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Dum spiro, spero ―上―

第伍章 黎明

《幼女战记》 · カルロ·ゼン · 2万 字

《幼女战记》13 Dum spiro, spero ―上― 第伍章 黎明插图(1)
《幼女战记》 · 13 Dum spiro, spero ―上― · 第伍章 黎明 · 第1张插图

统一历一九二八年一月九日 东方军司令部接待室

错愕。

谭雅脸上写满这两个字,注视雷鲁根上校的脸。

这里是东方军司令部接待室。

东道主劳顿上将本人天天都忙着视察现地状况,一次都还没用过这里……雷鲁根居然会知道这种事,帝国也真是够恐怖的。

尽管没人用,不过基于房间性质,清洁工作依然不曾马虎,御寒也完美,甚至奉上了热呼呼的红茶和司康!

在如此令人忘记自己身处战地的空间里,谭雅依旧不敢相信远离第一线的老祖宗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重新向雷鲁根发问:

「抱歉,公主殿下真的要来视察吗?还要尽量安排在一月?」

「没错,正是我们敬爱的亚历珊卓公主殿下本人。」

「而且不是跟劳顿阁下那样的军人会面,只是要去最前线视察?」

高价值政治目标竟然打算主动跑去最前线。就当有战略意义好了,以战术而言简直玩火。

何况──谭雅在心里抱头大叫。

「雷鲁根上校,殿下真的要挑现在这时候去最前线?」

「对。宫廷强烈要求,要让公主殿下在不干扰现地最高指挥官的情况下,亲眼见识前线将士所面对的现实。」

宫廷!居然不是参谋本部的意思吗!

「或许下官对帝室的敬意不比其他人高,但还是懂得为帝室的安全着想。以现地人员的角度来看,在实际上是否可行这点上,请恕下官抱持极大的忧虑……」

「妳就直说吧。」

雷鲁根要求谭雅说重点,她于是点了个头,郁闷地说:

「这太危险了,还不如请劳顿阁下拨冗接待亚历珊卓公主陛下比较好。」

「有这么危险吗?喔不,危险可以想像,妳的表情却严重得多了。」

谭雅说出自己的想法。

「先从确认我方情况开始。暂时以各中队轮班方式空中巡逻,掌握战线周边情势,并查看友军的防卫状况。」

「没关系,格兰兹中尉,他也需要学习。」

但这样的组织不可能「百分之百」全是将一切赌在与联邦敌对的人。是以帝国也得设法踏稳双脚,甚至虚张声势,尽量延后崩坏之时,以免被他们提早放弃。

「不好意思,我们是直属于参谋本部的部队,每一个字都会有人看。」

「绝对会崩坏,毕竟自治议会那些人没有和我们共存亡的理由。」

事情就是这么单纯,于是谭雅来到战斗群指挥所──只有名字气派的破仓库,在像是农务用的木椅坐下,与众军官们一起看着摊在折叠野战桌上的地图,宣达雷鲁根上校所下的「命令」。

与联邦敌对的组织的确存在。

「喔……」

「啊?」

不是说他们背叛了组织。

甚至不惜掺假,以专家角度高唱其危险性。

在那不掩期待的视线下,谭雅没有别句话可以回答。

脱离联邦独立的梦,不过是个建立在「公约」得以发挥效力,守护者帝国军能保护他们不受党侵犯之上的梦而已。

「各位,参谋本部下特别命令喽。这次东方军的劳顿上将也点头了,等于是高层之间自己说好的事。这次我们要去战略侦察了。」

「与杰图亚上将扶持的自治议会合作,已经让后方的安全问题改善很多了……」

这样啊?谭雅理解了他的意思,表情一绷。

老军官已经太熟悉这类工作,容易疏于认清权限。年轻新人的意见也必须重视呢。谭雅在心里如此告诫自己。

「雷鲁根上校要我们来场观点自由,不受过去前提拘束的侦察。」

至少自治议会的人不会觉得他们做了那么重大的决定吧。他们是一群无比诚实的人,也知道帝国比联邦更好,现在这个状况不过是不想给帝国陪葬所造成的。

「也就是说……」

他轻描淡写地继续说:

「我去向杰图亚阁下和劳顿阁下请求紧急侦察吧。我对帝室的想法跟妳应该差不了多少,只要能确保安全无虞,让公主了解现场情况绝算不上坏事。」

不知会被纠弹成什么样?

「中校,其实不需要妳说,上级也很希望宫廷能收回成命。可是──」

「都要。我们是眼睛、是鼻子,也是将猎物踪迹回报给主人的猎犬,因此才会直接隶属于参谋本部。」

从组织人角度说出甚至半放弃的回答后,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反应。

「喔不……」谭雅否定雷鲁根上校的误解。

「参谋本部」若想检验东方军的看法,出动位处现地,直属于参谋本部的沙罗曼达战斗群,可说是当然至极。

谭雅并不期待诸位战争狂揣测上意,或者该说她并不认为他们猜得出来。是以既然事已至此,只好断然来场认认真真的战略侦察了。

「他们认为这时候过来不会有事,我们却觉得风险太大。」

「那么,您是要下官制作假报告喽?」

「三角关系必然有崩坏的一天。更别说这是……」

「就是那么夸张。」

「帝国需要做的,唯有保持交通线路的安全。只要减少联邦军游击队袭击,他们就会开开心心认为『状况获得改善』。自治议会究竟要走钢索,还是认真讨伐联邦,其实全都视我们与联邦的战局而定。」

「我会尽己棉薄之力。」

「是。」谭雅补充:

雷鲁根上校绷着脸点点头。

『根据下官个人推测,敌方动静有些不太对劲。根据东部方面军原先的判断,联邦军最快要春季才会反攻,但现在则很难说。尽管事关军事机密,但下官就直言了,敌方反攻恐怕已是时间问题。之所以派出劳顿上将执掌东部方面军,也是为了我们正面临的危机作准备。目前状况着实太过危险。』

由于人类往往会对眼中所见加上「自己的看法」,维斯特曼中尉才会事先确认权限。如此认真的态度博得了谭雅的好感。

即使在共产党统治下,各民族由衷欢迎共产主义,把联邦共产党当父母一样信奉的事纯属幻想,「党的可怕」却仍为各民族实际深知。

光是思考公主殿下主动要求「视察东方战线」这么大的炸弹掉下来该怎么办,谭雅就胃痛无比。这时雷鲁根上校稍稍点头。

雷鲁根上校的手指往桌上一敲,说出「上级」的希望。

「……中校,我开始明白妳的意思了。也就是说,自治议会是想同时讨好两边,才会造成这奇妙的三角关系吗?而且──」

「相当不巧,宫廷──已经很久没要求军方特别做什么事了。以制度上来说,正面拒绝是非常困难的事。我们也曾尝试劝说,但是──」

谭雅为好问题露出笑容。

「先不论虚张声势,实际上,就连后方情势改善的事也不过是纸老虎而已。虽然前线真的相当安静……」

「喂。」对于维斯特曼中尉这个纯真的无心之问,格兰兹中尉用手肘往他腹侧顶了一下。

在这种局势下,千万不能胡乱吸引注意。

「的确可以想像内鬼的存在,但我实在不认为我们的后方组织会通敌成那样……」

「雷鲁根上校,我们现在的状况是必须装出声势看涨,期盼的情势已经来到,直到情势好转为止。」

帝国的现状悲惨至极,根本就是「在宣布破产之前装作没破产」,挖东墙补西墙。

然而报告看得不够深入的公主殿下本人,却以「军方不是认为敌军最快要春天才会打来吗」来反驳。

「亚历珊卓上校是个好学的人……每一份最终任务报告都会仔细看过,所以也从文件上看到春天之前不会有危险。即使杰图亚阁下说破了嘴依旧没用。」

「……所谓事在人为。如果贵官的战略侦察什么也没查到,或许真的就能放心了。」

「与敌人暗通款曲,或是出于共识而停战,降低袭击频率,是自治议会求生的必要手段,同时这也会改善我们一部分的状况。然而以长远来说同样会给联邦军时间,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培养出强力游击队。」

