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参章 北方作战

《幼女战记》 · カルロ·ゼン · 3.1万 字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帝都柏卢

每次通过参谋本部的大门,谭雅都心想──这些高层还真是任性。

将战斗群从东部撤回帝都,是在数小时前的事。以前线的实情调查为由派出的沙罗曼达战斗群,被一张唐突的军令召回。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生性勤勉,富有勤劳精神,与只想坐领干薪的懒惰之人有着天壤之别。然而,就算是如此勤劳的谭雅,要是屡屡因为参谋本部的方便变更部署地点,也难免会产生意见。

将一个战斗群从东部重新部署到帝都,也绝不是件轻松的工作。

毕竟,自己等人是直属于参谋本部。相对地,部署地区却是东部方面军管辖的东部正面。尽管不是外派部队,也还是派遣到了现场。当然,只要有军令,就应该会允许撤离……但在紧急撤离之下,也不可能圆满进行。

最大的问题,就是返回帝都的方法。这可没有拿IC储值车票搭火车,进行长距离移动这么单纯。帝国军能使用的铁路车辆有限。就算文件上有通知,会提供方便以协助变更部署……但现场未必能按照指示动作。

就算是计划上保证会分配给我们的充裕车辆空间,也因为出乎意料的天候与设备故障介入,让混乱瞬间扩大开来。

为了确保空间装载装甲部队与炮兵队的重装备东奔西走,顺便交代细心的副官想办法弄到东部土产,大约是一个星期前的事。

等到能在头等车厢硬邦邦的包厢内勉强小睡时,已是几天前的事了。

抵达帝都,则是在昨天深夜。

就在这繁忙之际,参谋本部再度一通电报把我找了过去。还来不及做归还报告,就被卢提鲁德夫中将阁下找去关照,也难怪我会觉得这些高层还真是任性了。

当然,这是私情。基于正当职能与权限提出的请求,是没办法拒绝的。

因此,只要被叫唤就只能过去。当在深夜收到参谋本部传来「一早前来报告」的电报时,谭雅就选择去小睡片刻。想说就算只能睡几小时,脑袋也比没睡要来得清楚吧,是正确的判断。

等被副官从小睡中叫醒时,睡意也多少好了一点。之后,只要再作为帝国军魔导将校,穿上熨平的制服,用假咖啡的苦味硬是让惺忪的眼睛清醒过来,就是工作的时间了。

顺便想说,既然要去参谋本部,就把东部土产塞进将校行李里,准备出发。

按照服装规定,把一切整理得完美无瑕,在参谋本部派来的接送车上,假装沉思打着小盹,频繁地确保睡眠时间。

在抵达参谋本部的瞬间,谭雅靠着意志力打消睡意。踏着整齐规律的步伐,前往卫兵们值班的窗口。

「请展示军籍。」

一如往常──或许该这么说吧。参谋本部的柜台窗口虽是形式主义,不过对应可是毫无懈怠的专家表现。

要是不认识平时的卢提鲁德夫中将,说不定深受感动。他的语调与视线,就是温柔到这种程度。不过要是知道他平时的言论,就反倒会浑身颤抖。

至少,应该是没有挨饿。就往来人员的模样看来,是与饥饿状态相差很远。

「知道了,就让我好好期待吧。哎呀,这么说来,已经是这种时候啦。」

「之前收下了咖啡豆,所以想说这或许刚好能当作回礼。」

「哈哈哈,也就是彼此都送了对方喜欢的礼物呢。」

「……什!」

……不论是公司还是军队,指挥系统都是一样。

「乌卡中校,真是久未问候了。」

是基于形式上的规范,不过却格外强调亲切感的对话;虽是长官与部下的关系,却像是互相怀着敬意的对话。

不过──谭雅稍微做出补充。

他递来一个小木箱。

「那么!」

尽管也不讨厌追求效率的饮食,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的根据,就在于人类的文化与创造性上。就尊重个人自由的观点,自由的饮食生活遭到限制,是很悲哀的事吧。

他有着能用严谨耿直四字形容的人格。就只想当作一点回礼,拿出蜂蜜送给他,光是这样就让他想握手答谢的话,也让突兀感更为强烈了。

「下官就只是善尽自身的义务。」

取出乌卡中校用眼神指示「边走边聊」,不过在这之前,谭雅将身上的将校行李放下,取出一样小东西。

「那么,大后方的生活也很顺利?」

「……呃,非常抱歉。」

那是自己的棋子。

「战时情况下,不该抱有太大的期待吧。换句话说,就是联合王国的海上封锁,将咖啡从我们的餐桌上彻底夺走了。」

哑口无言的谭雅,就在下一瞬间,向长官猛烈抗议。

往来的参谋军官们身上,也看不出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呢,谭雅就在这时歪头困惑。当听到参谋本部作战局的紧急传呼时,还担心是不是要被投入新的大规模作战。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精锐战斗群,而是大量能战斗的战斗群。临时编成不能只靠将校的个人资质,必须要有能以组织进行的诀窍吧。」

「说得没错。提古雷查夫中校。虽不知道妳有没有空,不过要是有空,就来战务的办公桌找我。午餐就让我请吧。」

想说该不会是递炸弹过来吧,战战兢兢地收下后,有别于外观,相当沉重。愈来愈怀疑该不会真的放了炸弹吧,试着打开来一看……勋章?

