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贰章 奇妙的友Q

《幼女战记》 · カルロ·ゼン · 3.2万 字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九月十五日 帝都柏卢 帝国军参谋本部

一走进参谋本部的大门,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就一路前往取得会面约定的杰图亚中将勤务室。

她的脚步,说得再好听也难以说是轻快。当然,东部主战线到帝都的长距离移动,是会让人疲劳。然而,就算是连续转乘运输机,部分路程还直接以飞行进行强行军的肉体疲劳,在与目前所感到的精神磨耗相较之下,也不算什么了。

窗外是阴霾天气。

这倘若是存在X在背后恶意牵线,那么真可说祂对这边的状况,理解得还真是天杀的恰到好处吧。

真是让人不爽的天气,就像是没有比这还要更能正确表达自己的心境一样。

然而,要是如今的天空是在映衬自己的心境,那有什么能让它放晴呢?

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不对,必须要克服怨言。

对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来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误,是个让她无地自容的事实。这是屈辱,是失态,不过也忌讳去隐瞒。

要是隐瞒失误,就是真正的无能之辈。

是无可救药的蠢蛋,就算当场拖去枪毙也不足以赎罪的巨大废弃物。就算费尽唇舌,也不足以形容。

事故就是在不断隐瞒轻微失误之下引发的。会隐瞒轻微失误的组织,将会因为大到无法隐瞒的失误毁灭吧。

人是会犯下失误的生物。

倘若不承认失误,就会被不承认的失误压垮。

所以,也许正因为如此。会隐瞒失误的蠢货,就真的只能枪毙处理吧。勤劳的蠢货会「让人想枪毙他」,但会隐瞒失误的蠢货则是「必须枪毙他」。

这只会是自明的真理。

与其说是公理,更接近是人类社会用经验获得实证的证明。

我好歹也是具备现代知性之身。要是会让自己成为隐瞒失误,无可救药的无能之徒,就不得不选择成为报告自己犯下失误的无能家伙了。

因此,哪怕会备受煎熬,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也不得不吐露自己的失态。

「安抚工作必须要用来分离我们的敌人,而不是用来削减对我们的敌意。」

「简单来说,阁下,我们杀得太多了。不过庆幸的是……事态还没有无法挽回到必须放弃修正方向的程度。」

基于现场所见所闻的经验,谭雅投降地认为,针对「意识形态」的攻击是「无效弹」。如果存在着无法解决的矛盾,前提就难以避免会是错的。

就连沙利窦迈这种极为有害的致畸胎性药物,也能在其他疾病上发挥医效。正因为如此,谭雅展现出干劲地继续说下去。

「杰图亚中将阁下,这正是偏见与刻板印象。这种时候,针对共产主义的反共安抚工作,还请丢进垃圾桶里吧。」

「联邦是个多民族国家……如果这个论证可行,就需要摸索与联邦内部的分离主义者合作的方法了吧?」

「……妳这话很有意思。但困扰的是,帝国可没什么朋友喔。」

……因此我注意到了。教科书的知识,往往是由聪明合理的人,因为假设对象是合理的个人所写下的幻想。但人类往往是不合理至极的生物。

谭雅知道这个极为严重的事实。对于联邦内部的反体制派来说,「联邦官方语言,可是敌国语言」啊。

逻各斯、语言、理论、逻辑……尽管值得恐惧,不过并没有开花结果吧──杰图亚中将摇起头来。

话语这项武器,早已臻至完美了。不对,是可以断言,已在实战中获得实战证明了吧。

应该更仔细地观察,发现到这点才对。被刻板印象蒙蔽眼睛的代价,太过庞大无比了吧。

只要考虑到生产一发子弹所需的劳力与资材,以及将生产好的子弹送往最前线的流通费用,能当场准备的话语,可说是相当优秀的选择。

帝国军、参谋本部会没能注意到这点,全是由于他们的知性。具备知性的人,因为其优秀的知性而遭到欺骗的错误。因为合理性而深陷其中的错觉,就是如此的恐怖。

杰图亚阁下的理解,就以对总体战的认知来说是「完全正确」。敌人的尸体,最好是要尽可能地堆积如山。

「……妳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该使用联邦官方语言吗?」

「原因很单纯。阁下,我们只不过是武装的外来人。既然没有能够居中斡旋的人,就必然会爆发纠纷。」

分割统治。

「统治?阁下,你这玩笑可开大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帝国军有必要去做『统治』这种事呢?」

「没错。『拟态成意识形态的民族主义』正是敌人的支柱吧。批判意识形态完全是搞错对象,也难怪在现况下会毫无效果。」

伴随着障碍的微妙问题。要是存在着各种历史原委,就很难结交友好国,这算是早就知道的事吧。

既然如此,身为具备知性的存在,就有义务这么做。必须要解决未经证明的公理,与现实中实际发生的情况之间的矛盾。

「如果不必从本国送过去,话语确实比较便宜吧。」

话语这项兵器就跟子弹一样。即使射击没有靶子的位置,也等于是在浪费宝贵的资源。

行政服务就本质上,并不是能「产生利益的产业」。

另一方面,或许该这么说吧。所给予的前提条件,往往都会有着其他的用途。就算是认定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也只要改变观点,就能发现到活用的方法。就算是剧毒,根据用法也能成为良药。

「诚如阁下所言。不过下官认为,如果能不用子弹,而是用话语让『敌人』的总数减少,那么用话语就会比较便宜。」

「什么?」

「妳的意思是要分割统治?」

在腐朽的地基上,是要怎样才能期待妥善的建筑啊。

在努力遂行战争的领域上,帝国毫无大意。作为其中一环的对敌安抚工作,参谋本部也早就在尝试了。甚至还是杰图亚中将亲自下令有关心理战的调查,并且验证其效果的好坏。

「朋友只要去交就好了吧。」

话语对后勤造成的负担,远比子弹来得轻微。

所以有必要做出保留,认为公理与自明的前提这种概念,只不过是一种假设。

「我们确实是联邦的敌人。不过,敌人的敌人,未必就会是朋友。」

「因为,我们就只有以是否为共产主义者,来进行区分。我们放任了只以共产主义者的框架,来区分敌人的无作为。」

实际上,进军的帝国军尽管下令「要极力避免与当地居民之间的摩擦」……但依旧有很多时候,处理得不够漂亮。确认过野战宪兵队工作情况的谭雅,也能轻易理解到原因。

「不过,也有些相遇,是要累积起信赖与实绩才会发生吧。这样不就也有可能期待结识新的朋友吗?」

「子弹能发挥物理性的效果吧。另一方面,意识形态争论却是毫无效果。还是在参谋本部与最高统帅会议的总动员之下呢。」

「你是说效果吗,阁下?」

谭雅喃喃开口,提出忠告。正因为自己当初也深陷「反共」的立场,所以说这种话也有点过意不去。

「就从帝国传统的对外态度来看,不会有人怀疑帝国是联邦之敌的评价。既然如此,说不定就能与联邦内部的反体制派,建立起美好的友谊关系。」

不对,要是不想打进去才奇怪。

这正是可怕的误解。

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就算只是利害一致的关系,但是对国家来说,利害一致就足以作为结交朋友的充分理由了。

只不过,谭雅在心中伴随着确信,做出补充。

不过,已一度清醒过来了。

「我还以为总体战,是用堆积起来的敌人尸体在衡量的。」

「我能理解。」谭雅点头赞同。这虽然不是杰图亚中将说过的话,不过教科书终究只是在「一定条件下」的一种答案。

「是的,阁下。诚如你所说的……将校是勉强学过联邦官方语言……」

谭雅不论是好是坏都偏爱着「合理性」。要是有成本更低的选项,那个选项就会是正义。

「贵官是认为,这场战争的背后,没有意识形态在支撑?」

「阁下,不同于法理,正是在战时,逻各斯才会发挥效果不是吗?」

「没错。有以野战宪兵队为主进行过。如有兴趣,我可以帮妳安排验证结果的文件。」

「我们不是有着老敌人这个资源吗?」

兵器──暴力装置必须要适当运用。

「你是说反共安抚工作吗?」

「就理论上来看,似乎是很有道理,不过中校,问题的本质,就在于教科书上的内容,能不能适用在现场上头了。」

「应该考虑到本国的资源情况,以及生产力的问题。推崇无差别喷洒子弹的浪费习惯,必须改正过来。」

但坦白讲,这毫无效果。没能获得成果。因此,尽管有补上一句「我能理解妳的意思」杰图亚中将仍然是断定说道。

「杰图亚中将阁下,一旦插手统治,军事单位很可能就会在开战之前,就疲劳自灭了。我们所必要的,是能够委托业务的『美好的朋友』。」

杰图亚中将催促着「继续说明吧」的双眼中,浮现困惑的神色。

是敌人就要杀掉。但先决条件是,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的话。

这确实是个极为重要的警告。

好死不死地,谭雅懊悔地回想起现况。

「坦白讲,逻各斯在战时是沉默的。」

这种程度,谭雅还能视为必要经费,勉强容忍下去。要承认这是让市场机能麻痺的紧急事态,是很让人不愉快,不过也因此可以理解,维护保养是必要经费。

在有无能够对话的人这方面上,帝国军是束手无策的等级。斡旋人,可信赖的交涉人,至少能圆滑进行沟通的翻译,最起码也该要安排这些人员。然而现实中我们却欠缺着这种人才。

「是的,阁下。」

「只不过呀──」他接续的话语,难以说是肯定的意思。

「妳说不用去理会意识形态?」

「联邦的官方语言,只要是将校就应该会说吧。」

对一个正常的军人来说,会想在战时将「楔子」打进「联邦」这个敌对国家之中,是很合理的事情。

帝国军完全没有必要统治。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家去做,应该要让人事管理最佳化。

「坦白说,几乎就在开战之后,帝国本国也有以相同的计划进行反共安抚工作……不过是毫无效果。虽还有研究的余地,但要将这纳入实用选项之中,不得不说时期还太早吧。」

不过,要是期待效果的话呢,他补上了这句但书。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因为如此,谭雅才明知会无地自容,也不得不向长官报告。

要是奠定假设的基础是错误的话,就算会无地自容,也不得不承认错误。

「不过,中校。这种情况下的问题,成本自然是不用说,但更重要的是效果。」

支持这个大原则的,首先就是语言。

「阁下,我们犯下了用敌国语言向友方对话的愚蠢错误。」

在前往现场、抵达前线后,所追求的就只有结果。会嚷嚷着我是照着教科书做事,所以我并没有错的笨蛋,还是踢掉比较好。

就连偏爱战争与运动的红茶狂们,他们的做法不也是让语言、字汇、名称与政治宣传,在殖民地统治上占有重要的意义吗?