就连瞧不起共产主义者长期计划能力的谭雅,也对他们在投机主义这方面熟到不能再熟。

而现况即是自治议会对帝国信心动摇的结果。

要是下错饵,被他们一口扑上来,事情就糟了。

「抱歉,既然刚说的是战略侦察,怎么不先找联邦军呢?」

「真是的,就是个半桶水啊。然后──」

「连杰图亚阁下都劝不动她?不会吧……」

他摇摇头。

「这样也不错。」

据说杰图亚上将立刻进宫,对皇帝本人与公主殿下拚上老命地好劝歹劝。

「维斯特曼中尉?」

「乌卡上校告诉我的时候,我都翻白眼了。」

「他们就是听不进去。」

侦查队的工作即是回报所见,所以是军队的眼睛。但若需要加上分析,状况就不同了。

「可是中校,那个……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相反吧?谭雅在心中否定雷鲁根上校的话。

「具体而言,我们希望联邦军表现出足够阻挡她的威胁性。」

与会军官纷纷点头,可说是沙罗曼达战斗群血统所致。

「那么,军方有好好从这个角度进劝吗?」

雷鲁根上校以厌恶的语气说:

「中校,请问观点是包含分析吗?还是说我们只要当纯粹的眼睛就好?」

问题随即获得答覆。

参谋本部无论做些什么,都讲求「恰当」二字。对方想要求谭雅做些什么,还考验不了她的察言力。

「喔,妳是说最后要师团本部派出一个步兵大队和一个航空魔导中队,组成讨伐部队去扫荡的那件事?」

「自治议会和联邦军游击队在打假赛。换言之,双方正处于暧昧不明的停战状态,不是吗?」

「敌方连游击队都很强。刚回到东部我就接到消息,说我军的讨伐中队被含有战车的强力联邦军游击队打了个半残。」

「三、三角关系?」

「自治议会所做的不过是必然的外遇。我们虽是他们的最爱,但不幸的是,迫切的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设想要是我们不在了的情况。所以我认为──」

「我是说,这是三角关系。」

雷鲁根上校道出了难处。

「交出那样的报告书,使得参谋误判军情也不好。要我深入敌阵,做长距离战略侦察,正确报告所见所闻的话还能接受,超过这个范围就很难保证了。」

「写的是事实,却不幸会招来误解的报告也可以。」

意外的反应使谭雅瞪圆双眼,雷鲁根上校则是想到好主意似的拍个手说:

帝国军现在「还撑得住」,却非「保证一定胜利」。组成自治议会,梦想「民族自决」的各方集团,肯定都会先「看风向」。

要是乱写而被正经军人乱当真,恐怕会造成无法想像的大混乱。

问题是──这时有人举手了。

为减少误解的可能,谭雅尽可能在用词上留心。

谭雅不知是第几次叹息了。

「我是这样想的……倘若能有一份恰当的报告书,从恰当的部署,在恰当的时间送到,就是场非常恰当的及时雨了。我想听听前线恰当的反映。」

「光是扫荡一个根据地,就要这么多兵力了。」

既然工作掉到头上来,干就对了。

从自治议会的角度来看,只能一方面期待「帝国」胜利,一方面为联邦回归作准备,以防万一。

雷鲁根上尉皱着眉道出了烦闷。

「上校,我不是那个意思。」

雷鲁根上校望着远方叹息道:

「也就是说──」谭雅对雷鲁根上校的愿望泼了冷水。

「我不太了解两位的意思……?」

见维斯特曼中尉一头雾水,拜斯少校手拍了拍他的肩苦笑道:

「假如贵官今天负责防卫,发现出来侦察的敌方部队突然变多了,是不是会加强『戒备』?」

尽管侦察行动好处不少,但若动作太过直接,无论如何都会让对方注意到自己正被搜索。

说得极端点,为了准备在诺曼第登陆而老老实实地只挑诺曼第沿岸反覆彻底侦察,结果会怎样?

敌人想必会视「诺曼第的侦察活动异常增加」为某种征兆,最后造成无谓的牺牲吧。

「以目前来说,这场侦察并非为了进攻,也不是引诱敌方误判我方意图的假动作。纯粹是掌握情势而已。」

「所以不能让敌方发现我们在侦察。」

「维夏说得没错。需要隐藏我方意图,摸索敌方意图。最好的侦察,就是让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侦察。」

正因如此──谭雅在心中低语一件明知想也没用的事。

侦察卫星真的是伟大发明。

尽管有各种无法忽视的技术制约,使用上的制约也得高度留意,但卫星与派出侦察机截然不同,敌方难以发现你的「意图」。

但即使有侦察卫星,谭雅也知道人力侦察依旧有绝对的必要,且长途侦察队躲不掉过劳的宿命。然而无论时代再进步,军队这存在总会红了眼地拚命隐瞒己意、刺探敌意。

所以──谭雅适时斩断脱轨的赘思,说出结论。

「先不论东方军司令部会如何判断友军情势,如何判读敌情,总之不能给联邦『我们在搜寻敌踪』的情报。反过来说──」

谭雅继续说道:

「在友军战线上空观察敌方侦察活动情形,也是一种侦察。一旦有哪里活动增加,可能具有重大意义;完全没有侦察活动的,也要把原因找出来。这样懂了吗?」

经谭雅一问,维斯特曼中尉立刻用力点头。具备理解能力无非是件好事。

统一历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二日 东部宿营地上空

这场以魔导中队为单位的查察兼侦察行动,需要长距离飞行,所幸二○三航空魔导大队的长途飞行能力本来就十分优异。

「拜斯少校,贵官那边呢?」

「可是真的有几个游击队瓦解了。我的中队也在后段参与了部分扫荡,只有一次而已就是了。」

未免太顺利了。

「扫荡行动相当成功。」

「这样的话──」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随即交出通讯员附上的报告,谭雅迅速过目。内容不多,像是笔记,写着「通讯量在我军扫荡行动中略有增加,整体上并无显著变化。」