「嗯,有收到报告了。虽然对将校们很不好意思,但我帮士兵们安排了几天假。只要情况允许,就让他们回家休息吧。」

「请不要拆散我的战斗群!那可是作为有机性的战斗集团,好不容易才完成的部队!」

「我是谭雅‧冯‧提古雷查夫魔导中校。所属沙罗曼达战斗群,正在东部方面部署。」

「就别谦虚了。正是有妳无与伦比的奉献,才会有这种成果。杰图亚中将也有传话,要我帮他赞赏妳几句喔。」

啊,这是让人不得不哀叹的事实吧。

厌烦的语调,说明了一切。

「感谢阁下对部下们的照顾。」

尽管如此,参谋本部的人员却不会忘记盘查,展现出健全的职业意识。这让人感到敬意与好感。又怎么能反对基于规则的对应呢。

作战家的微笑,可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他在笑?如果能获准的话,这是极度推荐立刻回转脱离的事态。是如同遭到敌人伏击一般,完全出乎预料的展开。

「……后方的粮食情况有这么糟吗?」

「是的。」

说要进入主题,却是开口赞赏?……性急到失礼的军人,竟兜圈子到这种地步?

朝墙上的挂钟瞥了一眼,差不多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妳说的都很有道理。」

「是针对妳在东部的情报收集,还有战斗群的运用测试,所颁发的白翼大十字勋章。推荐人还是以吝啬闻名的参谋本部军事谍报局喔。」

「是我在任务地点拿到的蜂蜜。不介意的话,也有尊夫人与令嫒的份。」

「是提古雷查夫中校吧。请稍待片刻。」

这也……很奇怪。

「那么,运气好的话,就等下见了。」

是我看错了吗?就以不至于失礼的程度,再度观察往来人员的表情……刚有这个念头,她的视线就停在一个人脸上。

「辛苦了。」留下这句话后前往的方向,是早已走惯的通往参谋本部的道路。就暗中瞥见到的情况来看,没有大规模作战前的慌张。

多么贴心的话语啊。

「情况还真是严重呢。就期许潜艇的那些家伙们,能帮我们还以颜色吧。」

然后,不知道这趟是福是祸,做好心理准备的谭雅……就遭遇到挂着满面笑容的卢提鲁德夫中将,这名最糟糕的敌人。

「喔,坦白说,这还真让人感激。谢了。」

「但那是我亲手锻链起来的战斗群!身为指挥官,我没办法抛下自己所培育的部队!」

长官说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戏言。一脸错愕的自己,看在卢提鲁德夫中将的眼中,会是这种感觉吧。

「好久不见,提古雷查夫中校。」

让人想说「请再三考虑」的开场白。

「那么,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我们判断沙罗曼达战斗群已达成编成目的。因此,各部队要归还原队。」

「咦?」突然的话语,让我全身僵住。

这要比喻的话,就连送手榴弹过来,都还比较让人安心一点吧。

战争残酷的一面。

这里可是帝国军中枢的参谋本部。如果连参谋将校都处于饥饿状态下,「根本就没有办法战争了吧」。

「我来得相当早,所以距离指定时间……多少有些空档。」

「我就直话直说了,中校。」

「提古雷查夫中校,我想妳应该还记得。战斗群运用测试的目的,本来就是『临时编成的特遣部队』,而不是要作为常驻部队。」

「但是──」卢提鲁德夫中将慎重做出补充。

「取得确认了。事前有交代下来,还请前往作战局。」

「恕我失礼。请问阁下,刚刚是说?」

「那就进入主题吧。提古雷查夫中校,东方战线的主军掩护、敌情调查,还有战斗群的运用测试,这些全都辛苦妳了。」

「很好。」卢提鲁德夫中将带着苦笑点头,将一叠命令文件堆到谭雅面前。就像仍然无法接受似的,谭雅大声抗议。

拿出来的是分装成一小罐一小罐的玻璃瓶。是要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尽可能统统买下的东部土产之一。

咦,谭雅会觉得纳闷,是因为感到他的答谢之中,参杂着「松了口气」的情绪。不过就是蜂蜜……值得他这么高兴吗?

这里是参谋本部深处的作战局。

「好啦,中校。这就是如此出色的功勋。虽然对我来说,这件事很难启齿。这里有一份战斗群的解编命令文件。」

我们一面互相敬礼,一面庆贺着久别以来的再会。朝手表看了一眼,距离作战局的卢提鲁德夫中将找我的指定时间,还有一点空档。

会单刀直入说重点的军人,就唯有今天莫名地兜圈子?