我向正常的现代知性与理性发誓,我是难以忍受自己具备着,为了炫耀自己的无能而建造废墟的自虐兴趣。毕竟对像自己这样的正常人来说,这会是种怎样也难以承受的痛苦。

只不过,像社会秩序的维持、基础建设的活用等,占领地区必要的最低限度管理,必须得由军政来做也是事实。

没错。

我们犯下了假设敌人是共产主义者的蠢行。但实际上,敌兵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认真相信共产主义的表现。太矛盾了。

然而,要是前提改变,正确答案也不得不跟着改变。所以才必须要报告,现况下所发现到的失误。

「毕竟──」杰图亚中将语带叹息地说道。

「一旦上了年纪,想要结交新朋友,也不是件相当简单的事吧。」

述说着话语就算是一种武器,也与完美相距甚远的说法。啊──谭雅带着叹息开口。

「我们的安抚战略,在语言方面上是完全落后了。」

照着教科书回答能拿到分数的,就只到学校为止。

「统治」绝对不行。就连军政「管理」,都已对军事单位造成超乎能耐的过度负担了。统治?要是去做这种蠢事,军队将会溶解殆尽。毫无疑问会从人手不足,直接跃升为黑心企业。

「不是理论,阁下,重要的是大众的『感情』。」

谭雅自己也认为反共是自明的真理,甚至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应该要以多疑的态度,对一切的事物寻求证明。

帝国军是精密的暴力装置。

没有能作为帝国军,与当地居民对话的斡旋人。现阶段就算要紧急从外交部调人过来,想要找到有过数次前往战斗地区经验的人,可是如果有就该谢天谢地的等级。至于要说到交涉人,则是需要检讨,究竟该上哪里去找的层级。

「分离主义者看起来,不像是有把我们与联邦当局区分开来的样子。」

汉斯‧冯‧杰图亚中将也一样是从后勤的观点,赞同谭雅的发言。

「诚如中将所说。」这也是不得不同意的意见。就算有着共同的敌人,但要说到能否团结一致的话,会感到极大的疑问也是难免。

「……理论上说不定是这样。」

外交上有句格言。

「是的。」表示赞同的谭雅,心境是一片黯然。

想要能说反体制派的民族语言的翻译人员,而派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前去寻找的谭雅,十分清楚现况。

就算有民族语言的专家,也顶多是帝国大学的教授吧。就只是语言学的专家,作为少数语言的一个分野在进行研究。要建立能有体系地进行语言教育的体制,恐怕需要时间吧。

简单来说,要由我方主动进行对话,是绝望性的旷日废时。

「将重心放在内线战略上,未曾预测过远征时的作战行动,只能说是帝国军组织的结构性缺陷吧。」

「坦白说,下官并不认为历代以来的防卫战略有问题。问题并不在内线战略上。倒不如说,无法贯彻内线战略的内部问题(向国境线外派兵),才是众多问题的根本。」

「事实上──」谭雅提醒着。

「至少,内线战略至今仍持续发挥着效果。」

「够了,提古雷查夫中校。那妳在现况下,有什么对应策略吗?」

「课题很明确。我们无从拒绝地,必须要习得远征能力。不论我们愿不愿意。在军政占领方面上,也要计划早期改善状况,在占领地寻求新的朋友吧。」

这虽是我提的主意,不过──谭雅也不是没有这是在强人所难的自觉。

不论是要在占领地树立傀儡政权,还是要拥立友好势力,基本上都必须要有「人」才有办法开始。

「提古雷查夫中校。贵官应该知道吧,肯协助帝国军的人究竟有多么稀少。就现况来讲,妳真的认为能找到我们所希望的对象吗?」

「下官相信有可能。」

杰图亚中将用眼神催促谭雅说下去。

或许是他沉思时的习惯,笔直凝视自己的视线依旧伶俐。

正因为如此,谭雅依照理论说出答覆。

「杰图亚中将阁下,我们与占领地区的居民之间,确实是已经发生了问题。结果让当地居民也在某种程度内,沉迷在血腥与憎恨之中……所幸,他们有着可以比较的对象。」

「妳说比较对象?」

「是联邦的统治。明确来讲,就是民众还尚未放弃期待,有办法修正他们的判断,让他们认为比起残酷的共产主义者,粗暴的帝国军还比较好的程度。」

「……我明白情况了。也就是说,我们是一个团体。不过,敌人是否真的是一个团体的疑问,对吧。」

「下周初吧。」

「也就是要让他们认为,引发问题的只是激进分子吧。很好,就假设能与他们合作吧。妳是想在占领策略上,使用当地势力吗?」

目送走从容敬礼之后离开房间的提古雷查夫中校的背影,杰图亚中将暂时不发一语,陷入了沉思。

拿起手边的话筒,告知一句紧急事态。然后,朝着要不了多久,就出现在眼前的雷鲁根上校,杰图亚单刀直入的切入主题。

帝国军的典范,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吗?

「可是──」谭雅铿锵有力的断言。毕竟,杰图亚中将用来把握状况的资料,打从前提部分就犯下了根本性的错误。

「恕我失礼,阁下。请容许我进一步地询问。听闻阁下所言……这项机密案件是与民族问题有关?」

「没错。」

「是的!可以询问此行的目的吗?」

如果前提是错的,哪怕是再敏锐慎重的战略家,也都会犯错。因为他们不可能理解到正确的实情。制定战略之际,错误的情报分析,将会导致致命性的失败。

「雷鲁根上校,我要更改下次的视察地点。」

对参谋将校来说,军务的最优先遂行,可是神圣的义务。

今天可是星期五喔──带着这种言外之意的雷鲁根上校,透露着困惑情绪。毕竟是在下班前被找来,被命令要在星期一早上把事情安排好。

「嗯?说下去,中校。」

「煽动双方的不和与不信,试图勉强唤起抵抗运动的破坏分子确实存在。棘手的不会是抵抗运动,只会是没有成功捕捉到,煽动抵抗运动的敌对分子。」

「这么慢才掌握实态,实感非常抱歉。下官的去留,全凭阁下处置。」

「所以呢?」

听到他这么说,谭雅就安心了。

「……护身?中校,你是指『联邦军制的军用步枪与冲锋枪』吗?」

「就我实际与游击队交战过的经验来讲,游击队确实是存在,但并不是所有持有武器的人都是游击队。」

「没关系。目的是后方地区的后勤行政与一项机密案件……啊,对了。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去帮我找处理民族问题的专家。愈快愈好。」

「东部?作战局的视察团,应该再几天就会出发了。要一块同行吗?」

虽说无火不生烟,不过也往往存在着,意图将小火势弄成大火灾的纵火狂,这种充满恶意的人种。布尔什维克的派系(注:苏联共产党的前身,意思是多数派),不就是靠这样延续下来的吗!真可谓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遵命。向作战局请求协助的民族议会人员可以吗?」

这样,可称不上是得救。

杰图亚中将的表情严重扭曲,就像理解似的点下头。

「是的!我立刻安排。地点是所担忧的南方方面吗?是要去视察隆美尔将军的作战吗?」

真不愧是他──或许该这么说吧。看来杰图亚中将的知性尚未钝化。

让人只想长叹一声的意见。这要是蠢蛋因为自己的愚蠢发出的喃喃自语……只要觉得这很蠢,一笑置之就好。

「阁……阁下?」

「阁下!这正是误会的根源。」

只要对前提抱持疑问,检讨起状况……就有必要紧急采取对策吧。已经失败过一次的事,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有必要整理状况。我们必须要区分出敌人与友方。而且,大多数的联邦内少数民族,比起我们,是更加地敌对共产党。要建立同盟关系,绝非不可能的事吧。」

一拍即响的优秀应对。会联想到据传这阵子陷入停滞的南方大陆情势,对作战局的人来说,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吧。

正确的当地情报与正确的情势理解,必须要是一切的基点。

朝自己瞥来的,是来自杰图亚中将双眼的险恶视线。

「所以──」谭雅带着确信,回望着上司的眼睛做出断言。

杰图亚中将的安慰话语,就只是在述说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失态。他说「就当作是幸运」,也就是说这全是运气。我是被运气这种不确定性的东西给救了?

「什么?……提古雷查夫中校。没想到我会有一天需要指出妳的错误。那里堆着一叠当地部署的野战宪兵队的报告书。妳就挑喜欢的拿去看吧。」

短暂的沉默。

就算是没有多做解释的主题,也能立刻提出方案的雷鲁根上校。在调整计划与适当的辅佐上,雷鲁根上校可说是参谋将校的楷模。

「是的。」谭雅点头答道,而就像是在吟味她的话语一般沉思片刻后,杰图亚中将摇头说道:「很困难吧。」

当场就能把握到,少数派借由恐惧操弄多数派的本质……谭雅甚至是吓了一跳。

啊,真想叹气。

杰图亚中将是与蠢蛋截然相反的战略家。

「会将手上的武器对准帝国军的人,只是少到让人惊讶的少数派。阁下,现在的局面,是在少数派的特意安排之下所造成的。」

「……让人头痛的消息。这倘若是事实,我们就是小丑了。居然再度犯下了应该避免的战术错误啊。」

「阁下,还请听我说。这全是错的。」

「妳是说大半的民众都是投机主义者?煽动的人是联邦体系的细胞分子,未必有受到民众的支持……就相当于是这种情况。」

比起高价的自动手枪,人们更会倾向购买容易取得弹药的武器,近乎是必然的结果。用我不太喜欢的说法,就是「神的无形之手」在背后指引。

但是──谭雅拚命地开口。杰图亚中将等帝国军人们,就只是不知道,世界观的差异这一项要素。

理解作战层面,精通后勤情况,作为战务的第一人,甚至能斡旋在政军之间的英杰。大致上,难以说是完全偏向武力的军事偏重主义者,是在帝都柏卢之中,能不论理由,改善文武官之间互相仇视情况的人物。

就连这种人物,都在滴酒未沾的情况下……说出不得不断言是错误的理论?

「是的,我认为现有占领地的『警察机构』与『民族议会』,是最适当的对象。」

理解得真快,杰图亚中将的嘴角默默扬起微笑。理解一切,点头答应的雷鲁根上校尽管会很辛苦,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幼女战记》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贰章 奇妙的友Q插图(1)
《幼女战记》 ·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 第贰章 奇妙的友Q · 第1张插图

我的刻板印象,深刻扭曲了应该客观的观察结果。

「这是很确实的意见,不过要说到是敌是友,他们毫无疑问是友方吧。」

军人不会对拿起武器感到迟疑。

沉思数秒的杰图亚中将,就在这时蹙起眉头开口。

「真是崭新的观点呢,中校。」

「我打算向作战局借用贵官,不过没预定要与作战他们同行。卢提鲁德夫中将那边我会去说。你就只要做好准备就行了。」

市场基本很单纯。供给过剩的商品会在市场上普及,近乎是历史事实。联邦军这个供给源,让他们能廉价取得大量遗弃的「联邦军武器」。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 九月某日 联合王国首都伦迪尼姆郊外

「我想妳应该知道,不过我可是听野战宪兵队表示,他们正是『游击战的温床』,是有必要解除武装的对象。至少我也有收到报告,已在扫荡游击活动的过程中,确认到类似的事例。」

「请考虑现在的状况!他们目前只能拿到联邦军遗弃的武器,是必然的结果!你该不会是想说,他们在这种状况下,还能从中立国的枪械店,进口附有证明书的小型手枪吧?」

「阁下,我认为有必要切换视点。我们确实是帝国臣民。不论是东部出身,还是南部出身。所以,我们才会是莱希的同胞。」

「比起优秀但鼻子不灵的猎犬,更应该雇用明白情况,平凡的当地猎人不是吗?」

阁下的安慰尽管让人感谢,但同时也让我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无能。是我对共产主义者的忌讳感,引发了这种问题。