「中校是最后一个,所以来接一下而已。」

「……敌人没打过来,可不等于我军成功镇压对方喔。」

「喔?」谭雅为果敢友军的努力绽放笑容。

「方面军司令部的定期报告送到了。由于整个东部的制空权都处于拮抗状态,无法深入敌方空域侦察,但还是获得了一定成果。」

副官关心的声音使她抬起脸,摇了摇头。

倘若航空舰队有嗅到那么一点点可疑,就能小题大作地回报联邦军的威胁,有借口派遣大队,全力强行侦察……但想归想,平静依然是好事,让人有一点点伤脑筋就是了。

没错,军官八成是有事才会出来迎接。

报告者维斯特曼中尉不是会颠三倒四、假造报告的军官。无论好坏,他个性认真,经验尚浅但远算不上鲁钝,且具有明辨眼中所见与自身看法的理智。

谭雅嗯地点头,要他说下去。

「防空网改善了?」

谭雅率领中队开始下降,见到出来迎接的托斯潘中尉。

「……感觉很不舒服。」

「……中校?」

谭雅的低语引来副队长严肃的反应。

「联邦军部队正在重整,敌方游击队在准备过冬。而我方也算是顺利把他们都扫荡干净了?」

梅贝特上尉、拜斯少校、格兰兹和维斯特曼两名中尉、戒备门外的托斯潘中尉,再算上谭雅和维夏,整个战斗群的主要指挥官齐聚一堂。

不知幸或不幸的结果令她不禁苦笑。

所以、所以、所以──

补充魔导中队组对后方的报告,使谭雅几乎挑起了眉。

她以询问留守员作开场。

「拿得到通讯纪录吗?对了,我还想知道有拦截到的通讯量,游击队和联邦军当局之间的。」

「慢着,这是真的吗?」

不过这个村落里的宿营地,已经在托斯潘中尉孜孜不倦的努力下,逐渐成为有望成为波坦金村

的地方。

这消息听起来棒极了。就连身处第一线的谭雅自己,都找不到能明确否定这件事的凭据。

「基于以上结果及前人的努力,我方交通路线成功恢复到极佳状态」

「后方地区已然平定,防线逐渐上轨道,敌军还在重整。劳顿阁下就任,杰图亚阁下所担忧的东部方面军阵容也恢复活力。倘若这些都是事实,那真的是喜事不断。可是……」

「……敌人并非处于可以积极行动的状态?」

但他的创意仍功不可没。负责留守的托斯潘中尉在伪装与改善生活环境投注了庞大心力,尽管有些拮据,总归能让所有人睡在一个屋檐下,可以不必为缝隙风烦心,好好睡眠休养。

「嗯,我知道。其实没有解码也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通讯量。」

在受命隐藏侦察意图的情况下,只花两、三天进行长时间视察飞行,能从他们身上逼出来的也不过是嫌累的牢骚。他们组成称不上神气的整齐空中队形,展现出暴力装置枪头的模样,在东部天空中巡弋。

「就空中侦察看来,敌人也是过冬模式吗?」

「维斯特曼中尉报告。巡视过我们负责的后方……自治区之后,可以看出强化戒备出现成果。劳顿上将开始亲自视察也造成了不少影响。看样子游击队的活动正在和缓化。」

没有专属司令部人员的战斗群编制,使他们需要分担司令部功能,颇为吃重。

她思索起来。

谭雅却觉得不对劲到了极点。

然而这枪头亮归亮,倒也不是什么都那么威风。

不仅击溃敌方游击队,还能确保交通路线安全。如此一来便可以顺利积蓄战力,在对抗将于春后来袭的敌军上堪称是场极为重要的胜利。

「那么,各位四处查访之后……结果如何?」

为确保卧铺的舒适与安全,伪装成普通村庄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我这边和梅贝特上尉的报告一样,除了击退敌方小型侦察之外没有更大的战斗。」

有了妥善的带领与引导,再加上支援,重装帝国军部队就能在附带伤害连最低限度都不到的状况下,纯粹扫荡敌军!

「工兵队持续以支付劳资与粮食的方式,招募当地居民修缮马路。说穿了就是绥靖工作的一部分,成果可期。」

「以最高战速入侵的魔导中队。」

不是被参谋本部白白虐待到今天的。

格兰兹中尉这时郑重起身,说出刚整理好的报告。

「怎么了,中尉?」

她对天空喃喃说出心声。

莫非是因为称得上墙头草的一群人,突然间老实献殷勤,感觉不太习惯吗?

梅贝特上尉接着说下去。

「东部方面军的前线部队也再三派出小型部队执行武装侦察,不过抵抗相当局限。况且──」

「航空舰队已经确认,在拮抗状态下,基本上仍能维持友军势力范围内的空优。虽有零星敌方侦察机入侵,但与平时无异。」

「据说是自治警备部队和友军野战宪兵队的共同镇压行动成功了。」

「有加密喔?」

「我回来了。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呢。」

他补上好消息。

谭雅摇了摇头,率先开口说:

谭雅回答收到后,视线转往派至各地的中队指挥官们。

「是……喔不,中校,报告里确实指出,我军在几个地区的大规模讨伐行动告捷,成功镇压了多个游击队据点。」

讨伐蚕食后方交通网,损害聚沙成塔的敌方游击队,是帝国军在东部的一大课题。既然如此,这理应是个值得大声欢呼的捷报才对。

「和格兰兹中尉几乎没有差别。我们并未攻入敌阵,但敌人见人就跑的样子很接近。中校呢?」

「武装侦察吗?」

「努力是指?」

她却在此严声问道:

唯一的问题是──谭雅苦笑。伪装得太好,容易与其他村落混淆。

「和缓化」原本是好消息。

「要说是武装侦察过于消极了点。训练程度还可以,但似乎在我方部队进入敌方魔导感应范围时就立刻回头了。他们感觉太胆小了。我们追赶了他们好几次……后来甚至趁势尝试小幅入侵敌方势力范围,受到相当虚弱的反击。不过对空炮火倒是有标准以上,或者该说稍微强化过的感觉。」

前不久她才对雷鲁根上校说「自治议会在搞外遇」,结果对方马上就好好扮演了帝国伴侣的角色。

看来是这样。

一切全得归功于托斯潘中尉的野战建设着重于伪装与舒适。

于是谭雅表示:

治安作战往往吃力不讨好。不仅得站在风头上,还会被人当瘟神。再说自治议会是把帝国和联邦放在天秤两端上。然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自治议会发挥当地人的知识,替帝国带路了!

「嗯……有种站稳了的感觉呢。」

「梅贝特上尉,请作留守报告。」

不过呢,代价就是缺乏防卫设施应有的散兵坑、防御力与普通村庄相差无几、说好的水泥不会送来等。然而相对地,伪装得几可乱真。毕竟疑心重的谭雅自己在空中看了好几次,都觉得那只是正在重建的废村。

「我们也一样。倘若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没有进一步消息,多半整个前线的情况都是这样了。」

「自治议会那些人做事了?」

例如寝室──这个以驻扎地而言过分粗糙的破屋,就是魔导师这群闪亮亮的暴力装置精华睡觉的地方。

「真是的,幸好就在东方军司令部旁边,不然很有可能不小心飞过头。」

论道理,是这样没错。

以敬礼答礼后,听出「大家都在等她」的谭雅即刻走向成为指挥所的仓库。

果不其然,不仅留守军官,除了维修车辆的阿伦斯上校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特地来接我啊?辛苦了!」

「小型侦察是指?」

维斯特曼中尉继续说明:

「是。」谭雅浏览交上来的报告,甚至觉得意外。

满分中的满分。

如果照单全收,那就是帝国正在好转。

「……未免太刚好了。劳顿上将移驾过来便能立刻引出这样的结果吗?抱歉,实在太可疑了。」

亦即并无可疑之处。

能哼着歌飞行、搜敌、视状况交战、应需要深入追击,是他们的最低门槛。

收尾的平定,是由自治议会的部队在居住区维护了一定治安!