「是呀,是很顺利。正确来讲,是『只限于卡路里与营养素的摄取的话』,就过得非常顺利吧。今年冬天,大概会吃芜菁甘蓝吃到想吐吧。」

顶头上司越过直属上司直接跑来现场干预,是绝对不会有半点好事的!

「这还……真是光荣。」

「解散能即时投入战斗的部队,可是前所未闻的事啊!」

「哎呀,好久不见。」

谭雅的脑内响起警报。毕竟,「卢提鲁德夫中将会说这种社交辞令也太奇怪了」。

「作为典型案例让妳去反覆尝试的,是在『临时情况下编成』部队这件事。贵官出色地打造了一批精锐部队。太过出色了。要解散这批部队,会觉得可惜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跟开战初期相比,配给也有好好发挥效果。」

「不算危险。就这层意思上,还算不错吧。」

「那是帝国的战斗群,中校。」

背部真的窜起一阵恶寒。

就算是长官,也不希望他伸手乱碰自己的棋子。

好死不死,居然是「参谋本部军事谍报局」所「推荐」的白翼「大」十字勋章?

听说,这本来是家畜的饲料作物。光是听到配给名单上列着这种东西……就能轻易察觉到内情了。

「……阁下是想说,跟我亲手培育的部队不同?」

很正确的理论。考虑到帝国军这个组织的整体情况,比起个人技术,会更想要能作为规格,统一不变的方法。

无法理解的人,往往会嘲笑这种手续是在浪费时间。所谓的人情世故,还真是可悲呢。双方明知道这会违反麻烦的作业规则,却还是因为对方是好朋友而省略的情况,是时有所见。

「是的,久未问候了。我的战斗群,已于昨日返回帝都!目前正于指定基地展开部署。」

而且,偏偏还是……参谋本部跑来干预?

不过,谭雅提高警觉。现在,这里就相当于是最前线。不对,是跟莱茵战线过于惨酷的「无人地带」同样危险。

「没关系,妳人平安就好。比起这个,今天很急吗?」

「我就直接问了,嗜好品呢?」

尽管不想承认,但自己也觉得自己年幼少女的外貌很引人注目。他们可是能被配置在参谋本部窗口的人,肯定就连记忆力都很优秀。

尽管在意大后方的情势,但工作优先。敬礼后,谭雅将脚步转往参谋本部深处的作战局。

就算配给制度有发挥效果,不过也只限于营养素的摄取。芜菁甘蓝说起来就是根菜,而且还是公认不怎么好吃的芜菁。

谭雅基于军大学的关系,对乌卡中校这名军人有着一定的了解。

「时机正好,本来是打算之后再送过去的,是之前的回礼。」

「还有,什么也别说,把这收下。」

归还……原队?

是可以理解,即使是战斗群,也想大量运用的理由。

「贵官也懂吧。像战斗群这样的部队,想要建立起由参谋本部编制,再委托给将校运用的基础,就必须要学会诀窍。」

不应该制作无法取代的齿轮。在组织当中,准备复数知道齿轮的制作法、复制方式与运用方式的人,可是正义。

更何况像军队这种以损耗为前提的组织,就更应该准备复数的备份。就理论上,这甚至很有道理吧。

只不过,谭雅还是提出反驳。

「请考虑东部的情势!」

这近乎是悲鸣。

毕竟我才刚从东部的最前线归来。只要知道有什么事情正以现在进行式进行着,就实在是没办法信奉这种天真的理论。

就算是在某种环境下正确的理论,也会在某种环境下无法成立。

「就只维持着稳定状态!在现况下,像战斗群这种已成形的战斗单位,不是该认同他们作为战略预备部队的价值吗?」

「当然,是有考虑过作为战略预备部队运用。然而,稳定状态是意外的幸运。这次,有必要为下次做好准备。」

「你说……下次?」

「东方战线的损耗率甚大。要是兵员照这速度损耗下去,军队很可能会在磨耗下,自然而然地丧失战斗能力。」

唔──谭雅不禁哑口无言。

这是让人不得不赞同的发展……帝国军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不断向东部注入庞大的血量与铁量。

明天,军队应该是不会消灭吧。

下星期,军事行动也肯定不会出现障碍。

就算是下个月,战力应该还能保持可战斗状态吧。

明年也只要运气好,说不定就不会出现破绽。

然而,作为「有限资源」的人力资源,确实是正在逐渐减少。就如同沙漏的沙,唰唰地逐渐减少。

「是顾虑着不知道是住在哪座新大陆上的人们吗?」

就算无法接受,这也可是命令。既然如此,我咬紧牙根。就不得不遵从上头的主张。

参谋本部晚餐室提供的物体,只能说味道依旧是难以下咽。似乎是与餐具的豪华程度,反比例地牺牲了品质。

「没错。不管怎么说,能在海上承受住长距离搜索活动的魔导部队很少。北方那些家伙,跑来哀求借人手给他们。」

北洋可是出名的冷。虽然还是初秋,但肯定早就开始降温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似乎想干一票『大的』。」