杰图亚中将语带牢骚的这些话,确实是会仔细阅读报告书,致力于理解现场的优秀长官,所会采取的手段。

「……说下去。」

不过,杰图亚中将并没有收回命令,以「所以,怎么了吗?」的坚定眼神催促着雷鲁根上校。现在可是战争期间。在战时,必要性比一切都还要重要。

杰图亚中将摇摇头,将杂念抛诸脑后,简短地继续主题。

就算是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或许该这么说吧。只要前提情报错误的话,也依旧是得不到正确解答。

「阁下,坦白说。野战宪兵队他们大半就连『联邦官方语言』都不会说。刻板印象、偏见,以及依赖着无法确定信赖性的翻译,这一切的错误,最终导致了该称为妄想的误解。」

不过,就连他也搞错了。不对,这与其说是搞错,更像是因为「不知情」所采取的对应吧。在有关东部的前提条件完全改变的情况下,在东部方面进行作战层级的视察,已毫无意义。所必要的是,改变游戏的规则。

「是的,我立刻就去办。」

「下官了解。我会尽量安排与当地有关系,口风又紧的人员。请问期限有多久?」

「阁下是认为,没办法判断他们是敌是友吗?」

不发一语的杰图亚中将仰着头,开口像是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是把话吞回去,最后好不容易才发出的,是轻微却深沉的叹息声。

「是的,杰图亚阁下。在战地审问到的敌兵,大半都不是『为了党』,而是『为了自民族』而战。换句话说,没必要连我们都跟着奉陪『敌人是所有的联邦市民』的幻想。」

「老实说,我不觉得会有好处。基于负责后勤的观点,我可以做出断言。毕竟比起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伙,明确知道是敌人,就某种意思上来讲,对应也相对会非常轻松呢。」

「阁下,还请你理解。武器在该地区,是被当作是一种用来保护自己的护身用具。宪兵队他们尽管取缔着护身用的武器……却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会受到怎样的解读。如要说得极端一点,这就像是把自家大门上锁的人,统统逮捕一样吧。」

对谭雅来说,叹气的理由很单纯。

「不好意思,就请你帮我安排了。如有必要,就算要把战务的人抓去狠狠使唤也无所谓。总之,时间有限,开始动作吧。」

毕竟一度犯下的失误,倘若无法处理,就绝对会重蹈覆辙。

「的确,不论是当地的『警察机构』,还是『民族议会』,确实是都参杂着『游击队』。就这层意思上,会觉得联邦市民们连成一气,共同对抗着侵略者,也很有道理吧。」

他们所受的教育,就是为了用手边的武器与敌人作战。毕竟是以国家经费进行武装,教导纪律,以防战争爆发的存在,这也是当然的吧。不对,甚至能说他们必须得要是这样子。

即使有疑问,也会吞下去的适当态度。卢提鲁德夫的豪迈个性,全是靠着这些中坚人员在支撑的吧。那个大而化之的家伙,能发挥出作战家本领的秘密,就在人身上。在这种状况下,尽管觉得会很严厉,却是秘密工作无论如何都想要的人才。

「没必要,没这种必要。倒不如该称赞贵官发现得好,让我在无法挽回之前知道这件事。就当作是幸运吧。」

即使承受着杰图亚的锐利视线,谭雅依旧毫不动摇地断言。

然而,民人可不同。

「……有道理,不过问题就在于,有没有这么刚好符合需求的猎人存在……很好。是谁?提古雷查夫中校,毕竟是贵官,应该已经想好对象了吧?」

没办法怪他吧。

「我不否认,上校。你可以把这看成是某种安抚工作的一环吧。可以的话,我会考虑与当地领导人接触。」

理由很简单。因为混入了错误的资讯。杰图亚中将的判断,就因为不正确的拼图,遭到了无可救药的扭曲。

「无所谓,不过我想彻底做好防谍。可以的话,希望是具备保密能力的人。」

看来他相当不中意这项提案呢,谭雅在心中懊恼。就连对谭雅来说极为「妥当」的提案,对帝国军枢要也仍旧是激进派的意见啊。

「不,是东部。」

情报部在战时的任务,即是让国家层级的相关部门,进行情报的共享、分析,以及直接的情报收集等等,在各方面的领域上提供支援。

是会将收集到的任何一项情报进行细分,倘若不是军事情报、经济情报、政情、舆论、技术等专家人士,就无法区分玉石的世界。

混沌、混沌,以及混沌。

要从玉石混淆之中,抓取到有价值的宝玉,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就连关键的收集手段,也在信号情报与人工情报这两种系统之下,变得错综复杂。

就算在战时情况下,预算限制已逐渐解除,预算也总是离充裕相距甚远。只能够一步一步处理吧。

然后,光是要安抚深信自己的部门在情报战中,有权利「最优先」领取预算的各部门首脑,就相当累人了。优秀的情报机构人员,怎样都会有着强烈的个性……甚至让人在发现到有协调性的人员时,会忍不住地想感谢上帝。

就连情报部与外交部之间微妙的竞争,都会让人不得不胃痛吧。

只不过,在联合王国统领情报部的哈伯革兰少将,打算甘愿忍受这一切。实际上,他是一路忍受过来了。

正因为他相信,唯有专心做好脚踏实地的调整,才能催生出最终的成果。然后,尽管缓慢,如今也逐渐能看到成果了。

现况下,在军事情报的收集上,信号情报的进展相当顺利。敌人的识别、监听,以及暗号解读的研究,除了消耗掉过分的预算外,已得到无从挑剔的成果。

就连人工情报方面,各种监视手段的整备也已经完成。虽说在帝国本土,依旧残留着许多课题,不过能在旧共和国全土提供支援。

就连分散各地的帝国军部队,也能大致掌握到他们的动向。

过去稍有问题的南方大陆方面的情报活动,则是派遣王牌级的情报人员前往处理。虽是会不断送来抱怨的老人,不过那个老人意外地顽强。

虽说是小规模,不过也让针对敌方补给线的袭击作战屡屡成功……与游牧民族之间的人际网路,也建立得相当顺利。只要交给他,暂时是不会有问题。

尽管如此,或许该补上这一点吧。预算的不足,部内与部外的争执,以及与官僚主义的各部门之间的竞争。最后则是「该不会有鼹鼠潜伏在情报部里吧」这个有根据的疑惑,每晚都纠缠着自己不放。

哈伯革兰少将就像是个破产边缘的总裁,为了设法调度而挣扎已久。

外加上,就算不管鼹鼠的问题……唯一自开战以来,就始终摆脱不掉的绝望性问题,正逐渐化为几乎让人束手无策的难题。

「尽管预算也是,但最重要的是人手。情报部门的人员实在是太过不足了。这样可是完全不行啊……」

是人。现在缺的是人啊。

让人想抽着雪茄抱怨的,是人才不足的问题。而且,还不只是能成为手足的工作人员,就连负责管理的管理职、高阶工作人员的缺乏情况,都极为严重。

只不过,情报部尽管自开战以来,就面临到严重的人才不足已久……不过严格来讲,并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人才不足。

然而,伤残这种外貌上的特异性,也让人不太想把他们派去担任间谍。就算伤残军人并不稀奇,也想避免会在中立国与敌国引人注目的人选。

哈伯革兰少将也对会议的参加者们怀有同感。

不对,看这防谍的粗糙程度,就算极重要级的机密何时会流出也不奇怪。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九月某日 联合王国首都伦迪尼姆 白厅附近

毕竟不管怎么说,情报部的人员招募,可没办法发出公告通知。秘密情报活动人员的招募,基于制度上的意图,没办法公然以「情报机关勤务」的名义劝诱。

因此也有提出计划,要对补充的新人进行教育,让他们成为战力。照理来讲,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吧。作为更加棘手的问题是……倘若前途看好的新人,全都被志愿「最前线勤务」的社会风潮给蒙蔽双眼的话。

扩大的业务与缺乏情况愈来愈严重的情报人员。

身为前人,看到他们表露出贵族义务的精神,也不是不觉得感动。

在敌我双方的双重打击之下,特务们是严重地缺乏老手。

哈伯革兰少将自己也是名门出身。

第二个问题,应该就属来自陆海军的资深特务们,全部都被陆海军召回的问题吧。

他们对后方勤务毫无兴趣。愈是优秀且爱国心强,符合情报部的必要需求,富有毅力与知性的年轻人,就愈是想作为最前线的将校或航空、魔导军官,前往前线作战。

没有比情报部必要的人才,还要值得信赖的人员。

应该不用担心会被敌人用在宣传战上吧?

在实战中,即使伤残也会自发性复职的将校们。仍想继续战斗的他们,会在情报部成为非常能干的职员。哈伯革兰少将深信,他们全员都有着等重黄金以上的价值。

只不过,对「据点位在后方的情报部」来说,也由衷想拜托他们别再这样了。

「信上要我出席明天的联合王国防卫会议。这是首相府发出的正式邀请啊。尽管正是忙得时候,但没办法。明天帮我准备车子。」

「失礼了,部长。是联合王国防务委员会的急件。」

想说「真难得会找我过去呢」而拆开信封,然后在看完信中内容后,哈伯革兰少将订正起自己的误解。

参谋本部与白厅究竟肯不肯答应这项提案呢?不对,说不定可以用机密作战的名义,在自己的裁量权下进行……

「阁下应该是虔诚信徒吧。」

招募负责人们所共同烦恼的问题……就是年轻人的单纯。尽管赞赏他们竟有着这么高贵的精神,也不得不伤透脑筋。

「不对,是要请我出席会议啊。真罕见。」

这让情报部受到在重建组织、教育人员、重新编制情报网之际,后悔不已的沉重打击,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各位,就赞赏到这里了。寓言故事也说到这里吧。我们所需要的,是时间以及本土防卫的兵力。」

当然,要是有办法,我也想提供协助。然而真想大叫,能派去做这些事情的人手不足啊。就算大喊,把值得信赖并通过筛选的人员交过来,他们也毫无反应。

就算是偶然,帝国的幸运也未免连续太多次了。

真是受不了──就在刚叹完气正准备伸手拿笔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部下向自己递出一封信封。

心里头想的则是,好啦,究竟是要跟我说什么呢。

光是这点,就十分让人头痛了,但让人更难受的是,陆海军对剩余人力资源的对应方式。

「那就进行现况报告吧。」

第一个问题是,战死导致的损耗。

烟灰缸里塞着满满的烟蒂;不掩疲劳感的陆海空军负责人。还有带着宛如病人的表情,排排坐着的官员们。

就连在一般人之中,他都被称为斗牛犬。

当中要是存在着无法忽视的问题,就是做好觉悟,要为了祖国挺身而出的年轻人们,「决心」很讽刺地太过坚定了吧。

尽管帝国军的暗号解读等极重要级的机密没有泄漏,但除此之外的机密尽数流出的现实,只会让人气到浑身发抖。

竟要情报部的人,出席会留下正式会议记录的会议。真想问问,首相阁下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命令就是命令。

