野心想要成爲超一流的魔神!正因爲妳是這樣,所羅門戒指男纔會出現在妳面前。一切都是命運啦。人類無法從命運中逃脫!在波斯自豪的古代傳承『基加美修敘事詩』中,自大洪水中存活下來的老屋特納比西丁也這麼講過喔!」
「命運?」
跟平常一樣,夕也依然得意忘形,陣則很冷靜。艾爾芙接話說,
這時……簡直就像俗話所說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她的耳邊響起剛纔念茲在茲的陣的聲立日。
「我跟陣……是命中註定?」
「這……這是什麼?在食堂前面擺小喫攤正常嗎?」
「好啦好啦好啦,這件事不要再提啦。都知道當年那個小小瘦瘦的娃娃如今養的這麼健康,就不要再強調那無稽的迷信吧。」
「這,是什麼傳說啊?」
「看來出現不懂做買賣規炬的傢伙,最近的業餘人士都莫名其妙開起小喫攤啦。讓我去跟他講清楚。」
「我的名字叫做薩拉賈。」
「艾爾芙,不好意思,這裏的沙威瑪真的很好喫耶,妳來喫看看就知道她的魅力了!」
「我們也這麼想過,還特地跑去青森一趟,可是卻沒找到。」
「是調音夾。」
「那真可惜。可是在額頭上畫十字架,還挺讓人在意的。」
「只有關於阿也都古。艾爾芙,妳出生時只有三二○○公克重。在預產期生下來的妳雖然很健康,但就是又瘦又小,讓爸爸很擔心啊。去神社拜拜時,不都會在女生的額頭上寫『小』字嗎?他說這樣不吉利,就改寫『大』字,結果跟神社的神主吵了好久呢。」
「可惡~~~~~那個臭小鬼頭,竟然把我家女兒的心給奪走了!」
「真是的,喜歡上了就不顧一切……還真是繼承到我呢。」
「好啦。都這把年紀,父女倆還黏來黏去的,真是難看。」
「我怎麼能夠剋制自己不敲桌子啊!可惡,那個楔形文字狂小渾蛋!。啊啊,媽媽,女孩子還真是留不住啊~」
「做生意就是弱肉強食……既然知道自己是『弱者』,趕緊把店收拾收拾回去祖國吧。這裏的所有客人,就由薩拉賈我通通接收囉!」
「我並不覺得我說的是沒常識的話啊。客人們看來已經徹底愛上我家的沙威瑪了。從明天開始,就不會想再去妳家的店囉。這表示食堂千一夜很快就會倒閉。」
在小喫攤工作的,是個看似來自中近東,有着水潤眼睛輪廓深邃,膚色白晰的美女。艾爾芙雖然有着十六歲女孩少見的絕佳身材,可是還比不上這位美女的驚人猛爆身材。艾爾芙跟她的差距有三個尺寸左右的大小。
艾爾芙嚴厲地直指薩拉賈。薩拉賈稍微看了下艾爾芙。她有張彷若希臘雕像般美麗的臉龐,但是眼神卻很冷漠。她撥着黑色髮絲,笑着說。
「喂喂,做生意還把玩頭髮是很不衛生的耶!而且這裏原本是學校後面荒廢的場地,爸爸媽媽開了店努力吸引客源,讓很多學生上門光顧,紛紛爬過學校圍牆,學校才建了後門,變成極佳的場地!這裏位置好可是有段歷史的,妳想要坐享其成從旁奪取利益,那跟小偷有什麼兩樣!」
艾爾芙的眼神閃着光芒,彷佛在作夢般看着外面明亮的初夏太陽。兩手緊緊抱在胸前的手機,仔細一瞧,待機畫面是陣,鑰匙圈上也是加工過的陣的照片,手機蓋上還貼着強迫陣一起拍的大頭貼。艾爾芙的媽媽夏舞卡·夏席爾撐着臉頰苦笑道。
席金受不了地用拳頭咚咚咚地敲着桌子。
比起薩拉賈給她的衝擊,陣和莎拉同時出現更讓艾爾芙驚訝,她無力地坐下來。莎拉回答陣的問題時,畢竟還是在公衆場合於是裝模作樣地答道。
「身爲父親心情相當複雜啊,好不容易……悉心一手撫養長大的獨生女,竟然被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楔形文字狂給……」
帶着幸福的心情,艾爾芙緊緊抱住手機,重複聽了好幾次陣的「阿布拉卡答布拉」。就像沉迷於聆聽八音盒中的世界名曲般……實際生活中陣的身邊有莎拉這擾人的傢伙黏在身邊,但手機裏面的陣只專屬於艾爾芙。不會有任何人打擾,要聽多少遍屬於兩人的咒語「阿布拉卡答布拉」都可以。光是這樣,就讓艾爾芙內心裏充滿了幸福的感覺。
學生們絲毫沒察覺艾爾芙過來,只是不停地喫着。
艾爾芙焦躁地不斷看着時鐘。總是抱在胸前的銀色盆子,從下午之後就沒有餐具擺在上頭過。時鐘的聲音滴答滴答,在寂靜的店內響着。開店以來,從來沒有陷入過這樣的狀況。看着切好的蔬菜開始失去水分,席金頭一回如此焦躁地說話。
艾爾芙迅速走過去。況且……就算新開的店家再怎麼新奇有趣,至少有會有一兩個人仍舊會光顧千一夜,完全沒有人上門這不是很詭異嗎……艾爾芙內心裏抱着極大的疑問。解答在她看見小喫攤的招牌時,馬上就懂了。「沙威瑪的店·開店紀念本日免費&喫到飽」「二十分鐘內喫掉二十個以上的客人,還能得到獎金壹萬元」……招牌上如此寫着。
「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外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吵吵鬧鬧的啊?艾爾芙,妳去看看狀況。」
艾爾芙走向出口。喀啦喀啦地打開橫向開關的門,店門前放置着小巧的攤販,圍繞着黑鴉鴉的人潮。春紗學園的學生們……所有人的手上都握着某個東西,狼吞虎嚥大咬大嚼着。
「別再哭啦,親愛的。已經快到學生們光顧的時間囉,趕快收拾好,準備升火啦。」
「哎喲,陣這傢伙已經來了啊!要是被認爲在背地裏講別人的壞話可是折損江戶人的名聲,這個臭小鬼!」
跟平常一樣與夕也一起在放學後,來到千一夜的夕也,把輸入有毒呂說子創作『LOVELOVERAPIT』來電鈴聲的手機給艾爾芙看。
「嗯——前途有爲。這纔是我們家的女兒,很棒!」
「等等,爸爸,不要敲桌子啊。桌子會裂開的。」
艾爾芙回想起上週的事情。
艾爾芙白皙的臉頰咻地紅了起來。
「這樣……不是很糟糕嗎,艾爾芙。以前從來沒有像這樣都沒客人上門啊!難道說,今年是創校紀念日?對了對了,一定是這樣!」
「這樣啊。如果是摩西時代的希伯來人的話,在埃及被當成奴隸,就會知道如何金字塔。所以會建造金字塔……是吧。」
艾爾芙把扁起嘴來像小鴨子似的。
「啊啊啊啊啊,哪有哪有,沒、沒這回事啦!擔心孩子是父母親應該做的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你嚇到啦。是鬧鐘啦,這是提醒我偶像時段結束,每天時間到了就會響。」
艾爾芙心中一陣抽痛,緊緊握住陣送給她的真珠髮飾。
艾爾芙按下手機的鈕將鬧鐘停住。席金指着她的手機,皺着眉頭開口問道。
「謝謝你,爸爸。我能夠健康地長大,都是託爸爸的福喔。」
「而且還跟波斯料理一樣同屬中近東料理!就是這樣客人才不上門!」
『既然可以自己製作手機鈴聲,那做陣的「阿布拉卡答布拉」比較好吧。我纔不想要把討厭鬼莎拉的歌聲,當成手機鈴聲來聽呢。』
「講、講這什麼鬼話,你們這些傢伙全部都是渾蛋啦!」
「陣……!」
「把他招做女婿不就好了,親愛的。」
「咦,是這樣嗎?我還以爲是從波斯得名的呢。」
這時,聽見陣的聲音唸誦出「阿布拉卡答布拉」。席金嚇得趕緊掩住嘴。
(什……什麼,講話如此伶牙俐齒!有禮貌不過只是表象,一旦發覺我們立場較弱就態度爲之一變!好不甘心,雖然不甘心可是選擇到哪用餐的是客人,我什麼都沒辦法做……!再這麼下去就真的得要關門大吉,日本的物價高說不定得要回有親戚依靠的波斯。我不想這樣啊,我不想要跟陣分開!)
(我,現在可不是認輸的時候!這傢伙是個手腕高強的料理人的話,在這樣讓她在店門前開小攤,客戶都會被搶走,我們家的食堂不就會面臨倒閉的命運嗎!正忙碌的時候來搗亂讓人很不爽,這時候得好好地說她一頓纔行!)
「怎……怎麼一回事啊?已經四點了,這個時候陣他們應該空着肚子早跑過來了啊?」
艾爾芙的雙親從後面走出來時也大爲驚訝。
夏舞卡有點受不了似地交叉雙臂,臉看向入口處。
「什……什麼?所以這些傢伙,纔不進來我們店裏啊!」
艾爾芙炯炯有神地拾起頭來。
(爲……爲什麼莎拉也在?平常在學校裏明明沒有跟陣黏在一起,爲什麼兩個人會一起出現?難,難不成已經公開關係……怎麼可能?)
『不是吧……能夠在流行音樂比賽中獲得優勝,都是拜座堂的歌和毒呂作詞作曲演奏的緣故。不需要的團員,我認爲應該是我們兩個吧……』
「我知道啊,艾爾芙·夏席爾小姐。妳要不要來我這打工啊?」
「不、不過就是免費纔有人去喫吧!又不可能永遠都免費,不賺錢就經營不下去……想要打倒競爭對手而繼續做殺頭生意就叫做『不當廉售』,是違反獨佔禁止法喔!妳不知道這點吧,蠢蛋!」
「我想,我剛纔講的可是相當了不起的故事,看來純潔女孩的思路只有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部分啊,真可惡咧。」
女人臉上露出高傲的笑容,看都不看艾爾芙一眼,繼續削切着肉。出乎意料地被敵人先發制人,沉不住氣的艾爾芙一下子怒火中燒地說。
「也是,從好意去解釋的話,可以這麼說啦。慶祝小孩出生第一個月時,在嬰兒額頭上用煤球寫上大或小或是+或的習俗,稱之爲阿也都古,是發祥於平安時代的京都。原本寫上『犬』字的風俗,是讓嬰兒看起來不像人類的小孩,使惡靈不會靠近的咒術。故意幫小孩取『糞』或『猿』的風俗,也是同樣意思。也就是說俄羅斯語的拼音字母跟一般拼音字母不同,原本是漢字,當成誤字流傳到戶來村,而變成了十字圖像……所以說,額頭上的圖案,跟十字架並沒有關係囉。」
「問題不在這裏啦!啊啊,怎麼都沒有人瞭解我的心情啊!」
「她說過是長得像夾子的東西。要帶妳去樂器店當然沒問題,可不知道有沒有賣。」
但下一秒鐘,艾爾芙的表情就僵住了。跟陣在一起的,是莎拉。
席金淺黑色的臉頰紅透透,搔抓着頭。艾爾芙睜圓了眼睛,輕聲笑着站起身來,身體向前傾。出生時只有三二○○公克,現在如此健康(胸部發育更是比同年齡的女生更豐滿又有彈性)的艾爾芙,對着坐在對面的席金臉頰啾地親了一下。
「外面……?」
「是啊是啊,千一夜如果倒了只要這間攤子繼續營業就夠啦。既然這麼受歡迎,來打工應該可以賺很多吧。」
「唉……啊,對,對喔。沒有時間在這裏難過啦!」
那是最近日本國內的慶典或祭典活動中數量突然增加,變成主流的「沙威瑪」……原本指的是中近東的「羊肉串烤」,在日本,這種串烤食物演變成用薄薄中空的口袋餅,對半切開後放入食材,切成絲的高麗菜和西紅柿切片一起塞進去,再澆上醬汁製作成的食物。有很多新鮮蔬菜,份量又夠,能夠填飽國高中生的肚子。感覺像是喫漢堡一樣可以隨手邊走邊喫,多少有點隨便應付的廉價製作方式,反而有種家常料理般不會喫膩的口味。
她乾脆地拒絕夕也的要求,貼近着陣。陣有點困惑,但又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拜託說子把咒語輸入進艾爾芙的手機裏。當然,夕也跟說子並不知道爲什麼要用「阿布拉卡答布拉」,也不可能會知道……
『這是我們漂亮公主&她的隨從,簡稱漂漂的樂團團員限定的手機鈴聲,特別輸進艾爾芙的手機裏喔。這麼一來,到千一夜的客人就能夠隨時聽到這首歌了吧?而且,如果客人中出現超有名的製作人就更棒啦!他如果說不需要其它的團員,只要我單獨出道的話,我可會在友情和名聲中煩惱許久呢!』
「妳……妳說什麼?妳講這什麼沒常識的話啊,渾蛋!」
「春紗學園的創校紀念日,是在春天……大概三月的時候不是嗎?櫻花盛開着,晴朗春日的隅田川,在這季節散滿了花看起來就像罩着紗般,學校建在這個季節,所以才叫做春紗學園。」
