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贵族只要在战争（战斗）中获胜就能嚣张

「喔喔！干得好啊，威德林！」

总算在牺牲不多的情况下成功从塔贝尔山寨撤退后，泰蕾丝出来迎接我们。

「瑞穗上级伯爵也是大功一件。」

「感谢您的夸奖。期待内乱结束后的奖励。」

泰蕾丝在大家面前称赞我们。虽然放弃了塔贝尔山寨，但之后还能轻易抢回来。我方的牺牲不多，敌军死伤惨重。

从整体的收支来看，连消耗的物资一起计算进去后，应该刚好打平。

和赫伯特那边相比，可以说是战果丰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真的好辛苦……」

这次的内乱，最让泰蕾丝烦恼的问题就是资金不足。

菲利浦公爵家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大贵族，平常当然有为了这种时候储备资金。

然而这点程度的资金一下就用光了。何况这场战争还是内乱。

国内的金钱与物资互相消耗，让帝国的国力持续衰退。

即使胜利，泰蕾丝也无法给跟随自己的贵族奖赏。

要是因此爆发不满，又会再度发生内乱，她现在每天都在为了钱的问题头痛不已。

既然没钱，就无法轻易给人奖赏，她答应战后赠与瑞穗上级伯爵褒章，至于我……

「威德林，你的奖励就是能对本宫为所欲为。」

「请恕我辞退……」

要是真的这么做，我会愈来愈无法从帝国的内乱抽身。这我绝对要避免。

「威德林意外地淡泊呢。」

「我有艾莉丝她们就满足了。」

我还没愚蠢到对这种女性出手。

「（即使泰蕾丝大人会输，还是希望能给予纽伦贝尔格公爵打击呢。）」

虽然听不太懂，但卡特琳娜也喂我吃水果。

「确、确实是不到完全……不想喂的程度。」

导师和瑞穗上级伯爵无视毫无意义的会议，开始集中精神享受茶和点心。

我轻声下达指示，伊娜用叉子刺切好的水果喂我吃。

即使如此，他还是远比必须顾虑巴登公爵公子派系的泰蕾丝有利。

「艾莉丝大人，本宫心里还没有放弃。」

「（我知道了啦。）来，啊──」

「反正我也没事可做。麻烦帮我泡杯煎茶吧。」

「亲爱的？」

他一口气把茶喝光，开始大口吃煎饼。

现在的泰蕾丝，是比任何高级妓院都要昂贵的存在。

「我知道了，威尔。」

「讲是这样讲，其实你明明就想喂威尔吃。」

「没错。」

虽然状况完全不同，但在我们的面前，巴登公爵公子正在被追究这次的失败，然后策划让泰蕾丝取得反纽伦贝尔格公爵派实权的家臣与贵族们，持续在和企图阻止的巴登公爵公子派进行丑恶的争论。

泰蕾丝诱惑我，艾莉丝边牵制她边抱怨。

瑞穗上级伯爵仍维持严肃的表情。

反正即使送他们，在帝国因为内乱变穷后他们也买不起。

「（嗯，动手吧。尽量夸张一点。）」

「我们参加会议不会有问题吗？」

等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水果和点心后，快乐的点心时间就开始了。

「我知道了，师傅。」

这么一来，或许现在就该衡量逃跑的时机了。

「哎呀，差点忘了。等巴登公爵公子回来后，预定将举办会议。」

由于魔之森的水果是装在魔法袋里，所以新鲜又好吃。

「瑞穗上级伯爵，这个水是跟茶屋买的泉水喔。」

瑞穗上级伯爵也和我一样吧？

再怎么说都无法在这里以茶道的形式泡抹茶，因此我从魔法袋里拿出茶壶和茶杯，以及在瑞穗伯国购买的煎茶。

「用这个水泡玛黛茶也很好喝。」

我想起曾在历史课听过「大会不行动，大会在跳舞」这句话。

「酒只有晚上可以喝。」

出乎意料的状况，让他们停止了争吵。

「我想也是。」

虽然陛下命令我们留在帝国，但泰蕾丝他们或许会在内乱中落败。

「要是也有酒就无可挑剔了。」

「我早就想试试看做这种事了。」

「（亲爱的。）」

这样即使纽伦贝尔格公爵获胜，王国也比较好应付因内乱而疲惫的帝国。

「即使如此，还是拜托你们。」

露易丝和薇尔玛也轮流喂我吃水果和巧克力。

唯一的遗憾，就是以后或许再也无法买到瑞穗伯国的产品。

「「……」」

「威德林先生，不能让水沸腾对吧？」

这已经逐渐变成日常的风景。

露易丝和薇尔玛将在王国或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魔之森采到的水果切片装盘，连同巧克力与蛋糕一起摆到桌上。