年轻人为了祖国走出学院志愿从军的光景。只能够低头向他们的决心与心意致上敬意。

只要看在座各位高官的模样,联合王国的状况就是一目了然吧。

与袭击过来的帝国军航空舰队与魔导部队之间的冲突,是想像以上的大规模。

这正是他的强处。

与逼近本土南方的敌人之间的迎击战,打得相当惨烈。大半的敌人,都来自旧共和国领内的空军基地。共和国失陷的烂摊子,得要由我们自己收拾善后,还真是讽刺吧。

要说到陆军部,甚至是大摇大摆跑来,要求我们伴随着详细的当地情势,取得「在东方战线,联邦军与帝国军双方的实情」。

是出色的决心。

是直到进入战时阶段,才陷入彻底的人才不足。

「真是不如人意啊。」

就像是在强忍头晕一般站起的空军部负责人,念起将战斗状况精简整理好的概要报告。

考虑到万一遭到俘虏时的政治影响,擅自这么做也有很大的风险。愈是去思考,就愈是觉得值得检讨的要素不怎么多。

结果,劝诱对象的目标,就落到负伤后,禁止战地勤务的伤残军人们身上。优秀的人才,往往都会以不屈不挠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情报部需要的人力资源已经耗尽。尽管如此,自己等人的工作量,却以加速度再逐渐增加。就算是绅士,也会想长叹一声。

懂得名门的年轻人们,有着大好前途的他们,所拥有的气魄。

「……干脆征募女性的特务人员吧?」

「听说部下们在劝诱时,还被反问『你们是要会抛下在最前线战斗的伙伴,独自前往后方的军官吗?』这要说的话,确实是正确的反应。」

让人不禁想抱头呻吟。

着眼点相当不错。

问题是,直到现在都还没办法抓到老鼠尾巴的事实。一旦让我逮到,我无论如何都要打死那只不知羞耻的鼹鼠。

海军部嘶吼着要我们取得「有关帝国军舰队动向与潜艇的整体军事情报」。

部下的事务官,这不就抱着小山高般的资料,从门后突然探出头来了。

拜这所赐,优秀军官的招募……恐怕是窒碍难行。真正优秀的军官们,陆军海军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毕竟帝国军发动攻击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刚好了。哈伯革兰少将尽管不想怀疑自己的部下……也不得不确信,情报部里毫无疑问潜伏着鼹鼠吧。

而且是正当的发令者,经由正规管道下达的指示,没道理也没办法反抗。

外交部请求「紧急调查有关帝国与各外国之间的合作关系」。

各个内阁都跑来询问各自所关心与管辖的问题。

他正是主办这场联合王国防卫会议的国王陛下的政府之首,丘布尔首相本人。

「唉,也就是说木已成舟了。」

一群精疲力尽的公仆。

因为所有部门都深信,自己的请求是在面临国家存亡时,应该要最优先处理的问题,毫不忌惮地坚持主张着自己的优先顺位。

所以在招募之际,首先就不得不以表面上的名义劝诱。这样必然就会隐瞒身分,变成是在招募陆军部勤务或海军部勤务的后方军官。

不对,是只能抱头了。

置身在如此困难的状况下,情报部收到的请求却是络绎不绝。

伴随咚的一声,放到桌上的是文件。

用现有的人力做到最好,是联合王国防务委员会严格下达的命令。

本来就在对可信赖人员的问题伤脑筋了,结果却给我搞这招。

想尽到贵族义务,前途看好的学生,他们全都在志愿从军之际,希望前往「航空部队」、「魔导部队」、「舰队勤务」、「地面部队最前线勤务」等单位。

然而在这当中,就唯有一名坐在右侧,宛如斗牛犬一般的男性,保有红润的脸色。要说他看起来桀傲不逊,或是值得信赖的斗志集合体,全端看个人的观点。

就算是在敌地,如果是在总动员之后的话,女性反而不会引人注目也说不定。毕竟是在成年男性全部遭到征兵,在前线战斗的状况下。成年女性在后方,正逐渐成为一般的劳动者,会是一个重点吧。

就结果来说,早在开战后没多久,情报部就已在重大损害之下,濒临倒地。最该死的是,这些人员异动的纠纷,也对抓鼹鼠造成了障碍。

「……该死,居然是被自己人扯后腿。」

「尽管已爆发了数次大规模空战,不过皇家航空舰队依旧成功保持着空中优势。」

列席者们以疲惫不堪的表情,注视起上座。要是做得到,哪还用这么辛苦啊。能理解所有人都在心中如此大叫,就是指这种情况。

陆海军为了将派来的人员尽数转调到前线运用,逐一把人员召回。让人不禁想发牢骚。

「嗯──不过,如果要让女性空降到敌地的话……」

顺着焦躁的心情,哈伯革兰少将的手指不断敲着桌面。

原因有二。

不想躲去后方勤务的精神值得高度评价。实际上哈伯革兰自己也给予他们很高的评价。

由资深职员组成的现场部队。派遣他们去参加协约联合与共和国的联合作战,是个大失败。全员都遭到判别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的莱希特种部队袭击。贵重的资深职员遭到铲除的损害极大。

公然说出这种话的丘布尔首相,毫无卖弄的意思。

「防务委员会?啊,是找我过去的通函吧。」

首先,就算要把情报人员送往大陆,手边的部下也太过不足。

是吴越同舟,还是能容忍异端的宽容虔诚信徒。看来就连玩笑般的某种迂回挖苦,都打不穿他的厚脸皮。

「首相阁下,你希望将战线移往联邦方面?」

不过没有空沉思,在战时状况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此,只能由我方去一一接触……但要邀请「责任感强烈」且「富有爱国心」的有为人才,要不要告别「自己负责照顾的部下」,前往「陆军部或海军部的本部」从事「事务工作」,没被踢出房门就要谢天谢地了。

结论很明了。

军需部严格下令调查「帝国军对通商破坏作战的预测」。

要是被随口带过,挖苦也发挥不了效果。还真是让人错愕的钢铁心脏啊。

既是脑袋有问题的战争狂,也是坚决的反帝国主义者。或是在联合王国,坚决信奉帝国主义的扩张主义战争贩子。尽管称呼方式是因人而异,但总之在联合王国政界里,丘布尔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被描述的。

这个理论非常合理。但就算这么说,要是半强迫地把人带走的话……情报部可是濒临半毁边缘啊。

「如有必要,我不惜与恶魔携手合作。不过,我更喜欢恶魔与恶魔自相残杀,说出实话有什么不行吗?」

当然哈伯革兰少将也能理解,这是他们爱国的重要工作。身为公仆,也给予尊重吧。只不过,他不得不叹息。

联合王国防卫会议上。

不过,我方的防空网有确实发挥机能,也让人感到无比可靠。这下能放心了呢,就在哈伯革兰少将就要卸下肩头重担时──

一脸就像是在强忍胃痛,从旁插嘴的男性……是空军部的重要人物,航空总监本人。

「作为航空总监,请让我补充一点。现况就像是在挪用存款,我们就只是还没有破产。」

「具体来说是?」

「航空机与航空兵,还有担任辅助与支援的魔导部队,正以加速度在提升损耗。即使靠着流亡义勇兵与志愿从军的大学生们,急忙填补缺口……」

老兵的丧失,用新兵补充。看在哈伯革兰少将眼中,这简直就跟自己的情报部面临到的两难困境一样。

理解到这点的瞬间,他不得不吃惊。

就连待遇最优厚的航空部队……都是这种状况吗?并在看到贴在黑板上,用来告知目前损害的图表后,瞪大了眼睛。

航空兵就连有没有两千人都不清楚。丧失的驾驶员已经超过两百名。如果算上负伤者,有将近半数脱离战线。无法确定能不能复职的人员也占了多数。

即使如此,也努力在维持战力了。空军部用从我们情报部面前抢走的年轻人们,勉强补足了脱离现场的人数。

不过……补足的就只有人数。要期待紧急培育的驾驶员,发挥出等同开战前就「完成训练」人员的战斗技能,是在强人所难。

「恕我失礼,能让我插句话吗?这可是本土防空战喔。就算中弹,应该也只要在自国降落,重新出击就好。不觉得这种损害比率有点奇怪吗?」

对于心存疑虑的人,他给予的回答依旧是让人头痛。

「有两点问题。」

「说明吧。」

「第一点,驾驶员们就算中弹,也不想跳伞逃离。」

「……为什么会这样?」

「前阵子,帝国军的航空魔导部队,曾有数名人员降落到地上。各位还记得吗?」

「嗯,好像是为了救出俘虏,跑来出差的特种部队吧?」

这场会议的列席者大半都不知道的是,那个袭击部队正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那群妖魔鬼怪,这件事除了哈伯革兰少将之外,就只有几个人知情。

「派遣航空部队过去如何?兼顾联邦方面希望的北方航路开拓,我提议设立由航空战力组成的共同运输线防卫部队。」

「哈伯革兰少将,请回答。」

帝国军参谋本部直属的那群家伙。

呃了一声僵住的数名列席者,是回想起帝国那差劲的外交手段吧。

「即使如此,不仅是帝国军的主力,他们甚至还帮我们承担了大半的战力。」

拍了拍底部,做出就连一便士的零钱都倒不出来的动作。

指出东方战线已经化为主战线的提醒。

不知是谁的低语,列席者们就像是要掩饰这尴尬的沉默,开始抽起雪茄。烟雾弥漫的室内,要用气候比喻的话,就是一直以来的秋季天空。

双方的举动,意图都相当明确。

就连公共学校出身的人,都在降落的瞬间遭到殴打,要不是有证明身分,下场也很危险。就连这种经验谈都流传开来了,要期待驾驶员们士气高涨,是不可能的吧。

相信世界「就该是这样」的傲慢。就因为这样,不知挫折为何的新兴大国,才往往会疏忽脚边的事物。

「各位,我们面临到船只情况拮据,这种非常痛苦的状况。所以在此,我提议也将民船混入运输船团的编制之中。」

对于看似有兴趣的丘布尔首相的提问,陆军方面随口说出只会累到别人的提案。

「当时警察有与空降的敌兵交战。这项情报以流言的形式,转变成敌兵空降的传闻。即使已通知过好几次我军将兵的服装,但跳机逃生的驾驶员被误认为敌人,遭到民众袭击的情况,依旧是络绎不绝。」

「但难以避免陷入苦战。毕竟他们目前的状况,似乎没办法充分活用自己的数量优势。」

就算不到达基亚大公国那样悲惨,但联邦军的内情也很严重的这个事实,哈伯革兰少将也十分清楚。

室内响起着咂嘴声,绝不只有一道。就像是由自尊组成的联合王国人们,即使不甘愿,如今也还是一齐寻求起救援。

然后,首相急忙询问的问题,答案也依旧可以想像。

首相与会议主持人,让议论主题再度回到建立对联邦补给线的计划上。考虑到海路的补给效率优秀,就理论上来看,这个主意并不坏。

「天不从人愿呢。」

「空军也不想参与这项提案。你知道本土防空战的现况吗?」

「没问题吧。」陆军部的出席者尽管这样回答,却说得有点含糊其辞。

这算是委婉的说法吧。

当发现到机上战死率异常上升时,已经太迟了。这是毒辣且出色的间谍工作,甚至让被摆了一道的哈伯革兰少将自己懊悔不已。

面对陆军方面不太高兴的提问,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不过,哈伯革兰少将不得不苦笑起来。这些全是要等战争胜利后才需要烦恼的案件吧。

「相当于当地派出机关的帝国外交部是有动作。就这层意思上,也不是不能说帝国也多少有在进行相关工作。不过,就只是程度的问题吧。」

那么,民间警察遭到「空降的帝国军特种部队」袭击的传闻,又怎么不会传播开来呢。

「就期待海对岸的殖民地友人吧。好啦,毕竟我们有许多朋友。另一边刚签完契约的恶魔,会帮我们做多少事呢?」

海军方面尽管不是筹不出战力,却没有这个意思。实际上,考虑到联邦海军就连近岸海军的水准都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放弃本土防卫的重任,在敌空中优势下从事物资运送任务,可不是件会让人高兴的事。