本來是要過來抱怨,但艾爾芙的氣勢突然弱下來。但是……艾爾芙再次振作起精神。
「鬧鐘?妳不是設定用哈察督量(注:AramHichKhachaturian,哈察督量是亞美尼亞人,他通常被歸類爲俄國作曲家,他的音樂表現出強烈的東方色彩,使用亞美尼亞特有的音階進行,卻不直接引用民謠旋律,他有幫電影或英國BBC電視臺寫配樂,他最出名的作品就是劍之舞。)的『劍之舞』嗎?」
「前陣子夕也教我製作來電鈴聲的方法啊。」
艾爾芙感動地眨着眼睛。夏舞卡笑着,把手放在席金肩上眨了眨眼。
「那麼,搞不好青森會出現聖櫃?這件事,應該告訴陣比較好吧?」
艾爾芙的爸爸席金·夏席爾抓了抓頭。
(阿布拉卡答布拉……這咒語聽來雖土,可是卻是能讓劍之魔神和操控者合爲一體的咒語。要戰鬥時,不單單得唸咒語,必須和操控者的精神波長契合纔行,所以把咒語當成手機鈴聲就沒關係。每回聽到這個手機鈴聲,就會感覺到——啊,陣跟我合爲一體了呢。)
夏舞卡的話,讓艾爾芙驚訝地眨着眼睛。
「這根本就是亂傳一通,耶穌實際上並不是被釘在十字架,只是一根棒子罷了。也就是說,希伯來人說不定曾來過古代的日本,至少那傢伙若是耶穌基督本人的話,就不會用十字架的造型了吧。嗯,但也有可能是比耶穌基督更久遠時代的希伯來人來到日本。」
比父母年輕,血氣方剛的艾爾芙拿着銀盆奔跑過去。
看到艾爾芙激動地吼着,薩拉賈彷佛一點都不介意。反而是旁邊的學生們,邊咬着沙威瑪邊跟艾爾芙說。
「……爸爸,你好像陣一樣,知道得好詳細欸!」
「對喔,媽媽!就像駕馭爸爸的媽媽,兩個人最後結婚一樣,我跟陣的相遇也是命中註定嘛!不管莎拉怎麼樣粘着陣,能夠滿足陣的食慾的可是我耶!還有這間總是提供便宜料理,滿足口腹之慾的情人·千一夜!莎拉只能在女僕們和夕也不在場的時候到陣的身邊,根本沒辦法每天前往。可是陣卻每天都會到這間店報到!畢竟那傢伙是個怎麼都喫不胖的大胃王,這家店隨他喫到飽!所以我絕不會輸,我一定不會輸給莎拉的!」
「很——久以前,在妳出生之前,曾流行過一陣子神祕風,我曾經從到店裏的客人口中聽過。戶來村有一戶人家擁有大衛之星的家徽,家人有習慣會在嬰兒的額頭上用炭團畫十字架,有耶穌的墓和紀念館,甚至有利用山嶽建造成的金字塔喔……」
十數名學生陸續喊着「下一份!」,對着她伸出手。她以不輸給學生們進食的速度,迅速地做餐。長長的菜刀拿在手中,用眼睛都來不及眨的速度削切着肉片,把高麗菜切成絲。十個沙威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成,陸續遞給學生。艾爾芙注意到她使刀的手法,倒吸了口氣。
沙威瑪用的羊肉被約一公尺長的金屬棒穿刺起來立着,旁邊放着像三面鏡般的金屬製縱型烤架。美女把烤過的肉表面,切削下來。艾爾芙就站在烤架旁,手扠着腰,開口對美女說。
「呼呼呼……要告的話就去告告看啊。如果鬧上了法庭,顧不了工作的結果,您家的店可是會倒閉喔。」
「喂喂,妳啊。我想妳大概不知道,這裏是我家食堂的前面喔。」
「好,好厲害……!我們家媽媽用刀技術已經是超一流,沒想到這傢伙更高竿……廚刀簡直就像身體的一部分,要起來如此完美!」
「就跟那傢伙把青森縣戶來村跟希伯來硬扯在一塊兒,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活着來到戶來村的傳說一樣,只不過是穿鑿附會。」
「調……調什麼……毒呂講的叫什麼去了。」
席金用拳頭用力地抹抹眼淚。趕緊回到廚房。生火煮飯,用鍋子煮着湯,切肉和蔬菜,就算客人一擁而入也能夠有萬全準備……本應該這樣,可是不太對勁。等啊等啊等,連個客人都沒有出現。
席金大聲地嚎哭着。夏舞卡輕輕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艾爾芙鼓漲着臉生氣地喊道。薩拉賈從鼻孔哼笑着說。
「冰箱?(注:有日本冰箱品牌英文名同爲薩拉賈。)哼,人如其名看起來就是個冷血女人。妳知道做生意重要的是人情嗎?」
陣帶着困惑的表情,搔抓着頭。喫着沙威瑪的學生們,視線一起往莎拉看過去。啥,薩拉賈的表情當場僵住。
「莎拉小姐!嗚哇哇哇,是本人耶!好——可愛!」
「是說,爲什麼會跟那個楔形文字先生在一起啊啊啊啊啊!」
陣不太高興地對着嘆氣的學生們回答說。
「你們這些傢伙在講什麼啊,我們只是……」
「嗯嗯,單純只是延續流行音樂社團的活動,正要去樂器店的途中。爲了容易調整吉他的音高,要去買調音夾呢。我啊,以前從來沒有去買過東西,就拜託新木同學帶路。」
莎拉輕輕撥着柔順的長髮,微微地笑着。學校後面,再往裏面走有一家老樂器行,那裏有販賣上課用的笛子和口琴的吹奏口。聽到莎拉的答案,艾爾芙鬆了口氣輕拍胸口。
(啊,是這樣喔,這兩個人還在繼續流行音樂社團的活動啊。)
這時候,薩拉賈的眼尾抖啊抖地地往上抽動着。
(搞,搞什麼,這個小女孩……!對我的沙威瑪正熱衷的人們,竟然被這個女孩子吸引去……!她搞不好是個麻煩的對手……)
哎啊,陣注意到攤販的招牌,開口問薩拉賈說。
「這個……喫到飽和獎金壹萬元,是真的嗎?」
「等,等等,陣!連你都要喫這傢伙的沙威瑪?她是在別人家食堂前面擺攤,把客人全都搶走的強盜渾蛋喔!」
艾爾芙用力地抓住陣的袖子。可是薩拉賈笑嘻嘻地將一個沙威瑪遞給陣。
「喔喔,來了個小帥哥呢。我的名字叫薩拉賈,往後也請多多照顧指教啊。」
薩拉賈把沙威瑪遞給陣的時候,被重力往前拖的胸部,沉重地左右搖晃着。莎拉雪白的太陽穴上暴出青色血管,臉頰成對比地泛紅。陣根本不是在看薩拉賈的胸部,一心一意地望着沙威瑪,可是莎拉根本就沒空注意到真相。她的手放在自己沒什起伏的扁平胸部上,小聲地對艾爾芙說話……艾爾芙同樣身爲魔神,她知道莎拉神燈魔神的身分。
「等……等等,艾爾芙,那傢伙是誰啊?會不會有點太愛裝熟啦?而且,處理食物的攤販店員穿的那麼暴露,有沒有什麼食品衛生法可以判她死刑啊?」
「關於這點我有同感。如果那傢伙是妖魔就好了,就可以用我的劍把她砍成兩半。然後能夠跟陣一體化。」
「一……一體化,跟庶民?」
莎拉突然緊張地看着艾爾芙。
「啥,又喫完了?」
「一口氣解決掉?你以爲你能夠贏過我的劍嗎?」
莎拉狠狠地吸了口氣,別有用意的眼神看着艾爾芙,諂媚地小聲對她說。
(這全都照着所羅門王的預測……發展至今啊)
「總之!正義必勝,就是結論啦~管妳什麼薩拉賈啊!技術似乎還不賴,就隨便找個角落去擺攤吧。下次可得乖乖遵守做買賣的原則喔!」
莎拉把小巧的拳頭靠近嘴邊,咳咳,一副有點可惜的模樣清清喉嚨說。
『要魔法書的話自己去找。我最討厭不勞而獲的人啦。』
「果然那是解釋成『兩個三角』啊?關於銅之卷物,你還知道什麼?」
薩拉賈低聲笑着。陣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其中,有一個是川○慈英。」
「……陣?這個小娃娃莫非就是,陣?」
「是滿像的!我說啊,妳電視看太多了啦。」
莎拉小聲地吐嘈着。艾爾芙哈哈笑說。
「如果沒有肉的話,我喫生菜三明治也無所謂喔。」
就在這短短時間裏,陣已經把第一個沙威瑪解決得乾乾淨淨。薩拉賈瞇着眼睛問陣說。
「那,那那那……是什麼,是怎麼一回事?」
「午餐喫到飽也常常是在高價的壽司或是肉類料理被喫光後,就不再補盤追加。如果晚一點去的話,通常只剩下白飯和味增湯及色拉。」
聽見陣被恥笑,艾爾芙不高興地說。
「那可傷腦筋啦。當我存活下來時,不就沒有線索了嘛。」
『我穿着人肉外衣,親眼目睹啊。』
「只要有聖櫃,就能封印聖櫃惡魔……所以如果聖櫃被找到,你們就很傷腦筋吧?得比人類先找到聖櫃……大概會先把聖櫃破壞,如果我是你就會做此打算。傷腦筋哪,因爲考古學者的夢想和滿足食慾的利己理由將它破壞。所以得打敗類似你們這種在考古學數據館灑滿殺蟲劑,想要破壞歷史遺產的傢伙纔行。」
「況且要把聖櫃惡魔封印在聖櫃中,我個人也很困擾啊。如果這麼做,就算找到聖櫃,要防止再次讓聖櫃惡魔出來作亂,好不容易找到的發現就得隱藏起來。不能夠公開發表『發現了!』。難得的歷史大發現不能公開在學術上可是大損失,努力尋找聖櫃至今的我,還有爸媽及其它考古學者,都會很困擾呢。所以,你們主動出擊讓我將你們全部消滅,使得聖櫃無法發揮用途,可是會讓我相當開心啊。」
艾爾芙狠狠地瞪着莎拉。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句話在戀愛的大風吹遊戲中是絕對不存在的。敵人的敵人還是敵人,所有人都是敵人,千萬不可以輕怱。
薩拉賈道歉着,但即使她在賠不是,陣還是伸出手來要求下一份。
陣不在現場……不對。他是在,攤在柏油路面上的制服堆中央,有個如璞玉般的男娃娃。頭髮鬆鬆軟軟地,手臂呈W字型,腳呈M字型,輕輕地打着呵欠的口中連顆牙齒都沒有。緊緊握住的手裏,握着閃動着金黃色光芒的所羅門戒指,這表示……
「不要客氣啊,畢竟是喫到飽嘛。好,接下來兩手各給您一個喔。」
「啊……對,對不起,請再等我一下下。」
「你還真清楚……我們擊敗過的聖櫃惡魔。」
「等,等等,庶民!你,稍微克制一點啦!」
「你連魔法書的事情都知道啊?」
薩拉賈劍柄的部分不停跳動着。上面有眼珠……所以,劍柄應該是他的頭部。艾爾芙帶着怒氣瞪着他說。
『其它惡魔們三幹五百年來都沉睡在聖櫃中,我想已經跟不上時代。還以爲跟以前一樣,就像鮪魚喫沙丁魚般可以輕鬆地把人類喫掉。可是,我從旁看到那些死腦筋夥伴的行動後就知道。可惡的人類跟三千五百年前不同。並沒有因爲聖櫃惡魔被封印在十戒石版就安心了。可惡的人類若因爲「表面的安心」而滿足就跟動物沒兩樣,人類已經進化爲會預測「將來的危險性」提前準備的有知生命體。人類中最聰明的所羅門王想到,該如何應付總有一天覆活的聖櫃惡魔。自己並不像父親大衛那樣,是個強壯的戰士,於是研究父親如何用小石頭打倒巨人哥利亞的祕密,於是發現了魔法……因此所羅門獲得遠遠超越大衛的力量。賜與人類與大衛同等的超人能力,創造出各種不同的『魔神』。當作對抗聖櫃惡魔的武器,好與聖櫃惡魔相抗衡。同時也創造出七十二魔王,封印在書中……以便隨時使喚。至於「那本書」,似乎被個麻煩的傢伙拿走了。』
「對啊對啊,比起這種靠欺騙吸引顧客的店家,還是老實誠信經營的千一夜,纔是我們五臟廟的情人哪!我改變心意,要再好好喫一頓!」
「陣,你在幹什麼!這傢伙是我們家食堂的敵手耶,她在妨害我們作生意!你怎麼可以喫這種人店裏的食物啊!」
陣道過謝,又開始繼續喫。他的速度不管喫多少個都沒有變慢的氣勢。面積不小的口袋餅一口就解決,餅裏塞滿滿的高麗菜是生的,應該要花些時間咀嚼纔是,可是陣卻像是電動削筆機般地超快速嚼啊嚼,快得就像秋風掃落葉。
「啊,這個嘛……才喫了一口,根本沒感覺。如果能再喫上兩三口的話,應該可以感覺到。」
「生菜三明治?對——喔,那有平白無故肉喫到飽的好事啊。」
「謝謝妳,阿薩拉姆阿萊庫姆(祝您平安之意)。」
(對,對喔,艾爾芙化身爲劍時,跟庶民的戒指合體就能提升能力!我失去魔法書,身爲神燈魔神卻什麼都沒辦法做,艾爾芙每次打倒聖櫃惡魔逐漸提升劍之魔神的實力……大小姐我,跟她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了嗎?)