也才会让谭雅一时难以相信。

(注:指自欺欺人,虚有其表的假村)

抑或是由于劳顿上将博得了不负杰图亚上将信任的结果?喔不,顶头上司好好做了事而获得相应的结果,并非什么坏事,不过……谭雅抱起胸,忘我地陷入沉思。

这就是战斗群的首脑,人数相当少。说好听点是联系紧密,讲白了则是人手极度不足。

「维斯特曼中尉,敌人没打过来,不等于我军扫荡成功……」

即使没有她的观察力,也会觉得反常吧。

「这样啊。」拜斯少校没再多问,却以略显紧张的表情对维斯特曼中尉投出「其他部分呢?」的眼神。

比起胡乱在外围建筑防御阵地,这样更能保障这个暂居地的安全。

国家恢复正常。

司令部恢复正常。

后方恢复正常。

未来一片光明。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仿佛晦暗的寒冬已经过去,明媚的春天近在眼前。

希望固然美好,但美食吃多了容易伤身。因此,没有根据的疑念使谭雅备感煎熬。

……怀疑帝国是不是被一场惊天骗局给诓了。

联合王国情报部职掌范围极广,除了反帝国谍报行动,还有国内防谍、殖民地相关业务、博取前殖民地的支持,乃至对同盟国提出忠告,情报部总是有数不完的工作满天飞。

当然,机密也多。资深的高级情报部人员手上更是有一大堆见不得光的案件。

所谓内行知内幕。人称Mr.约翰逊的这名男子,脑袋可没有柔软到能在「阴险」上称赞他国。

尽管如此,约翰叔叔仍坦率致敬。

「天啊……这群共产主义者还真阴险。」

联合王国情报部里,哈伯革兰与约翰正愉快聊着天。对桌面材质深有品味的两人,就在情报本部受到严格控管的一隅当面对话,为东部驻地联络官带来的最新情势大感诧异,同时相当不是滋味。

「哈伯革兰阁下,这是确定消息吗?」

「应该不会错。」

「这样啊……」约翰叔叔对上司稍稍点头。

派去东部的军官传来急报,说联邦军出现大规模攻势战略的征兆。而联邦军的「攻势战略」倘若属实,将是一件天大的事。

居然要在这种时期大举进攻!

嗅到代号黎明的进攻计划时,就连「共同交战国」联合王国的情报部都吓了一跳。

负责联邦的情报员听得目瞪口呆,据说负责课长还因为被他们抢先而懊恼得难得大醉了一场。

「是啊,问题太多了。我们基本上是盟友关系,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泄密,将会引发一连串大麻烦。况且……」

接下来,两人收起玩笑。

「我对帝国指派劳顿上将接管东方司令部有点在意。单就在这种时候对司令部人事做这么大的变动来看,要说诈欺师杰图亚『一点对策都没有』恐怕稍嫌武断。」

两人吸着军烟,扔进烟蒂愈堆愈高的烟灰缸里,口中依然萦绕着苦味。

「那些帝国人该不会并非什么都没料到吧?」

上司认同部下的疑念。「所以那群渴望魔导师的人,会把多国义勇军也派到别国打仗。」

「看来是搞反了。他们早就已经完成渗透,现在要动手分化了。」

回归军队之际,这个劳顿上将特地在东部的名誉性质连队当个货真价实的「劳顿连队长」。日前又在义鲁朵雅战役中,以高级参事官身分乘上航空舰队的双引擎轻型轰炸机,说是要了解航空舰队实情。

「能够勉强与之抗衡这种话,只能骗骗自己而已……」

「可恶的帝国,还以为他们只会打仗呢。」

完全没问题。

置身情报世界的两名男子以绅士的见地,对不绅士的行为咂嘴,嗤之以鼻。

谭雅起身转向副队长。

不能诅咒他们打输。

「要是社会主义的黎明来了,我们这样的旧人类就得迎接非常无聊的时代了。」

「拜斯少校,部队就暂时交给贵官了,战斗群也交由贵官指挥。不过需要出动大队时,得交给梅贝特上尉留守。照平常那样去做。」

喔不,说「假造」有些语病。如果威胁不存在,报告没有威胁即可,因此改称「臆测过剩报告作战」或许比较妥当。

「难怪。」约翰叔叔也同意哈伯革兰部长的话。

「杰图亚的奇迹」。

联合王国、合州国、义鲁朵雅,再加上法兰索瓦与协约联合的残党,对上帝国都是「屡战屡败」。

统一历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三日 东部/沙罗曼达战斗群驻地

这对约翰叔叔来说再浅显不过了。

「劳顿上将因为年纪,原本已经是预备军人了,却在开战的同时回归岗位,担任了一阵子闲职。是以有些门外汉当他只是一个『凑人数将军』……但他好歹曾经是那个杰图亚上将的上司。有多次担任『杰图亚的上司』的经历,怎么也不该小觑吧?」

「嗯,问题就在这里。联邦的攻势战略──那个叫黎明的──你觉得能够取得多大的成果?纯粹是个人看法也行。」

「没错。」约翰叔叔看着上司往烟灰缸里扎烟屁股,明白他烦躁的缘由而叹息。

「我打从心底同意。」

黎明攻势要的是一场战略性奇袭。出人意表的攻击效果总是强烈。联邦想必是在对帝国隐瞒发动时间这个基点上,投注了一切心力吧。

「我想看看熊的肚子里藏了什么。在这种时候,要把它剖开才能确定。」

「可说是渗透工作的完美案例呢。」

「对帝国说联邦搞不好明天就要进攻了吗?」

一旦提出警告,帝国再怎么不查,至少也还有杰图亚上将这样的防呆装置在。但凡透过合适管道巧妙泄密,猎犬就会告诉你牠为何是头优秀的猎犬。

「重点就是这条管道了。顺利成功的话,我们便能在特等席上坐收渔翁之利了吧。」

伪装得十分彻底。

这种事,约翰叔叔已经看得太多了。

「可是……都经过事先调查背书了,有需要这样再三确认吗?联邦军的动静也相对稳定,老实说,我想这是冒无谓的险。」

「中校?」

那是他们这等绅士的礼貌底线。与此同时,任谁都认为「联邦将于东部获得重大胜利」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那么,将各种情报视为「联邦演的戏」重新检视一遍,会发现什么呢?约翰叔叔如此自问,并且自答:

「行了行了,我们好歹是同盟国,就期待他们的胜利可以适可而止吧。」

「是啊,但无法否定他们没掌握到的可能。不论是掌握了实际情报,抑或察觉事情不对劲,都无法完美应对吧。代表黎明依旧具有很大的胜算。」

「需要深入敌阵空降侦察了。我自己去。」

「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些共产主义者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渗透自治议会,结果……」

「真是麻烦啊。联邦怎么不跟帝国手牵手一起倒台?」

「太成功的话不是不太妙吗?」

联邦与联合王国的关系,是共同交战国。

在雷鲁根上校的请托下,「假造报告」作战开始了。

联合王国当局对「黎明」的预期就是这么低。

而对约翰叔叔来说,原本就是不情不愿地跟讨厌的邻居合作了,未来他还要变得更嚣张,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们在分断敌我、分割后加以掌控的恶意上,说不定更在我们之上……哼。」

「联邦军的黎明藏得非常用心。以目前能透过驻地武官取得的情报,可信度都很难说……」

背后却是自治议会内部潜在的「亲联邦派」势力稳步扩大。

「是啊,我懂。观感不佳啊。」

正当每个人都厌烦过长的战争,舆论渴望局面出现变动之际,联邦军拿下「独力获胜」的战果,结果将会如何?