「就是说啊,我看他们需要外援吧。」

「已经在作业了。预估还有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的时间。目的是要让年轻将校们累积经验呢。也不打算从贵官手中,将战斗群拿走太久时间。」

啊,原来如此。

就仿佛若无其事一般,根据教范做出指尖并拢的敬礼。

对于想阻止联邦军加强战力的参谋本部与陆军部,以想给舰队至今尚未有任何表现的海军部表现机会为借口,把他们牵扯进来的这场奇妙的同床异梦来说,外交部那边应该会要求政治上的顾虑吧。这尽管非常正确,但累的可是现场。

「对了,还有一样礼物。其实,我有拜托雷鲁根上校预订将校具乐部的座位,要帮妳的战斗群将校开饯别会。嗯,就尽管喝吧。」

「但妳就尽管放心吧。」乌卡中校笑道。

「名目是临检任务。嗯,详细情况会在现场通知吧。不过,毕竟事情突然。在这件事上,我也感到很不好意思呢。预定会让妳出差一个星期左右。」

照常理来想,会在那种危险海域航行的民船,本来是不可能会有的。

「是的!」

必须得转换心情,谭雅将期待放在乌卡中校说好要请的免费午餐上。就这点来讲,谭雅也不是没有反省。

正因为如此,才十分可疑。

对情报部来说,肯定是让他们垂涎三尺的存在。

「你知道什么叫军事机密吧,乌卡中校?」

「……不清楚。不过看起来,是没有预定要在对面发起大规模作战的样子呢。」

「遵命。下官会全力以赴。请问前往参谋本部编成的战斗群赴任,大约会是在何时?」

「嗯,有缘再会了。」

「换句话说──」把叉子递到嘴边,瞬间蹙起眉头的他,就在拿水把嘴中的物体灌下肚后,继续把说下去。基于餐桌礼仪,在嘴中有食物时说话很没礼貌,所以是为了对话才喝水的……以这为借口,勉强进行难吃的营养摄取作业。

会让人想叹息的事情,就是指这种事吧。难吃的食物,萧条的话题。到最后,还是麻烦的当地情势与政治的幕后情况。

「这个嘛,是军务上的理由吧。想必是我们『不该知道』的事吧。话说回来,贵官分配到的海上搜索歼灭任务,还真是叫人怀念呢。」

一旦连战务的当事者都察觉不到……就应该没有动到太大规模的兵力吧。没有战务支援预置物资,想要运用大军会很困难。

「就算是已瓦解的部队,也不得不加以运用的时期,正逐渐逼近。说不定不是明天。但是,很可能就在不久之后到来。正因为如此,就算很勉强,也必须要让组织学会,能灵活重新编制部队的战斗群运用准则吧。」

尽管应该如此,但这世上还真是有不可思议的事……退役的合州国海军军人们,似乎是在北洋的民船上,找到二度就业的工作。

「这真是极为正确的意见呢。」

午餐确实是他请客。

看似摆出笑容的乌卡中校,然而眼神却没有笑意。

「……是的。」

一面对话一面用餐。这样做,可以让自己不去注意帝国自豪的参谋本部餐厅所送上餐桌的,宣称是食物的某种物体。

「遵命。」

「没错,就跟你说的一样,确实就是如此。」

在北洋航行的船只船籍当中,有「临检」必要的国籍,实际上就只有一国。顶多就是合州国的船籍。

「这无聊的谜底说穿了,我就是负责人。与贵官讨论贵官的配属地点,倒不如说是职务的一环吧。」

虽是让人深感认同的话,不过也毫无疑问是忌讳在走来的服务生面前聊的话题,所以就乖乖把刀叉整齐放在餐盘上,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谭雅哎呀一声,用假咖啡润喉时……

伴随哗啦一声的轻微拟声,递到眼前来的是一份作战计划。

考虑到人力资源逐渐减少的恶梦,作战局会想寻求运用战斗群的方法,作为重新编制解体部队的诀窍,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会在话中暗示着「不要问」雷鲁根上校的动向……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想不到是让熟人负责啊。」