「不——真的好喫。口袋餅中,塞滿了肉和蔬菜及醬料,簡直就像調味的寶石箱啊~!好像在嘴裏開沙威瑪的運動大會呢~!」
莎拉叮嚀地小聲說着。在薩拉賈的攤位旁,除了陣和莎拉之外,已經沒有別人。薩拉賈的太陽穴青筋不住爆跳着,血管都快要爆開來。
學生們帶着失望的表情陸陸續續開始離開攤位。
藏在美女外表下,是把劍上長了手腳的怪物。
「這話妳剛纔就講過啦,可是她又不用錢……啊,請再給我一個!」
『真是個沒在聽人講話的小女孩。的確,我本來打算多觀察一下狀況的。想說不需要直接開戰,以金錢壓力逼得你們收店,將你們趕出日本,就是聰明的辦法……可是啊,一口氣把你們解決掉,把魔力全部吸收搞不好也是件不錯的事。表示我勝過其它五位聖櫃惡魔了。』
陣朝薩拉賈舉起手來。正在切肉的薩拉賈,喫驚地看向陣。
『要阻止我的計劃……除非持有所羅門的戒指。不過……妳們已經中了我的計謀!哇哈哈哈哈——!』
陣看着薩拉賈開口問說。
薩拉賈連忙看向串燒肉柱。肉幾乎都還沒烤熟。拼命地找着還有哪裏已經烤熟,薩拉賈趕緊把肉切下。其它的學生們紛紛開始噓聲不斷地抱怨說。
看見陣僵着臉,薩拉賈發出揶揄諂媚的聲音說。
「咕噗!」
「說什麼喫到飽根本就沒有辦法把肚子填飽飽,就是在欺騙顧客。」
「妳有什麼立場批評我啊?」
薩拉賈微笑着,把沙威瑪遞給陣。艾爾芙跑到陣的身邊,抓住他的胸膛說。
「不要自以爲厲害,你剛纔就是敗在這個大胃王的手下,才現出真面目吧!」
陣把所羅門的戒指套在手指上。只要戴上戒指,唸誦阿布拉卡答布拉咒語,艾爾芙就會化身爲劍。陣有些猶豫地覺得今天戴起戒指怎麼有些鬆鬆的……便對着薩拉賈威嚇地說。
席金心情相當好。另一方,在店外攤販旁的薩拉賈氣得全身顫抖。莎拉注意到這點,悄悄地用手肘推了推陣的背後。
陣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如此,所羅門戒指的祕密就很容易理解。所羅門王將稱之爲魔神的「遙控車」,和稱之爲戒指的「遙控器」成套製作出來。只要電波頻道兼容的遙控車(魔神),就能用同組的遙控器(戒指)控制她。就是這樣。而所謂的「制衡」,指的就是不管去哪裏,都會陸續碰到聖櫃惡魔吧。
『把削成片的肉卷在身上,化身爲人類外型啊!讓我再一次報上名諱吧。我是「竊盜」的聖櫃惡魔,名叫薩拉賈!跟其它夥伴可是絲毫不相同。』
『當然啊,要偷盜前做好調查是很重要的。我也是靠着自己,一步步地找出你們人類和魔神的弱點喔?畢竟,過了三幹五百年……被封印的時間,人類製造出了不起的武器和建築物。不夠聰明,再怎麼飢餓,人類的數量大增,眼前呈現隨你喫到飽的狀態,我還是想着要再觀察一下狀況。「違反不可好淫」的狂月,「違反守安息日」的瓦西弗,「違反不可害鄰人」的Sadaf,「違反不可殺人」的奇爾修……這幾個白癡是自取滅亡,我纔不會這麼笨呢』
「準備出手,陣,把這傢伙切成兩半吧!念出阿布拉卡答布拉吧!」
猛地回過頭的艾爾芙喫驚地不敢動彈。
「這,這個……!太,太美味了,美味極了!口裏燒肉的濃郁香氣蔓延開來,在舌尖交錯的濃厚脂肪和清爽的西紅柿酸味均衡搭配,營造出絕妙又和諧配對啊!再來一個!」
『真是自信滿滿呀。你以爲自己有多厲害嗎,只不過是能看懂楔形文字和是個大胃王吧?你們的事情我全都調查的一清二楚,「戒指」、「劍」、「神燈」……只要打倒其中一個,「兩個三角」就無法啓動。很快地就是我們聖櫃惡魔的天下到了!』
『明明只是個人類,難道以爲贏得過我?』
「欸,艾爾芙,我想起來之前曾經請教過座堂家的專屬律師。違反食品衛生法的人,可以當場將她一刀兩斷喔。不要緊不要緊,不會被逮捕的。」
「兩個三角?」
艾爾芙嘿嘿笑着,輕輕拍拍莎拉的肩膀說。
「明明就可以喫得下二十個,卻利用製作食物的時間來拖延,有夠不光明磊落啦。不想要付一萬元獎金的話,就講清楚說明白啊。」
艾爾芙將所羅門戒指拿過來,難以置信地不停地看着。
「咒語不同喔,你在幹什麼啊!」
噗嗤……的聲音響起。讓艾爾芙喫了一驚。薩拉賈太陽穴的血管,隨着聲響爆裂開來。不只是這樣,體內的血管也開始爆炸,血液噗咻噗咻地往外噴,薩拉賈的身軀漸漸地萎縮。
「看來,果然是個小偷嘛!你這搶客小偷!」
(其實正是如此。有一半是真心話,另一半是想「能嚇到這傢伙讓他不戰而逃就好了」。想要以聖櫃發掘者的身分在歷史上留名,但是另一方面也不想冒着與惡魔戰鬥的危險,想先找到聖櫃後,不費功夫地把這些惡魔都給封印起來……)
聚集的學生們一個接着一個走進千一夜。平常不會光顧千一夜,聽說有沙威瑪喫到飽慕名而來的學生們,也跟着進了千一夜,讓店裏比平常還要更熱鬧。店老闆席金和老闆娘夏舞卡,將走進來的學生陸續帶入座,勤奮地忙碌着。
「所羅門王創造了魔神……?那麼,座堂和艾爾芙的祖先,都是被所羅門王改造過的人類囉?」
「姐姐,我的下一份還沒有好嗎?再兩個就二十個了耶,限制時間就快要到了……」
哎啊,艾爾芙挑着眉頭,跟薩拉賈臉色變難看幾乎是同時。陣卻還是毫不知情地繼續稱讚着沙威瑪。
陣的耳朵動了動。
「庶民庶民,剛纔那○摩呂(注:彥摩呂,大阪出身的搞笑藝人,以主持美食和旅遊節目出名。)式的美食笑話,如果讓宇多田講的話應該會流行起來,我猜你是刻意要模仿,但是很不適合你啦。」
「炮灰,這說法倒是可以理解。所謂物以類衆,全部都是些沒大腦的傢伙聚在一起……」
「啊,不……啊,好,我知道了。馬上幫您做!」
肉還沒有烤熟透。薩拉賈只把烤過的部位削下來,做成兩個沙烏瑪遞給陣。
「還真是位能喫的騎士呢。」
「怎麼全都是○摩呂啊!到底有幾個○摩呂!」
「妳想要陷害人啊?」
「我也是,從剛纔就一直讓我等。」
莎拉冷冷地將了陣一軍。陣不高興地瞪着莎拉說。
「總之,別給沙威瑪小攤找麻煩啦。不要狼吞虎嚥了。」
「那麼……擁有『那本書』的『麻煩傢伙』,究竟是誰?我有個東西想要從他手中取回哪。」
『你是在虛張聲勢嗎?這麼點小事就以爲我會被嚇到?』
「哎啊,莎拉,這不是正好嗎。陣現在不管要喫多少都可以,肉也喫到飽,高麗菜絲也是儘量切,醬料盡情灑耶。真是的——果然陣就是我的白馬騎士哪。」
「怎麼樣啊?還合您的胃口嗎?」
「簡直像,○摩呂的運動大會哪~」
「全部都看到了?你就這樣看着夥伴被解決掉?」
「好,你想從哪邊下手啊?第五位弱智惡魔。」
『因爲優先研究學術而再次剝奪聖櫃惡魔的自由,你的想法也相當自私自利啊。』
說話聲有點怪怪的,比平常陣的說話音調還要高了些。
『所以我說,白癡是自取滅亡的命啊!不管是人類還是魔神,在攻擊之前得好好觀察纔行……至少我就是這麼做,「時候」不到就屏氣凝神觀察好人類的舉動。剩下的五個惡魔,看樣子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狂月他們只不過是拿來觀察人類和魔神用的炮灰罷了。』
「不然要不要我露一手給你瞧瞧啊?別看我這樣,對喜劇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呢。在英國,喜劇演員是很讓人尊敬的工作喔。」
艾爾芙不屑地笑着,氣勢凌人地大吼說。
「嘿,歡迎光臨——三位!請問可以接受坐這裏並桌嗎?好的,麻煩請讓讓,稍等一會喔,哎啊,傷腦筋!」
「關於這一點,在千一夜只要花五百日圓就可以把肚子填飽呢。」
『嘻嘻嘻,看來似乎很煩惱的樣子喔?估計你不過只是個食量大卻沒能力的傢伙吧,連正面迎擊戰勝我的自信也沒有吧?我可是跟白癡狂月他們不同,不知道我有多麼強多麼聰明,你怕得皮皮挫了吧,嘿嘿~?』
『唉呀呀,說溜嘴啦。我待會就要把你們全部解決掉,現在告訴你也不打緊……自從覺醒後我就一直在忍着飢餓觀察狀況,要花時間解釋還真是有點浪費。』
「好……好像是耶,庶民他,就在我眼前縮啊縮地變小了。」
莎拉過於驚訝,全身喀噠喀噠顫抖着。從食堂千一夜裏面,傳來艾爾芙爸媽的慘叫聲。
「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裏變成託兒所啦——!」
「嗚哇嗚哇~」
「噗哇噗哇~」
嬰兒的聲音似乎要蓋過艾爾芙爸媽的慘叫聲。進入千一夜的客人全部都變成小娃娃了。艾爾芙焦急地瞪着薩拉賈。
「這……這都是你搞出來的鬼?」
『答對了!我雖然沒什麼了不起的魔力,我只是在用我的廚刀料理過的食物上下了點魔法。這是從喫了那些食物的人身上竊取「時間」的法術……產生效用需要一些時間,倒是美中不足之處。失去能操縱自己的人就無法戰鬥的低階劍之魔神,根本就不是薩拉賈的對手啦!』
「什麼……竟敢如此傲慢!即使陣不在無法變身爲劍,我可是還有波斯武術格鬥技巧!光靠這身手就可以吸取你的魔力!」
艾爾芙激動地把盆子朝薩拉賈丟過去。銀盆咻嚕嚕嚕迴轉着,想透過用它的刀刃把薩拉賈斬斷。可是,薩拉賈卻,把劍……他自己的身體轉動着,把銀盆切成兩半。
『哼!』
艾爾芙的臉色變得鐵青。
『妳的臉色很難看喔。想必知道贏不了我吧!要吸取魔力的是我吧,劍之魔神,所羅門的戒指,神燈魔神,還有食堂裏面的小娃娃們!竊取時間將他們變成小娃娃,不論任何強敵都能像「彎曲小娃娃的手」般吸取他們的生氣。聖經裏面不是也有寫道,摩西出埃及的時候,神在埃及降下的「十個災難」嗎!』
「『十』個……災難?」
當下,艾爾芙內心覺得很不安。十戒的聖櫃惡魔,還有埃及的十個災難……與摩西出埃及有關的兩個「十」數字符號都讓她很不舒服。此外……所謂的十個災難是指神在摩西出埃及時,爲了幫助她,便在埃及降下十項災難。分別是「河水變成惡臭的血水無法飲用」「出現大量青蛙蝨子和蒼蠅」「家畜瘟疫」「人類與家畜長膿瘡」「打雷和下冰雹」「蝗蟲災害橫行」「天黑三日」「人類的長子與牲畜頭胎皆被殺」。
『小娃娃抵抗力弱,全部殺掉當成吻仔魚通通喫下肚可是很美味的!生氣的味道就像煉乳般甜美又沒怪味,真是絕品哪。嘿嘿嘿,只要想到待會就可以享用,我的口水都要掉出來啦——是吧?』
「你別盡說些玩笑話了,怎麼可以把我們家的客人讓你喫呢!食堂可是讓客人填飽五臟廟的地方!況且小寶寶是世界上的寶物,現在雖然弱小但是有着無限的可能性,揹負着人類不可限量的未來,是應該要用生命守護的對象!我要把你跟以往解決掉的聖櫃惡魔一樣,把你收拾乾淨!」
『喫喫喫,別以爲可以跟以前那些傢伙一樣打發我。果然起跑點是很重要的哪~~~~~像狂月他們不顧一切猛往前衝就被判出局,如果跟其它五個人一樣老是害怕地旁觀,等發現臨時起跑已經來不及時,就沒有機會喫到好料啦!趁着我現在領先一步時,好好飽餐一頓卡洛里高的魔神,趁機會累積其它五個人追不上的實力吧!』
薩拉賈飛向艾爾芙。艾爾芙直覺地想……贏不了他。
『喫我一招!』
(不,不會融化?那麼……我,就一直維持這樣?想上廁所的時候怎麼辦,這樣子很傷腦筋啊!)
莎拉朝着店內喊着,一位穿着白衣看似神經質的老人走出來,恭敬地有點過頭的低頭行禮。
『哇啊!』
「好……好可愛。」
『噗啾,噗啾!』
「保護女兒是母親的氣魄!守護客人是生意人的氣魄!如果有了輸的覺悟你就放馬過來吧,薩拉賈蠢蛋!讓我把你切成比豬排店的高麗菜絲更細的絲!」
『嗚啾?』
『嗚……嗚啾?』
「這……這孩子,尿尿了!」
「啊……!的確,年輕時候拼着新嫁娘的氣魄,一心想讓老公喫到美味的妖魔,但你跟當時的雜碎惡魔似乎不太一樣。」
白衣老店長東張西望地看着店內。就在他仔細說明的時候,莎拉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色變了喔,美人兒!普通的人類,是不可能打倒聖櫃惡魔的喔喔喔!』
「逃出來了嗎?沒有人追上來吧,陶小人?」
『好啦,該是趁機會把妳連同這塊冰一口氣砍成兩半的時候,剛纔讓我的刀身生鏽就到此爲止啦。我來先把食堂裏頗美味的無骨火腿……啊不是,是娃娃們喫下肚,用他們的生氣治療身體,再來解決妳!』
(這樣啊,髮飾底座上有銀子啊?這麼說來……雖然陣說是便宜貨,其實陣爲了我,還花了不少錢哪?)
莎拉的俗話,從裏頭完全聽不到所謂稱讚的意思,莎拉跟艾爾芙處於對立立場,但是她以她的方式來評價艾爾芙的實力也是事實。陶小人沒辦法像莎拉那麼樂觀,依然頗爲擔心。
(可……可惡,維持人類的狀態根本什麼都辦不到。不過,陣變成小娃娃……除了陣以外,也沒有別的人跟我波長合,能夠發動魔神之劍。以前或許曾經有過,但現在的我,不想要讓陣以外的人操縱所以都拒絕了閒雜人等……啊,難怪會被薩拉賈批評『無法獨立』。要你多管閒事啊,我就是喜歡纔沒辦法啊,氣死人啦……)
陶小人擺出包辦在我身上吧的動作,拍拍胸脯就跑了出去。莎拉將魔法神燈收進袋內,抱着陣跟着追上去。
「然後呢,就藏在會被瑪莉發現的地方。瑪莉發現後就訓斥說『不可以養!』,我就帶着庶民離家出走。在黃昏的河川邊哭着哭着,當尼可萊和瑪莉來找我時,我就對瑪莉說『既然妳這麼想要養,真拿妳沒辦法哪』,三個人一起走在回家途中,尼可萊在絕妙的時機說出『我會自己好好地照顧他的』,FIN!如何,很完美的計劃吧?」
陶小人用力地左右搖着頭。
陶小人的眼睛就像[●U●][○U○]般不停翻着白眼,用它短小的手臂拼命地想要吐嘈莎拉。翻譯過來,似乎它想說是「莎……莎拉小姐?莎拉小姐?」
莎拉動作敏捷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下一秒種,「啾啾啾啾~」……傳來不祥的聲響。
啊,艾爾芙把髮飾拿在手中。
艾爾芙不甘心地只能在冰裏面後悔着。薩拉賈討人厭的笑着說。
「這——個嘛……這娃兒是男生,生下來約半年,體重約七公斤左右吧。那麼我想應該買M號的就可以了,您要挑選用膠帶固定的尿布型,還是穿戴式的褲型設計款呢?品牌的話幾乎都有……咦,奇怪?」
艾爾芙解開單邊髮飾,像手中劍般握着,往薩拉賈發動攻擊。
(什……什麼,這是什麼又臭又長且無趣至極的冒險遊戲啊?到底是拜託哪家爛電玩公司開發出的遊戲啊,話說這傢伙一開始根本就不想要解開我的封印吧!)
『噗啾,噗啾!』
『什,什麼……竟然,跟我有着對等的力道?怎麼,這個人類女子!』
陶小人擺出[●U●]的表情,歪着頭。莎拉不知怎地臉上好像有些生氣的表情,紅着臉繼續說。
「話說陶小人啊,既然沒人追上來,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快喘不過氣啦。」
陶小人回頭看了幾次,才點點頭。莎拉鬆了口氣,停下腳步。平常都是乘坐私家車上下學的她,稍微跑跑步心臟就撲通撲通跳。看到前面不遠處的公園,就移動到公園裏坐在長椅上。
薩拉賈卻沒有辦法進入店內……店門前艾爾芙的媽媽夏舞卡,兩手拿着長廚刀擺出劍士般的姿勢,站在門口。
薩拉賈出手反擊,往艾爾芙砍去,艾爾芙準確地看穿他的意圖,用小巧的髮飾阻擋了攻擊。防禦同時也是攻擊,薩拉賈的刀身觸碰到髮飾的部分,陸續出現鐵鏽變得破破舊舊。艾爾芙很確信自己的勝利。
(怎……?怎麼搞的,我到底遇上什麼狀況?)
(哎啊,現在可不是悠閒地害羞的時候。銀有會反應毒物的性質,擁有驅邪除魔的魔力……看樣子這傢伙很不會對付銀,既然如此!)
(什麼……!這個大渾蛋……怎麼能夠讓她把咱們家食堂的客人減少!)
話還沒說完,艾爾芙的話聲就停住。嘴脣僵硬着,發不出聲音。不單單是嘴脣。眼睛也沒辦法眨,身體一點兒都無法動彈。
薩拉賈的劍砍向艾爾芙的頭……打到別在艾爾芙頭髮上,陣送給她的伊勢伴手禮珍珠髮飾。就在快要砍到的瞬間……髮飾閃動着光芒。
「你慌張啦,這個渾球!」
(糟,糟糕……就算媽媽她是廚刀的達人,但如那傢伙所說,不可能打倒聖櫃惡魔!可惡,如果媽媽擋不住攻勢,陣和娃娃們全部都會被殺啊……即使我能從冰裏面脫身,陣變成小娃娃,沒有能操控劍的人就無法戰鬥。會輸嗎?在這樣下去會輸掉嗎?我無法保護陣嗎……?)