在这场「反帝国战争」中,任谁都想拿下胜利。

「……的确是个很吸引人的建议。」

「最重要的是,杰图亚那个混帐东西不是『拜托』他接管东部吗?」

这话说得十分气恼。

那将使得联邦政治无往不利,威信所向披靡,对外影响力也会带来无法估计的丰硕利益。

「这也是当然的。在整个『同盟』于义鲁朵雅遭受重挫的状况下,能独自摘下一颗璀璨明星,不知该有多威风呢。」

但主权国家总是贪心。如果胜利就在眼前,还有选择赢法的余地,当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面对副队长的疑惑,谭雅面色宁重地道出自己的决心。

听了约翰叔叔诚实的回答,哈伯革兰部长抱起胸,点头同意。

侦察行动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的。其结果呈现的状况,现在却让谭雅不得不认真苦恼起来。再加上劳顿上将所安排的东部方面军侦察结果,坏预感膨胀个不停。

「那么我们要不要发发慈悲,给帝国来个警告呢?」

约翰叔叔原先怀疑帝国或许在战争以外都很差劲,然而无论怎样的组织,好歹都会有一样特长。况且从他们打算整顿司令部人事来看,杰图亚上将说不定有某种野性的直觉……

「老实说,我们倒也不是无法容许联邦获得一定程度的成功。」

「但就算他们察觉了,想必也不至于肯定到哪里去。我想黎明说不定真能取得巨大成功。毕竟根据Ultra情报,他们甚至趁着皇族视察时重新加强了戒备……」

情报部的头子对情报部高级人员毫不忌讳地吐露真心话。

「对。」约翰叔叔回答上司的疑问。

而既然结论明快,也就容易下定决心。

感谢拜斯关心她的安危之余,谭雅给予表面上的理由。

但只要以这点逆推回去,就能够清楚解释他们近来的种种动作。约翰叔叔表情了然地对哈伯革兰部长苦笑。

「对,的确如此。先不提是否与杰图亚同等,至少是同类吧。」

重点是别在不速之客到访时出「问题」。不管怎么做,都得先从搜集材料开始。

听了他的想法,哈伯革兰部长抱胸思考,吐出心中纠结似的低吟了几声。

他们在合州国的加入下形成一个大型同盟。但这样的关系无论舆论或政宣吹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吴越同舟。

帝国想要的结果,漂漂亮亮地一字排开。

「荣幸之至。」

根据情报部搜集来的Ultra情报──两人在心中低语。

说穿了便是刻意隐瞒。

亦即他们刻意动员「亲帝国分子」投入扫荡行动,利用游击队消耗这群「反联邦急先锋」,又不损民心……还能给予帝国「后方稳了」的错觉。

谭雅头一个念头就是不舒服。这类难以言喻的不安往往只是多虑,然而又诡异得很鲜明,无法一笑置之。

「帝国仍浑然不觉呢。东部的帝国军还在呼呼大睡,作他们的春秋大梦。看样子……」

「是啊。」

联邦军准备得十分周到,才能到出击前夕都瞒过联合王国这共同交战国的耳目。反过来说,他们对胜利的贪婪就是如此强烈。

此时约翰叔叔灵机一动,提出某种变化球。

「抱歉,你说皇族视察?」

虽然名誉连队长是闲职,高级参事官也是跳板,但从实情来看,可说是杰图亚上将的同类。

哈伯革兰部长以丝毫不掩厌恶的语气说:

自治议会的部队开始积极协助帝国军。原本他们要同时看联邦与帝国脸色,如今却开始明打旗子。乍看之下……这样的动作显示帝国出现优势。

此时,哈伯革兰部长开口了。

因为没有问题。

反过来说,联邦当局慎重到连联合王国情报部都瞒得过。

「嗯……」情报部头子与情报部人员纷纷双手抱胸。问题相当单纯,只在于帝国和杰图亚是否掌握联邦的「黎明」而已。

「就是啊。」约翰叔叔附和。

「喔,我懂了。这些努力,都是为了让帝国作一场好梦吧。」

是以他们即将见到──

「足见他们对『独力』获胜有多执着。」

资讯不明,便无从判断起。

「是啊,我情报部也不能等闲视之。」

「可是阁下,这恐怕做不到吧?」

不过倘若这全是联邦当局写好的剧本呢?

「毕竟事关重大。主要是我们敬爱的皇族要来前线视察,绝不能让亚历珊卓公主殿下有个万一。为了排除万一,这里必须谨慎再谨慎才行。」

「这……不,那不如就让我去吧。」

她对副队长的自愿深为感动,甚至想在更危险的时候请他作替身。

然而百闻不如一见。

在这种最好亲眼确认的状况下可不能嫌麻烦。

「非常感谢贵官的志愿,但我还是得去。搭档嘛……格兰兹中尉,拜托贵官了。」

「不、不找我吗?」

维夏大受打击的反应使谭雅回头,不过表情意外的不止她一个。

「和格兰兹搭档侦察?这实在太难得了。中校,可以的话,能请您说说用意吗?」

拜斯少校脸上的问号更多了。

谭雅嗯地双手环胸。

看来是真的缺了点解释。

「我和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搭档很久了,默契太好,反而可能有盲点。如果想找平时侦察不会发现的东西,我认为杰图亚阁下钦点的格兰兹中尉会比较合适。」

「中校,那我和格兰兹中尉搭档不就好了吗?」

「拜斯少校,正常说来……嗯,全交给贵官和格兰兹中尉并不是不行……」

「那当然。」如此回答的副队长是个可靠的老鸟,只要给予适当的工作,就一定能得到期望的结果。若在平时,想必的确能交给他来办。

然而主管不知现场情况,实在太不像话。

「可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跑一趟比较放心。」

「……只是觉得吗?」

「我知道这很不合理,也非常可笑。只不过我还是想探探现地的气氛。」

不是保养得勤、使用得当,就是有备品,抑或以上皆是。

谭雅把「眷顾」二字吞了回去。

装备精良齐全。

「猎人组成的?真不敢相信。那是……军犬?」

难道甚至不用等到春天?

地面稍微显得「太整齐了」。

这时,她的视线停留在雪地上挪动的影子。

「粮食不多耶……」

「要野宿了。在此地设立监视点,先看个一晚再说吧。」

「倘若这只是一小部分呢?」

「手上的确有两天份,算上加给可以撑三天。中校呢?」

或许正因如此,谭雅和格兰兹中尉才会觉得不太对劲。

是的话大可为自己的好运高喊万岁。走运看破敌人的动静,我是世界第一幸运,怎么叫都行。

有哪里搞错了。

浮现眼前的是只能用大规模形容的车队。即使夜间视野有限,仍能看出规模十分庞大。更糟的是──她从双筒望远镜见到不得了的画面而倒抽一口气。

本就贫乏的日光彻底熄灭,进入完全的夜间飞行。若在平常,这种时段应该放弃飞行,但对飞行经验丰富的老手搭档根本不成问题,反而还能拿夜幕作掩护,远远飞越前线,一前一后深入敌方势力范围。

「抱歉,不对是指?」

并非敌人的主力碰巧聚集在这一点。

满载货物没什么,卡车嘛,本来就该这样。可是即使在黑夜之中,也能看见轮胎的状态未免太好?说得含蓄点,依旧是值得「震愕」的坏消息。

「中尉你快看,看敌人的状况。」

「竟然故意涂成白色。」

格兰兹中尉嘴角抽搐着拍拍肚子。

「有哪里不对吗?」

「话说他们管理得还真好。」

不知是大型运输部队,抑或有车和飞机定期往返?

