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超人家族一家和樂》 · 橋本和也 · 1.5萬 字
「那個人真是從異世界來的?」
「沒錯,現在就住在我家呢!」
我正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因爲昨天在奇怪的時間被迫睡沙發,因此特別覺得困。
「志乃媽媽以前的朋友……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她自己說是僧侶啦……」
「僧侶……」
柚島回答的語氣有些驚訝。這個嘛,畢竟是很少聽見的字眼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不愧是志乃媽媽』……反正就是有那樣的朋友對吧?」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是個壞心眼的傢伙。」
「你說……壞心眼?」
「對,壞心眼。」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因爲會搶奪旅費或突然拿錫杖K人,亦或是會從皮包搶走金融卡的傢伙,絕對不會清廉純潔到哪裏去。
而且那名僧侶竟然不會使用回覆魔法。也難怪我會覺得她這樣還算是僧侶嗎……聽我老媽的說法是,能否使用回覆魔法完全是先天的關係,聖職者……回覆魔法是我打電玩而有的先入爲主觀念,這在那邊的世界似乎並不成立。不過,我個人的想法應該是艾露娜的個性之故,纔不受回覆魔法的青睞。
「我實在無法想像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耶……」
柚島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喔?不過,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我隨即指着離我們不遠的書店。那是這附近最大的書店,還能夠從外面看到內部相當程度的狀況——在那店內的一角有名拿着書閱讀,身穿淡綠色洋裝的女性。是她跟老媽借的嗎?不管怎麼樣,她背的吉他盒實在很不搭。
「我們過去好不好?」
「我是無所謂啦!」
於是我跟柚島一起走進店內。當我一走近,那名女性——艾露娜也發現我們並抬起頭來微笑,真希望她的心腸不是那樣就好了~
——因爲對方的性命跟錢包都會有危險。
一面望着艾露娜離去的方向,柚島一面問我。
「是啊,倒是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嗯?朋友?
然後是「很帥」的這個形容詞。他總是隨性而瀟灑地穿着深色訂製西裝,頭髮則是整個往後梳,冷笑的嘴角叼着香菸,然後是乍看之下與他那放蕩不羈的調調完全不搭軋的紳士風度及語氣。雖然沒有很不協調,但也很難說那種打扮完全適合他。還有完全避開了中年肥胖的削瘦身材,以及雖然沒有老媽那麼扯,但外表看起來也較實際年齡年輕。說他才三十幾歲大概還會有人信呢!小七姐常說「你們夫妻倆是不是一起虛報年齡啊?」
「這個人分辨得出會使用魔法的人,她也感應到了美智乃的能力。」
艾露娜手貼着嘴巴直盯着柚島看,或許是感應到被人家品頭論足似的眼光,柚島反射性地往後退。
「咦~這位就是……」
「啊,喔,就是這位,她就是我剛剛說的、我媽以前的朋友。」
不久一個細瘦的身影出現在客廳。
「喂!你在生什麼氣啊?」
「軋人弟弟……?」
「方便的話,是否可以幫我介紹一下呢?」
「沒什麼、沒什麼,只不過真是敗給這場雨呢……」
柚島輕輕敲我的手。
「好久不見了,耕作。正確來說應該是二十五年沒見了吧?再也沒有任何事比你增長這麼多歲數更值得安慰呢!」
……這個僧侶在看什麼東東啊!
「你放學啦?」
這終究是我個人的觀感,但我覺得老爸似乎是以「隨波逐流」的方式活在這世上。他不會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也不會正面接受別人的情感,根本就分不清他到底有幾分正經,或有幾分是開玩笑的。
「不是惡作劇喲——」
說到我老爸星弓耕作。
「……怎樣啦?」
以前小七姐在星期日喫午餐的時候,曾經半開玩笑地說「把拔,我們來一決勝負看看誰比較厲害怎麼樣?」那個時候老爸在從容不迫地「哈、哈、哈」大笑三聲之後,突然丟下一句:「唔~糟糕!我肚子忽然痛得不得了!」然後就迅速縮到自己的書房裏。不過他要打贏小七姐應該是很不可能吧!
「咦?啊,你要回去了?你不是說今天要繞去什麼地方嗎?」
玄關的風鈐發出尖銳的聲音,接着傳來夾雜外頭的雨聲及「喀喀」地把雨傘上的水輕輕甩掉的聲音。
我驚訝地目瞪口呆。
「你,會使用魔法吧?」
「我去車站看看怎麼樣?」
就連我這個做兒子的都不想誠實承認自己的父親是個「花心大蘿蔔」,但是在看完老爸過去的經歷後,也不得不那麼說呢!