艾爾芙想盡辦法要動,完完全全僵住,連一根指頭部動不了。
「不要緊不要緊。艾爾芙的程度雖然差我差得遠,但還算是個魔神,而且她不是個什麼格鬥技的達人嗎?況且啊,俗話不是說討人厭的傢伙纔會遺臭萬年嗎?當然啦,我是從好的角度去批評喔。」
「平常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都只能喫些低級妖魔,在沒有陣的輔助下打倒聖櫃惡魔的感覺真舒服啊!。俗話說挑食的人,讓他自己做菜會喫的更加美味,我有點能理解啦。因爲現在我非常期待把你喫下肚啊——!」
「啊,這裏有賣尿布。太好了……不好意思,我要買尿布還有嬰兒服,以及許多嬰兒用品。」
薩拉賈驀地朝着露出自豪着自己即將得勝的艾爾芙,投以冷冷的視線說。
『噗啾——!』
莎拉慌張地紅着臉,低頭看着陣。「阿趴」「嘎——」,陣發出可愛的聲音,在莎拉懷中扭動着。他當然不會講什麼任性的話,看着莎拉也不會無情地移開視線。莎拉緊張地對坐在椅子旁邊抱着神燈的陶小人說。
『想要解開冰的魔法嗎?想要解開嗎?』
「怎怎怎怎麼辦,陶小人!該怎麼辦纔好呢?」
「有分成未熟兒用(注:胎齡不滿37周的活產新生兒。),新生兒用,S、M、L,超大尺寸。還有分爲男生用跟女生用,因爲男生有小雞雞,所以尿布前方部位特別設計較多的高分子吸收體。」
薩拉賈如一陣旋風般,飛到千一夜店門前。
『厚度兩百微米的薄切片!就,就算是我,爲了節省儘量地把沙威瑪的肉切薄,到厚度一公釐就是我的界線……』
『別,別任性妄爲……!長度這麼短的武器,妳以爲可以打得過薩拉賈大爺嗎!讓我把妳大卸八塊吧!』
陶小人帶着莎拉來到的地方,是位於住宅區內的藥局。莎拉的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你看吧,陶小人,頭搖得太過火了吧。脖子的接點處做得太隨便,頭會掉下來喔?」
夏舞卡用廚刀擋住薩拉賈。在薩拉賈和廚刀觸碰時,鏘地冒出火花。席金奮力地拉住想要往外爬的娃娃的腳,想讓娃娃留在店內。
莎拉的視線看着懷中的陣。平常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仔細看過他的臉,對方是小娃娃就不用顧慮什麼盡情地瞧。白胖胖的臉頰,意外地相當纖長的睫毛,水潤潤的脣瓣,怎麼看都好可愛。一看見莎拉的臉,就開心地「噗噗~」作聲笑出來。
『噗啾——……』
「因,因爲,聖櫃惡魔會攻擊我們,都是因爲庶民他在找聖櫃,而且擁有封印的戒指啊?他們不想要被封印,纔會出手攻擊吧?所以說,就這樣將庶民養育成對考古學沒有興趣的男孩,我也就不需要再當什麼魔神,更不用擔心會被聖櫃惡魔攻擊了吧?將他培養成好相處,又是我喜歡的少爺……反向操作『紫之上』(注:紫之上,是日本平安時代作家紫式部所著的古典小說『源氏物語』中的人物,是主角光源氏親手調教出來的理想情人,長大後嫁給光源氏爲妻。)計劃也很不賴啊。」
「哦……尺,尺寸是什麼意思啊?」
「我……我有點聽不太懂耶……」
『嘻嘻嘻……果然,是個沒有第三者操縱劍就什麼都不會的低級魔神。贏不了我的——!那塊冰,不會冷吧?不會冷就是它的祕密所在。當然,我絕對不是因爲擔心妳會覺得冷才調整溫度……!冰冷的水只要加熱就會融化。可是我的冰不會冷,應該說連加熱都不會融化喔!』
『噗啾,噗啾!』
『嗚……嗚啾啾?嗚啾啾啾?』
薩拉賈飛離艾爾芙,跌坐在地上。打中艾爾芙髮飾的部分刀刃上,出現紅色嗅痕。
陶小人頻頻點着頭,似乎在說「絕對不能就這樣將他養育長大,該想些辦法讓陣恢復原狀」。
艾爾芙悔恨地僵在原處,咬着嘴脣。
『嗚哇~好多小娃娃!好好喫的樣子——要喫的話當然還是從所羅門戒指小鬼開始吧~可是大家看起來都很美味——我要開——動——囉——!』
「哎啊哎啊,虧我如此懇切仔細地解釋給她聽……」
聽到如此直接地講出器官,莎拉白皙的臉頰馬上漲得通紅。
「什麼?把艾爾芙丟着不管不要緊嗎?」
『噗啾,噗啾』
莎拉有點不知所措。包裹着陣的襯衫,被淋得溼答答,不停地滴着水。連莎拉的制服也給弄溼了,但是如果不先幫陣換件衣服的話,就會感冒的。
『妳在幹什麼?看起來好像只是個普通人類嘛,妳打算跟我作對嗎?』
「好了……艾爾芙的事情就讓她自己扛下責任想辦法解決,庶民的事情該怎麼解決呢。庶民如果維持這個狀態就無法跟聖櫃惡魔戰鬥……得想辦法讓他恢復原狀纔行啊。」
(雖然不甘心,但是我想解除魔法!我的個性最沒辦法忍受停着不動,在這裏一直僵着,壓力會不斷地累積啊!)
眼珠子都很難轉動,艾爾芙拼命地想移動,看看自己的模樣。眼睛能看到的範圍……直挺挺的鼻樑,兩個豐滿的胸部,然後腳尖……全部都被白色冰霜所包覆。說是霜……卻不會冷。霜越來越多,很快地就把艾爾芙包覆成一塊巨大的冰。艾爾芙驚訝過度,完全弄不清楚情況。而且,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她察覺自己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做。
「啊,對了!撿到小動物,基本上都要『偷偷的養』是吧?」
席金兩手忙亂地抱着小娃娃,向薩拉賈嘲弄地笑着。
不不不,陶小人搖着頭。搖晃過於劇烈眼珠子轉啊轉地,變成像[@U@]的模樣,昏昏沉沉地幾乎要跌倒。
『……真拿妳沒辦法。不合胃口的食物,用保鮮膜包起來放入冰箱內,纔是不浪費又環保的人。』
「冰箱?你,在講什麼啊……」
趁着一片混亂之際,莎拉抱起變成嬰兒的陣,逃出了千一夜。用陣的制服襯衫將小娃娃包裹起來。收在陣的褲袋中的魔法神燈(這根本就是聽從莎拉的命令放進去的),讓陶小人頂在頭上,咚咚咚地跑着。
薩拉賈有些不高興地攻向夏舞卡。夏舞卡將廚刀交叉阻擋着,傳來鏘鏘的金屬聲響,被壓制地往後退了數寸。
『可……可惡!妳身上竟然有銀飾!』
『嘿嘿,讓我告訴妳,想解除魔法是不可能的!想解開我的冰封印,首先要將散落在七個大陸的七顆寶石集合在一起。可是,那七顆寶石各自都由我手下的厲害妖魔保護着。得先與他們苦戰打敗他們,收集到七顆寶石後,才能打開通往第八塊大陸的門。那塊大陸就是所謂的「遺失的大陸暮——!」……要抵達位於海底大陸暮中心的海底神殿,就需要掉落在世界上某個地方的酸素石。這顆酸素石可不是熱帶魚店賣的,而是真正擁有魔法的寶物喔?』
「注意了,把耳屎挖乾淨聽清楚啦!我雖然把劍之魔神的力量讓給女兒,但是之前使着我化身成的廚刀,解決掉雜碎妖魔,做成厚度兩百微米薄切片的,就是我的老婆夏舞卡喔!」
承受着薩拉賈猛烈的砍殺攻擊,夏舞卡拼上了全力。僵在原地的艾爾芙,拼命地轉動着眼珠,視線望了過去。
「欸……欸,陶小人。怎麼覺得……庶民啊,維持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啊,你不覺得嗎?」
她緊張地往下瞧。陣呼嚕嚕地抖了抖幾下,愉快地露出笑容。
其實……陣早已不在現場了。
艾爾芙的臉,立刻紅了起來。在這種狀況下,純潔女孩的心可是無敵的。
『嗚嗚~不過是個人類女子拿着廚刀就這麼狂妄!妳以爲我的刀會放過妳嗎,我要把妳跟這些小鬼一起切碎通通喫光光啦啊啊啊啊!』
「咦?一定要封印聖櫃惡魔?可是,又不知道,如果不將他們封印會有什麼結果……若不成爲獨當一面的魔神,座堂家就會變貧窮,可是看到變成小娃娃的庶民,就有種覺金錢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的感覺。」
莎拉雖然察覺出陶小人剛纔要說的是,如果不把聖櫃惡魔封印會發生嚴重的事情,可是卻一點也不當一回事地說。
「好!就這麼辦,這孩子需要可以藏身的小箱子,不曉得哪間名牌店有在賣呢?」
「好了……要把這個娃娃帶回家的話,該怎麼說明纔好呢?如果說是『撿到的』,瑪莉或尼可萊絕對會送去警察那裏。」
『噗啾啾——!』
薩拉賈有些狼狽。夏舞卡穿着圍裙,兩手拿着廚刀,氣勢凌人地說。
「歡迎光臨,需要尿布啊。請問是要多大的尺寸呢?」
「我可不是普通人類喔。所以,我絕不會讓你骯髒的任何一根手指頭,碰到我們店裏重要的客人!」
張開大嘴,正準備要開始想用店內滿坑滿谷的小嬰兒時。
『噗啾!』
聽到莎拉自以爲想到好辦法,眼睛炯炯有神的模樣,陶小人的眼睛都變成圓點狀。就像[·U·]的表情。莎拉更加誇張地開朗微笑着說。
或許是講解地過於熱誠仔細的緣故。老店長不解地搔抓着頭。
莎拉抱着陣就逃出了店內。一下子聽到那麼多事情,以往從來沒有養小孩經驗的莎拉,腦袋裏面根本就一片混亂。
「嗚~哇!」
陣開始哭泣。衣服弄溼感覺不舒服之外,肚子好像也餓了。
「該怎麼辦纔好呢?這個嘛,要先餵奶……可是要怎麼把奶擠出來啊?」
莎拉躲在住宅區的茂密樹叢中,將制服前面的鈕釦一顆顆解開。雪白的胸前微微地看得見胸罩上的高級蕾絲,可是……陣卻一下子就把頭給轉開。莎拉無計可施地,抬頭望着天空。
「啊啊,果然看到我的扁平胸部就沒有食慾啊。怎麼辦呢,再這樣下去會餓死的。啊,對了,打電話給尼可萊要他來接……」
『噗啾』
陶小人滿臉抱歉地看着莎拉。那是莎拉的手機……很明顯地已經損壞了。陶小人原本是手機上的吊飾。但是陶小人從薩拉賈魔掌逃走時是帶着魔法神燈跑開……於是,逃跑的時候手機一直被拖着走。一心一意專注在逃跑上,完全沒有注意到手機的按鍵掉落,天線也折斷,就連電池都掉了。
「怎……怎麼辦?」
「嗚~哇!」
「連我都想哭了啦,哇——!」
莎拉掩住臉。可是……眼前出現的門牌,讓莎拉似乎見到救星。上面寫着「ANDO」。安藤,大家一定以爲這是很普通的姓氏,可是那戶人家的門牌卻不是普通的門牌。上頭有着被稱之爲DoorPainting的圖案,就是在木板上描畫花朵的手工藝圖樣。
「這,這種婆婆媽媽藝術作品,莫非是!」
莎拉抱着陣站起身來,往門內瞧去。將掛着的窗簾固定住的夾子,是隨意地用布縫着,手腕上還裝點着洗衣夾的小丑娃娃造型。看到小丑夾的瞬間,莎拉非常確定。
「講到小丑那可是婆婆媽媽藝術的基本款圖案!既然如此,這位安藤小姐,肯定是那個總是帶着糖果,擁有歐巴桑體質的家政社團社長安藤奈津沒錯!既然是家政社團社長,一定知道怎麼樣養育小孩子的!」
抱着自我臆測的理由,莎拉按下了門鈐。是有附畫面的。莎拉還沒有開口說話,透過鏡頭看見莎拉的奈津,就拔尖了嗓子說。
「座,座堂學姐?怎,怎怎麼了嗎,怎麼會來我這簡陋的小地方!」
奈津對於學校中衆人崇拜的人氣女王莎拉突然的造訪,慌張地趕忙衝向玄關。奈津的便服是西○(注:西友商場,類似大潤發的日本大型連鎖賣場。)商場花車販賣的怪異圖案T恤,配上設計隨便的裙子,腳上套着便鞋……完全將她的歐巴桑體質展現地一覽無遺的打扮。
看到莎拉懷中的嬰兒,奈津更是驚訝。
聽到奈津一說,莎拉馬上紅了臉,兩手壓住自己的胸口。
莎拉忍不住抱緊了陣,用臉頰摩擦着他的臉頰。陣圓滾滾的臉頰,就像棉花糖般柔軟。或者該說像吸滿了水分的海綿般,又軟又水嫩嫩。只要稍微用手指一壓,好像就會滴出水來似地,小娃娃的肌膚就是這麼地嫩滑。水分太多,連眼睛都水汪汪地,根本就不會眨眼睛。一直被不會眨眼睛的水汪汪眼睛盯着看,他的殺傷力根本就無人能敵啊。
「啊啊,那個……親戚的小孩暫時寄在我這。我從來就沒有碰過小孩子。想說家政社團的安藤學妹這麼賢慧有家的味道,就把他帶來了。」
「這個……是什麼呢?」
(啊啊,有沒有辦法讓庶民恢復原狀啊?我好想問他,正餐&正餐怎麼喫得下去啊?)
「那麼,我這就去拿錢包。」
『噗啾~』
「還有要買奶瓶,瓶身是玻璃跟塑料,奶奶頭是橡膠和硅膠,奶奶頭的形狀和洞的大小以及奶奶洞的形狀,該怎麼辦呢……」
「泡奶粉的方法在容器外面也有寫,首先要用五十度的熱水,稍微放涼,用手腕內側試試看是不是到不溫不熱跟人體肌膚差不多的溫度,就可以了。水的溫度太低不行,太熱的話拿來沖泡奶粉會破壞營養,要注意喔。」
「我在收集藥局集點卡的點數,累積一百點的話就可以換洗衣精。還有得要帶自己的環保袋,不索取超市的袋子也是節約省能源喔。」
「咯!」
說完就走進家中。莎拉頗受打擊,愣愣地站在原地。
這件事情,莎拉也很在意。
莎拉用力地嘆了口氣,擦掉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奈津單手穩穩地抱着陣,另一隻手觸摸着他的嘴脣。她的舉動如此熟練,更讓莎拉驚訝不已。
「咦……不,不會吧,我剛纔怎麼安撫都不肯停止哭泣耶……」
奈津懷裏的陣,包裹着全新的浴巾,水汪汪的眼睛骨碌碌地轉着。莎拉的內心不禁噗通跳了一下。
莎拉感動地探過頭去看着奈津懷中的陣。
「啊……喝了喝了!」
莎拉紅着臉,頭頂上都快要冒出熱氣來。
(婆婆媽媽藝術真是太可怕了.)
「哎啊……好可愛。」
「我說的沒錯吧!小娃娃很可愛對不對!」
奈津很理所當然地從莎拉手中將陣抱過去。抱進奈津豐滿胸前的瞬間,陣馬上就停止哭泣。
(呼——好慘好慘。原來如此,沒有生小孩的話就不會有母奶啊。差一點點我就要開口請教安藤「如何才能夠擠出母奶呢」)
奈津從莎拉手中接過陣,扶着陣的肩膀,輕輕地拍着他的背部。
陣的小手伸向奈津柔軟的胸部,還發出呵呵的開心聲音。奈津似乎覺得很癢,紅着臉笑說。
莎拉慌忙地裝笑掩飾着。
莎拉擠出裝出來的笑容,讓陶小人穿上綴有大片荷葉邊的怪異毛線裝。原本陶小人和手機的視覺搭配相當調和,一下子好看的視覺都被破壞,立刻變土氣。
奈津完全不像國中三年級學生的熟練動作(其實根本就是歐巴桑體質),讓莎拉不由得感到十分氣餒。
陶小人在莎拉裙子口袋中,拼死命地搖着頭拒絕。似乎非常地抗拒。但是奈津自信滿滿地模樣,讓莎拉很難拒絕她。更何況,還得要求助於她幫忙照顧陣,不能夠惹她不開心啊。
姑且不管癩痢頭兒子還是自己的可愛這句話的用法錯誤,莎拉看着陣想。突然,奈津遞出不知什麼玩意兒在她眼前,讓莎拉嚇了一跳,往後退一步。
奈津搞不清楚莎拉在講什麼,狐疑地歪着頭問。
「西○?」
「哇,哇~」
「那,那個,座堂學姐。妳怎麼在畫什麼『圈圈』還是在寫什麼字啊?」
「我啊,在過年放假期間時常在幫忙照顧親戚的小孩,已經很習慣照顧小嬰兒了。對了,你想要喫奶奶啊,喫奶奶戶好好好,馬上就餵你喫奶奶喔——☆」
「用手指觸碰小娃娃的下嘴脣,讓他可以吸吮。如果他餓了的話,就會張開嘴巴做出吸吮的動作喔。」
莎拉在奈津家門前的屏障,悶悶地畫着圈圈。奈津抱着陣,頗爲介意地開口問說。
「咦……這個小孩子,是誰啊?都沒有穿衣服耶?」
(我哪,什麼事情都交給女僕們做,幾乎什麼事情都不懂……男生果然還是喜歡有顧家的女孩子吧?所以說連庶民,明明是個小娃娃,但一下子就很親近安藤學妹……是了,顧家的女孩子身上一定有着母性荷爾蒙,連胸部都跟着變大!)