谭雅为自己的呢喃僵住了。

「是啊。我们应该也有夜间空中侦察,可是这样的话……」

「所以不好意思,后面的事先交给各位了。我最多两、三天就回来,要是一个星期都没消息,便可以当我是MIA了……看你们的喽。」

她指向敌军车队,愤恨地说。

一直都是。

谭雅灵巧地压低声音嘶吼,从望远镜看出去,焦点对在联邦军部队上。

谭雅说出无法否定的疑问。

谭雅留下这些话就离开仓库。尽管事出唐突,格兰兹中尉仍咽下种种问题,以「我都了解」的超然表情急忙跟上。

想到这里,她便不禁收手捂嘴,抑制呕意。

欠缺「分析能力」的大人物看了几页兵书就胡乱接触原始数据,结果往往只有「悲惨」二字可言。食物中毒还算好的,多数情况下是拿「正确情报」做出「离天下之大谱的结论」且自鸣得意。一旦根据是机密资料,部下无法验证,连纠正都做不到,便很容易以错误前提做出重大决定。

「你应该至少有准备魔导师用的高热量口粮两餐份吧?」

视线因灯火管制而大打折扣,路面状况又没好到哪里去,车队还能行进得这么整齐,十分讲求用兵能力。但有必要这样吗?

在僻野整备出这样的军用道路,感觉不太妙。

「是敌人碰巧在这里?」

然而事情真是如此吗?

因此,谁都该从原始资料看起的想法无疑是错误的。然而情报解读人员遗忘现地氛围的有害程度同样不遑多让。若不懂如何正确解读情报,分析能力再致密也无法取得「正确结论」。

疑惑在谭雅心中急速膨胀,甚至连格兰兹中尉的担忧都听不见。

监视工作讲求的无非是耐性。

Missing In Action,任务中失踪。大多时候是「生死不明,八成死了」的噩耗。在创作故事里通常是霸气回归的旗标,但现实中失踪了就是失踪了。现实是残酷的。

不是很明显,但的确有灯光在动──是车灯。

考虑到皇族即将上前线视察,这是非上报不可的事。她一方面也为自己能在这里发现这么重要的情报而松口气。

「中校,请问您怎么了?」

「那是经过灯火管制的卡车队?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只挑重点写的报告的确很方便,可是分析报告的人「在某些情况下」会需要看看原始数据。

早知道要这样偷偷摸摸一起挖坑,和彼此熟识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搭档轻松多了……才这么想,格兰兹中尉就打了个手势,似乎有所发现。谭雅因视线不佳而凑过来,才知道中尉正指着远处。

一般的侦察机根本不会飞得这么低。

「我是问那跟一般的联邦部队有哪里不一样!」

进入敌阵刺探敌情,迅速成功发现隐藏的敌人,确实可称为幸运。但在广大的东部战线,真的能这么容易就发现敌人的主力吗?

「差不多。那就祈祷能早点发现敌踪吧。」

「直接在这蹲点?」

「运气不好的话,明天得蹲一整天了。」

谭雅郁闷地同意格兰兹中尉的话。航空舰队眼力再好,在黑夜里仍有其限度。若敌人刻意想瞒过侦察,发现的难度会再翻倍。

如果「整个敌阵后方都在集结兵力」,这不过是大整体的一小部分呢?

谭雅对格兰兹中尉点点头,下定决心。既然这里铺了这么大条的路,就得好好监视一番了。

「对。」谭雅点点头。

「这条路看起来有人在用呢。」

要在夜晚的雪地里摸着黑,挥汗设立不显眼的监视点,可是件累人的事,但也只得干了。

就连一开始便潜伏在雪地上的谭雅和格兰兹,都有可能被他们逮到。需要躲藏时,军犬的威胁性尤其高。

倘若不是航空魔导师,一旦受到他们追赶,想跑都很难。

车辆保养良好,满载物资也是一目了然。再加上用于补给的马路状况同样很好,只能说他们的准备完善得超乎想像。

一语成谶啊。飞没多远便发现马路,还拔地瓜似的接连获得成果,实在太棒了。

至今似乎都搞错了什么。

「以联邦军来说,动作非常熟练……嗯?」

谭雅与格兰兹的搭档以漂亮的双人编队方式升空,起初与东方军司令部的管制官对话时速度缓慢,上升到高度八千后,便以略高于巡航速度,略低于战斗速度的速度直线飞向前线。

「是啊。」谭雅将格兰兹的话记在心里。

但谭雅嘴角才刚要扬起,脸色就沉了下去。

「是吗?怎么说呢,格兰兹中尉?」

「莫非真的不是春天……?」

【MIA】

错愕的格兰兹中尉投来担忧的眼神,但谭雅焦躁得不愿解释。

即使健康状况没有异常,谭雅的头却痛得不得了。

本该过度使用的运输车辆,四只脚竟然相对「良好」。

说不定是敌方大型部队将要集结的征兆?既然好运发现了一条大动脉,便有必要了解其用途,谭雅心里可说丝毫没有犹豫。

面对临时出击也从容不迫。

同时,谭雅的嘴也泄出赞叹之语。

但又不能因此就派出步兵部队侦察。即使能够发现,也很难将情报带回去。

不懂现地状况,等于无法做出合乎现场实情的判断。

现在已是日没时分。联邦冬季的灰暗天空,日落得比较早。

「春天?抱歉,中校?」

落地一看,怀疑成了肯定。

本该埋在积雪下的马路就在脚下,而且是一片白。蹲下用指头一划,便立刻发现那不过是「经过油漆的马路」。

「……一整片银色世界。是错觉吗?这应该是柏油路吧?」

代表有车队正在行进。而且从这么远的距离来看,规模相当大。

「也对,不枉带贵官飞这一趟了,很受幸运女神……嗯?」

「……差不多可以确定他们会在早春进攻了。这个地区很有可能就是主要战地。」

「……这真的是碰巧吗?」

没有魔导反应。

「我们到这里来侦察,碰巧发现地面有异状,又碰巧遇到敌人集结,这样还不算走运吗?」

「太难以置信了……可是……」

没错,在某些情况下。

「不过也能说是走运吧。」

「只靠空中侦察,很难查到这些呢。」

解说

还是说……

这显然是人为加工的,由侦察机上俯瞰不太可能识破。魔导师也得惯于判读地形,否则不会发现吧。

那是一群看似用来戒备周边的伞兵部队。

当然,观测仪器可不会日落而息。于是他们尽可能抑制魔力反应和配合地形进行低空飞行,尽可能离开敌方侦测范围。

「又不是永昼,这也太夸张了。」

即使换了搭档,又未经事前规划,也依然能立刻动身的模样,俨然是魔导军官的典范。

和最近募集的机械化魔导部队不一样。

如果这是他们的「特例」倒还好,但若不是呢?倘若这是他们的「理所当然」呢?