「说实话,不需要等太久。」

「不过,目前具有战斗群运用实绩的,就只有贵官。在不久的将来,还想请妳运用我们编成的战斗群,取得资料。」

「只不过,北洋啊……毕竟北洋的通商破坏作战,在政治上很棘手呢。」

「解编手续与各位的重新部署,是战务负责的领域。」

「我原本还以为会是雷鲁根上校负责。」

让人惊讶的是,负责地区居然是北方方面。虽不是激战连连的东方,却要在秋天的北洋担任巡逻任务……是要接下的话,真想在夏天时去做的工作。

这应该非常便利吧。

……因为在协约联合战、共和国战与达基亚战上的挫败。

光论味道的话,最前线的饮食还稍微……不对,是好上许多吧。就这点来讲,在这瞬间,真高兴自己是能领取高热量食物的魔导军官。

「对了。」就在服务生收走餐点时,乌卡中校就像是忽然想到似的,以事务性语调向期待饭后茶饮的谭雅,说出这项通知。

「这段期间,我本来也想给你们休养。但本国已经没有余力,放任有空闲的部队不做事了。干活吧,中校。」

无视参谋本部一部分人的强硬警告,陆军部就算要赌上海军部的面子,也想试图挽回颜面,恢复自己在军令上的权威吧。

「战斗群解编本身是既定事项。不过,听说上头是打算让『教导队』去做战技研究。」

「妳的部队展开部署的北洋作战,是由陆海军联合情报部他们主导。」

他将视线从参谋本部餐厅之中,宣称是午餐送上来的「也不是没办法下咽的某种物体」上移开,灵巧地耸了耸肩。

于是谭雅‧冯‧提古雷查夫魔导中校,就这样吞下不仅要被夺走战斗群,还要并非比喻的,物理性地飞到极寒边荒的通知。

「那么,我与大队呢?」

「于是就突然介入,派你们去『北方』展开部署。情报部那些家伙,非常急着在推这件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我想妳也知道,跟军事谍报局相比,情报部他们的立场相当尴尬。」

「忍受这顿午餐,算是有价值了。」

「什么话,这可是为了让各位能在前线体会到,我们舍己为人的杰出工作态度喔。那么,有缘再会了。」

毫无反驳的余地。想到权限大概也会大幅缩减……就甚至会感到寂寞。

……也就是说,我极为稳当且平静的后方生活,又再次……再次遭到夺走了。

被戳到痛处了。谭雅也不得不苦笑起来。那尽管是起事故,不过确实是……就算被当成前科,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我们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在这点上具有着「方便使唤」的性质。是不会对后勤网路造成过大的负担,可能展开的少数火力卓越的突击部队。

「非常好。那就去稍微模仿一下海贼吧。妳想真枪实弹教育一下本家的海贼们战争的方法也无所谓。」

「……是要参与海上的巡逻线吗?」

听到他这么说,谭雅不由得歪头困惑。

白翼大十字勋章,果然招致了麻烦事件的样子。

要是资深团队被夺走,还要负责总公司选拔的实验团队的话,也难怪会头晕了。正因为曾经待过人事,所以才能理解。

「是担心各位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船击沈了。毕竟贵官有前科在。我们身为战务,也得顾虑一下各位军法官同僚的胃壁吧。」

……即使是我,也在睡眠不足之下动摇了吧。乌卡中校的保证,确实是没有食言。

乌卡中校苦笑说出的低语,变了语调。啊,是这样啊,也就是悄悄话结束了吧。

「……我稍微自言自语一下。」

「深有同感呢,提古雷查夫中校。参谋本部毫无疑问,是需要优秀的情报军官与味觉正常的厨师。」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真是麻烦透顶呢。对于被当成闲置部队送过去的我们来说,不得不感到困扰啊。以向民船『临检』为前提的作战行动究竟是……」

「世上会把这叫作战务将校的恶习喔。」

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对,是根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只有通知而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理解情况了。

「这样一来……这虽是我在自言自语,但又闻到了麻烦的气息。」

「尽管很蠢,但也没办法单方面的否认吧。没错吧,提古雷查夫中校。」

「我大致上会留意一下。毕竟我不怎么期待,情报部会掌握到正确的情报。」

看准服务生远离的瞬间,乌卡中校喃喃说出这句话。

「哈哈哈,我听到了喔!卢提鲁德夫阁下用人也很过分呢。」

「哈哈哈,这可是在模仿杰图亚阁下的兴趣呢。只要一有机会,就想招待外部的人吃这里的餐点。」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八日傍晚 帝都柏卢 将校具乐部附近

「贵官临时组成战斗团的表现让我们看到了光明,这我要感谢妳。尽管感到抱歉,但之后就是参谋本部尝试这项诀窍的时期了。贵官暂时就担任老巢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的指挥吧。」

至少,我很喜欢特别加给餐点中的军用巧克力与饼干的味道。加给餐的品质要是跟参谋本部的晚餐室一样,甚至会难以避免地丧失战意吧。

「……说到需要外援的,首先是这间餐厅吧?」

参谋本部军事谍报局与陆海军联合情报部的关系之恶劣,可是传说级的。上下关系、预算分配、权限冲突。曾听闻他们的合并,是个待处理的问题……

那会是对总公司来说很方便的团队,而不是考虑到现场方便的团队。

坐在餐桌对面拿着豪华餐具大笑的人,是我亲爱的同学。不管怎么说──谭雅发出忠告。

……不过跟沙漏不同,这可没办法倒过来重新开始。

虽想说值得感谢,但或许是跟惯例有些不同,所以困惑起来。

如果参谋本部陆军餐厅的那玩意,炖煮到令人作噁,仿佛固状物般的某种东西能称为「午餐」的话。

偏偏是要在这种时期,在刮着海风的海上做长距离飞行。深深觉得自己抽到下下签。

尽管脚跟并拢地凛然答覆,但内心却是成反比例的乌云密布。所谓的心烦意乱,就是指这么一回事。

因此,谭雅只能苦笑着答话。

「对象是?」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是拥有银翼突击章的荣誉魔导军官,甚至还冠有白银的别名,身经百战的航空魔导师。