莎拉區別的「有家的味道」和「歐巴桑體質」的界線實在讓人摸不着頭緒。舉例來說「親手做的咖哩」就是「有家的味道」,「剩下的咖哩隔天再拿來做咖哩烏龍麪」就變成「歐巴桑體質」。雖然說咖哩烏龍麪滿好喫的。此外呢,陣很喜歡把快餐咖哩杯麪的湯汁澆在飯上,當成咖哩飯來享用……莎拉懷念地想起這件事來。
「哎啊,真的耶。嘴巴張開了。」
「讓您久等了,座堂學姐!我們出發吧!」
被奈津溫柔地瞪了一下,陣更加地高興,把臉給埋進奈津的胸前。奈津的胸部豐滿地絲毫不像國中三年級學生,她的胸部軟軟地往內凹,看起來更加沉甸甸,還很有彈性地搖晃着。
「哇啊啊啊啊!這是怎麼着啊,這個棉花糖寶寶!噗嚕噗嚕噗嚕!」
「啊——嗯,真是的!就跟你說啦,會癢癢啊!」
就在這時,奈津走了回來。雖然是要出門,可是她並沒有換衣服,腳上也還是踩着便鞋。根本就沒有稍微梳妝打扮過纔出門,就是兩手空空不刻意修飾的模樣。這樣毫不在乎的態度,纔是歐巴桑體質的精隨啊。
「座堂學姐的手機吊飾,在國中部大家也都紛紛稱讚說很可愛啊。我就想讓它更加可愛,於是用毛線替它編了衣服。請您收下吧。」
「啊……哦,哦,是這樣嗎?不,不是要自己喂母奶喔?」
「座堂學姐,妳要不要試着餵奶?」
「我,我沒有特別興奮,就忘記自己在做什麼了啦。可是,謝謝妳關心我喔。」
「這麼說來,這孩子的父母親,在幹什麼啊?既沒讓他穿尿布,也沒給他穿娃娃裝……」
「別,別這麼說,我那有什麼東西可以教座堂學姐呢~」
「乖乖喔,不可以急的喔!摸那個地方的話,會癢癢的啦。不可以色色喔,乖乖!」
莎拉當下終於覺得,陣和自己的心意相通,心情也開心起來。陣喝了一些牛奶後就停下來,水汪汪的眼睛往上看着,實在可愛地令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看看喔……這個娃娃,大概出生三個月左右吧。」
「哇……怎麼覺得安藤學妹,懂得真多呢。」
說着,奈津打開手掌。掌心裏面是用深色系毛線編織成的洋娃娃用衣服和帽子。莎拉頗不可思議地接了下來。
(庶民這傢伙,看起來似乎比爽身粉瓶蓋上畫的小孩還要可愛。我這樣莫非就是所謂的癩痢頭兒子還是自己的可愛?)
「啊……謝謝,那我馬上讓它穿。」
被平常總是舉止誇張的奈津叮嚀,莎拉這纔回過神來。
「好了,那請您先把娃娃借我。爲了防止他吐奶,要讓他打嗝喔。」
「咦?啊——不是的不是的,當然是用泡的奶粉啊。」
奈津從排列在架上各種不同廠牌的奶粉罐中,熟練地挑出一罐,放進莎拉手中的購物籃內。莎拉佩服地看着奈津。
兩個人在藥局裏買了整套包含奶粉,奶瓶,紙尿布,擦屁屁的紙,以及奶嘴等等,陣所需要的用品都買齊後,又去西○買了嬰兒服及寶寶揹帶。奈津在西○的哺乳室內,把陣放在嬰兒牀上,利落地幫他穿上尿布,再穿上嬰兒服。
莎拉帶着疲倦的表情搖着懷中的陣。陣只是不停地哇哇大哭,絲毫都沒有想要停止的意思。莎拉說的話被淹沒在哭聲中,奈津幾乎都沒有聽到,但是——
(好厲害,安藤學妹的小撇步這回總算是派上用場了……!只要是人,多少都有一件事是拿手的呢)
(難道說,庶民就這樣維持小嬰兒的狀態嗎……可是……比我小十五歲耶)
「啊,嗯,嗯,我想大概全部都拿去洗了吧。」
陣的口中,發出有些悶悶的小喘。
說着,莎拉便做出優雅的笑容來。
陣如果維持小嬰兒狀態,自己就會比他大十五歲,這件事情現下反倒沒那麼重要,莎拉搔抓着頭,腦袋裏想着的反而是正餐那回事。
「沒……沒有,我並沒有覺得庶民很可愛喔!」
「哇,好像在做科學實驗喔。」
「每週一二三,三天連續都是超市廉價日喔。」
「什麼是樹民啊?不是啦,我是想把這個送給座堂學姐,但是在學校裏沒有什麼機會見到您,就想趁現在送給您啊。」
「因爲沒有生小孩的話,就不會有母乳啊。好討厭喔——」
「安藤學妹,一定可以供應很多很多的奶吧……所以,連小娃娃都會喜歡妳……」
莎拉除了佩服她,受到她許多幫助外,竟然還有這樣的感想。
想着這種事的當事者也覺得很莫名其妙,但莎拉就是想做點什麼讓陣可以像接近安藤般,更加地親近自己。
走進藥局,邊看着奶粉,奈津思考着說。
奈津似乎覺得非常地癢,一直不停地咯咯笑着。就算陣現在是個小嬰兒,可是對莎拉來說根本就毫無關係。她的內心裏,熊熊冒起熊熊的妒火。
(搞……搞什麼啊,明明是個庶民竟然在我面前跟女孩子打得火熱,怎麼如此地愛耍性子!反,反正……我就是沒有像安藤學妹那樣,擁有充沛母乳的大胸部啦!)
(把咖哩烏龍麪當成點心,還要喫飯,全部都是碳水化合物,話說有人把正餐當成點心然後還要喫正餐的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莎拉連忙要阻止她,奈津卻眨了眨眼睛說,
「哎啊啊——怎麼了哪!怎麼在哭哭呢!」
「啊……對,對對,對喔?哈哈,這我當然知道啊。」
「那,那麼安藤學妹,我就帶着包包跟妳一起去吧。我啊,對於照顧小嬰兒什麼都不懂,希望妳可以教教我呢。」
「安藤學妹……果然,有家的味道啊……」
奈津露出笑容來。聽她這麼一說,玄關大門裏頭的鞋箱上,整齊地排滿了一箇中隊左右穿着毛線服裝的Kewpie娃娃。硬是讓Kewpie娃娃穿着厚衣服,連室內電話也隨意地包上厚重的套子,會在面紙盒和門把上面套上擋塵套的,就是歐巴桑的習性。
奈津肯定地說着,就用哺乳室的淨水器提供的熱水沖泡牛奶,莎拉也仔細地模擬着。
本來應該不覺得,那又怎麼樣呢,希望他維持小嬰兒狀態的另一面,莎拉不知道爲什麼覺得頗寂寞。同時,
看着驚訝地睜圓了眼睛的莎拉,奈津露出笑容說,
「啊,不用了,錢當然是由我來出啊。」
莎拉第一次見識到那破壞力的驚人,打從心底十分地震驚。
「三個月?剛纔在藥局,老闆說大概半年耶……」
穿上腳尖都被包裹住的藍色娃娃服,陣看起來就像個洋娃娃。看着手腳捲縮着的小小陣,莎拉覺得自己好像成爲真正的母親似地。抱起強褓中的他,接觸到陣身上那微微的體溫,只感受到他脆弱又柔軟的身軀,心裏都揪成一團。
「那間藥局,應該是搞不清楚吧?因爲他還沒長牙齒,不會翻身也不會講話,頸部好不容易纔比較穩定的樣子。九個月大之前的娃娃要喫嬰幼兒奶粉,九個月開始長牙後就開始離乳時期,就要換成離乳期專用奶粉。所以,應該選這罐。」
抱着陣的奈津和莎拉,來到車站前。那裏有超市,還林立着一樓設有騎樓的商場大樓,人來人往相當地活絡。
奈津不好意思地抓着頭,似乎相當地開心。
「啊,那個,座堂學姐,冷靜點冷靜點……」
那可以說每週四五六日,連續四天去超市買東西都不划算囉……莎拉的心裏面暗自吐嘈着。
「真是沒辦法。尿布跟奶粉到藥店去買就好,首先要解決穿衣服的問題,待會去西○買娃娃裝吧。」
奈津把奶瓶遞給她,莎拉戰戰兢兢地,將硅膠奶瓶嘴靠近陣的嘴邊。奶嘴頭稍微碰到他的嘴脣時,陣就一口含住奶嘴頭,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開始喝起奶來。
(不對吧,安藤同學!國中女生在公衆場合,怎麼講什麼奶……!啊,是了,她指的是奶瓶的吸吮口部分啊,原來叫做奶……可是光聽到都覺得不好意思!做母親的天不怕地不怕果然是真的,可是妳要當媽媽也未免還太年輕了吧!)
(啊啊……平日任性又目中無人的庶民,在嬰兒時期竟是如此聽話乖巧,如此地可愛啊……我看哪,還是維持小娃娃的狀態比較好,當庶民的女僕那麼麻煩,但是如果是這樣的庶民我倒是挺身而出想要照顧他呢~)
莎拉用手指輕輕地戳着被奈津扶着的陣的臉頰。沒想到,
「嗚——哇!」
陣好像着火似地哭了出來。莎拉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左顧右盼地說着。
「咦……我,我我我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啊,他大便了啦。小娃娃在還沒習慣大便前,對自己會排泄會感到驚訝害怕,而會哭出來喔。」
奈津把頭埋進陣的屁屁,嗅啊嗅地。莎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啊,安藤學妹……!妳,妳在幹什麼啊?怎麼把臉貼在男生的屁股上……!」
「哎啊,好討厭哪,學姐,妳想太多啦。這是嬰兒,嬰兒喔。」
奈津咯咯笑着。奈津認爲他是嬰兒,可是莎拉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是個高中一年級的男生。
「學姐要不要累積一下經驗,來聞聞看啊?只喝牛奶的娃娃大出來的排泄物,聞起來就像腐壞的優格,很有趣喔。」
「不,不了。話說,安藤學妹……女生,一直講……大……還真是有膽識呢。」
「在意這點小事就不能當日本人的母親囉!」
「讓我確認一點喔,妳,是國中三年級學生吧?」
「這麼一點小事情就覺得害羞的話,就沒辦法換尿布了。好了!」
奈津讓陣躺在哺乳室的牀上,解開娃娃服下襬的扣子,將尿布拉開。莎拉害怕地忍不住遮住臉。
「哇啊啊啊!妳、妳要做什麼!」
「座堂學姐是深閨千金,雖然說是小娃娃但還是不習慣跟男性相處吧。就是這樣才讓大家崇拜啊,我雖然也想要當公主,可是根本就擺脫不了歐巴桑體質。好了,小雞雞的旁邊也都擦乾淨囉,清潔溜溜喔。」
奈津不只是把陣的屁股,還有被液體狀的排泄物弄髒的前面,也都用溼紙巾仔細地擦拭乾淨。莎拉連耳根子都紅通通地,根本不敢正視。
(清潔溜溜……這是什麼話啊?難道是,庶民的……那個,都要拎起來擦乾淨啊嗎?如果我敢換尿布的話就沒問題了!可是,我根本就不敢看啊!)