「……中尉!回去了!等他们过去就立刻出发!」

「啊?」

「得出动全体魔导大队做长途武装侦察了。说不定、说不定……」

事情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谭雅将这句话吞下去,在联邦军部队通过后,以最大战速不顾一切地尽可能低空飞行。

匿踪彻底得连自军司令部的警戒网都侦测不到,托斯潘中尉在驻地戒备的步兵部队甚至将他们误认为敌军而开枪。

然而谭雅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在责骂他们上,几乎是以踹开门的方式冲进指挥所仓库。

拜斯少校还以为是有人入侵,抄起一旁的铲子就准备迎击,结果傻眼愣住。

「中校!怎么这么急?」

「拜斯少校,抱歉了,立刻取消所有原订行程。召集整个魔导大队全副武装,要做──」

长途空中侦察。当谭雅对副队长下令到一半时──

「紧急状况!」

守在通讯器材边的通讯员紧张得大叫。

由于声音相较平常缺乏冷静,使谭雅和拜斯都不由得往那看去。

在战斗群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注视下,平常该愣住的通讯员今天却铁青着脸,溺水似的猛挥手。

「联邦军有动静了!」

「冷静点,报告要正确。是那个机械化魔导部队大量出现,还是哪条战线请求灭火?然而现在来得很不巧……所以是哪里?快点报告。」

但通讯员几乎公然无视拜斯少校的安抚,以求救的视线挤出声音对谭雅报告:

「……结果杰图亚上将也不过是凡人啊。」

然而他们当不可能而一笑置之的事却是现实。

即使有防线,依旧组成不了会把战争弄成莱茵战线那么骇人的复线阵地。

「给后方的阿伦斯上尉发出自由战斗许可!后方也不一定安全,至少要把权限给下去!」

断头台就等在前面。一旦脖子被架上去便无处可躲,只能等着被掉下来的刀片喀嚓。

而与战地基准相比,睡眠与饮食也很规律。

敌人正式反攻了。

假如──

经过伪装的敌军集结点。

面对这种苏联式连续作战理论,的确有个法子可以对抗。

况且是「正确的努力」。

「……自律神经错乱了吗?强行长途侦察的副作用来了?」

他不过是把自己视为协助军队打倒帝国的一个配角而已。但秘密警察之首「公然」承认军队才是主角,声明「不要扯军队后腿」的一个小动作,能带给联邦军多么超乎想像的庞大支援,自然是不在话下。

Airland Battle。苏联军尚在时,部分美军为如何对抗凶残的不间断进击想破了头。最后认为即使人数占下风,只要在陆空协同作战下,以漂亮的机动战切断敌军,同时彻底打击敌方预备兵力就行了。

解说

他们可是「不打自己人,凡事讲效率,还要从旁支援军队的秘密警察」。要是谭雅知道罗利亚对库图兹上将提供了多少后方支援,肯定会跌个四脚朝天。

统一历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三日 联邦首都莫斯科

只是不知为何,身体正在发抖。因为害怕。是在怕什么?

更糟的是,这场误判太致命了。要是得困守据点,作梦等反击部队来解围就完蛋了。一旦思考起这代表什么,根本想不到毁灭以外的任何结果。

怒涛般的攻势。

歼灭野战部队那时还悠哉地作着反击的梦?

「……一切的一切都大错特错了吧?」

在刺探联邦动向之前,他们已再三沿防线上空确认过己方阵地,可以肯定地说防线坑坑洞洞,预备兵力也已经见底。完全没有余力组织过去莱茵战线那种偏执的弹性防御。

能仰仗的只有再差一点就能完成的防线?

当情势崩塌,双脚不稳该怎么办?

谭雅这时想到「感受的误差」。

听着通讯员近乎哀嚎的报告,谭雅低声咒骂。

「黎明!破晓!开始啦──!」

「唔……!」

「基于错误前提送来的情报,只会导出错误的结论吧。」

欺瞒、伪装、掩藏意图的奇袭──

这全都是苏联的拿手好戏,代表这世界的联邦也应如此,我却浑然不觉!

「整个A集团战域,都、都有联邦军出现!」

为尽可能了解现况而深呼吸,将氧气送入脑浆。思路通畅后,画面开始清晰。

同日 帝都

毕竟在熟知联邦权力结构的人眼里,这样的异常状况完全是位在想像的对立面。

不过前提是尽管「地面军力」处于劣势,却拥有欧美军队那样优异的航空战力、机动力与技术。

头顶上是仓库缺了屋顶的天井。另一边的无尽黑暗自然是不在话下。联邦的冬季天空,简直宛如存在X的恶意爆炸般一样可恶。

【空地一体战】

而谭雅也知道这个方法。

黎明攻势是由库图兹上将主导的,在立案上,罗利亚等于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真要说来,就只是在提供情报网与联系游击队上讨了点方便而已。

大规模攻势。

「为什么会误判成这样?啊……」

帝国军将大部分战略预备部队纷纷投入义鲁朵雅北部,从前的大陆军连个影子都不剩。援军无法期待,甚至不会有个鬼影子。

即刻给出一连串指示后,谭雅冲进破屋里自己的房间抱头调息。

「……哈、哈哈哈哈……」

「全、全部战域!」

脱口而出的话清楚说明了现况。

这呕意来得又急又不合理。

然而谭雅脑里闪现恐怖的画面。

正要下令应对之际,谭雅喉头忽然一紧。

该不会……该不会……

就连杰图亚阁下都错得离谱。在他的假定下,最坏的状况也是「联邦在春季进攻」。

认为敌人没那种余力,却被现实赏了个耳光。如眼前所示,他对敌人的口袋深度有严重的误判。但更糟的会不会还在后头?

承认他们的确够狡猾。

「同时全纵深打击」、「不间断进击」、「机械化波形攻击」、「达成包围与歼灭」──

谭雅接着补充:

而现实却是冬季就进攻了。

「拜斯少校,立刻迎战!全体就战斗位置!呼叫梅贝特上尉,以及托斯潘中尉!拉警报!对了──」

「……简直就像睡到一半被人踢翻了床!」

是以他们为这一刻等待、等待、等待再等待,而后欢呼祝贺。

大到只能用非常广大来形容。

非常、非常、非常地努力了。

一旦前提本来就错了,结果将会怎样呢?

「……太糟了,实在太糟了。」

遗憾的是,问题不等人,也没有任何缓冲时间,事态每一秒都在恶化。

帝国就等于是打出完全错误的对策还沾沾自喜,亦即被来自盲点的重拳狠狠打飞。

如果能大笑三声结束这一切该有多好?

杰图亚上将从错误资讯做出错误结论,自己也由于信赖杰图亚上将,严重耽搁了「在现地感受到异状」的时刻。

当然,他不是军人。

年节余韵所剩无几,新的一年真正开始的气氛笼罩帝都。

「……杰图亚阁下……你也错得太离谱了吧?」

这样的组合──

罗利亚十分努力了。

啊!后悔莫及的谭雅只好承认……

一下子就够了,她想独自思考片刻。

为了黎明,他磊落、正当、不畏艰难地努力了。

先不提杰图亚上将本人,要完美控制他的耳目进入「东部方面军」后的所见所闻,使他们传递错误情报给杰图亚上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他们已以敌人不会在冬天进攻为前提,完全进入了过冬状态。

「啊……」谭雅无语问苍天。

事实上,还附有名为奇袭的保险。

这并非修饰,也不是明褒暗讽,他真的是纯为实现「联邦的胜利」而投入全心全意。

状况很好。

尽管人大多不太清楚自己的健康状况,但这阵子相比遭受隆美尔将军和杰图亚阁下狠操那时,肉体上的负荷算是很少了。

不。谭雅以自己的健康状况否定自己的话。

分析者杰图亚上将是个客观聪颖,且与乐观论远远扯不上边的务实主义者……但在帝都做的分析毕竟只是根据「前线报告」的推论。

那么问题来了。

对,假如……

那就是空地一体战。

在装甲师团被调去义鲁朵雅的时候来,真是糟透了。

「我们都在准备抵挡对方细剑刁钻的突刺,但要是敌人搬出了巨大的断头台……」

光是春季进攻就够难的了,居然还要提早到冬季进攻。在任何人都认为找死的反对声浪中,罗利亚可说是歌咏着国家利益,倾尽一切努力。

「什么?」

如此战争中的可怕模范解答……就要被联邦军亲手实践了呢?