「你是不是聽錯了啊?」
老爸的個性極爲溫和,最起碼印象中我不曾把老爸氣到炸,也沒看過我們這幾個兄弟姐妹有誰惹毛過老爸。與其說他會生氣,倒不如說他當和事佬的狀況還比較多呢!當某人心情不佳的時候,他會刻意插嘴火上加油,當生氣的本人拼命吐槽或忙着應付老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怒氣已經全消了。這樣的例子很多,像過去我就曾親眼目睹美智乃好幾次都是這樣才氣消的場面。
總之,他是個難以捉摸的人。
「不曉得耕作有沒有帶傘呢……」
「那個人……現在,住在你家嗎?」
「是啊,這裏販賣書籍的店家好多,我好有興趣哦!」
《現代兵器大全》。
「本來覺得在家裏跟希儂一起看『電視』也不錯,但是希儂看起來好像很忙,今天天氣也不錯,就想說還是出來走走好了。」
「這樣子啊……」
「嗯,大家都好嗎?」
我連忙追着又加快腳步的柚島後面跑。
「好,小心不要扯上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是的,我們只是朋友。」
根據爺爺特別叮嚀「千萬不能讓志乃知道哦!」之後才偷偷告訴我的情報,老爸在學生時代(被召喚到那個世界以前)最高紀錄曾一次劈腿七個女生,簡直處於每天換伴侶的狀態,真差勁!他本人雖然說是自從認識老媽之後纔開始自我約束的(講這什麼話啊,喂……),但根據老媽述說往事的時候都會偶爾提到幾個女性的名字,我覺得他應該是狗改不了喫屎。
艾露娜繼續看着柚島,沒說一句話直盯着她看,還露出耐人尋味……甚至也可以說是很認真的表情。
「對長輩用平輩的語氣……」
「喂,柚島!」
結果到了晚上六點,當時說要先回來的艾露娜竟然比我還晚到家,接着美智乃也回來了。想不到的是,彩姐今天居然也比較早回來。至於小七姐今天人在宇宙,刻人則是正在進行課外活動。而晚餐已經準備好的老媽則是坐在沙發,擔心地望着窗外的雨。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柚島用比平常還低的語調說道。
「怎樣啦?」
難得還沒喝醉的彩姐如此提議。儘管老爸的外表引人注目,要找到他的可能性並不低,但這樣做的效率還是很低。
柚島滿臉驚訝地看着我。
若是套用我老爸的老爸,也就是我爺爺說過的話來形容,就是「很帥的花心大蘿蔔」。
唸了高中以後,我漸漸用「老頭」喊我老爸(總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喊「爸爸」的年紀了),但現在我大多都喊他「老爸」。這種稱呼自己父母的方式,我曾想過大家應該都是基於某個契機纔會改變,但是懶得追究了。
「呃——這位是……」
「……我是柚島香奈子,你好。」
「……是啊!」
「哎呀……哈、哈哈……」
把不曉得爲什麼生氣的柚島送回去以後,當我回到家時,發現天空開始烏雲密佈,看來今天也會下雨呢!
「我先走了!」
老爸一面乾笑,一面看着我們這羣孩子。
「耕作,她真的是艾露娜!」
把視線從微微低頭敬禮的柚島移到我這兒的艾露娜問道:
「是艾露娜……嗎?」
「是嗎?對不起,你們看起來很像是一對。」
美智乃笑着說道。
艾露娜嘴上雖然道歉,但是她看起來好像蠻開心的,還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嗎?」
「喂……」
「那個,對不起……」
說完,艾露娜熟練地拿着那本危險的書到櫃檯去結帳。與她擦身而過的人雖然大多會回頭多看她一眼,但是也還不到很引人注目的地步。
鏗啷鏗啷!
「咦……!」
還有老媽曾說「他是個非~常厲害的劍術高手!」光是老媽不只講「厲害的劍術高手」,而是用「非~常厲害的劍術達人」來形容老爸,就讓我覺得充滿了疑點。但是他既然能在過去打敗異世界的魔王,的確是該有兩三下刷子啦!只不過現在我連他的一丁點身手都沒見識過。爲什麼?因爲已經用不上了。自從老爸打敗魔王回到這個世界以來,彷彿勇者已經跟他完全無關似地,連一點點的麻煩事他都不想碰。因此,那把打倒魔王、傳說中的劍,至今一直襬在書房角落。如果一直待在這現代日本過普通的生活,應該也沒機會拔那把劍戰鬥纔是。
「噗!?」
老爸則是瞪大眼睛看着低頭露出戲謔笑容的艾露娜。
「你女朋友嗎?」
什麼啊……?
剛纔她打老爸的手機但沒有通。不過老爸移動的方式很多,他可以搭電車、出租車,或者搭公司接送的車子,也可以花兩站的路程走回來,全看他當時的心情而定。只不過,要是走路就可能會被雨淋溼吧!
然後正如預期,柚島一臉悵然若失地小聲說:
由於今天是平日,因此老媽自己上街買菜,她打算好好展現一下手藝。她大概沒想到我們這樣就會連續喫兩天的豪華大餐,可是看到老媽開心地哼着歌在廚房跳舞做菜的模樣,也實在是說不出口。
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太瞭解他這個人。這麼說可能有些奇怪,但因爲他大多不在家,而且有時候我也會躲着他……雖然我有想過儘可能以平常心跟他講話啦!
「你好,我叫艾露娜·修塔魯敏特。」
「不不不,沒什麼……可是,這位……」
「柚島小姐,希望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
——————————
那樣的老爸居然會露出真正嚇一跳的表情,這實在難得一見呢!
回過神來的艾露娜把視線從柚島身上移開,然後看着我說:
「啊,那我先失陪了。」
老爸,回來了。
柚島唸唸有詞地那麼說,然後突然快步往前走。
「傷腦筋啊,真是的……」
「這個嘛……」
是非常熟悉、低沉又宏亮的聲音。表情突然變得很燦爛的老媽朝玄關走去,然後就聽到兩個人的聲音——
所以——
我想說講這種話的艾露娜在看什麼書,便瞄了一下她手上那本厚厚的書籍——
「哎呀~軋人弟弟,好巧哦!」
「……這樣啊!」
我差點噗哧笑了出來,這個人怎麼會突然問這種問題!被問的人鐵定會立刻撇清關係說「不是的,我們只是認識而已」吧!