「小聰!發生什麼事了,無論任何事情只要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就說出來吧!」
「我懂我懂,小聰妳是不好意思吧?我跟小聰之間沒有什麼好顧慮的喔。能夠幫上朋友的忙,這纔是身爲朋友最令人高興的不是嗎?」
總算,換尿布的作業結束,莎拉跟奈津走出店門。
聰子的表情突然僵住。很快地就紅了起來。
莎拉緊緊地抱住懷中的陣。
「公元前650年時,亞述的亞述巴尼拔王以文書收藏家之名廣爲人知,他自己也留下多封信件,還建立了尼尼微圖書館……對他來說與其要統治世界,還不如將世界上的知識都佔爲已有。」
「意,意外地觀察如此敏銳啊,安藤同學……」
「那邊的海報上有寫……製作原型時就很受注目,預購結束日碰上期中考,我完全忘記這回事……」
「安藤同學……是叫做『羊毛氈』,附近的歐巴桑也常常念成羊喵氈,把羊毛家工作成貼布狀的布料被稱爲『羊毛氈』啦……」
「這種東西沒有什麼值得留存的吧——」
「對了,小聰。妳看妳看,這個娃娃很可愛吧。是座堂學姐親戚的小孩喔!」
「亞述巴尼拔王把世界上所有稱之爲文書的數據都收集起來,只要有寫上文字的,包含信件都收藏在圖書館內,加以複寫……許多古代亞述的歷史,有名的巴比倫尼亞英雄傳奇,吉爾加美修敘事詩等等都被留存下來,因爲他的功勞才得以保存至今……」
(……原來如此。她因爲很喜歡書,就和庶民非常投緣。說到用蘆葦筆在黏土板上寫字,不就是楔形文字的好朋友嗎?可以聊我不瞭解的楔形文字話題,聊起天來一定如天花亂墜吧……聽說男孩子喜歡楚楚可憐又溫柔嫺慧的女孩子……)
奈津一把抓住聰子的肩膀,眼中燃燒着怒火。突然,聰子驚訝地抬起頭來。
「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喔。」
「哎啊,乖嘛,陶小人。我啊,並沒有在盤算什麼主意喔?」
「不是啊。我哭的原因,是沒有買到今天發售的書啊。」
「不了,安藤同學。我不要緊的,現在突然不想要了……而且本來應該是書籍收藏家的我,竟然被附屬贈品公仔弄昏了頭就是本末倒置……打個比方說就像爲了固○果巧克力棒的贈品而去買固○果就是邪魔歪道……」
「啊——這個很容易啊。」
「啥?」
「安藤同學,剛纔……妳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在些微顫抖着的聰子眼前,奈津爽朗地笑了笑,用大拇指越過聰子肩頭指向海報。白白的牙齒閃動着光。
照顧小孩子的時候弄得手忙腳亂,等他睡着終於能喘口氣時,莎拉才深刻地感覺到嬰兒的可愛。相信自己把所有都交付在自己手上,看着什麼都不怕只是天真地睡着的陣,心頭爲之一緊。
「總是很冷靜又酷酷的小聰竟然會哭成這樣,新木陣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嗯嗯,那麼我就不客氣地……想說說關於正確國語的使用方法。並不是陪朋友……而是硬要朋友陪着……有這種想法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奈津舔着在路上買的冰淇淋,突然,眼神望向車站。
「我說啊,這小聰指的是我嗎……?」
「開箱後就不可以啦。」
「我可是收藏家耶,沒有收集到所有的書就無法罷休!小的時候,去藏書豐富的圖書館時難道沒有想過嗎?這世界上有那麼多的書,人類知道如此多的知識,自己幾乎都不瞭解就死掉的話,就覺得很怪異啊……」
聰子按着撲通撲通跳個不止的胸口,流着冷汗。莎拉伸出食指指向書店。
陶小人短短的手臂交叉着,眼神中難以置信地嚴厲盯着莎拉瞧。
「我很能理解小聰想說的話……可是,重點在於想看書是因爲要得到知識,對吧?」
「有附玩具?聽妳這話,我實在搞不懂意思。」
「小聰?」
「話說的是!可是,小聰她把眼鏡拿下來時也很可愛啊,竟然對這樣的小聰沒有興趣!還是不可原訪!」
「座堂學姐很靈巧聰明。只要照着我今天教的做,很快就會習慣的。」
「新木學長做了什麼事?」
「請,請等一下!被騙這回事,我想是妳誤會了。庶……新木同學他,對於楔形文字以外的事情是完全沒有興趣的。」
莎拉墜入了深深的煩惱中。
「不會啊,一般人,並不會想要知道圖書館中所有的知識啦。我倒是對家政方面的小知識還頗有自信的……」
「只不過他所收集的原典,聽說通通都沒有歸還。」
「妳被他欺負了吧,所以纔會在這裏哭啊?」
陶小人在動輒就會冒出壞主意的莎拉肩頭上,跳啊跳地抗議着。桃小人穿着奈津手作的厚重衣服,看起來相當不搭調。莎拉連忙露出裝出來的笑容。
奈津手中的冰淇淋,咚地掉在地上。莎拉驚訝地看向奈津。
「手工藝行……嗎?妳,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啊……還有,那種海盜版吊飾,一定得要系在包包上纔可以嗎……?」
「怎麼了,安藤學妹?」
『噗啾——噗啾——!』
「咦……啊……原、原則上是這樣沒錯啦……這一點就是收藏家內心複雜之處啊,對於初回限定或是初版之類的……不是就會很想要嗎?」
聽到氣勢逼人的奈津說話,聰子喫驚地看了一下。但是,驚訝的表情馬上又垮下來繼續哭泣,憲憲簌簌……地發出哭聲來。
絲毫不顧莎拉和聰子僵硬的眼神,奈津專心一意地在筆記本上描繪着海報上的圖案。
「不……我什麼都沒有說……」
「啥?竟……竟然爲了這種事?」
「請不要介意,繼續說下去。」
車站前的大型書店……前面,站着個熟悉的人影。是本田聰子,也是奈津的同班同學和圖書委員。她可說是有如春紗學園國中部和高中部圖書館管理者的人物。聰子她……正在哭泣。長髮遮着往下低着的臉蛋。單手拿開眼鏡,另一隻手正在擦着眼淚。
「嗯嗯,固○果的牛奶糖也很美味呢,還有啊吊飾還是要系在包包上纔可愛吧。小聰,待會去湯澤屋(注:日本知名的手工藝品店。),要陪我去喔。」
「啊,對了。要不是試着登報紙廣告,願意用定價的十倍購買,妳看如何?平常滿受妳的照顧,我也想要送個禮物給妳……」
「不要緊吧,只不過是一兩本書啊。書這玩意兒,世界上不是有幾百萬冊嗎?」
「那麼,就不需要公仔啦。」
『噗啾~……?』
「啊,妳們看,書店有把展示用的公仔擺在那兒啊!要不要拜託書店,請他們賣給妳呢?」
「妳剛剛小聲地講了什麼啊?」
「那麼,很抱歉我要陪朋友去一趟湯澤屋。您還有其它事情要問我的嗎?」
莎拉無力地喃喃說着。奈津朝聰子的方向跑去。
「不能那樣做的……我是收藏家啊,所謂的收藏家,就是全部要透過自己的力量得到纔有價值……舉例來說,花大錢去把甲蟲王者卡Fullpu,這樣的作法是邪魔歪道……」
她輕聲地說。咦?莎拉跟聰子的視線,都集中在奈津身上。
莎拉還在緊張,臉都還是紅的,但已經多少冷靜下來。陣躺在綁在莎拉身上,被稱爲三角巾以交叉斜綁方式固定在身上的嬰兒揹帶中,呼嚕呼嚕地睡得很香。
此外Fullp是Fullpliment的簡稱,全部收集的意思。面對頑固的聰子,奈津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收回前言。」
奈津的眼睛訝異地睜成圓點。聰子難過地低下頭來。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不懂,奈津完美地岔開話題。聰子狐疑地用眼鏡下的眼睛稍稍看了一下。
聰子被一股陰沉的氣氛所包圍,頗爲沮喪。奈津對莎拉揮手說。
(可是如果庶民一直是小娃娃的話,我就不用老是擔心來擔心去啦。而且小孩子的反應很直接又好可愛。永遠都是隻屬於我的寶貝,我應該要感謝那個聖櫃惡魔啊~)
奈津想要鼓勵心情低落的聰子,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
「是說啊……任意使用有著作權的圖像人物作成羊毛氈手工藝或貼花,而且根本不懂原作品導致做成四不像,絲毫不在乎被稱爲海盜版仍然做出卡通人物的自創商品,這就是婆婆媽媽藝術的精髓啊……」
「像我這樣的人,竟然忘記預購了……本來以爲大型書店應該會有,我在街上到處找,全部都在預購時就搶購一空,根本沒有地方還有剩……嗚嗚嗚嗚。」
「是的……」
「啊,安藤同學……我,我……」
「不管怎麼講,結論都一樣嘛……」
「可是啊——已經銷售一空就沒有辦法啦。那個公仔,是什麼來頭?」
「噗——」
「小聰……還是,跟書沒什麼關係吧……」
「小聰在哭!一定是……那個愛花的哥哥!常常出入圖書館,我就覺得他不對勁!像小聰這樣不懂世事的女孩子,最容易被騙了,果然如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竟然敢對我的好朋友下手,我絕不原諒他!」
奈津的頭上,嘩啦嘩啦地冒着怒火。莎拉連忙要阻止生氣地摩拳擦掌的她。
聰子後悔地責備着自己,又抓着奈津哭了起來。聽到黏土板這個單字,莎拉的內心掀起了小小的漣漪。
「是啊。他學會在黏土板上用蘆葦筆雕刻文字,現在還有留存着他老王賣瓜地誇讚自己懂得許多種語言,我真是了不起的文章呢。」
「小娃娃,好軟又好溫暖喔。」
「怎麼了,小聰!」
「妳剛剛冒出『噗』?」
「有這麼了不起的人啊。」
「以收藏家的心態買書的話,好像就只是買回家堆着耶。」
「當然,是那個娃娃啊!這種程度的造型,我可以用羊瞄氈做給妳,用羊喵氈。」
「啊啊,我也想要像亞述巴尼拔王那樣博覽好多好多的書,但卻錯過了購買的機會……」
到底是因爲手中的是嬰兒而覺得可愛,還是手中的是陣而覺得可愛,連莎拉自己大概也弄不清楚吧,她脫口而出道。
「咦,這麼久以前竟有如此熱中研究的人啊。」
「公仔啊!開箱的話就沒有價值了!」
「真不愧是千金名媛座堂學姐,真是盛情大手筆呢!小聰,要不要說句感謝的話啊?。」
「很容易是什麼意思……妳有自信可以贏得什麼東西嗎……?」
奈津催促着聰子,但聰子只是搖了搖頭說。
聰子用力握緊拳頭強調着。對平常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她來說,是相當例外的情緒表現。看樣子是相當地想要公仔呢。奈津小聲地喃喃說着。
「反正呢,數學之類的我現在還是很不拿手,關於相對論的書,我一輩子絕對不會去唸啦。」
「這樣……也算是幫忙嗎……」
聰子抖動着肩膀,扶着奈津,哭得呼天搶地。讓奈津不知所措地搔着鼻子說。
「這可不是普通的事情啊……因爲,有附初版限量的玩具耶?」
「我看呢,羊毛氈用四色大概就夠了。還有頭髮用的毛線,也需要系在包包上的鑰匙圈金屬接頭呢。」
聰子指着前面的店頭海報,上面刊登着製作非常精良的公仔『魔法少女荷莉』圖片。奈津的食指輕點着嘴脣,眺望着海報「嗚——」了一下,
「我還以爲是圍巾……原來是袋子啊?裏面裝着小嬰兒嗎……?」
聰子往下看着在莎拉的嬰兒揹帶中沉沉睡着的陣,瞇起了眼睛。
「嗯,是真的挺可愛的……跟新木學長,滿像的耶……嘿嘿嘿……」
聰子的眼中,閃出怪異的光芒。讓莎拉緊張地按住胸口。
「有,有像嗎?小娃娃的臉,應該看不太出來吧?」
「講到小娃娃啊……不是有句俗話說,易如反掌(注:日文原文是寫成小嬰兒的手很容易折彎,延伸爲易如反掌之意。)嗎……嘿嘿嘿……」
聰子把手伸向正在睡覺的陣。莎拉驚訝地不禁往後退。
「嗚哇啊啊啊!」
陣開始哭泣。在揹帶裏面,揮舞着手腳激動地扭動身子,不習慣抱小孩的莎拉差點要讓他掉出來。
「哇……!」
陣從揹帶中滑落……下一瞬間,奈津連忙抱住他。
「安全!啊啊,座堂學姐一個人還是不習慣照顧小孩啊,真是抱歉。回到家還需要走一段路,那就邊送您回去邊進行照顧小孩的課程吧。晚點再去湯澤屋囉。」
奈津將哭喊的陣抱在胸前,溫柔地搖晃着。聰子有些驚訝地眨着眼睛瞧。哭喊激烈地看起來沒有停止意思的陣,在奈津的懷抱中很快就進入夢鄉。泛紅的臉頰在哭過後彷彿會發亮似地,讓莎拉又再次喊着,
「好可愛喔喔喔喔喔!」
誇張的反應讓聰子喫驚地不斷眨着眼睛。
「安藤同學……好厲害呢。照顧小孩課程……這是,座堂學姐拜託妳的嗎?」
「嗯,是啊,發揮了家政社團社長的手腕呢。」
「家政社團社長的手腕……原來如此,真是名符其實。感覺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安藤同學派上用場耶……」
「不要這麼稱讚我啊,小聰!」
抱着陣,奈津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說着。
『您這次要我幫助神燈魔神他們嗎?要我去擊敗薩拉賈嗎?』
『嗚嗚……咕咕』
「話說回來,能夠在座堂學姐面前大展身手不是很棒嗎?如果說出是座堂學姐特地來拜託的話,班上的同學可是會嫉妒到不行耶!」
(不對,不是陣不在身邊這回事……而是因爲有陣,爲了要守護陣,我更應該把這渾蛋聖櫃惡魔解決掉而奮力應戰啊!獨立的劍……這個雜碎都能做得到,我一定也做得到!就讓你瞧瞧戀愛中女孩的決心吧!)
『嘻嘻嘻,死掉的話就剛剛好啦!不用特地去吸取生氣,自然就會從身體上散發出生氣來呢!在那之前,就先把眼前的老闆娘,妳的生氣暫時當成前菜來享用吧!』
薩拉賈用力地轉身,朝夏舞卡攻擊過去。但就在這時,
「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技術呢。我是隻要媽媽不在身邊就做不了事的男人呢,媽媽。」
『嘻嘻嘻,嚇了一跳真划不來!食堂的小女孩不過是換了件餐廳女侍的衣服罷了,把豐滿圓潤的好身材當成賣點,想要重振窮困的食堂嗎~?腰間的成把菜單,會讓瘋狂粉絲心癢癢哪。既然這樣我也來點個菜好了。就來份妳的魔力吧~』
薩拉賈朝艾爾芙砍去。可是艾爾芙左手拿着銀盆當成盾牌來防禦。薩拉賈的眼睛,第一次因爲見識到害怕而張大。
(這,這種時候打電話來?到底是誰啊。根本不是送外賣的時機啊!)
『噗啾,噗啾!』
艾爾芙焦躁地想辦法要看見來電顯示的名字,不停地轉動着眼珠子。薩拉賈安心地拍了拍胸口說。
夏舞卡沒有辦法回話。薩拉賈發出殘忍的笑聲。
「我自己一個人住,今天晚上想要叫外賣啦……嘿嘿嘿……」
「不……沒有什麼啊,嘿嘿嘿……」
「你誤會了,是我要問問題。你啊……爲了不讓其它人類看見而佈下結界吧,爲什麼呢?」
「可是小聰啊,光叫外賣營養會不均衡喔。國中生自己一個人住,我就好擔心好擔心。我家就在附近,妳順便過來吧。來喫晚餐吧。」
『嗚啊啊啊啊!』
「目睹其它聖櫃惡魔自取滅亡的模樣,還自吹自擂以爲自己很厲害,看樣子你的腦袋瓜子也不怎麼樣嘛。根本就是個觀察失誤的傢伙……你是不是太小看了人類的進化啊?」
薩拉賈往前揮舞,想要把艾爾芙連同冰塊一起斬斷。這時,艾爾芙突然張開眼睛。
『不……不會吧,竟然能夠自己獨立戰鬥嗎?』
豐沛的力量變成金黃色光芒,從艾爾芙全身各處落下。艾爾芙一下子就衝到薩拉賈面前。由於速度過快,金黃光芒的尾端還散了開來。薩拉賈手忙腳亂地要採取反擊的態勢。
「又再小小聲講什麼呢?」
「學校後面的食堂?要做什麼呢?」
「啊,艾爾芙妳那身衣服是怎麼搞的?千一夜做了制服嗎?」
怪了,莎拉也看了過去。剛纔的確是非常合身的嬰兒服,現在真的變得寬寬鬆鬆。頭部也變得只有軟式棒球般的大小。脖子部位軟軟的也沒什麼支撐力。鼻頭上陸續冒出了黃色的疹子。原本粉紅色的肌膚,變成黃土色。黃疹子是胎兒成熟變成嬰兒的象徵,出生後約一個月就會消失。黃土色的肌膚稱之爲新生兒黃疸,生下來五天後應該就會消失的啊。現在的陣身高連五十公分都沒有,變成剛出生的大小。莎拉愕然地想。
「不好意思,安藤同學。請問妳知不知道千一夜的電話號碼?如果有每次負責送外快的艾爾芙小姐的手機號碼就好了……以前,我曾經直接問過艾爾芙小姐,可是卻忘得一乾二淨。」
『怎,怎麼可能,把封印破壞呢?要花很多時間尋找的尋寶過程怎麼辦?七大陸的寶玉到哪兒去了?光靠着女孩子的意志,怎麼可能把我薩拉賈的封印給……不對,不要管什麼封印了。如果這個小女孩變成「獨立的劍之魔神」,會成爲多麼可怕的存在啊!得要早點兒把這個禍根給斬斷纔行……!』
艾爾芙還僵在原地無法動彈,艾爾芙的媽媽夏舞卡揮舞着菜刀持續跟薩拉賈戰鬥。正值晚餐時段的購物時間,路過的人應該很多,可是薩拉賈在周圍佈下結界,讓一般市民不會想要走過來。
「我也是一樣啊,爸爸。」
「也就是說你考慮到可能會輸才佈下結界的嗎?那麼表示,你的內心一開始就是處於敗犬狀態囉,心境上就已經輸了,當然不可能在戰鬥中得勝呢。」
不管薩拉賈的威脅,夏舞卡絲毫沒有動搖。她利落地指着薩拉賈的身後。艾爾芙口袋中的手機響着……接着,變成小娃娃的陣曾握着的所羅門戒指,在圍裙口袋中發出光亮。艾爾芙驚訝地想。
奈津跟聰子兩人肩並着肩離開。魔王在之後也離開現場,可是心裏卻狐疑地想。
莎拉連忙從奈津手中把陣搶回來。
「啊?嗯嗯,幸好還有一個沒有賣出去的呢……嘿嘿嘿……」
「咦?嬰兒服的尺寸,搞錯了嗎。三個月大的小嬰兒,穿六十公分尺寸應該合身纔對啊……」
「我是知道號碼啦,用簡訊寄給妳吧。」
「咦?小聰,那個公仔……不是銷售一空了嗎?」
「……思考模式有夠會往好處想哪,雖然平常就是這樣啦……」
夏舞卡拼命地抵抗着,可是就如薩拉賈所說,單隻靠人類的力量還有菜刀還是有限度。與薩拉賈激烈的戰鬥中,菜刀一折斷,艾爾芙的爸爸席金就從廚房拿出菜刀來支援補充,終於連菜刀也用完了。剩下的武器,只有一把平底鍋……連天不怕地不怕的夏舞卡臉上也露出焦躁的神情。
聽到胎兒這個名詞,夏舞卡趕緊環顧着店內。
奈津取出自己的手機,把艾爾芙的手機號碼傳送給聰子。聰子拿到號碼後……竊竊地輕聲笑着,按下手機的「通話」鍵。
『我沒錢借妳也不會饒妳一命,死前如果有什麼遺言要交代我倒是可以聽聽。妳要說什麼?』
「啊,那麼安藤同學,非常謝謝妳,幫了我很大的忙!看起來尺寸似乎買錯了,我去換貨,再見了!」
「好了……光是讓爸爸回想起我還是小嬰兒時的悲傷回憶這一點,你就應該要下地獄,就讓你多講幾句話當作往後的參考好吧?還剩下四名聖櫃惡魔藏身在何處,關於他們的能力之類的情報就說出來吧……我還要忙着顧家業,如果要贏的話想要贏得輕鬆點~」
莎拉拼命地掩飾着,以飛快的速度跑走。目送着她的奈津,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呆站在原地。
「哼……在那之前可以問你一件事嗎,薩拉賈大渾蛋!」
艾爾芙集中全副精神,聽着從口袋裏傳出來不斷重複的「阿布拉卡答布拉」。艾爾芙口袋中的所羅門戒指……和艾爾芙全身都嘩地開始散發出光芒。夏舞卡交抱着雙臂,露出瞭如她所預料的笑容。
系爾小心翼翼不讓奈津發現,跟聰子咬耳朵。聰子帶着輕鬆的表情微笑着,將手機從口袋中取出。
「跟睡了三千五百年的你不一樣,我可是到目前爲止時常食用雜碎妖魔,不斷地磨練戰鬥力和魔力呢!持續努力就會有成果,你太小看我了,薩拉賈!」
「就是啊,不趕快解開他的法術,小娃娃們會死的啊!」
「啊……可是,突然前去拜訪不是會很麻煩妳嗎?」
「可惡……這個渾小子!」
(這,這是……!薩拉賈偷走的時間,還再繼續減少嗎!原來如此,難怪藥局的人說庶民是六個月大,可是安藤卻說是三個月,就是這個緣故啊?庶民變成新生兒……難,難不成他還會繼續變年輕?這樣下去,就只能打倒薩拉賈纔可以阻止惡化!)