不愧是我的妻子。

换句话说，我们来参加这场会议根本没意义。

「（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的新弟子真是认真呢。」

「瑞穗上级伯爵，要不要喝茶啊？」

大家边喝茶边吃点心，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对会议提出抗议。

「喔喔！真是丰盛！」

我只是外人，没必要帮双方打好关系。

卡特琳娜开口警告想喝酒的布兰塔克先生。

最适合煎茶的水温是八十度左右，离沸腾只差一点点。这方面的细微调整，也成了卡特琳娜的魔法训练。

「对吧，艾莉丝大人？」

发现我是刻意在挑衅那些贵族后，她们也变得跃跃欲试。

「说得也是。如果瑞穗上级伯爵喜欢，或许就能外销到瑞穗伯国。」

「虽然确实有产生损害，但我方为纽伦贝尔格公爵一党造成的损害更大！是我们获胜了！」

「本宫希望威德林你们和瑞穗上级伯爵也来参加。」

至于泰蕾丝，在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我协助她逃亡就好。

但巴登公爵公子他们刻意对我们视而不见。

不过关于这部分，只要协助瑞穗伯国与王国缔结军事同盟就行了。

「（真的要做吗？）」

「细微的调整也算是训练。」

因为是引发政变的反叛者，所以他早就做好无情的觉悟。

「威尔大人，其他点心也拿出来吧。」

我是外国贵族，瑞穗伯国的立场非常微妙。若轻率地让我们参加会议，感觉会造成很大的反弹。

瑞穗人终究是外人。要是他们在这时候累积实力，将来在帝国内的政坛崭露头角会很麻烦──两派贵族的脸上都是这么写的。

「我也一样……」

「嗯！这个煎饼和茶很搭呢！」

应该是没有处罚的军法会议。泰蕾丝的权限还没大到能处罚巴登公爵公子。若随便进行处罚，他可能会投靠纽伦贝尔格公爵。

「喂！威德林先生！」

「（是啊。）」

「啊──嗯，好吃。」

就连无法对泰蕾丝摆出强硬态度的导师，也受不了这场会议了。

艾莉丝似乎也受不了他们的争执，于是选择配合我的奸计。

「啊！我也要喂！」

他们将心力都放在争吵上，彻底忽视我们。

「泡茶最重要的就是水啊。」

纽伦贝尔格公爵不惜消灭反抗者，也要统一所有派阀。

我和瑞穗上级伯爵被彻底无视。泰蕾丝支持者散发的气氛，像是在说「你们只需要待在这里展现出存在感，闭上嘴让我们利用就好」，而巴登公爵公子派怎么看都是因为担心若随便刺激我们，可能会被我们攻击，所以才选择忽视。