「一路上辛苦了!」
柚島的眉毛抽動似地往上揚。嗯?
「……喂,這是誰搞的惡作劇啊?」
「那麼軋人弟弟,我先回去囉!」
「沒有啊!」
「嗯?是啊,她說還要停留個兩、三天呢!」
「然後就跑來書店?」
連媽媽也講得很開心。
「真的是……不是啦,可是,但是……」
滿臉狐疑的老爸一面小聲說「抱歉」,一面把眼前的艾露娜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甚至特地看看她的手,是不是她的手有什麼特徵啊?
看了好一會兒之後,老爸原本緊皺的眉頭稍微和緩,接着迅速把手伸向艾露娜。
「再抱歉一下。」
「哇!?」
他用很自然的態度摸了一下艾露娜的臀部。
「啊……!」
當下的氣氛整個僵住,連個性大而化之的艾露娜也突然羞得面紅耳赤,驚訝到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不出話。
「嗯~這樣子還是認不出來耶……」
沒有顧慮到四周氣氛的老頭(我已經不想喊他老爸了!)正把手一張一合地確認着剛纔的觸感。
「……耕作。」
想不到在這種狀況下最先回過神的是當事人艾露娜。她臉上掛着完美的笑容(唯一的缺憾是她額頭浮着青筋),語氣沉穩地喊老爸的名字。老爸回過頭來說:
「嗯,我看這時候應該連胸部也——」
「要是你願意歸還從桑修翁大神殿擅自帶走的寶冠,那對我來說將有很大的幫——」
咻!
剎那間,老爸整個人消失不見。等我們發現時,他不曉得在什麼時候已經繞到艾露娜的背後,並把她的嘴巴捂住。
「唔、唔咕!」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是艾露娜本人沒錯!我相信了!不過在這裏把那件事說出來,不知道該說我無法贊同或者該說是你犯規呢,總之——」
「耕……作……」
「咦,是嗎!?」
「啊,那麼艾露娜小姐,搞不好你回到那個世界時已經恢復和平了呢!」
「……喔~……」
「你不相信嗎?」
撇開他們的陳年往事不說,應該算是感情不錯的普通夫妻吧!
「我是問你,那個失控事件發生的日子喲!」
「是空着的啊,只要把耕作踢出房間,她也可以睡我們的寢室呢!」
「我也來幫忙吧!」
「我要去車庫拿要洗的髒衣服。」
被她這麼一說,連我也環顧起自己的房間——這個我懶得整理且東西到處散落的房間。突然覺得有點丟臉的我,立刻把腳邊的雜誌跟制服等物品適當地踢到角落,然後問艾露娜:
真是的,你這個暴力僧侶還是先祈禱世界和平吧!
「志志志志志乃!這一切都是誤會!你冷靜點!」
客廳只留下空虛的慘叫聲。不久,我們聽到遠處傳來什麼被毆打的聲音。
「我只覺得『這果真是男生的房間呢!』」
然而,脖子被抓住且一路被拖着走的老爸仍雙手叉在胸前,同時露出大膽笑容說道:
她問的問題還相當敏感呢!
「爲了那件事,你可知道我被上頭罵得有多慘哪……」
「你、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我絕沒有把它變賣掉哦!順便解釋一下,我也沒有拿那筆錢大肆揮霍哦!」
「剛剛以前?」
「因爲耕作實在沒有『爸爸』的感覺啊!」
「你不覺得找我爸媽聊會比跟我聊還適當嗎?想必你們也積了許多想聊的話題吧……」
「沒錯,只是移動軸要花幾天的時間安定。」
「好父親?」我稍微想了一下並說道:
「不是啦……那個……我只是想到那以後就沒有打倒怪物這件工作了……」
「我是……無所謂啦!」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嗯……好、好了啦,總之就這麼決定。話說回來,那個轉移魔法失控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啊,艾露娜?」
「我可以進去嗎?」
「因爲耕作他看起來好像有工作要忙……而且,我只是單純想跟你聊聊而已。也可以說想從孩子的眼光來了解他們的狀況。」
「喔,是嗎……」
「……是啊,在剛剛以前都是。」
「說的也是呢!」
當我躺在牀上看漫畫時,聽到外面有人「叩叩」敲門的聲音。我還沒來得及想會是誰之前,就意外傳來一個叫着「軋人弟弟」的聲音。
「……反正,當時你在做什麼我是不知道啦,但恐怕就是那麼回事吧?」
老爸的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他那個表情想不到還挺帥的……雖然狀況一點都不帥啦!儘管我們還有點狀況外,但看來好像是他以前乾的壞事露餡了。
「你一個人揮霍光了……到底全砸到什麼地方去了……」
笑咪咪但散發着黑色氣團的老媽,跟迅速掙脫老爸的艾露娜正慢慢逼近老爸。
老爸眯着眼睛再問一遍。
「……找我有什麼事嗎?」
「……」
「沒錯,剛好是我們打倒魔王的時候。」
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老爸唸唸有詞地說道,但可能是貼在他額上的創可貼實在很難看,也耍帥不起來。
「他們倆的狀況啊……」
「那、那個——你要問我哪一天也……」
「你果然把它變賣掉了……」
覺得不可思議的我問道:
喫完飯之後我回到自己房間,並沒有待在客廳,我想說他們這幾個老朋友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所以就讓他們慢慢聊吧!