發出慘叫的薩拉賈半邊身體站在地上,可是因爲薄得沒有支撐力而四散分裂。另外半邊身子,則是唰地滑落地面。結界也咻地消失在半空中。艾爾芙把劍像是收入刀鞘中般,插回圍裙口袋中。劍慢慢被收進口袋裏,最後變回原本的筆。艾爾芙的眼神看向原處翻動着的半邊身體。
(這下子不妙……了吧?)
換個場景,在食堂千一夜中……
噗通,艾爾芙的心臟狂跳。當然,要化身爲劍必須要跟陣心靈合體纔行,更重要的是陣不在就沒有使劍的人。但是……艾爾芙看着薩拉賈。薩拉賈只靠着劍就能獨立戰鬥。如果自己也能夠採用這種戰鬥方式,就算陣不在身邊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戰鬥。
『當然要啊。我的魔力還沒有完全覺醒的時候,不想要讓太多人類看見,讓他們想出對抗的策略我就麻煩啦……人類搞不好又會發明出石版或是聖櫃,還是魔神之類的東西哪。』
似乎已經確定會贏,兩個人放心地開始卿卿我我。看見一點都不冷的冰中發出金色光芒的艾爾芙,薩拉賈緊張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艾爾芙啊,不用給他時間趕緊一刀給他個痛快吧!反正那傢伙現在一定在盤算『在這裏說出來的話只有我會得救——可是如果講出來的話其它四個人肯定會被砍殺殆盡,這只是遲早的問題吧——到底怎麼選擇比較有機會活久一點呢——』」
艾爾芙再一次抽出她的筆。可是……就在這時,從馬路另一端,莎拉抱着「娃娃服布團」,臉色大變地跑了過來。
「這報告,辛苦你了,系爾。聖櫃惡魔的其中一位,『竊盜』薩拉賈出手攻擊這表示……是想要引出其它四人吧,看來他似乎想要偷跑哪。說要偷盜,系爾,沒有人能夠勝過你啊。」
薩拉賈被光壓衝擊,喀噹一聲跌倒在地。結果他只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封印艾爾芙的冰塊給打碎。艾爾芙全身包覆着金黃色光,一步接着二步往前走。圍在腰間的沙龍圍裙,輕巧地搖曳着。腰上繫着點菜單,單手拿着銀盆,沙龍圍裙口袋裏還插着一隻筆。是相當實用型的餐廳女侍打扮。
艾爾芙利落地抽出插在圍裙口袋裏的筆。下一秒鐘……筆就變刀身反過來的阿拉伯彎刀。赫,薩拉賈驚訝地吞了口口水。
側目看着天真地欣喜不已的奈津,聰子把手撐在臉頰上,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麼。
『啥……?餐廳女,女侍……?』
(這……這麼說來,剛纔我們家的人還在想盡辦法不讓小娃娃爬到外面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娃娃們就不再四處亂爬了……)
「不要緊不要緊,我們家人口多爲了夠分,都會做大份量的料理喔。不管人再怎麼多都不要緊的。啊,既然小聰難得來我們家的話,我就順便買菜回去好了!小聰妳想要喫什麼嗎?可樂餅或是豬排之類……」
「我就說嘛,陶小人,正如我所講的,艾爾芙她啊,就算放着她一個人不管也不要緊的吧?就是這樣,討人厭的傢伙這個世界上——哎啊,我什麼都沒講吧?我沒說出是我個人很討厭她吧?」
「好的,我知道了,爸爸媽媽。那麼……」
薩拉賈攻向夏舞卡。可是不知怎地,夏舞卡的嘴角卻露出笑容來。
『怎麼,不甘心輸啊?不管妳說什麼,都是我贏啦,妳看看,小娃娃們現在也沒力氣啦!』
「這……這下不妙,魔力的強力完全不同……』
(弄不懂……主人所做的事,我依然還是完全搞不清楚她的目的。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幫助神燈魔神他們……說是要幫忙可是也只是打了通電話而已?這樣子是要如何幫助他們呢?)
(對,對了,剛纔小娃娃陣握着戒指我就拿過來……怕在慌亂中會弄丟才收進口袋內!等等……既然有阿布拉卡答布拉的咒語,還有所羅門的戒指。那就表示,聚集了讓我化身爲劍的條件啦?)
「沒有這個必要,系爾。還沒有必要在這時候掀出我們的底脾……」
聰子瞇着眼睛笑着。她的背後原本有位「竊盜貴公子」魔王系爾,隱藏着身型,讓奈津沒辦法看見。看來聰子手上拿的附初回限定版公仔的書,就是系爾不知道從那裏偷來的。聰子以只有系爾聽得見的聲量,小聲地吩咐說。
薩拉賈忍不住慌張地以泄氣的語調,嘲笑般地笑道。
『束手無策了嗎,只要再一步我就要接收所有的娃娃囉!好喫好喫!』
薩拉賈猶豫着。但是,飛行中的物體要在空氣中踩煞車,在空氣的抗力過低時是不可能做到的……他又沒辦法像飛機那樣,靠着逆噴射做到減速的功能。
「啊,是喔,果然尺寸不對啊。哎啊哎啊不客氣啦,可以跟校園中的人氣女王座堂學姐去買東西,單單這件事就很光榮啦。如果還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請一定要找我喔。」
奈津朝着莎拉輕輕地揮了揮手。這時……奈津突然注意到站在後面的聰子手上,拿着裝有公仔的箱子。
「越變越小了耶,可惡啊!糟糕啦,夏舞卡,人類的嬰兒從母親肚子裏出來勉強能夠生存的狀況,也是要懷孕六個月或七個月啊!要是再變更年輕的話,剛從母胎出來的這些娃兒會死的!啊啊,可惡,怎麼會這樣,讓我想起艾爾芙出生時,小的讓我擔心的不得了,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哪!」
傳來陣的聲音。讓薩拉賈嚇得停下動作。艾爾芙也嚇了一跳。聲音是從艾爾芙的圍裙口袋裏傳出來。是手機的來電鈐聲……來電顯示畫面上出現聰子的名字。無法動彈的艾爾芙,沒有辦法看見畫面。
「這麼說來……新木學……不對,這個小娃娃如果發生什麼事,就會丟安藤同學的臉啊,應該是……」
聰子把手機拿在手上,喊着奈津問。
薩拉賈想要趁勝追擊,整個人都活躍起來。手中的平底鍋不斷被攻擊,夏舞卡抵擋不住便跪了下來。
『什,什麼嘛。用什麼麻煩的手機鈴聲啊……我還以爲是「戒指」復活,讓我嚇了一跳咧。嗯,那是不可能的啦——小鬼頭們差不多回到胎兒時期了吧』
「看樣子似乎脫胎換骨了呢,艾爾芙。」
『有夠任性的,餐廳女侍只適合拿製作聖代用的水果刀吧!小渾蛋脫胎換骨後像是脫皮的金蟬,大爺我怎麼可能會輸……!』
店內四處都是身上佈滿紅黑靜脈血色的小小嬰兒。是用兩手就能夠捧住,大約懷孕七個月大小的胎兒。身上還沒有脂肪,不斷蠕動着的手腳就像火柴棒般纖細。他們還無法調節體溫,身體越來越冷。害怕着不知道怎麼抱起這麼嬌小的胎兒,席金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只能東張西望。
這時,奈津突然做出奇怪的表情,看着懷中的陣。
『阿布拉卡達布拉!』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很着急吧。你已經陷入了我的作戰計劃!」
想歸想,無法停下攻勢,薩拉賈一頭撞上來,把包圍着艾爾芙的冰全都撞碎開來。眼看着就要趁勢把艾爾芙斬成兩半……的瞬間,艾爾芙的全身嘩地冒出金黃色光芒。
「這就是人類在發生火災時會發揮出入意料的蠻力~……陷入危機狀況,非常地氣憤的時候,會激發出腎上腺素,情緒達到興奮狀態讓身體機能加強到極致。正因爲被你逼到絕境才讓我能力變強喔,我以前太堅持要跟陣合體才能夠戰鬥,就讓你瞧瞧我獨力戰鬥的方法吧,更重要的是……能把我激怒到這個地步的,你還是史上第一個。拜你所賜,讓我脫胎換骨,就喫我一劍吧!」
『嗚……什,什麼,光的壓力……壓迫過來!』
『什麼?』
『最後一擊來囉,我要把平底鍋一刀切成兩半——!』
薩拉賈呻吟着。艾爾芙的雙親忙着替身高縮到只有三十公分大小的小嬰兒們包裹毛巾,替他們保溫,邊對艾爾芙說。
系爾完全讀不透聰子的想法。可是聰子那時候的確是讓人感覺到,她是滿懷着勝利的信心把手機放回口袋中……手機畫面上還顯示着「撥號中」。
「這樣啊,那麼我就不客氣囉。嘿嘿嘿……」
艾爾芙揮舞着劍,朝薩拉賈砍去。薩拉賈的刀身裂成「完整的兩半」。也就是說……直挺挺地被削成兩片薄薄的劍。
薩拉賈再次往艾爾芙飛過去。艾爾芙呼——地嘆了口氣。
艾爾芙臉色鐵青地喊着。
「幹什麼自己說起單人相聲啊,莎拉!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注意腳下……!」
「啊,對了,現在時機不對喔。艾爾芙,那個薩拉賈現在在哪裏?庶民越縮越小……」
「就在妳腳邊,莎拉!危險!」
倒在地上的薩拉賈眼中,閃出一道光。莎拉喫驚地停下腳步。
『嘻哈哈哈哈,看樣子運氣站在我這邊啊!從這個女孩身上偷走魔力,讓我再度復活!』
薩拉賈語氣甜蜜地開口對莎拉說。
『喲,大小姐……今天看來可是妳的好運日呢。因爲只有妳,獲得活下來的機會呢。』
「活下來的機會?什麼意思啊?」
莎拉皺起眉頭。艾爾芙叫道。
「妳都沒在聽人說話啊,莎拉!那傢伙,沒辦法讓妳喫沙威瑪,就想要透過講話『盜走』妳的心啊!」
『想要活下來的話,就更不應該聽那女孩說的話,大小姐。爲什麼會認爲聖櫃惡魔不會成羣結黨來攻擊呢?當然,包括我還剩下五個人,必須先觀察在這三千五百年間人類發展的學問,因而衍生出像妳們這種魔神的能力到底有多少程度,再進行報復……這才養精蓄銳隱忍着不出手。不過,之前被打倒的四人,妳以爲他們爲甚麼都是單獨行動呢?』
「這很簡單啊。要是我啊,纔不想要認識什麼『好淫』哪,或是『貪婪』,『殺人』之類的朋友嘛。」
莎拉自信滿滿地回答薩拉賈。
『嘻嘻嘻,就是這樣……我們所有人,都沒辦法信任對方。如果我們全部認真出動的話,人類的心再度受到十戒禁忌影響的話,會怎麼樣呢?全世界上的人,都會變成不得了的惡黨哪……現在受到我們復活的影響,人類已經開始往壞的方向走了。妳不覺得,最近身邊增加了很多狀況嗎?「不尊敬父母」殺害父母,「好淫」的不倫和援交,當然還有殺人及竊盜,「欺騙神祇」的邪惡宗教和假科學……真讓人興奮哪。尤其是科學和發行很麻煩,假科學橫行讓人類再度回到迷信的時代就太感謝啦。』
「讓人類變壞,你有什麼好處啊?」
『打倒四名聖櫃惡魔後,妳應該發現了吧?我們自己,並沒有很——強的能力。腦袋駑鈍的奇爾修鯊魚拼了命在湖裏咬食人類,怎麼努力一整年也只不過喫掉幾十人。可是,幸運的是我的腦袋好。不是有例子是說烏鴉想要切開憑自己力量掰不斷的硬核桃,就將核桃擺在路上讓車子輾過,分成兩半……』
莎拉的臉上,突然……失去了血色。
「難不成……!讓人類走上歧途,是想要讓人類自相殘殺?」
『正——是——如——此!我們把人類當成誘餌,可是自相殘殺就交給妳們人類自己來。我們只是挑撥人類,享用「剝好的核桃」罷了。只要其它五個人都出動,如此一來人類世界將會變成誰都無法信任的無法地帶。些微的良心和正義,根本就派不上一點用場。聖櫃惡魔的真面目能夠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人類面前,人類就會乖乖舉起白旗,再來就是同伴之間爭論着要不要聽從聖櫃惡魔的話來做決定,我們根本就不需要花費任何心力!』
「就是這句話,無禮的傢伙!」
無意識地脫口而出的這首歌,連莎拉自己都嚇了一跳。
『就是這樣,小女孩。妳最幸運的地方,就是現在在這裏幫我一把喔。幫助我的話,我就留一些生機給妳也不要緊。如此一來,我就認同妳的功勞讓妳當我的手下。其它的五個人,我也會替妳說好話喔。也就是說呢,全世界的人都在自相殘殺時,就只有妳得到救助啊。』
「爸爸,有沒有看見陣啊?我想,只要給娃娃看楔形文字就會自動靠過來的就是他了。戒指,得還給他呢。」
「哎啊,妳要去哪裏啊?這個,我想得要還給陣纔可以……」
啪吵——薩拉賈當下就四分五裂化爲灰燼。
說到這,艾爾芙突然想到剛纔舉止怪異的莎拉,讓她相當地在意。
『噗啾——!』
突然想到這回事,下一秒鐘,莎拉就紅透了臉。
莎拉也看着懷中的陣,長成恰好穿得下娃娃服的大小,開心地露出笑容來,她也安心地拍了拍胸口。
一眨眼的工夫,陣就恢復成原本的高中生狀態。當然……嬰兒服和尿布也都破掉了。身邊躺着的是莎拉。莎拉的單手放在陣的胸脯上,陣的臉就埋在莎拉的高級睡衣中間,可以看見雙峯的乳溝位置……因爲原本是陪着睡的關係,不管怎樣都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態。
(即使如此,打倒薩拉賈仍然只能恢復到這種程度啊。實在有點可惜呢……不過小娃娃版的庶民也很可愛,結論來說應該是ALLRIGHT囉?)