「对吧？这是瑞穗的经典组合。水果和巧克力，感觉在瑞穗也会很受欢迎。果然还是通商会比较好呢。」

坐在我旁边的艾莉丝对我露出像在说「怎么办？」的表情。

「话虽如此，若不打击那些家伙，纽伦贝尔格公爵根本就不会现身吧！」

她的脸皮很薄，所以只能像这样表达。

「说得也是。毕竟煎饼和霰饼都跟煎茶很搭呢。」

「大家拿点心出来吧。」

「才没这回事！这次战斗的对象是纽伦贝尔格公爵不怎么信任的那些家伙！训练度也很低，何况纽伦贝尔格公爵家诸侯军根本毫发无伤吧！这是战略上的败北！」

就算她这么说……我们可不是让泰蕾丝用来夸示力量的成员……

之前是我们救了被敌人包围的巴登公爵公子派，所以泰蕾丝似乎是打算利用我们替巴登公爵公子派施加压力。

接下来就当个好色的废物贵族好了。我突然抱住艾莉丝和卡特琳娜的肩膀，一面露出邪恶的笑容，一面对两派的争论装出在开心观摩的样子。

「只是参加倒无所谓。」

「在瑞穗买的点心也要拿出来吗？」

虽然争吵的贵族们都哑口无言，但我才不分给他们。

「泰蕾丝大人还是一样缠人呢。」

「唉，只有我没喂也很奇怪。」

因为有力的魔法师足以和将领匹敌，因此导师、布兰塔克先生和艾莉丝他们也一起参加了这场会议，但大家都没有机会发言并闲得发慌。

虽然为了维持日本人的协调性而忍不住答应参加会议，但我之后就后悔了。

「（伊娜。）」

开始思考这些事情后，感觉眼前的争论都变得非常愚蠢。

「亲爱的，嘴巴沾到果汁了。」

「帮我擦。」

「唉，真拿您没办法。」

即使正在开会，我还是刻意和妻子们嬉戏，继续挑衅那些贵族。

因为我连战连胜，所以才能在战败后逃回来的他们面前表现得很嚣张。

我努力做出「因为我是打胜仗的贵族所以很了不起」的明显表情。

这项作战奏效，一名年轻贵族终于对我发难。

「鲍麦斯特伯爵！我从您身上感觉不到干劲！面对这个前所未有的危机，您到底在和夫人们干什么？」

「干什么……现在是点心时间。人类必须好好摄取营养才行。毕竟不晓得是谁害我的肚子平白变得这么饿。」

「居然在这严肃的会议上表现出如此荒唐的态度！甚至还将我们当成笨蛋！」

「严肃的会议？不是单纯互相推卸战败的责任吗？」

我指出的事实，让所有人的表情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是战败，所以这场会议应该是要进行检讨或处罚与责备负责人。然而这场会议谁都不会被处罚。巴登公爵公子因为害怕被追究战败的责任，导致无法竞争下任皇帝的位子，所以什么都不说。

泰蕾丝也因为担心若轻率处罚巴登公爵公子可能会害他叛变，所以不敢畅所欲言。

这样开会根本就没有意义。

「唉，我根本不在乎结果。反正我只是外人，最惨不过就是中途逃跑。可是如果战败，事到如今纽伦贝尔格公爵会饶过你们吗？他想建立中央集权的帝国，所以即使表面上原谅你们，之后或许还是会再找理由解决你们。没想到在这不赢就没有未来的情况下，你们居然还有余裕闹内讧。」

我的挖苦，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我好像说得太过火了。做为赔罪，等各位必须逃亡到王国时，我会为各位说情。」

说完想说的话后，我继续享用点心。

「的确，这样下去有可能会被各个击破……」

「胸部贫瘠的露易丝，快点放开本宫。」

「有必要组织正式的联合军……」

「虽然危险，但相对地只要活下来就能提升评价。结果如你所见，真是个下下签。」

「然后一败涂地。」

克里斯多夫愧疚地向我说道。自古以来，维持军队就是件花钱的事情。

「咦？我？」

「「鲍麦斯特伯爵！」」

「原来如此，真是不错的判断。」

「虽然对你不好意思，但这并非单纯只是我们的问题。」

「再来是分配武器和防具给那些士兵……因为逃跑时太碍事，所以大家都把装备丢掉了。我们也没有替换衣物，严苛的逃亡之旅，让大家都受了不少苦。可以多少给他们一点零用金吗？」

「嗯。王国军趁帝国发生内乱时，袭击了纽伦贝尔格公爵领地。」

与菲利浦一起逃来的士兵似乎亲眼目击了那一幕。

「怎么可能啊！」

在我这么想时，原本在野战阵地工作的士兵们拿起武器跑向石墙的方向。看来是敌人来袭。

泰蕾丝打算抱住我，但这个人似乎就是学不会男女之间的事情。

「那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真亏艾德格军务卿会允许。」

「才不是！我们是收到命令！」

「威德林，你的弱点就是没有自己的军队。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同样是王国人，应该不会产生无意义的争执，这不是很好吗？」

「就算你这么说……可是，又好像有点印象……」

「什么意思？」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我只是期待对方会生气地叫我「滚出去」。如果是被贵族们赶出去，那即使中途离席，对陛下也能有个交代。