看不下去的丘布尔首相就插嘴问道。

感觉不到组织宣传战的印象。

「帝国政府的世界观完全是观念论。他们可是深信世界受到理性主义所支配的一群人喔。就算他们看不出合州国介入这场大战的利益,而不把合州国放在眼里,也没什么好惊讶。」

「……给我赶快想办法改善。这简直是本末倒置。」

新兴军事大国的帝国,是在技术力、生产力、经济力、军事力等各方面领域上,创造出革新进步的现代之子。

「是的,首相阁下。尽管遗憾,但合州国的舆论是希望与战争行为保持距离的样子。」

空军没有人手。

「与恶魔们合作,要是能有利益就好了呢。」

「因此,难以避免运作率下降……」

感情丰富地传达坏消息,就单纯是在讽刺人。所以在告知坏消息时,要极力保持着第三者的姿态。

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而且还包含着臆测……但帝国的舆论工作,不像是有在统一的方针下进行调整的气息。

毕竟,帝国对海军战力感到不安,联合王国则是对地面战力感到不安……陆地相连的联邦与帝国展开大型冲突,联合王国与帝国则是隔着海峡展开空战。

「坦白说,帝国的影响……就只在误差范围内吧。」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在生产线的扩充下,这点是怎样也无法避免。毕竟是连不熟练的动员工都拿来用了……」

尽管陆战兵器,特别是火炮有维持着标准以上的水准……但地面部队之间合作却让人绝望的报告要是接连不断,也让人无从是好。

让所有列席者都不得不叹气的悲剧。

海军的重要人物们,就像是不中意这项联合计划似的吐出这句话。

「海军坚决反对陆军的提案。」

就为了救援友军,他们竟然投入了如此高价值的部队。说到底,判定是参谋本部直辖部队的王牌,就算是航空魔导战好了,为什么会再度投入到西方呢?

这种恐怖的水准,只能说是危机了。

只不过,得要加上一项限制……如果陆海空三军能凑出所需要的战力的话。

于是让所有人都带有这种印象。从空中降落的人,就是敌兵。

相对地,空军方面则是默默拿出钱包,倒了过来。

是在思考拉拢共产主义者成为伙伴的利弊吧。早在好几人含糊其辞地点头答话时,就表示众人皆很清楚,共产主义有多么棘手了。

「……还真是浪费呢。」

哈伯革兰自己也有向陆军部做过联邦的实情报告。根据陆军方面要求进行的调查,结果却是一场悲剧。就连乐观,或是说极度乐观的估计下,也有半数以上的军官缺乏经验。至于高阶将官,则是在近年来的肃清人事下,完全崩溃。

「就如陆军也知道的,复数指挥系统的合并,往往只会引发纠纷,没必要勉强与他们进行联合作战。」

「首相阁下,就如方才所说的……」

刻画在众多市民脑海中的这件事例,所代表的意思让他们感到恐惧。只不过,联合王国军当局,太慢理解到这个恐惧刻印了。

「外加上,自从有义勇驾驶员在跳伞逃生时,因为语言不通惨遭打死以来,驾驶员们就算中弹,也宁可死在空中。」

偷偷朝上座望了一眼,就看到首相的叹息表情。

要是有办法除掉拒绝援助的舆论的话,光是咬着雪茄可忍不下去啊。

以坚决口气立刻反驳要求的态度,毫无放缓的意思。瞪向陆军阵营的空军与海军,气势还真是惊人!

等注意到时,这个传闻就以如火燎原之势,成为街上酒吧的热门话题。

勉强来说。就某种意思上,就只是作为外交据点,理所当然地由大使馆人员在中立国据点贯彻宣传战的程度。而且还是相当的单打独斗。

「……总之目前存在许多问题。我们必须要争取时间。更进一步来讲也不想消耗战力。」

「应该会陷入严重的苦战吧。根据派遣的驻外武官说法,联邦军组织因为不久前的政治纠纷……变得比想像中的还要衰弱。」

「然后呢?亲爱的殖民地人怎么样?他们差不多该送义勇军以上的战力过来了吧?」

不过,要说到他们理解到何种程度,哈伯革兰少将就只能在内心里,讽刺地耸了耸肩。共产主义者之所以棘手,就在于他们的繁殖力与渗透力。就宛如步兵一样无孔不入,在不知不觉中根深柢固。

「百分之百的否定是恶魔的证明。不过,请回想一下,那个国家传统的对外态度。整体来讲,帝国是在外交上,不怎么重视舆论的国家。就只有现场判断的程度吧。」

「这点倒是……」

不过看在被提议的人眼中,这只是在给他们找麻烦吧。

人事陷入了典型的迷失状态。

「在此,我要提出航空部队的意见。最近发生了太多起引擎事故了。公平来看,维修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制造工程中的缺陷』。」

「……有可能是帝国的舆论工作吗?」

这也不怪他吧。

空军部负责人们轮番控诉的是过于残酷的现实。皇家空军面临的困难与窘境极为深刻。

「要达到这点,我想需要时间。目前外交部与新闻部,正在拟定战时政宣计划。预定对知识阶层,不问左右的进行宣传工作。」

「身为海军代表的意见是,双方的战斗准则与体制都相差太多了。透过随军武官与联络军官,保持某种程度联系的现况,还比较确实吧。」

「与联邦军部队的合作,真有这么困难吗?」

「是维修兵等后勤人员的不足。随着航空部队的急速扩张,生产设备也有进行增强……但在各式机种林立的状况下,维修班的扩充速度赶不上变化。」

尽管如此,或是说正是因为这样,帝国几乎无法理解外交这个微妙的领域。

「听我说完。」在伸手打断海军方面负责人说下去后,丘布尔首相就朝他慢慢地,就像是在仔细说给他听似的,语调温和地抛出一项提案。

「你说,这种消极性是……民意。」

亡命天涯,与帝国交战的勇者,偏偏居然是在降落到联合王国大地的瞬间,遭到眼泛血丝的市民基于「爱国心」袭击。

「不觉得我们空军还有这种余力。」

真是让人不得不忧郁起来。

一段时期内,联合王国相关部门还曾对此议论纷纷……如今,可知道答案了。

「具体来说是?」

战时情况下,谣言会如同病菌般瞬间传播开来。

在会议主持人的询问下,会议室中的视线就朝自己集中而来。应该不论是谁都想知道答案吧。是就连表面上的漠不关心,也在这种状况下,被狠狠地抛到一旁吧。要真是这样,就表示他们对殖民地人抱持着相当大的期待。

但遗憾的是,哈伯革兰自己也没有好消息,而是带回来了坏消息。

至于在现代战争中,占有重要地位的航空与魔导部队这两个领域,则是因为阶级斗争而完全瓦解。尽管有急忙重新编制的动作,装备也是古色古香的老古董。

直截了当的说,帝国军的主力是放在东方。

只不过,现况姑且不论合州国当局,舆论确实是对介入战争没什么兴趣。就这层意思上,帝国方面会掉以轻心也不无道理吧。民意正是帝国的强大盟友。

「答案是明确的不。那个国家的舆论,坚决抗拒着参与这场大战。」

「恕我失礼,能请教理由吗?」

「只要提供援助,也有可能减轻我们目前在空战中所承受到的压力。」

本来的话,会开始官界斗争必备的微妙的互推责任。但此时的状况,却是以欠缺霸气的声音与自暴自弃的视线,碎碎念着自己的单位没错?

「这样一来,果然会想要方才提到的北方航路吧。」

「实在是相当棘手……真想把他们牵扯进来啊。」

「那么,另一个问题是?」

淡然地告知。

「总不会跟达基亚一样没用吧。」

「为什么?没有浮上表面的秘密情报作战,并不罕见吧。他们可是准备周到的家伙。帝国军打从以前就在进行舆论工作的可能性是?」

民船,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歪头困惑的提案。那里很明显是危险海域。保险公司非常有可能会拒保吧。

除了征用的船只以外,难以想像会有船只前往北方航路……正常情况下的话。

「有件事情想确认一下。」

至今保持缄默的外交部人员,平静地提出疑问。驱使联合王国特产的矛盾外交的脑袋,还真是敏锐。

「当中会包含中立国船籍的船只吗?」

就像是没什么特别的询问,真正的意图却非常重大。只要在护卫船团中加进中立国船只……不就也很有可能引发「重大事故」了。

正因为如此,众人皆屏息期待着丘布尔首相的回答。首相是希望引发这种「事故」吗?

「我只能说,就长期性来讲也有这种可能性。当然,计划初期是打算用我们自己的船进行。只是……也有可能出现船只情况拮据等情势的变化。我难以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呢。」

「哈哈哈,确实是如同阁下所说的。」

模棱两可的答案。

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肯定。不过,只要依照白厅的风格解读,就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既然没有否定「不会」,首相的想法就是,如有必要就绝对会断然实行。

「诸位绅士,尽管笑我恶毒吧。这里可不是公共学校的校舍。让我们『认真』打仗吧。」

说词迂回的首相,应该是下定决心要彻底遵从国家理性吧。正因为如此,列席者们才没有对丘布尔首相接着说出的话感到惊讶。

「很好,就来确认方针吧。西方空战就保持在『拦截』。这样一来,就能相对让大量的帝国军兵力前往东方战线吧?而这段期间的最大目的,是要拉拢殖民地人加入我方阵营。」

「但要是时间拖太久,联邦的续战能力很可能会出现破绽。」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尽可能的话,我是希望他们同归于尽。当然,帝国要是存活下来,就是最糟的局面了。因此,我想巧妙地消耗双方战力。」

首相语带嘲弄说出的这句话,肯定是他的心声。

尽管如此,大半的列席者都会无条件同意他吧。流血的对象,比起自国的年轻人,还是他国的年轻人比较好。

最重要的是,对联合王国来说……只要能让该死的帝国与该死的共产主义者同归于尽,就是大快人心。

「我有一个提案。为了表示『与联邦的友谊』,就将合州国体系的义勇部队与海陆魔导部队,派去护卫通往联邦的北方航路吧。」

他们会遭部下怨恨吧。北方的海很湍急。要将部队分散投入到那种地方,没道理会感到高兴。也仍然挂心着舰队决战吧。

「啊,请坐吧。」

「等等、等等、等等!」

正因为如此,哈伯革兰少将忽然陷入沉思。这确实……不是个坏计划。不过,是不是对联邦太有利了啊?