生性勤勉,极为遵从规则,而且也懂得在遂行任务之际行使适当的独断独行,是明白权力与义务的将校,是遵守着帝国将校规范的善良个人。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就是如此地对帝国追求的典范,尽管只在表面上,至今也一直表现得极为忠实。

直到,今天这个瞬间。

「……给我让开。下士,你以为这是在挡谁的去路?」

「恕我失礼,提古雷查夫中校。但我不能让。」

承受着谭雅坚决的视线也依旧毫无动摇的……是将校具乐部附属的下士。身为帝国军将兵,并担任着帝都柏卢将校具乐部的警备,确实是要同时考虑到外观与能力吧。

胆识过人而且循规蹈矩的态度,以仪队兵来说算是最高水准,谭雅也不吝于承认这点。

「我就把话说清楚了。我是具有军籍的现役航空魔导将校。倘若妨碍我行使正当的权力,就算是友军卫兵,也不会简单了事。」

「就算妳这么说,但这是规定!」

唯一的问题就是──谭雅蹙起眉头,一面反覆要求,一面在心中叹息。

规定、规定、规定。

也太死板了吧。

这岂不是只会重复说出设定台词的RPG村民了。他该不会说不出「根据规定,无法让妳进来」以外的台词吧──谭雅由衷感到疑问。

于是,谭雅就伴随着决心,喊出这句话。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将校喔!」

你看不到吗?──谭雅指着衣领与肩膀上的阶级章,还像是顺便似的挺出参谋饰绳,但对方的反应依旧不变。

「就算妳这么说,但规定就是禁止妳进入。」

「抱歉,下士。就我所知,应该没有任何一项军令,禁止将校活用将校具乐部。」

「是的,中校。不过法令规定,未成年禁止饮酒抽烟!」

具体来说,要是能榨取经费,就要能榨多少算多少,所以我也很烦恼。毕竟俗话说,预算与权限是能拿多少算多少吧。

我说一句你回一句的,互相板起脸来的对峙。

就算知道日后会受到大肆嘲笑,谭雅首先就为了变更聚会场所,委托卫兵把副官叫出来。

这是作为自由人,在守护自己正当的权利。

酒精饮料与香烟是怎样都好,但对于权利的侵害,我要坚决拥护这最后一道防线。这正是现代自由人的义务。必须要让存在X那样的混帐东西,还有缺乏知性的愚蠢家伙们知道,权利是有多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天知道呢。不可能让现场的我们知道这种情报吧。」

「拜……拜斯少校,这话有点……」

「算我孤陋寡闻,我可从未听说过在莱茵战线无人地带战斗的各部队指挥官,有因为指挥未成年征募兵作战一事,而遭到帝国内政部起诉这种愚蠢的事情啊。」

将告知在收到其他命令前,严禁开封的密封文件收进大队金库,一连几天,为了熟悉当地的气候与天空,毅然进行着模拟空战。

对谭雅来说,像这种无益的争论就只是浪费时间。瞥了一眼时钟,就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中校,收到电波了。是诺登控制塔的广域广播。通知是Case-C43。」

「能……能饶了我吗?」

「……很好,下士。我就尊重贵官的职务吧。把你那下达这种该死愚蠢军令的长官情报跟我讲。然后,想请你帮我从具乐部中找一个人出来。」

因此,谭雅毫不退让。

根据开封命令拆开密封文件的谭雅,点头嗯了一声,将内容传达给拜斯少校。

当听到这句话时,原来如此──谭雅尽管无法接受他反覆说着「根据规定,无法让妳进来」的理由,也还是明白了。

就算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的部下,拜斯、维夏与格兰兹等人,让人等候自己的行为本身,就让严守时间的精神陷入强烈的焦躁之中。

「确实是如此呢。只不过,中校。在现况下,让敌人察觉到我们已掌握敌情的事实,难道不会对今后的谍报活动造成障碍吗?」

隔着无线电,听到格兰兹中尉不经大脑的话语……还想说已经相当绷紧神经了,但他果然还是有那里深植着乐观主义。

如果原因出在末端,就该把末端除掉吧,但要是根本的问题不在末端,而是出在上游时,就该去谴责上游的人。这点谭雅是知道的。

尽管有办法推测,但谍报世界可是尔虞我诈。

「真是非常抱歉,提古雷查夫中校。问题并非出在中校的意图!单纯是年龄的问题!」

拜斯少校相当愉快似的笑声。

所以……

「Case-C43?跟事前预期的一样啊。」

就从毁损的屋舍与设备来看……修复看来是迟迟没有进展吧。不过,似乎是作为航空据点开设的基地中,有准备好必要的最低限度设备。

就算假设有通知我们出处好了,也没办法判断会有几成是真话。是对人谍报活动、合法的情报收集,或是经由代表信号情报的监听活动,得到的解析结果等等,有着各式各样的出处吧。

这家伙,这名下士……刚刚说了什么?