出乎意料的展开，让我接收了一群王国军士兵，觉得回家的日子愈来愈远，让我心里非常想哭。

「是你们的独断独行？」

「我也在喔！」

泰蕾丝认为他们应该是从帝都逃来这里加入我们的人。

前布洛瓦兄弟简洁地说明了状况。

「因为是我刚才想到的。」

「威德林，你说得真是太好了。」

明明无法期待在战后从泰蕾丝那里获颁褒章，我却得支付这些士兵们的生活开销，这笔高额的费用让我苦恼不已。

「呃……你们失势后，打算跑来帝国当贵族吗？」

他们似乎丢弃了大部分的装备，而且也没洗澡。我用魔法煮热水给他们洗澡并帮忙准备换洗衣物，因为他们看起来也很久没吃饭，所以等确实用过餐后，他们似乎总算放松了下来。

然后前布洛瓦兄弟带着王国军的幸存者逃来了这里。

我对泰蕾丝的说法投以疑问。

「鲍麦斯特伯爵！是我啦！」

获得泰蕾丝的许可后，我前往迎接前布洛瓦兄弟和他们率领的军队。

「不管再怎么恭维，雷格侯爵都只是个凡人。唉，我们是负责监视他。」

「咦？你们两个不是艾德格军务卿派阀的人吗？」

「因为现在的帝国极度混乱，所以也不能算是错误的判断。而且……」

难道有大军不靠魔导飞行船越过了吉干特裂缝？

仔细观察那个较高大的肮脏男子后，看起来的确有点像布洛瓦藩侯的长子菲利浦。

之后的会议，似乎开始变得比较有内容了。

「这个嘛。其实召集士兵的是雷格侯爵。」

「才不贫瘠！谦逊就是我胸部的优点！」

她似乎认为我是促进反纽伦贝尔格公爵派和解的功臣。

在泰蕾丝感到困惑时，看似集团指挥官的两名人物突然喊出我的名字。

的确应该是有，所以才这时候来报仇吗？我找时机逃离帝国的作战，就这样功亏一篑了。

我应该并不认识山贼……

纽伦贝尔格公爵之所以没过来这里，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应付南方的王国军吗？

「他是军务派阀的重要人物，不但是艾德格军务卿的政敌，同时也是个对帝国主战论者。」

人数超过千人。本来以为是山贼，但相较于肮脏的外表，他们的队伍排得非常整齐，明显是受过训练。

我明明只有挖苦别人。

「大家都发现自己身处的立场，开始互相合作了。这都是威德林的功劳。做为奖励，来跟本宫抱一下！」

「喂，是敌人吗？」

根据克里斯多夫的说明，雷格侯爵强硬地通过了出兵案，利用绳索带着诸侯军与部分王国军越过了吉干特裂缝。当然，纽伦贝尔格公爵不可能没发现，他们一越过吉干特裂缝，就被纽伦贝尔格公爵亲自率军击溃。

「泰蕾丝大人？」

会议结束后，我一准备去工作，就被泰蕾丝叫住。

「我们事前从艾德格军务卿那里听说了鲍麦斯特伯爵你们的事情。再怎么样，我们都不可能在纽伦贝尔格公爵的袭击下重新架设绳索越过裂缝。所以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北上。」

「（反正我们只被当成佣兵，又没有率领军队，随时都能逃跑……）」

「好像是来了一个肮脏的奇怪集团，然后他们的代表说有事情想告诉我们。」

「那是谁？」

「就答应他们吧。」

「怎么这样……」

「而且？」

「我们带来了重要的情报。请收留我们。」

「是逃跑的帝国军吗？」

露易丝巧妙地阻止泰蕾丝的动作，漂亮地阻止了她的企图。

雷格侯爵还被纽伦贝尔格公爵亲手斩杀。

我们一起前往石墙确认，然后发现一群只能以脏兮兮形容的人。

「本宫从来没听说过那种话！」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他们的外表太脏，害我想不太起来。

前布洛瓦兄弟，你们是跟我有仇吗？

「明明不能使用魔导飞行船？这也太蠢了吧。」

「正好相反，是小能兼大啦！」

「嗯！本宫要将这对不输艾莉丝大人的胸部抵在威德林身上。这么一来……」

「如果是敌人，应该会攻击我们。该不会是想加入我们的军队吧？」

这表示旁边那个较矮的肮脏男子是克里斯多夫吗？

「泰蕾丝大人，胸部有艾莉丝和卡特琳娜就够了。」

这根本不可能。所以应该是几千名士兵勉强入侵帝国领土，然后惨败吧。

麻烦的是王国贵族太多，我根本就记不完。

虽然身为佣兵的我没什么资格插嘴。

「身为王国贵族，抛弃一千五百名士兵应该不太好吧，毕竟大部分都是王国军的士兵。」

我向附近的年轻士兵打探状况，他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告诉我。

「俗话说大能兼小。」

「咦？穿越敌地应该算鲁莽吧？」

「喂！我们几个月前不是才在纷争中战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