「就唯有那艘船……就唯有那艘船,万万不可啊!」

喃喃说出一句「怎么会这样」后,沉默下来的海军方面列席者们,露出怨恨的视线。而遭到他们瞪视的陆军方面,就连忙抽起雪茄,避开视线看起天花板。

「我们对于要派合州国体系的诸位义勇兵,与我国的海陆魔导部队,担任北方航路的护卫这件事,总而言之是意见一致。有争议的就只有船只问题。」

「可以吧?在这种状况下,海军能提供多少战力,派往预期会蒙受损害的北方航路?」

露出满面笑容的首相,亲昵地拍着我的肩膀。世间一般会说这是一种光荣吧。

「光是在现况下,护卫舰就明显不足了。倘若要求抽出更多的舰艇,就连海上护卫战都很可能会不得不出现破绽。」

「……遵命。」

「海军不就是为此存在的吗?如果不是,海上的防壁就跟腐烂了一样!看看敌我之间的战力差吧!会有敌人在这种状况下发出攻势吗!不可能会发生的舰队决战,管他去死啊!要让我们能活过明天!这是优先事项!」

不管愿不愿意,一旦剔除海洋,联合王国就无法成立。

「好啦。」丘布尔首相缄默不语地抽起雪茄……就在等他说下去的列席者们,耐心快达到极限的瞬间,再次开口说道。

三点的下午茶这个传统的习惯,也没办法避免战争的恶习吧。就连首相官邸周遭,都意识到防空战斗,构筑了防空炮阵地与好几个防空洞,甚至还随处可见到,享受下午茶时间的将兵们,在阵地里喝茶的身影。

乍看之下,是追求联合王国利益的结论。

「如各位所说的,这是也有顾及到拮据的护卫舰情况的结果。」

相关人员现在所争论的是「该如何实行」。是否能实行,已没办法再成为议论对象了。

丘布尔首相不给负责人看出话题走向,试图开口弥补失言的空档。

「意图是很好。目的也不是无法理解。但老实说,缺乏最重要的实行手段。」

不对,是没办法改变。

某日 联合王国首都伦迪尼姆 首相官邸

让人唔了一声的发言。

一声大喝。

「反对。」

首相全身散发着蕴含意志的气势。尽管海军军官们险些答应下来,不过他们依旧是一齐提出反驳。

「那艘船,就唯有那艘船!」

在联合王国这里,开设北方航路已是既定方针。

「本国近海可有着我们舰队存在的一大前提喔!但如果要横渡帝国,横渡大洋舰队的舰队活动范围,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换句话说就是世界最大的定期货船。然后根据我的印象,这艘船同时也是最快的定期货船。哈伯革兰少将自己也在战前听闻过,这是在现今航行的船只中,航速最快的豪华邮轮。

「你是说派不出航路护卫?」

隔天,哈伯革兰少将就根据指定的时间,抵达首相官邸。

目前为止往往保持沉默的外交部,他们提出将重点放在「宣传战」上的提案。具体来说,也是一项特意无视军事合理性的提案。

「你知道在本国近海的损耗率吗!」

「很好。那么,就让我家的管家准备吧。轻食就可以了吧?」

「我想问个问题。相较于帝国军潜艇的横行霸道,我们的潜艇是在睡午觉吗?」

「……恕我直言,大陆国家的帝国与海洋国家的我们,所置身的环境有着本质上的差异!请考虑依赖海上贸易路线的我们,与本来就远离海上贸易路线的帝国,双方之间的现况吧!」

「使用RMS安茹女王号。舰队司令部那边,也照这样传达下去。」

不过,只要一旦决定了主要目的,就必须得毫不拖延地实行国家的主要方针。

「调去护卫的海陆魔导部队就选最精锐的。可别让船沈了喔。」

假如从悠哉放松心情,享受着红茶与聊天乐趣的主旨来看的话……就没有比这还要可悲的事情了。

「是的,就请容我陪同吧。」

「可是!」

联合王国最大的邮轮。

「那你们是想派低速船团,去突破敌制海权吗!」

「……喂,那个义勇部队是……」

没有人想留在这种危险地带上。要是不小心留了下来,就会大幅提升被卷进不必要麻烦的风险吧。既然如此,就快点闪人吧……就在哈伯革兰少将决定撤退时──

「……若是那件事,根据我的印象,只要抽出舰队型驱逐舰,就能确保充分的数量了。」

「我是知道有『一艘』。」

……就算多少有些偏离主题──

就唯有脸色苍白的海军方面,心中似乎是对某件事情有底的样子。

众人皆能体会,低头的海军卿们羞愧的内心。

「一旦丧失海上贸易路线,联合王国可是一天也活不下去!」

「低速船团可是支撑着本国的物资情况啊!」

以潇洒自豪的海军军官们,一脸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可说是出意外有看头的戏。

外交部与其他政府机关的人员,则是跟往常一样,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不是在现场拚命的人,会乐意去实行的那类作战。面露难色的海军方面,光是能理解意图就很了不起了吧。

「首相阁下!唯有这点万万不可啊!」

「没错吧。」在首相的讯问下,海军方面早已呈现恐慌状态。

「感谢你的招待,首相阁下。」

「反对?」

这是个曾经听过的名字。

沿途眺望的是阴郁天空。缺乏日照是常有的事。太阳没有露脸的秋季天空,并不罕见。

「请重新考虑!舰队型驱逐舰是为了舰队决战所准备的精锐!做这种如同推他们陷入消耗战的行为,是怎样也无法歼灭敌舰队的!」

不过,这可是一国首相说出口的话。列席者们礼仪端正地忍住疑问,等他继续说下去。啊,哈伯革兰少将就在这时,在心中做出订正。

毕竟,倘若不是有办法甩开敌人的高速船团,就很可能会被水面舰艇拦截。主张风险太高的声音,坚决地不断提出这项问题。

空军军官们看来是打算装出认真的表情,等待风头过去。就像是不想被牵扯进去似的,开始专心针对航空机的引擎,讨论起「专业到不必要的程度」的技术话题。

「闭嘴!」

「所以才需要护卫吧!」

这就是海洋国家的宿命。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得要渡海。国家生存所必要的东西,全部都在国外。

「既然有理解到这种程度,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贸易路线,是多么攸关生死的问题吧。」

「请……请……请等一下,首相阁下!」

就在海军无人能在首相本人咆哮的瞬间反驳时,胜负就轻易决定了。

「就如舰队代表所说的。不论是担任舰队的眼睛或反潜战斗,都很可能会出现障碍。」

不论是社交还是海滩,都要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甚至已逐渐习惯,枯燥乏味的军用品与染上米色的世界。

是就连哈伯革兰少将这样的陪席人员,都因为光明的前程,差点露出微笑的好消息。想要认为,或许凡事正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正因为如此,身为不断尝到苦头的情报机关之长,总觉得有那里不太对劲。

「诸位绅士,可以认为意见已大致说完了吧?」

「舰队的回答是,不可能。驱逐舰的绝对值早就难以承受扩大的损耗,在欠缺舰队主力的护卫舰的状况下……」

「什么?」

要是在「请跟我来」的带领下,来到位在首相官邸一隅的茶室,也意识到防火而摆放水桶的话,就让人不得不意识到,目前置身在战时情况下了。

在被叫过去后,眼前的人正是……直到刚刚都还在与海军方面的人,该说是直言不讳的意见交锋吧,欺淩他们的丘布尔首相本人。

就算是在丘布尔首相险恶的视线与询问之下,海军方面的回答依旧不变。

「是的。」就在众人点头当中……应该要高兴没有人提出异议吧。满场一致是象征团结的好征兆。

如果是知道能去哪里生出船只来,倒还可以理解。大概就是跟调整船团行程的负责人联系上了吧。但是……单独的船只?

「没错,他们是协约联合出身的人。包含政治宣传在内,不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派遣部队都该包含他们在内。」

「这不可能!」

「海军的意见是?」

「正等你呢。Mr.哈伯革兰。抱歉突然找你过来,不过明天三点,我想跟你一块喝杯下午茶。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就来首相官邸吧。」

他们焦急到堪称滑稽的拚命态度,不知为何惹人发笑。

想要的话,就只能跨海运回国内。

「如果是航速快的高速运输船团,停留在危险海域的时间就有限。也有办法从本国舰队当中,调派高速驱逐舰担任护卫。」

注意到叫唤自己的年轻事务官的声音。

「能载运大量的物资,而且还不需要护卫。」

「反正应该都存在着会被航空机或魔导师发现到的风险!既然如此,还是配置厚实的护卫,派出低速但是大规模的船团,还比较有成算吧!」

「最低也要巡航速度十八节以上的高速运输船团。」

「要护卫如此重要的贸易路线,就必须要有驱逐舰。在建立好护卫舰的量产体制以前,就从舰队中抽出吧。反潜战斗就靠海陆魔导部队弥补。」

毕竟打从出生以来,就是在这种天气下长大。没什么好不平不满。偶尔也不是不想去内海的海滩度假,但如今可是战时。

一国首相的邀请,实质上就等于是命令。只要没有跟国王陛下本人约好要开茶会,三点之后的时间,就不容拒绝地要去陪丘布尔首相。

「首相阁下,就跟阁下担任海军卿时,所知道的情况一样。」

无知还真是幸福。

这是知道大海的男儿们的声音。只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是陆地。

尽管听说有遭到了征用……原来如此,就海军方面的动摇来看……应该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好用吧。

首相自己亲昵地劝坐,带路的管家前去准备红茶。与丘布尔首相同卓,在战前是连作梦也想不到的事。

这虽是光荣的机会,但比起感到光荣的喜悦,哈伯革兰少将更想感慨,祖国陷入这种事态之中的窘境。

比方说,周遭的人。宛如纪律训练的体现一般,机敏动作的管家们,应该是专家吧……但与众人相称的高龄,果然很醒目。就连最年轻的男性也是壮年。

考虑到大半的成年男性都遭到军队征召,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对我们来说理所当然的事物,曾几何时已沦为过去的东西。领悟到时光的变迁,总是让人寂寞。

带着茶具前来的众人,制服就跟往时一样平整,反倒让人不胜唏嘘。

「真是非常抱歉,由于是在战时……」

带着「就只能准备这种东西」的言外之意,拿出来的是一套茶具。完全相信这句话,准备接过茶具的哈伯革兰少将,惊讶地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一眼就能发现,是磨亮到不现实的银餐具。

竟然将容易黯淡的银餐具,磨到这么亮丽?考虑到这还是在人手锐减的状况下,甚至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错愕。

也就是带着怀古风情,使用瓷器与银餐具的下午茶吧。在这种战时情况下,在这个忙着进行战争指导的首相官邸里?