我們三個被留下來的人靜靜往那個方向凝視了好一會兒。不久後,美智乃站了起來——
「呵呵,這點程度的危機我不知克服過多少次呢!不過這次我可能需要有人幫一下忙呢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請進。」
艾露娜忽然停下手邊的動作。
但是艾露娜聽了我的提議卻「嗯——」地說:
艾露娜被我的話稍微嚇一跳,但又馬上「噗哧」地笑出來。
——————————
遠處傳來的打擊聲聽起來更激烈了,不過我們都沒放在心上。
「恐怕是我們被魔王轟到這邊時,通往這個世界的門——或許也可以稱爲Gate吧!——造成了對你的魔法陣的干擾也不一定?因爲那不但是相當強大的能量,也同樣是屬於空間移動的魔法。雖說在遠方,但也是會受到干擾吧?……不過這終究只是推測啦!」
當面聽到有人問老爸「是不是個好父親?」時,心裏總會有些抗拒。老實說他並不是個壞父親,而且還蠻溫柔的。縱使以下的假設性想法並沒有什麼意義,但如果我有機會再出生到這個世上,我想我還是要再當他們倆的小孩。只不過這個想法很丟臉,我不曾跟任何人說過。
「反正,不管怎麼樣,我們要好好歡迎這位過去的友人,你就在這兒安心住下吧!」
「你不高興嗎?」
「老實說,我有點意外呢!」
「不,我指的不是那個……嗯——……算了,不追究了。」
由於發生了許多事的關係(主要是對老爸的懲罰),因此我們晚餐開動得有點晚。
艾露娜邊說「說的也是」邊曖昧地笑着。
接着講話的是手完全沒有顫抖,以流暢的動作切開食物的艾露娜。至於她紅通通的拳頭,大家就當作沒看到吧!
「嗯,他都老大不小了還一天到晚追在女人後面跑,實在讓人傷透腦筋呢!」
「不不不,我相信喲!畢竟我過去也曾被召喚到那個世界嘛!說到意外,即使發生完全相反的事態也不足爲奇。因爲那要超越空間,或許還得超越時間呢!況且,你可以回到那邊的世界對吧?」
笑咪咪的老媽一派輕鬆地說道,看來老爸摸艾露娜的屁股及過去那些惡行的罪孽很重呢!
束手無策的老爸被拖進走廊後面的暗處,雖然離我們蠻近的,但那裏卻是任誰也無能爲力的黑暗地帶。
艾露娜的眼神飄來飄去的,老爸則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啊——那我正在享用下午茶的時候,你們兩個正在跟魔王戰鬥啊~」
「方便……跟你說幾句話嗎?」
「咦?」
「耕作是個好父親嗎?」艾露娜突然這麼問我。
回來的時候顯得有些狼狽的老爸感嘆地說道。可能是受傷的關係吧,。他切法式黃魚的手還抖個不停呢!
「這個嘛……」
「哎呀~不過啊,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呢……」
「確切的日期我記不太得了,但是不是在聖卡特月啊?」
來的人竟是艾露娜?
「轉移魔法失控跟時空脫軌啊……」
——————————
「世上應該沒有哪個好父親會當着孩子的面做那種變態行爲吧?」
「報紙跑哪兒去了?有沒有什麼好看的節目?反正今天會晚點喫飯吧!」
「那就沒問題了。不過你會到這兒來也算是種緣分,在移動軸安定以前就暫時住下來吧!客房是空着的吧,志乃?」
老爸先對眼睛瞪着大大的艾露娜說「這只是推測啦!」然後又繼續說:
然後我發現老爸不知爲何眯着眼睛往我們這邊看,但當問道「怎樣啦?」之時,他卻馬上避開我的眼神說了句「不,沒什麼」並對艾露娜說道:
「可是,在那以前他是個好父親吧?」
艾露娜邊點頭邊問「你怎麼知道呢?」老媽也驚訝地看着老爸。
「啊,是啊,沒錯、沒錯。」
「我剛剛都說了,想跟你說幾句話啊!」
「咦?是啊,搞不好呢!」
當我一那麼回答,艾露娜就笑着說「太好了」並往坐在牀上的我旁邊坐下。然後她一臉好奇地環視我的房間。
就在我起身的同時,艾露娜已經打開門,同時探頭往裏面看。
「……怎樣啦?」
「你大可以之後海K他個五、六拳哦,不然就用魔法把他轟得遠遠的也行!」
最後終於發飆的兩名女性抓住老爸。
老媽散發着難以接近的氣團,也可以說類似鬥氣的流動體,然後慢慢往前進,她當然不可能露出完美的笑容。只見老爸蒼白着臉拼命揮動另一隻空着的手。
不過艾露娜卻——
不久前終於被放出來的老爸,把很久以前美智乃在父親節送的「捶肩兼回覆券」遞給美智乃並說「不好意思麻煩你……」卻被她用一句「不要!」給輕易拒絕。這也難怪啦,突然摸女性臀部的父親根本就沒有當父親的樣子。
我覺得心裏有點不爽而這麼說,但是艾露娜卻笑着說「沒事、沒事。」
「剛纔你對艾露娜做的一舉一動都是大問題……不過,我記得你曾說事後會確實歸還那個寶冠的……」
「意外?」
「耕作,那該不會是……」
我在心裏默默地吐槽。
美智乃那麼說道。的確那也有可能……那個魔王在那邊的世界造成多大的威脅我是不太清楚,不過根據老媽的說法,魔王率領的魔族在聽從指示的情況下展開襲擊,就算整個國家被毀滅也似乎不足爲奇。如果連魔王都被消滅了,那邊的世界鐵定會比過去更爲和平呢!