就只是薄薄的一道墙,和几个稍微强化过的要塞。

「联、联邦军全面进攻了!A集团全部战域都有敌人出现!」

目前的帝国军,没有足以粉碎敌方预备梯团的航空战力,也没有卓越主力战车组成的打击部队,局部来看就连能否进行航空管制都成问题,早已劣化到恐怕无法维持有指挥系统的魔导战。

她想不通。但既然敌人来袭,就得立刻整军反击。

东部非常广大。

原因不明。

所以才会「从错误情报导出错误结论」,如此剧毒迅速侵蚀了帝国军的布局,招致今天这场奇袭。

脑里顿时红色警戒大作。谭雅再不情愿也被迫明白,这是一场设有政治目的,且为此动用军事力量,无庸置疑的「攻势战略」。

前后温差不可谓不大。

在参谋本部,这样的倾向尤其显著。毕竟被工作追着跑的日子,转眼间就吞噬了参谋本部值勤军人的过节气氛。

这当中,在俗称大副参谋长的杰图亚上将身边跟前跟后的高级副官,职务更是宽到前无古人的地步。上校级军官抱着一堆工作跑来袍去的画面早就不稀罕了。

但这也带来了一些好事。

例如能以「又来了」的感觉,忽视大惊失色地跑出参谋本部通讯室的乌卡上校,将噩耗带进杰图亚上将的办公室之前的这一刻。

遇到这恶梦般的事态,乌卡上校仍试图敛起发抖的脸,希望急促的脚步能盖过敛不住的部分,随即冲进长官的办公室,咒骂带来这噩耗的自己。

「阁下,紧急状况!」

「乌卡上校?怎么了?」

面对仍能保持冷静的杰图亚上将,乌卡以颤抖的手勉强交出快被他捏烂的讯文。

「这是东部方面发来的紧急通知,请过目。」

「辛苦了。」

杰图亚上将接过讯文,俐落的眉毛稍稍一动。

他迅速扫视。

一如过去黄金时代的参谋军官。

那微笑道谢,掩饰情绪般转过身去的模样,本该是令人觉得可靠的。

因为即使面临这种时候,官居将校者仍懂得保持最底限的尊严。

然而……

不知为何……

究竟是怎么了?

《幼女战记》13 Dum spiro, spero ―上― 第伍章 黎明插图(2)
《幼女战记》 · 13 Dum spiro, spero ―上― · 第伍章 黎明 · 第2张插图

处于乌卡视线另一端的究竟是什么?

顶梁柱迸出裂痕,遭残酷的现实狠狠打入绝望深渊的老人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抱恶梦的无力背影。

自己的误判。

还有时间。

仍有条虽然细小,却能渡过危机的丝线。

这一刻,杰图亚上将正痛切懊悔。

距离生命走到尽头仍有一段路。

懊悔自己的错误。

……他一直以为联邦军的战力尚未恢复到足以反击的状态,以为用东部挤出来的棋子痛击义鲁朵雅,会是一个有效的「最低保险」。

至少四个月。

本该是这样的。

他英明的头脑,在一瞬之间就明白这全是自己的失态。

乌卡上校在那一刻确实见到了──

还有半年。

自己成了历史的见证人,将「一名老人几乎被黎明压垮的模样」全看在眼里。

如果是蜘蛛丝,倒还抓得住啊。

「……怎么会?不可能……」

他知道破绽的存在,却以为拖得过去,所以才会有现在还行的误判。

日后乌卡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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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战记 1 Deus lo vult

  1. 01插图
  2. 02谭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际
  5. 05第贰章 艾连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参章 守望莱茵
  7. 07第肆章 军大学
  8. 08第伍章 开始的大队
  9. 09附录 内线战略与外线战略/历史概略图
  10. 10后记

第二卷幼女战记 2 Plus Ultra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达基亚战争
  3. 03第二章 诺登Ⅰ
  4. 04第叁章 诺登Ⅱ
  5. 05第肆章 诺登外海的恶魔
  6. 06第伍章 莱茵的恶魔
  7. 07第陆章 火的试炼
  8. 08第柒章 前进准备
  9. 09附录 历史概略图
  10. 10后记

第三卷幼女战记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图
  2. 02第贰章 过迟的介入
  3. 03第参章 方舟作战发动
  4. 04第肆章 胜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内政阶段
  6. 06第陆章 南方战役
  7. 07附录 历史概略图
  8. 08后记

第四卷幼女战记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长距离侦查任务
  3. 03第贰章 亲善访问
  4. 04第参章 完M的胜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编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战
  7. 07第陆章 门环作战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五卷幼女战记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进
  4. 04第贰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参章 北方作战
  6. 06第肆章 长距离侵略作战
  7. 07第陆章「解放者」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附录 设定草稿公开
  10. 10后记

第六卷幼女战记 6 Nil admirari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战「有限攻势计划」
  3. 03第贰章 矛盾
  4. 04第参章 稳定状态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陆章 结构悻问题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七卷幼女战记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混乱
  3. 03第贰章 恢复
  4. 04第参章 努力与计划
  5. 05第肆章 铁锤作战
  6. 06第伍章 转机
  7. 07第陆章「赢过头了」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八卷幼女战记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某记者所见之东方战线
  3. 03第贰章 安朵M达前夕
  4. 04第参章 安朵M达
  5. 05第肆章 遇敌/交战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陆章 汉斯‧冯‧杰图亚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九卷幼女战记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侵蚀
  3. 03第贰章 本土
  4. 04第参章 需求是发明之母
  5. 05第肆章 来自海底的爱
  6. 06第伍章 观光旅行
  7. 07第陆章 黄昏时分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十卷幼女战记 10 Viribus Unitis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蓝图
  4. 04第贰章 诈欺师
  5. 05第肆章 价值证明
  6. 06第伍章 帝国式门环
  7. 07第陆章 沙漏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十一卷幼女战记 11 Alea iacta 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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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贰章 回忆录
  4. 04第参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转机
  6. 06第伍章 舞台
  7. 07第陆章 冲击
  8. 08附录 外交相关图
  9. 09后记

第十二卷幼女战记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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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敌
  4. 04第贰章 舞台
  5. 05第参章 预约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劳动
  8. 08第陆章 后勤攻击
  9. 09后记

第十三卷幼女战记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阳
  4. 04第贰章 沙上楼阁
  5. 05第参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正在阅读
  8. 08第陆章 叛乱
  9. 09附录 攻势战略「黎明」解说
  10. 10后记

第十四卷幼女战记 14 Dum spiro, spero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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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奉义务之名
  3. 03第贰章 早产的空地一体战
  4. 04第参章 小时说谎大时偷
  5. 05第肆章 专业意识
  6. 06第伍章 魔导师坟场
  7. 07第陆章 薄冰上的「胜利」
  8. 08终章 浮生若梦
  9. 09附录 帝国军机关志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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