「家里的管家,是过于讲究的人。红茶也还不错吧。」

「考虑到战时情况下的流通情况,这是让人惊讶的水准吧。」

在「喝吧」的劝诱下,品尝到的阿萨姆红茶味道,就连在平时都不算差劲吧。考虑到面对通商破坏战的目前局面,甚至可以说是意外的好喝。

「家中管家的理想,应该是当令的茶叶吧。尽管难以取得好茶而不得不用替代品这点,也让我很不甘愿就是了。」

讲究、对传统的爱,还有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毫不动摇的姿态。就算是在逞强,联合王国自傲的传统态度,就这层意思上还真是可靠至极。

「在替代品这方面,无法否认我们政府确实也有着重大责任。特别是红茶,迟送的情况意外地严重吧。」

被笑着说「没有茶,怎打得了仗」的首相带动,哈伯革兰少将也在注意到时,跟着露出微微苦笑。

的确,没有茶的战争,完全是不用讨论。要是遭遇到这种不幸,不论是谁都会想办法从某处弄茶叶过来吧。最好的例子,就是派到南方大陆的情报部部员。尽管都派到沙漠去了,也还是想方设法确保到茶叶的样子。

反过来讲,他就连在沙漠都能找到茶叶了,就算用得再狠一点,他说不定也有能力达成。

「不过,我们可没办法把时间花在喝茶聊天上吧。就进入主题吧。那么,事情就跟你在联合王国防务委员会听到的一样。」

「是的。」哈伯革兰少将注意到自己有点放松过头了。端正姿势,摆出倾听的态度,准备洗耳恭听。

「首相阁下,该不会,你说的和恶魔握手言和是……」

忙碌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只不过……忙的内容却跟开战前截然不同。

既然下令要我去,就只有做到最好为止。

不过,哈伯革兰继续说下去。

「RMS安茹女王号完全是军用运输规格。豪华邮轮的寝室,应该早就拆掉,变成运送货物兵员的某个角落了吧。」

「也严禁引发政治纠纷吗?」

就算是不得不让自己冷酷无情的情报机关头子,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的表情。冬天过后,即是春天。如果希望艰苦的时代过去,平稳的日子再度到来,又怎么会怠慢过冬的努力呢。

原来如此──是可以点头接受的事。

「我知道了。部下那边,我也会彻底交代下去。只是,有一个问题。」

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话题……就在经过了就主题而言,感觉有点迂回的时间后。

太过惊讶,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联邦的内务人民委员部吧?我想你那边会比我清楚,他们正式提议,希望能暂时停止彼此之间的谍报活动。」

「……你说什么?」

「为了迎接他们归来,如果能借用头等客房的话,就完美无缺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表情上露出的是与至今仿佛非人类的坚硬假面,截然不同的感情。那是在世间上,毫无疑问会被形容是安心、欢迎,或是欢喜的感情。

就吊祭哀悼着逝去的伙伴,然后默默地抛出酒杯吧。就算没能说出口,我们也是连系在一起的伙伴。

「这还真是……」

还以为马上就能特定目标……结果却是完全白忙一场。

「来一根吧。」他递出的是装雪茄的盒子。阁下还是老样子的爱烟人士,即使苦笑起来,不过哈伯革兰自己也不讨厌抽烟。

丘布尔首相所喃喃说出的这句话,让直觉产生反应。共产主义者的案件,正是首相阁下的主题吗!

「全权交给你了。基本上,给我避免引发纠纷。」

由于内容充满机密,所以实在是无法公开。不过假使能公开,人类究竟能残酷到何种地步的愚蠢争论,将会立刻画下休止符吧。

我甘受斥责。就算说得严厉,我也没有立场反驳。这是哈伯革兰少将的觉悟。

「首相阁下是感慨,即使变好了,也才这种程度吧。」

对卧底来说,只要不被怀疑就是大胜利了。最痛苦的是,也没办法轻易放松警戒。

尽管心情容易陷入感伤,不过哈伯革兰少将就在这里,特意地鞭策起自己。

「要释放该死的叛徒、卖国贼,还有共产主义者这件事情,要说我不觉得惭愧可耻,是骗人的吧。」

还真是究极的选择。

比起空欢喜一场,谨慎到被人笑作是杞人忧天,还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吧。这对情报相关人员来说,特别是对连连失败的联合王国负责人来说,可是自明之理。

只不过,就算抽起雪茄,疑问也没有消失。自己为什么会被找来?尽管享受着美好的雪茄,脑海某处也依旧非常在意着这件事。

「也就是照往常一样呢。遵命,首相阁下。」

确实是不得不承认,联合王国正面临着危机。这完全是没能阻止共和国在大陆败北的代价。太慢介入的费用,让如今面对强大的帝国,得要以欠缺共和国这名战友的庞大代价支付。

「是正式的招待吗?」

「虽只有一部分,但也有从以前就对我们表示合作态度的特务。他们该如何处置?」

「棘手的是,也无法否定已经化为了卧底的可能性。继续致力于部内的情报管理,就是极限了吧。」

彻底的调查部下。怀疑伙伴难以说是我的本意,只不过,就算很不愉快,也能理解这是必要的作业。

「就言归正传吧。有关我方要释放的,啊,严格来讲,是我的防谍单位捕捉到的特务。」

「这可以当作是一种讯息吧。总而言之。联邦方面的罗利亚内务人民委员,以负责人名义通知我们,希望进行『情报交流』与『对帝国联合作战』的实务负责人协议。」

不过,只要听丘布尔首相欲言又止的苦涩语气,就能理解了。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九月中旬 莫斯科 内务人民委员部临时大楼

不该安插双重间谍,是刚刚才下达的指示。

将送返敌国的一部分间谍,作为我方的双重间谍。对谍报相关人员来说,这是任谁都不能不去梦想的计划。

掌中的胜利,直到抓紧之前,都不要当作是自己的东西。

「当然是正式的。还保证会让过去进行情报活动,而在联邦境内发出的逮捕令,还有在缺席审判中做出的有罪判决无效。」

很在意自己究竟是基于怎样的必要性,被找来这里的。身为情报部的负责人,是有要向首相报告的关系在……但被找来私下喝茶,这还是头一遭。

两国关系就宛如吴越同舟。就只是在危险的平衡上,勉强高举着对抗帝国的大义。硬要说的话,联邦与联合王国是互相抱持着根深柢固的不信任感。光是本来就难以消弭的疑心,不该再特意去煽动。

「情报部烦恼的鼹鼠问题,有进展吗?」

曾在报告书上看过,遭到逮捕的情报部特务的命运。想像力是有限的吧。

「非常好。方便的话,要不要搭乘RMS安茹女王号呢?正式的日程,还在与联邦的内务人民委员部调整当中,不过当安排好之后,也预定要进行『非正式』的人员交换。」

「当然,还想跟你拿充分的香槟与葡萄酒呢。至于啤酒,得带一整桶过去也说不定。」

是该问要怎么做?还是该说为什么呢?只不过,不论开口说什么,都是看似适当却不适当的答覆吧。

正因为如此,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一句话。

不需要犹豫。

「这没什么,比起联邦的收容所,是充分过头了吧。要是太过豪华,还很可能会吓死他们呢,这种程度就够了。」

外交与政治还真是麻烦。对方是同盟国的问题。就算只是形式上,但要是联合王国与联邦结成同盟国,就不得不需要顾虑到这一点。

试着感激地抽起一根,依旧是最高级的产品。就是说连在这种时候,该有雪茄的地方也还是会有呢。

因此,作为情报部门负责人,哈伯革兰少将正式做出谢罪。

「哈哈哈,也就是想用美酒招待他们呢。要我的话,就会要求雪茄,不过雪茄也行吧。但抱歉,头等客房的要求,大概是没办法吧。」

该拿至今确保到的协助者怎么办吧?

「是呀。」

让注意力回到实务话题上的理由,简单明了。

随意处理就好的自主权。

「作为结论,我只能再次道歉。目前仍在调查当中,乃是实情。」

正因为如此,不知他们究竟是承受到了怎样的苦难折磨。光是想起伙伴们的命运,泪腺就松懈下来了。

「Mr.哈伯革兰。就我来说,根据安排,我想要你过去参加。」

「没错,以长期性的观点来看的话。」

「是的,首相阁下。」

这该说是振奋的消息,还是该说会成为相信共产党秘密警察做出的安全保证的蠢蛋,或是该惊讶他们真的摆出了诚实的态度。

没有立刻反问「你说什么?」,全是靠长年以来的自制心与训练。勉强运转起来的脑袋导出的结论,指出了一项事实。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我知道海军的船只情况。不需要多加提醒。正因为如此,哈伯革兰少将才会微微低头,对他陪同自己说废话的行为,表示谢意。

「有可能是联邦体系的情报机关。」

尽管哈伯革兰自己也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把话说下去。

「预定是该船往返两三次之后。」

具有容共主义倾向的学者教授,似乎是无法理解吧……就连对自国国民都残酷无比的内务人民委员部。要是能将遭到满是虐待狂的同行囚禁的伙伴,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带回国内的话。

「但既然能从共产主义者的凶手手中取回伙伴,就不容我拒绝了。」

「真是非常抱歉,至今还无法特定目标,仍在调查当中。由于最近没有发现到疑似情报流出的事例,所以鼹鼠也有可能是来自陆海军的将校。」

「Mr.哈伯革兰。我就直说了。我不想后悔与共产主义者这群恶魔握手言和。」

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冷硬勤务室内,内务人民委员罗利亚淡然地审批文件。由于是在战时,所以他的工作很多。

应该也要调查一下「送返的释放人员」吧。

「是的。」

值得尊敬的伙伴们。身陷牢狱,音讯全无的他们。关于共产主义者会有多么绅士这点,联合王国的情报机关不抱持着幻想。

到时候的答案,肯定是表示无限的「无穷止尽」。

「我们什么东西都缺。从身边的红茶,战争领域上不可欠缺的驱逐舰、船只,最后就连可以信赖且文明的友好国家都不足。」

甚至让人深刻体会到,情报界「唯一确实的事,即是不可能有唯一确实的事」这句满是矛盾的格言,确实是真理。

「这差不多可说是我们联合王国的实情吧。尽管是比在议会上,宣称『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时代,对我们来说是黑暗的时代』时,还要好上一些就是了……」

这事极为单纯。

祖国的酒、祖国的雪茄,还有同胞。就算只有形式也好。

那就是,鼹鼠……不对等等,为什么是由首相告知情报部这件事?

老实说,联合王国的自己,能与联邦方面的情报相关人员进行正式接触,是足以媲美哥白尼的转变。

会要求自制,也是有其道理的。最重要的是,既然是谍报相关人员,彼此应该都会想到相同的事。

掩饰害羞的玩笑话。与其哭哭啼啼的悲叹,倒不如狂妄的大笑。正因为如此,才会故意说起玩笑话吧。

「遵命。只要命令下来,我就立刻带领部下前去。」

惊天动地即是这一回事吧。

作为可能性之一,尽管做出派遣将校正是鼹鼠的假设……但这说不定是没有证据,也无从证明的乐观推测。

「感谢阁下招待的上等好茶。啊,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搭乘RMS安茹女王号?」

那么,问题就是──

等回过神时,就为了滋润口渴的喉咙,伸手拿起茶杯,但就算想享受阿萨姆的滋味,却不知为何地喝不出味道。

因此,从今以后要避免做出这种安排吧。尽管如此,哈伯革兰少将身为负责人,就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确认清楚。

「……有关这件事。」

「基本上,对象会是全部人吧。也可以考虑把一部分的人隐匿起来。要是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能送双重间谍过去潜伏啦……」

砰一声盖上印章的,是下令「释放」的文件。

「内务人民委员同志,真的可以吗?」

「你是指与联合王国的情报合作?还是指,同时进行的『非正式人员交换』呢?」

联邦共产党的手,宣称是能擡头挺胸与人民握手的廉洁之手。

这虽是盛大的谎言,但就算是谎言,也是官方的声明。

理论上,共产主义国家不存在着秘密警察。所以依旧是在理论上,秘密警察不可能拘禁渗透联邦的联合王国特务。

倘若有,还可以强辩这是有哪里「误会」了。因此,能在台面下试探联合王国情报部的意思。以「解决双方入境管理局所抱持的技术性难题」的名目,交换俘虏。

总而言之,就是想进行和解,当作双方都没错的温和讯息。

对方的反应非常良好。交涉也很顺利,让企画这件事的罗利亚能期待获得很大的回馈。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眼前这群蠢蛋吧。

「前者还另当别论,但交换俘虏是……」

瞪着大概是心存不满的负责人,罗利亚一脸受不了地接着说道。

「听好了,我们就只是承认双方之间有过不幸的误会。」

因为在官方上,彼此之间不该存在过敌对关系。

现实的事,有时明明只要不浮上虚假的表面世界,就不过是该当作没看见的琐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但是,那可是俘虏耶!」

「同志,他们不是什么俘虏。」

这群拘泥着逮捕成绩的家伙们,真是冥顽不灵啊!