「唔!我萬萬沒想到回到家來竟有這種危機在等着我……!」
艾露娜無奈地聳聳肩。總覺得她身上散發着令人無法捉摸的氣氛,到底是什麼呢?
「不過……真傷腦筋耶……」
艾露娜忽然唸唸有詞地這麼說。傷腦筋?艾露娜一副百思不解的樣子,她一面「咚咚」敲着太陽穴一面嘆息似地說:
「怎麼偏偏……」
「什麼啊?」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過艾露娜也沒有回答我。
「你們兄弟姐妹,看起來都很厲害呢!」
「啊?」
她突然問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啊——……不過,這也是因爲你們很容易捲入麻煩事的關係吧?」
這也不是什麼好驕傲的事情啦,不過她大概是從老媽那兒聽來的吧!
「彩美跟美智乃妹妹都會使用魔法……魔力也非常高……」
艾露娜一面唸唸有詞一面陷入沉思,我心想她在「念什麼啊」並望向虛空,然後再把頭轉回來看她的時候——
「軋人弟弟對戰鬥也非常駕輕就熟呢……」
想不到艾露娜的臉居然就近在眼前,而且近到兩人的鼻子幾乎快碰在一起的距離。
「嗚哇……」
我嚇得把身體往後退,還差點從牀上滑下來。
「什、什麼啊……」
我一面平撫怦怦跳的心臟,一面看着艾露娜。她的表情雖然充滿驚訝,但不久卻露出像在作弄人的笑容。
「咦?想不到你跟耕作不一樣,沒什麼免疫力呢~」
「不過根據她的說法,軋人,你不是曾經在晚上到她家待過?甚至還上牀——」
……不過,我的確曾在晚上去過柚島她家,在她牀上躺過也是事實,但那也是不久前我受傷才被抬到那上面的啊!
艾露娜邊笑邊這麼說,然後迅速站起來。
「你突然問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噗!?」」
我直接把他壓到牆壁,並且不斷使力揪緊他的胸口。
「……怎樣啦?」
忽然間,老爸的手微微動了。他像在看自己的手似地把右手舉到面前,然後,手裏好像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不,應該說不是發光,而是因爲檯燈的亮光反射所致——
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嚴肅,不如說帶有些許倦怠,我有些迷惑地停下腳步。
「商量?」
「反正不管怎麼樣,你們要維持適可而止又純潔的高中生交往方式哦……」
「你、你講這什麼話啊!」
看樣子老爸並沒有察覺到我進來了!真難得……話說回來真的很難得——只見他一臉嚴肅地望着雨過天青後的夜晚庭院。
「針對那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而老爸就像浮現在黑暗裏那般站在距離檯燈不遠的地方。
「你怎麼變得這麼『正經』呢?耕作,過去的你……」
到了書房我就開始敲門,但是卻沒回應。因爲平常老爸也沒禁止我們進書房,所以我就抓着門把說:
「抱歉,看來你跟你爸爸並不一樣呢!」
只裹着一條浴巾的女人突然闖進房裏,任誰都會嚇一跳吧!
這次老爸漂亮地滑倒。
忽然間,一道光線隨着開門聲射進昏暗的室內。
「是嗎?」
「怎麼了嗎?」
已經被許多事情搞得受不了的我覺得很無力,而且聽到上頭傳來「哈、哈、哈」的爽朗笑聲,更是讓我火大。可惡……
「你對艾露娜有什麼看法?」
「老爸,我進去囉!」
「啥!?」
「真是的……」
在我跟老爸回頭的方向,一道細長的黑影就站在門後。
——奇怪?我剛剛好像想問什麼事……
「你還敢問『怎麼了嗎』!」
「總、總之先把衣服穿上啦,艾露娜!」
「我覺得自己講得很贊耶!?」
「閉嘴,笨老爸!」
艾露娜離開後大約三十分鐘,我因爲口渴而來到一樓。正當我走進廚房想找些什麼喝的時候,恰巧跟洗好衣服的老媽四目相接。她露出「你來得正好」的期待眼神,我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我註定要幫忙跑這個腿。來的真不是時候,不過算了。於是我勉爲其難地一手端着放了咖啡的托盤送到老爸的書房。
一邊笑着的艾露娜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走出了我的房間,我也只能嘟着嘴拼命抓頭而已。
「……好了,快點老實招出來!你是從誰的口中知道那個名字的?」
「不是啦,雖然我還無法確定——」
對於我的諷刺,老爸露出從容的笑容說:
那個臭手槍狂!等一下要海K她一頓!
老爸一面吞雲吐霧,一面突然這麼問我。
「浴室裏已經沒人了喲——」
「哈、哈、哈!你以爲我有那麼容易出賣夥伴嗎?」
「你千萬不要變成會突然摸女生屁股的人喲!」
「嗯,果然有你在一旁負責吐槽,才能夠突顯我的存在呢!」
「……你這個騙子!」
「老爸……?」
「我說老爸……」
「對了,軋人。」
「跟我過來一下!」
「嗯?」
「因爲我要換的衣服擺在房間忘了拿……」
「軋人啊?有什麼事嗎?」
老爸的視線突然轉向我這邊,然後立刻把右手的東西收進書桌的抽屜裏。
我的頭抵住老爸的臉。
正當老爸那麼說並走近艾露娜的時候——
「…………」
「都老大不小了還搞這種事……」
腳底打滑!