将瞎扯着「为求保密,禁止外传」的上尉,丢给谢列布里亚科夫与格兰兹两中尉处理,与拜斯少校检讨起状况。

「是基于战时风纪管制令,由直属长官发布的军令。」

「……这是正式警告,下士。禁止未成年进入,是贵官的直属长官向你明确下达的命令吗?还是说,贵官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拒绝我进入?」

兵员的宿舍、管制官们,还有最重要的福利社。

不论是酒还是烟,自己都未曾碰过。

大概是收到高层谨慎要求将校直接运送的命令吧。除了从看似刚从军官学校毕业,误以为拜斯少校是指挥官,差点把文件交给他的年轻中尉手中把文件抢走,并向陆军部发出正式抗议的始末之外,一路上没有值得一提的意外。

「所以我要使用。」

尽管是北方的天空,却难得有着良好视野。无线杂讯也维持在不阻碍长距离通讯的水准。有关导航支援,则是由诺登控制塔的精锐们负责。

于是数日后,陆军部在派人过来之际,似乎也稍微用点心了。将要交给自己的文件带来的上尉,这次没有搞错人了。

于是,或许该这么说吧。

「我跟拜斯少校有同感。格兰兹中尉,既然你没在动脑,那大概也不会累吧。就去处理大队繁杂的业务,稍微动动脑袋如何?」

副官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的报告,让谭雅不由得呻吟起来。如果是Case-C43,就是指潜艇部队照预定计划,发现到敌船了。

如果是法律解释,我可是有强烈的自信。

「饮……饮酒抽烟?」

然后还在演习后,看准宛如沐浴一般狂饮啤酒的部下们,为宿醉所苦的瞬间,试着进行了紧急起飞演习。

光就结论来讲,这件事最后尽管微微烧了起来,重创着负责人的胃壁,不过当天的卫兵日志上,依然是小小写着一句「无特别事项」。

「这可是军务要求喔。」

「我可以视这为侮辱吧,下士。谁要求饮酒抽烟了!我只有说要进去酒吧喔!」

恳切恭敬地回覆「连传令军官都不屑理会的乳儿,怎么可能喝酒呢。这全是为了提振士气的作战经费」。

「帮我叫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出来。关于这件事,我会在明确记录下贵官的言论后,向你的长官提出抗议。」

谭雅收到严密封起的命令文件,是在安排得莫名顺利的列车内。

「将校具乐部之中有民间资本。换句话说,就是每个月有缴交将校会会费的人,就有具乐部的利用权吧。」

「唉。」听到深深的叹息。

虽是挂保证只要发动袭击并破坏引擎室就好的可疑行动计划,不过要是在其他地点,潜艇有发现到预定通行的敌船,准确性就大幅上升了。

只不过,光是想到前天在酒吧碰到的不愉快争执,就足以充分让谭雅的心情不佳……或许该做出这项备注。

能察觉到风向的改变,表示格兰兹也很习惯战场了吧。

「什么!」在谭雅的质问之下,下士依旧毫不畏惧地提出个人主张的根据。

「是破解了联合王国的暗号吗?」

是为了挽回重大失态,费了一番工夫了吧?

嗯,谭雅感慨万千的点头。

「是的,请问是要找谁呢?」

对将校来说,在五分钟前集合是理所当然的事。

「恕我失礼,这里并非是军事设施!这里是民间资本,法律上严格限制未成年人夜间进入,还请理解这一点!」

航路的估算,推断速度,以及护卫部队的情报。

「喂喂喂,格兰兹中尉。有说要指挥官先行吧。你是欠缺身先士卒精神吗?大队长,这可不行啊。敌人当前,中队指挥官竟暴露出自己战意不足……」

「哈哈哈哈,这才是笑话吧!」

居然偏偏用这当作理由。

「……当听他们说已特定航路时,还觉得很可疑……只不过,要是像那样自信满满地提供具体的预测航路的话,也没办法无视了。」

当然,这么做会亏本,有必要靠「参谋本部机密费」填补……但这次的钱包可是陆军部。「该不会是挪为私用吧?」的怀疑,是陆军部检阅局的误解。

「维夏,我们可是实行部队喔。在上头传来情报,要我们过去的情况下,就算烦恼情报的来源,也无济于事吧。」

这名下士,似乎因为这里是民营设施……所以不把这间酒吧,视为军事设施的一部分。但是──谭雅窃笑起来。

就跟强制险一样,是从每个月的薪水中预先扣除。既然有缴交会费,谭雅就不得不以坚决的态度主张权利了。

「陆海军部的情报机关,看来确实存在呢。就工作表现来看,还以为他们再怎样也顶多是一群薪水小偷。」

一旁笑起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等人,在莱茵战线可是过得相当辛苦。当中大半的原因,全是因为陆海军部与参谋本部掌握情报失败。