莎拉微笑着,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着。艾爾芙手上拿着陣的戒指,問莎拉說。
「突擊猜謎時間。看似可拋卻又甩不掉的東西,是——什麼?」
「竟然以爲名媛大小姐我,會想要幫助惡人,想法已經太天真了。」
「沒,沒有啊?我沒有在隱瞞什麼事情的喔?」
『嗯……難道是洋傘巧克力棒棒上,那根漂亮透明的塑料棒子嗎?』
「哇,太大聲講話對不起喲~~不哭不哭喔~~對了,讓你睡覺覺,媽媽唱歌給你聽喔~」
在等着奶粉泡好前,莎拉手裏抱着陣,卻發現他的臉頰發熱紅了起來,連手心和腳底都開始發熱。
艾爾芙回頭去照顧小娃娃們。於是……便把莎拉的事情給忘的一乾二淨。
莎拉再一次輕輕地把陣放在牀上。
莎拉不想讓陣等太久,快速地脫下制服,換上輕薄的高級睡衣躺在陣的旁邊。陣看着莎拉,吸吮着手指,臉上露出「媽媽來到我身邊」的安心表情,睡眼惺忪地露出笑容。想睡使得體溫上升臉頰發熱的紅通通臉頰,就像蘋果般圓潤。莎拉的心裏揪了一下,輕輕地碰了碰陣的臉頰。結果,他用小小的手緊緊地用力握住莎拉的手指,讓莎拉感覺越來越揪心。
『當然,有談條件的立場啊。如果不幫我的忙,遲早有一天,妳們會被消滅殆盡的!』
唰,莎拉的長髮散發出憤怒的氛圍。莎拉充滿怒氣的眼神,往下看着薩拉賈的眼睛,壓低聲調問道。
嗤,傳來不吉的聲響。陣身上附有襪子的嬰兒服開始破裂。他開始逐漸地成長……如艾爾芙所說,薩拉賈的魔法有時間差,到如今魔法才慢慢地完全解除。
「不要緊,就算我不出手,莎拉也會很快地解決他。難得薩拉賈他主動『自白』呢。」
「什麼……命令?……竟敢對大小姐我,下命令?」
「啊啊,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我來了!」
「你又講出『命令』了吧?你,到底以爲大小姐我,是什麼身分?」
「而且……把陶小人包起來,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啊,我得回家了!藍波2要開始了,掰掰!」
「怎麼覺得莎拉家裏的電視頻道,每週都會播放一次藍波2啊?」
莎拉堅定地指向薩拉賈。旁觀的艾爾芙臉頰都泛出紅潮。
「妳,妳在說什麼悠閒的話啊!妳知道薩拉賈的『竊盜』能力吧,雖然說是魔神,可是還沒變身而且能力還是零的莎拉大小姐,她的心會被偷走的!」
薩拉賈虛張聲勢低級地笑着。可是莎拉只是丟下冷冷的視線說。
「艾爾芙,怎麼還這麼悠閒!趁着薩拉賈在吵嘴的時候,快靠近他把他解決掉啊!」
『怎麼,該不會要玩整人猜謎吧?』
『妳想死嗎,小女娃?我不懂什麼是名媛啦,但是地球上所有人類,若是打破十戒禁忌的話,妳自己一個人裝好人也沒有用吧?妳不覺得跟聖櫃惡魔挑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嗎?妳有看過殭屍電影吧,看電影的當下沒有產生過疑問嗎?「爲什麼電影裏的主角們,拼了命地想要從殭屍手中逃脫呢?早點跟他們成爲朋友的話,不是很輕鬆嘛」?同樣的,早一點跟我們合作的話,就比較輕鬆了吧。不管妳怎麼逃,結果都是一樣的!』
莎拉用力地吞了口口水。一瞬間,腦海中閃過教科書中曾看過……原子彈爆炸的蕈狀雲,還有遭受爆炸災害的焦土畫面。
『誰……誰啊。不……不就是,座堂莎拉嗎……?』
「哎啊,妳手上的是什麼啊?」
看來薩拉賈連莎拉他們陪着毒呂說子,進行約會預演這回事都知道。帶着警戒心,薩拉賈回說。
艾爾芙皺着眉頭,一直盯着莎拉的臉瞧。莎拉更是繼續往後退着,不停地搖着頭說。
「不會的不會的。」
「☆乖乖睡,乖乖睡,好寶寶乖乖睡~好寶寶,好寶寶的,小莎拉☆」
「這麼肯定?」
「妳講的話很明顯地相當生硬不自然,是不是在隱瞞什麼事情啊?」
「有戒指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他現在是小娃娃。真是的,這麼一大羣小娃娃,是要怎麼辦哪!根本就可以開幼兒園啦,氣死人!」
莎拉狠狠地指着倒在地上的薩拉賈,肯定地說。
「嗚~嗚~」
(對了,這是媽媽的歌……在我有記憶之後,媽媽就去欣賞歌曲或是看服裝秀,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只想着要怎麼奢侈地花爸爸的錢,偶爾會分享聖代給我喫,可是我認爲她根本一點都不愛我,可是爲什麼我會知道這首歌呢……難道說,媽媽對我,就像我現在對庶民那樣抱着同樣的心隋馮……?)
「錯——錯——錯——纔不是呢!的確那根塑料棒,連身爲名媛的我都捨不得丟掉啦。」
「是,座堂莎拉,女王!」
艾爾芙一派輕鬆的模樣。手中抱着越來越小的娃娃們,她的爸媽更加地焦慮。
輕聲細語地說着,莎拉躺在陣的身邊繼續輕輕拍撫着他的胸口,好像在囈語般唱着催眠曲。
都這個地步還是硬要叫他「庶民」。莎拉讓陣躺在有着輕柔紗帳的牀上。奈津說過,他還不會翻身所以不太需要擔心他會從牀上掉下來,可是,
『竟然是自尊?太無趣了——!我要殺了妳,妳還有妳的親人包括家族,全部殺光光喔!除了聽從我的命令幫助我以外,妳沒有別條生路了,聽懂了嗎!』
艾爾芙的爸媽好像抱着剛捕來的鮭魚一樣,兩手各自夾着兩名不停地扭來扭去的小娃娃,小心翼翼地不讓他們跑出去。艾爾芙把戒指收進口袋內,幫忙把家裏的小娃娃都放回原地。
「這次是語尾不自然。」
「等等,艾爾芙,有個娃兒以馬赫光速哇啦哇啦逃出去囉!快抓住他!」
輕拍着陣的胸口,莎拉不斷地重複唱着。自己聽見自己的聲音,有種懷念的感受。記憶彷佛被喚醒。媽媽跟女兒的聲音相似……聽着自己唱的催眠曲,莎拉察覺到這就像是媽媽唱歌給自己聽。
呼——呼——莎拉發出輕微的呼吸聲。被拍撫胸口的陣卻還沒有睡着,莎拉的手放在陣的胸口上,因爲她就陪伴着睡在旁邊,使得陣的臉頰就貼在莎拉胸脯,陣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啊轉……
『妳……妳說什麼,妳的腦袋塞漿糊嗎?既然都沒把別人的話聽進去,要是不當我們的手下就只有死路一條囉!』
「哇,哇,哇……」
「哎啊,手手好熱好暖啊。是想睡覺覺了吧!」
聽到這些話,莎拉有點火大。
陣用小貓般的哭聲哭起來。哎啊,莎拉把陣抱起來說。
「咦?啊——那——是陶小人!因爲是陶器製品,我怕摔壞所以才包起來。」
『猜不出來……答案是什麼?』
(這這這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我會在這個地方,全裸,跟座堂……?我不是在千一夜裏面嗎,座堂已經買到調音夾了嗎?爲什麼我會裸體跟座堂睡在同一張牀上,座堂什麼都沒有發覺嗎?是誰幫我脫掉衣服的,而且我搞到最後都不知道調音夾是什麼樣的道具,這兩點讓我非常在意啊。跟調音夾沒有關係的是,與魔法神燈很相似的裝咖哩容器叫做咖哩用醬料壺,最近怎麼搞的好像不說上個一次我就覺得怪怪地,到底是什麼原因。
自己唱着歌就有如要求媽媽唱催眠曲般,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和安堵的心情包圍着她,莎拉就這樣進入夢鄉。
「咦……啊?妳說什麼啊?那個,指的是誰啊?」
莎拉健步如飛地跑回家。看着徹頭徹尾舉止不自然的莎拉,艾爾芙兩手插在腰上,拿她沒辦法地狐疑想着。
「到到到底在想什麼啊,我在幹嘛!什麼庶民的小孩,庶民就是小娃娃,誰,誰要生啊?我?爲什麼我是媽媽呢!」
「哇哇。莎拉,其實我有點聽不太懂妳說的話,可是怎麼覺得好酷啊……」
「喂,艾爾芙。快點,來幫忙處理照顧小嬰兒喔。雖然是恢復原狀了,但是也不能讓他們四處亂跑啊!」
「要大小姐我當『手下』『服從』別人!你以爲這有可能嗎?不聽從任何人的孤傲身分這纔是真正的名媛,想要把我從名媛寶座扯下來要我聽從自己的命令,如此千萬分失禮的傢伙,我要盡全力將他消滅殆盡!」
「你啊,打算就這樣見機行事?從上面的角度講些恐嚇的話,讓對方皮皮挫嚇成一團?可惜的是,我聽到你的話,再一次讓我想到的是……要把聖櫃惡魔消滅到一個都下剩!」
「我看看喔……尿布的藍線……沒有出現,表示沒有大大或是噓噓——陶小人,可以幫忙泡奶粉嗎?」
「不是。」
「太好了!乖,庶民寶寶,這是你的家喔!」
「跑到莎拉那裏,是渾蛋的氣數盡了。那個高傲的莎拉,是不會把任何人的話給『聽進去』的……讓我肯定地說,『絕對不可能』!」
艾爾芙的眼中有的是「確信」。狀況不如他預期的順利,薩拉賈開始着急。已經沒有時間甜言蜜語,狗急跳牆地開口威脅道。
(她一定認爲庶民就混在千一夜那些小娃娃裏面。肯定沒有發現到,我動了小小的手腳。要是被她知道這娃兒就是庶民的話,她一定會跟我一樣想出反向操作『紫之上』計劃,那可就麻煩了……這時候,得悄悄地藏起來纔行)
「太好了,恢復了……可是,只能夠恢復到這種程度嗎?」
「你,講什麼亂七八糟的夢話做什麼夢啊?明明就是個敗犬,還以爲自己有立場來跟人談條件?」
『等……等一下,就這個原因?爲了微不足道的自尊就要跟聖櫃惡魔爲敵?好歹也說是要守護全世界人類的和平之類,聽起來冠冕堂皇的大義還比較好吧!聽好,妳就乖乖聽話,這是命令!當我的手下,要是敢對我做什麼,就是對其他五個人發下宣戰佈告喔!』
莎拉用學校指定的便鞋鞋底,用力地對着掉在地面的半把劍使勁兒地…………踩啊睬。
艾爾芙解下餐廳女侍服,滿臉喜色地走進莎拉。她跟莎拉不同,並不需要陣的感謝指數,因此戰鬥結束後可以依自己的意識恢復原狀。莎拉嚇了一跳,趕緊用襁褓把陣嚴密地包裹着,不讓艾爾芙看見。
「不,剛纔薩拉賈不是講過嗎。自己的能力,效果出現得比較慢,這是美中不足……喫下沙威瑪要變成小嬰兒多少有點時間差,只要稍微多等一等,就會恢復成原本的國高中生了。」
(好可愛……如果生下庶民的小孩,長的應該就像這樣吧。)
莎拉裝出笑容回答着。
莎拉冷冷地往下看着薩拉賈。艾爾芙的爸媽,語氣緊張地對艾爾芙說。
同時,艾爾芙雙親手裏抱着猶如胎兒般的小娃娃們,也慢慢地膨脹起來,恢復成原本圓滾滾胖嘟嘟的小娃娃。兩人鬆了口氣,互相對看着說。
莎拉搭乘出租車,終於回到自己家中。
「要是可愛的庶民寶寶,有個什麼萬一的話可不行呢!」
「那麼,讓尼可萊或瑪莉在川原迎接你的事,就改到明天吧,今天就先來睡覺覺囉——媽媽陪你一起睡覺覺喔——現在就去換睡衣,等一下下喔。」
說着,莎拉就把牀上的柔軟羽毛枕都堆棧起來。
把陣包在襁褓中穿過列隊迎接的女僕們,對瑪莉和尼可萊說「這是流行音樂社團的樂器」,莎拉就這樣成功地把陣帶回自己的房間內。
『咚鏘!』
(哎啊……看樣子,我已經很習慣照顧小娃娃了呢。這麼一來,往後數十年要養育他長大,我倒是很有信心哪。果然是我剛開始發揮的母性本能和母性愛導致的結果吧。可是不可能憑着本能就會唱催眠曲……我是從哪裏學會的呢?如安藤學妹所說,以前明明從來沒有接觸過小孩子……歌詞和旋律也很單調,感覺像是自創的歌曲……最後歌詞裏還有「小莎拉」的字眼……)
聽到莎拉肯定的話語,薩拉賈的眼中充滿了怒意。
「答案是,無論有多麼地丟臉或是難堪甚至痛苦,只要相信自己是正確的,爲了正義絕不低頭,就是極微小的自尊心!」
被不小心大聲說話的莎拉驚嚇到,陣開始哭泣。莎拉慌張地連忙輕輕拍撫着陣的胸口。
陶小人舉起單手錶示「瞭解」。莎拉的房內,就像飯店蜜月套房般是由數間房間連在一起,甚至還有獨立浴室的豪華規格。陶小人拿着奶瓶和牛奶罐,準備用浴室洗臉檯上的熱水要泡奶粉,就往隔壁房間移動。可是陶小人太小隻,就算要攪動奶粉匙泡牛奶,都需要花很多力量和時間。
我怎麼會裸體把臉埋在座堂胸前躺在同一張牀上呢,有沒有人能在四百字以內解釋清楚,然後告訴我……這種狀態下,我接下來會怎麼樣啊……?)
害怕把莎拉叫醒,陣連動都不敢動,全身都僵在原地。呼——呼——莎拉可愛的呼吸,在埋在胸前的陣的後頭部一帶輕輕地撫觸着,不知怎地,全身似乎都要軟了下來。現在多少像是處於天國裏。可是當莎拉睡醒的時候,很容易就可以想象現場會變成阿鼻叫喚的煉獄啊。
(就各種角度來說……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啊……)
絲毫不敢動彈,陣在內心裏喊着。把牛奶送來的陶小人,看到牀上的兩人馬上就紅透了臉,知道自己看到不該看的場面,慌張地回到隔壁的房間。
莎拉甜美的呼吸聲依然輕輕地溫柔碰觸着陣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