而且,還倒向艾露娜。
「啊,喔,這個,你的咖啡!」
「咦?」
「沒有啦,不是說現代社會的父子都缺乏溝通嗎?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或是否交了女朋友,甚至想跟你分享全國父親常常不知所措的呆板、不圓滑的會話……」
「哇……」
「你不要拐彎抹角地講話好不好?我有乖乖上課,也沒有交女朋友啦!」
「那個叫柚島的女孩不是你女朋友啊?」
門一打開,裏面是昏暗的。在書櫃成排聳立得像是要把整個房間淹沒的書房裏,只有最裏面木製書桌上的檯燈微微照亮着室內。
「我招!是美智乃。」
「……用撞頭這種攻擊方法並不太聰明呢!」
「哇,你也復活得太快了吧!」
我不由驚訝地看着老爸,他則是露出樂在其中、但卻有點討人厭的笑容。我迅速地揪住他的胸口:
也難怪我們這兩個男的會同時噴鼻血。
老爸「咻」地摩擦桌上的火柴,再從懷裏拿出香菸點燃。
「別那麼多廢話,先把衣服穿上——」
「謝謝,放在那兒就好。」
「車站後面西大道旁有一家叫『療愈時間』的店,裏面有個叫美穗的女孩……」
老爸受到衝擊而往後倒,其實他可以直接倒下的。
「對了,軋人!最近過得怎麼樣?」
「你那什麼臉?」
與兩個驚慌失措的男人呈對比的艾露娜,則是毫不在乎地說了聲「喔~」
「唔?」
老爸的眉毛抽動一下。
擠!
「這沒什麼,人數一點意義都沒有!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否被真正想愛的人所愛,是否真正愛着想愛的人。」
艾露娜用手撥了一下還沒完全乾的頭髮,嫣然一笑並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書房。
「……然後呢?」
老爸立刻招供了,別以爲我掌握的情報只有那些,笨蛋!
咔嚓!
「別亂點鴛鴦譜啦!」
他突然正經八百地問出這樣的事。
老爸迅速地站起來。
「什麼看法……我只覺得跟外表比起來,她是個心機很重的大姐姐……」
看到老爸慌得講這句話時——
「軋人,可以幫我端咖啡給你爸爸嗎?」
她的語氣帶點嘲弄,所以我有點火大。
「那就是你們倆戀愛的開始……」
「老爸,你剛剛拿在手上的……」
聽了我的回答,老爸「嗯~」地點頭。
我不由得向她提出抗議,但是話還沒說完——
「唔喔?」
「嗯,前陣子我收到她說『哥可能交了女朋友哦!』的短信。」
「學生時代大劈七個對象的傢伙有資格講這種話嗎?」
「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是之前惹上一點麻煩後,我們纔不得不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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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嚏!比想像中還要大的聲響與震動撼動整間書房,連書桌上的書都咚咚地掉下來。
「唔……想不到我……」
「喂、喂……」
「對不起。你沒事吧,艾露娜……」
老爸一面撫着頭一面起身,被他壓在下面的艾露娜則表情恍惚且語焉不詳地說:
「嗯,應該啦……雖然是沒事……但應該說某一部份有事吧……」
「嗯?啊!」
老爸終於明白自己處於什麼狀況,併發出超白癡的聲音。不,應該說他後知後覺或是爲時已晚……
咦?
然後我發現到一件事,那是什麼……
「——唔!」
就在表情白癡的老爸忽然皺起眉頭的同時,走廊上傳來「啪噠啪噠」的拖鞋聲。
哇,這時機也太不巧吧……
「耕作——剛剛發生什麼——」
我心想,上帝對我們這一家到底有多怨恨啊?
在敞開的房門後面,老媽就出現在書房的正前方。
「咦……」
映入她眼簾的——是浴巾敞開到危險地帶的艾露娜,以及心愛的老公把艾露娜撲倒在地的模樣。
「……………………」
人類一旦目睹過於驚訝的場面,所有的感情似乎都會消失不見。眼神如石頭一般的老媽只是低頭盯着眼前那兩個人看着。
「……那麼,爲什麼要來我這兒呢?」
看這個樣子要說服她似乎要相當長的時間,正當我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
眼神忽然恢復正常的老媽,眼睛溼了起來。
「傷腦筋……瞧她那個樣子鐵定會發飆好一陣子呢……」
「哼,如果覺得事情只能靠年齡評斷,那表示你太嫩了喲,軋人!」
「話說回來,過去你的旅費也都是希儂掌管的呢~」
不過,現在我們真的是處於四面楚歌的狀況。手機跟皮夾都放在家裏,我也知道正在抓狂中的老媽非常危險,任何解釋都不會聽進去。就算我自己偷偷溜回家,被誤以爲是老爸而被打飛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我把包在手帕裏的熱咖啡遞給艾露娜,她立刻綻開笑容。
「哇~謝謝!」
「就讓我用身體……」
「等一下!我都說了,那是誤會啦!」
老爸的辯解變得很多餘,不過聽到他的聲音而反應的老媽則微微動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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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鈕釦「啪」的解開聲。
「笨蛋————————!」
「老實說,這時候我應該是在自己的房間滾來滾去,或者坐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的……明天不是假日嗎?難道我連不由覺得『休假好幸福哦——!』的權利都沒有嗎……難道是那個嗎?只要選擇了端咖啡就註定了我現在的劇情流程嗎……?」
緊接着揪住準備偷偷從窗戶逃走的我的衣領……
「咦?」
「沒關係……」
如果提着這兩個人的首級回去見老媽,我應該就能回去那溫暖的家了吧?