「我们没有抓到俘虏,也没有俘虏被抓到。」

没问题吧,把手放在他肩上说出的话语。罗利亚亲自以前所未有的缓慢语调,向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仔细解释。

「没错。这不仅限于联合王国。配置在外部的负责人选,我想着重于人格而不是实力。可能的话,给我挑选对党忠实的理想主义者。如果是无能而且善良的人,就完美无缺了。」

「我们要站在自由与和平,对抗帝国主义的人道最前线上……让他国的家伙,绝对没办法以道德性来批评联邦这个国家。」

「幸运的是,我们正在与帝国这个世界公敌战争。」

干脆拿他们和集中营里的家伙交换吧,真心想这样感慨。

在正式的教义上,党的手段不能是肮脏的。现实就跟所有相关人员知道的一样吧。但尽管如此,门面依旧能发挥出很大的效果。

而且还是用任谁也无法否定的,究极的自我牺牲!

不过,那个国家的妖精神话就跟垃圾一样。妖精传说就像是用来骗小孩似的,经过漂白无害化的神话。让人极度有种想毁掉的冲动。

用起来也不会太坏吧。

很好,罗利亚扬起微笑。

所谓的共产主义,即是种理想主义。

善良,而且不论对谁来说,都是值得信赖的友人。

「是啊,就要他们不要作为卧底潜伏了。向各位管理者传达下去,期待他们在与对方接触时,也能慎重行事。」

「而且,同志,我们有必要改变对外的形象。」

共同的敌人。

「我不是在小看衰老大国。他们的实力,如今仍作为巨大的海军战力健在。就算是故态依旧的文化,反过来看,也是有历史依据的制度设计。」

「这是入境审查官的『失误』。双方是基于『善意』,要释放因为法律或技术性的主要原因,暂时遭到拘留的人员。也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双方会省略谢罪。」

「这一战,也很可能会永远决定党的方向。绝不容许失败。」

至于饶舌又冲动的嘴巴,也有必要物理性地帮他拉上拉链就是了。

「……这……这说不定,就诚如同志所说的。」

坦白说,联合王国早已不在罗利亚的兴趣范围之内了。

应该没有比命令善良的他国人,去厌恶善良的联邦人,还要困难的事吧。最重要的是,这如果以长期性的观点来看,可有着相当大的好处。

「去理解民主制度吧。推动西边各国政治的人,尽管跟我们一样是菁英,但他们却不得不隶属于大众舆论。合法地将大众拉拢成我们的伙伴,远比非法活动要来得有利益多了。」

作为非法谍报活动的对象,是毫无魅力可言。

站在胜利的一方,取得与「朋友」一同享用胜利果实的位置,为什么会是个奢望呢?联邦这个国家,如今靠着「帝国的敌人」这个外交上的必要性,跨越了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的制度差异。

在历史脉络之中,愚蠢有多么受到人们赞赏是「美德」啊!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不要说之以理,而是要动之以情。

「……也就是形象战略吗?」

要是无法听出我的言外之意,那就没办法了。让从事外交与机密事务却无法察言观色的人,待在机密部门底下做事,才比较有问题吧。

信奉理想的党员,往往会因为他的理想主义,引发对「党」来说的麻烦事态。

尽是这种悠哉的家伙攀附在军政关系上!

「让他们成为殉教者。」

「像这样交换蒙受困扰的人们,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

内务人民委员部明明需要的是狡猾的战略家,现况下却只有人渣与虐待狂横行。尽管不想追究人格,但无能们是无可救药的。

那么,罗利亚扬起冷淡微笑,朝部下投以欠缺温度的视线,沉思起来。要让之前负责联合王国相关谍报活动的他,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这些反对肃清的家伙,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当然,我不是轻视间谍工作。是方法改变了。甚至有必要配合状况,让手段最佳化。

「……我知道了,内务人民委员同志。那么,停止联合王国相关的非法谍报活动的指示也是一样吗?」

「就做人情给他们。让我国的年轻人,为了大义去死吧。」

国家就算没有永远的敌人,也存在着当前的敌人。而联邦的敌人,也是「遭到孤立的敌人」。世界的主流派,是我们这一方。

在联邦拥有这种知己的外国人,对联邦的印象是不可能会变坏的。就算是对共产主义怀有警戒心的人,假如首次亲眼看到的「真正的共产主义者」是理想主义者的话,他还有办法继续保持敌意下去吗?

看他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小命,看来有点希望吧。能理解危机的人可以长命百岁。

耀眼的一般性理念、目标,还有拥有信念的人,不会遭到批评。不,甚至能期待获得认同吧。毕竟不论是谁,都憧憬着正确的事物。

「没错。我希望联合王国是合作的对象,而不是攻略的对象。」

罗利亚朝准备反问「怎么提这种理所当然的事」的部下,明确断言。

不得不说,是个让人非常扫兴的国家。以冷静的清醒观点来看,就算对联合王国展开谍报战……也尽是些坏处。

要处分掉这些不论是谁看来,都百分之百清廉洁白且牺牲奉献的党员很难。问心无愧的人,还真是棘手。但反过来说,在战时的使用方式,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因此为了胜利,牺牲会被当作是所给予的前提,加入计划之中吧。不要感慨付出牺牲的事实,而是要聪明活用付出的牺牲。

崇高的意图,不会因为结果,而是会因为意志受到评价。

无法理解这个事实,对联邦容易遭到孤立的战略位置来说是场多么值得感谢的甘霖的人,他们愚笨的程度就只能说是无可救药!茫然回望自己的部下,未免也太愚昧了。

「那就是要强化经由正常外交管道的情报收集吗?」

「咦?」

所幸,他的理解能力似乎还不错。

「……同……同志。可以请教一下吗?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对外印象?」

「派遣理想主义者是最佳选择。反正是一群放在本国也无处可用的家伙吧。既然如此,我想让他们在外头散布我国的良好印象。」

狠狠瞪着对方眼睛说出的话语。

……既然如此,就该将这个事实做最大限度的活用。但党政官僚们却没什么这种自觉,这件事本身让罗利亚难以置信。

笔直打量着险些动摇的视线,观察着反应,特意提出询问。

反正,国家没有永远的友情,就只有利害关系。不过,罗利亚打起如意算盘。

「是……这样吗?」

「比起与他们为敌,更想作为伙伴好好运用吧。」

既然祖国的年轻人会死,就必须将他们的死,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所谓的胜利,同志,必须要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型式。正因为如此,我们有必要向世界展示善良的联邦市民。」

要在战时,与共同作战的相关人员建立良好关系,是极为简单的事。在共同的大义下,与共同的敌人战斗,没有比这还要让人团结亲密的道理吧。

举例来说,人道主义的党员们,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我想让信奉共产主义理想的人们,持续看着幻想。换句话说,就是想避免过度运用强硬的手段。」

「坦白说吧。我暂时想避免做出因为在联合王国的非法谍报活动,导致两国关系陷入危机的举动。」

为了让一脸听不懂,目瞪口呆的蠢蛋也能轻易明白,罗利亚就再说一遍。

只要是为了胜利,不论如何,党都会不惜牺牲吧。只要看到尸横遍野的最前线,对于人员的损耗,就甚至会有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遵命。」

「不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牺牲。既然如此,我们就该尽到责任。要如何活用无法避免的牺牲。我们该考虑的,就只有这一件事。」

就个人的见解来讲,联合王国不是「该攻略的据点」,而是「和平时所该通行的道路」。是要暗中渗透,通往各处的道路。这正是联邦对联合王国这个国家,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

「战争必须要获胜,否则就没有意义。这种程度的事,不论是谁都能够理解。但是获胜的方法,却几乎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多么愚蠢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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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战记 1 Deus lo vult

  1. 01插图
  2. 02谭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际
  5. 05第贰章 艾连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参章 守望莱茵
  7. 07第肆章 军大学
  8. 08第伍章 开始的大队
  9. 09附录 内线战略与外线战略/历史概略图
  10. 10后记

第二卷幼女战记 2 Plus Ultra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达基亚战争
  3. 03第二章 诺登Ⅰ
  4. 04第叁章 诺登Ⅱ
  5. 05第肆章 诺登外海的恶魔
  6. 06第伍章 莱茵的恶魔
  7. 07第陆章 火的试炼
  8. 08第柒章 前进准备
  9. 09附录 历史概略图
  10. 10后记

第三卷幼女战记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图
  2. 02第贰章 过迟的介入
  3. 03第参章 方舟作战发动
  4. 04第肆章 胜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内政阶段
  6. 06第陆章 南方战役
  7. 07附录 历史概略图
  8. 08后记

第四卷幼女战记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长距离侦查任务
  3. 03第贰章 亲善访问
  4. 04第参章 完M的胜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编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战
  7. 07第陆章 门环作战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五卷幼女战记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进
  4. 04第贰章 奇妙的友Q正在阅读
  5. 05第参章 北方作战
  6. 06第肆章 长距离侵略作战
  7. 07第陆章「解放者」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附录 设定草稿公开
  10. 10后记

第六卷幼女战记 6 Nil admir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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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战「有限攻势计划」
  3. 03第贰章 矛盾
  4. 04第参章 稳定状态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陆章 结构悻问题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七卷幼女战记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混乱
  3. 03第贰章 恢复
  4. 04第参章 努力与计划
  5. 05第肆章 铁锤作战
  6. 06第伍章 转机
  7. 07第陆章「赢过头了」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八卷幼女战记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某记者所见之东方战线
  3. 03第贰章 安朵M达前夕
  4. 04第参章 安朵M达
  5. 05第肆章 遇敌/交战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陆章 汉斯‧冯‧杰图亚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九卷幼女战记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侵蚀
  3. 03第贰章 本土
  4. 04第参章 需求是发明之母
  5. 05第肆章 来自海底的爱
  6. 06第伍章 观光旅行
  7. 07第陆章 黄昏时分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十卷幼女战记 10 Viribus Un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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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蓝图
  4. 04第贰章 诈欺师
  5. 05第肆章 价值证明
  6. 06第伍章 帝国式门环
  7. 07第陆章 沙漏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十一卷幼女战记 11 Alea iacta 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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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贰章 回忆录
  4. 04第参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转机
  6. 06第伍章 舞台
  7. 07第陆章 冲击
  8. 08附录 外交相关图
  9. 09后记

第十二卷幼女战记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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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敌
  4. 04第贰章 舞台
  5. 05第参章 预约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劳动
  8. 08第陆章 后勤攻击
  9. 09后记

第十三卷幼女战记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阳
  4. 04第贰章 沙上楼阁
  5. 05第参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陆章 叛乱
  9. 09附录 攻势战略「黎明」解说
  10. 10后记

第十四卷幼女战记 14 Dum spiro, spero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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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奉义务之名
  3. 03第贰章 早产的空地一体战
  4. 04第参章 小时说谎大时偷
  5. 05第肆章 专业意识
  6. 06第伍章 魔导师坟场
  7. 07第陆章 薄冰上的「胜利」
  8. 08终章 浮生若梦
  9. 09附录 帝国军机关志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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