「做、做什麼啦,軋人!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刻耶!」
「誰叫你前科多到罄竹難書呢~」
「那個……可以請你們不要在我家門口大聲嚷嚷嗎……?」
「咦?」
喔~幹得好啊,老爸!來這裏以前還裝模作樣地說「包在我身上啊,軋人!對於求別人讓我們借住這種事情,我可是有超乎常人的自信哦!尤是女生的家就更不用說了!」看來真不是在說大話呢!其實,剛開始聽他那麼說的時候,我原本還打算剝光老爸全身上下的東西拿去當,好換取一些住宿費呢!
「喝!」
「沒錯,我身無分文!」
不過,可能是老爸講的話有什麼地方打動柚島吧,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驚訝。
「當然是,讓這位小姐度過眼花繚亂的禁忌之夜——」
「要是讓你們住在我家,我覺得自己好像背叛了志乃媽媽。」
「對不起~」
「啊——真是——的——!」
他直盯柚島的眼睛並沉痛地如此說道。誰是笨兒子啊,喂!還有,我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那些話哦!
過去我也不時給柚島添麻煩,但唯獨這次我非好好向她低頭懇求不可。有我這種在這樣的夜晚帶着她未曾謀面的大叔,以及今天才剛認識的女性,然後登門請求她讓我們「住一晚」的朋友,她鐵定巴不得想跟我斷絕關係吧!可是,說到在外獨居又值得信賴的朋友,我第一個想到的可就是柚島呢!
「哇!」
「哇,別過來!」
流着淚的老媽把雙手往前伸,而且急速發出白光,甚至還發出壓根兒不和平的「啪哩啪哩啪哩!」聲響。不妙!在她發動魔法以前我已經看出那是個強大的魔法。
「嗯,志乃從以前就對我說『耕作太會亂花錢了!』」
「白癡啊你——」
柚島懷疑的眼光很刺人,恐怕她是在懷疑老爸跟艾露娜的關係。糟糕,不久前我纔在嘲諷老爸是個花心蘿蔔,這下卻成了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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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娜沒發現我心中的擔憂而悠哉地那麼說,至於她旁邊的老爸當然是抱着頭碎碎念:
「四十多歲的大叔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想不到他會被一國的公主損成那樣……
「耕作你這個個個個個個……」
喔~想不到冰山美人也有慈悲的一面——
「三更半夜跑來造訪,還提出如此無理的請求,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我那個笨兒子說你是他唯一信賴的人……」
「來,這給你。」
從老媽的手釋放的白光彈了出去,轟隆隆的巨響撼動着夜晚。
「我們明知道這是非常任性的要求,但我們已經無處可去也是事實。」
我家的一家之主是老爸沒錯,但掌管經濟大權的卻是老媽。她隨時能正確掌握老爸目前皮夾裏有多少錢,讓他無法在毫無許可的情況下多帶錢在身上。想不到老爸從事的是類似經營顧問的工作,但扯到錢就漏洞百出呢!
「那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吧,大笨蛋!你在耍什麼寶啊,白癡!」
看着拼命露出大膽笑容的老爸——
艾露娜笑咪咪地回答,在她旁邊的老爸則皺着眉頭說:
「不冷,我不要緊的。」
低頭看着眼前這個老大不小的大叔,乍看之下只有上半身穿了衣服的女性,以及只是倒黴被連累的可憐迷途羔羊(我啦)這奇妙的三人組,柚島的眼神可以說已經是冷到了絕對零度。更重要的是,今天柚島不知爲何心情很不好。
「就是說啊,軋人弟弟。要用哀兵政策,應該像這樣巴着對方撒嬌纔對啊!」
「你是柚島小姐是嗎?」
「不過,我感恩的人是志乃媽媽……」
「可見他的道行還不夠呢!」
「嗚嗚……」
「軋人,沒有我的嗎?」
「什麼跟什麼啊!什麼跟什麼啊,真是的……不管是昨天的事情還是今天的事情,我已經懶得再說什麼了……」
「跟她老實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不就得了?」
不過我已經沒有那個力氣了。我,真的已經累了……
「不,沒用的!那種狀態的志乃,不管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的!」
「老爸,至於錢……你沒有嗎……」
就在我們像動作明星那樣「嘩啦」地破窗躍下的同時——
「唔……唔嘎嘎嘎嘎!」
「不是啦……這次真的很抱歉……」
老爸用真摯的態度拼命說服,讓柚島感到有些困擾地把眼睛別開。然後一面勉勉強強地說「也真沒別的辦法了……」一面答應讓我們暫住一晚。
不知爲何他居然得意洋洋地那麼說,小心我揍你!
「你這個思想有問題的傢伙沒資格說我!」
後來我們三個人總算保住性命逃到公園來。確認老媽沒追過來之後,就在長板凳稍微喘了口氣。我發現口袋裏有些零錢,於是幫艾露娜買了那罐咖啡。
「拜託,你別在這種地方……」
「那咖啡可是用僅有的錢買的,錢已經花光了!況且,你這個罪魁禍首還敢有什麼奢侈的要求!」
「結果因爲太想要一筆玩樂的費用,所以你就把那頂寶冠給變賣了?」
「咦……」
「哎呀——希儂果然還是沒變呢~」
老爸迅速地站到前面。
「呵呵,至今我可是度過了好幾次的危機喲!」
「你不冷嗎?」
「算了啦,我看你還是切腹自殺謝罪吧,老爸……」
這裏是柚島家的玄關。
正當我抱頭苦惱該怎麼把話接下去的時候——
「做、做什麼啊你……」
「爲了解救燃眉之急,看來是顧不得其它了……」
看着艾露娜捏着依舊嘻皮笑臉的老爸的臉頰,情緒稍微有些平穩的我——
我立刻往老爸的頭打下去。
「基本上,我是也滿常跑去你家住……」
然後老爸繼續說服:
「這個嘛……」
「當然我不敢要求免費住在你家,但目前能當做謝禮的只有這個——」
被許多事情搞到發飆的我,也在大叫的同時當場坐了下來。
剎那間老爸站起來並迅速把艾露娜整個人夾在腋下。
「不是啦,志乃,這個是……」
她竟說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話。於是我一臉充滿希望地抬頭看她,卻看到她聳着肩無奈嘆氣說:
總之,眼前的危機消失了,但我們總不能就在這裏度過一夜。這個季節雖然還不是很冷,但下過雨的夜晚絕不可能有多暖和。圍着一條浴巾的艾露娜原則上有讓她穿上我跟老爸的衣服,縱使她本人說不冷……但應該是不太可能,況且這個狀態要是遇到警官來盤問,一切就玩完了。
那麼說的老爸把手伸進懷裏。搞什麼,你不是說自己身無分文嗎——
「……個……」
「…………」
決定要使出最後的手段。
「哪裏誤會啊?」
「整個狀況我瞭解了。」
「不好了!」
「啊,真是的,我收留你們就是了,你不要哭啦!真的會被你煩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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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決定讓我們住下,柚島的應對就超迅速。
她擔心我們會冷,於是立刻帶艾露娜到浴室,而且很快地分配好我們的房間。因爲不方便使用她父母的房間,所以艾露娜被帶到客房,而我跟老爸則是被帶到柚島的隔壁房間。
那是間比柚島自己的還清爽的房間,裏面只有牀鋪、書桌跟衣櫥,如此而已。簡直像是一間簡樸的飯店客房,完全不像有人住過,於是我開口詢問這究竟是誰的房間——
「是我哥哥的房間,我已經打掃過了。」
柚島很快地回答,但我剎那間卻說不出話來。是她哥哥的房間,那不就……
柚島一副若無其事地從衣櫥拿出被褥給沒說一句話的我。
「如果你們覺得不舒服——」
「不,很感謝你讓我們使用這個房間。」
老爸像是打斷柚島的話說道。剎那間柚島看了老爸一眼,但是她只簡短地回答「不客氣」並開始整理牀鋪。
「只不過我這兒沒有衣服給你換。」
「不不不,千萬別這麼說。能夠受到你這麼好的招待卻無法向你致謝,已經讓我覺得很痛苦了。看來還是——」
「你不用以身相許啦!」
柚島先下手爲強講這句話,讓老爸原本準備解鈕釦的手也停止動作。輕輕鬆鬆打敗我那個白癡老爸的柚島把牀鋪整理好——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她對我留下這一句話後便走出房間,老爸倒是直盯着柚島所步出的房門,滿臉正經地喃喃說道:
「……軋人。」
「幹嘛啦!」
「我說什麼都要讓那個女孩喊我爸爸。」
「啊~對了、對了!」
「呵呵,其實年紀增長也不是件壞事呢……」
「關於明天的早餐——」
我知道身後的老爸「轟隆隆」地感到一陣晴天霹靂。柚島則有點嚇到地往後退。
「講兩次也不可能!」
「好想讓她喊我一聲爸爸。好想讓她喊我一聲爸爸。」
「我說老頭,現在跟你講真的,今天你睡地上吧!」
「啊,對喔……」
「可不可以跟她說這是你的遺言?」
「伯父……」
點着頭說「是嗎?」的柚島把視線移向我身後的老爸問道:
房門再度打開,柚島探頭進來說:
「咦,呃,喫麪包沒關係吧?」
柚島像是看出我剎那間的猶豫,於是「呼~」地聳着肩說:
「反正你們會喫吧,畢竟你們現在身無分文呢!喫麪包可以嗎?」
「他喫麪包沒關係的,不然拿廚房的垃圾給他喫也行!」
我冷冷地對爲了超白癡的事情而開心自己年齡增長的老爸那麼說。
我一面猛踩發出白癡聲音的老爸腳趾頭,一面對柚島這麼說。柚島「啊?」地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確認喫麪包沒關係之後就走出了房間。
「伯父,伯父是嗎……」
當我才把這句話說完——
「伯父……!」
「老頭,總之,我看你今天去睡陽臺好了!」
不知道是開心還是怎樣,只見老爸在我背後興奮不已地碎碎念。說不定應該在適當的時機報個警還是什麼的比較妥當呢!
我都給忘了呢,我只把這裏當做是暫時避風頭的地方,沒想到還得那麼麻煩她……
「喫麪包的話,伯父應該也……」
「啊,可以!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有得喫就萬萬歲了呢!」
「我好想讓她喊我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