「咦?中校?」

不是让他们尽情畅饮。不过,只要懂得分寸,就会安排在福利社,以「公定价格」备齐各类酒品。

谭雅纤细的精神,难以忍受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

常识人拜斯少校应该是看不下去吧。不是乐观主义不好,但也要视场合而定。

看来陆海军联合情报部那些家伙,也是有能力克服上下关系,为了达成作战,建立起横向支援体制的样子。

虽说是在作战行动中,但现阶段还尚未遇敌。既然拜斯少校玩起来了,自己也参一脚吧。

当军务要求之际,就没有年龄限制这种话了。否则要是遵守青少年宵禁令,在莱茵战线进行夜战的话,情况会变得怎样?帝国军高级军官如今早就统统因为协助鼓励违反风纪,迫不得已地遭到不荣誉退伍了吧。

等让他们理解到,放纵过头会有怎样的下场后,再放松管制。

「就适可而止了。尽管有必要纾解部队的紧张,但我们大队除了我之外,不觉得有人的神经会纤细到感到紧张呢。」

居然要让人等我──谭雅懊悔地在心中抱怨。

「我没有否定中校使用将校具乐部的权利!但是,下官难以判断,中校是否有具乐部中的酒吧利用权。」

既然如此,烦恼这些也只是在浪费力气。

结论是,情报部送来的情报,应该是「值得相信,有探索的价值」吧。不过,既然参谋本部的命令是「以最大限度,回应陆海军联合情报部的要求」,可以说自己等人也没办法拒绝。

「……格兰兹中尉,我倒希望贵官能再稍微动点脑袋呢。」

……还真是相当能干。

假如是擅自判断的话,甚至做好不惜在这瞬间闯入的觉悟。

「少校,拜托饶了我吧!」

「你难道不懂什么叫作纤细少女心吗?在这当中,我的伙伴顶多就只有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而已吧。」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是极为遵守规则的高级军官。当然非常清楚,自己因为年龄限制而禁止饮酒抽烟。

于是,尽管部分人散发着异常凝重的紧张感,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还是越过诺登,在旧协约联合领北端设置的临时据点完成展开。

不对,谭雅就在这时,稍微重新考虑起来。

「哈哈哈,真的呢。这说不定是我配属到中校旗下以来,第一次看见情报部派上用场。」

「当军务要求之际,应该是以帝国军的军法优先才对。在军事设施,军人适用的法律应该是军法吧。」

就谭雅所知,面对笨蛋与面对收到愚蠢命令,立场上不得不遵从的人时,应该要采取不同的处理方式。

「啊?」谭雅忍不住擡头凝视起下士的不悦表情,从喉咙之中挤出疑问。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九月三十日 往诺登列车

是你,还是你的长官──这样的询问。

「我有使用的权利。」

是解释的问题。

于是,在简报会议结束了之后,全副武装的四十八名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就飞往北洋的天空。

情报源的保护是一大原则,也可说是金科玉条。

「恕我失礼,中校。我很担心我们亲爱的维夏会消失无踪。妳究竟是打算把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培养成怎样的怪物啊?」

「当然是正常的魔导军官,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这是在战斗前,特意说给部下们听的一点玩笑话。

「……两位,就聊到这吧。预期遇敌路线上有船影,已经目视到了。」

劝告玩笑话就开到这里的人,正是话题的当事人。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不用我培养,就已经是名优秀的军人吧。

谭雅随即切换意识,用双筒望远镜朝副官指示的方向看去。

虽是小黑点,但能目视到。考虑到大小,倒不如该说是……就连这种距离都能目视到的庞然大物吧。

不会错的。

正是预定的猎物,RMS安茹女王号的巨大船影。在大量运送兵器、兵员上,属于一种特异点的该船,很难看错。

「真是庞然大物呢。尽管是独航的运输船,也让人感到压倒群雄的气势。不对,单纯以运输船来描述,有点不太适当吧。那就像是靠语言扭曲现实一般的东西。」

光论大小,该不会就连大洋舰队的主力舰都比不上吧。

那是数万吨的巨船,而且还以超高速在海上奔驰,除了水雷区外,能突破一切障碍的船只。只要目视到,就算再不愿意也会理解到那份威容。

「……中校,目睹远胜于耳闻,就是指这一回事吧。」

拜斯少校愕然地喃喃说着。就算说「这真是庞然大物呢」,也只能点头认同。

谭雅自己也应该明白才对。这是足以下达特殊命令的大目标。然而,就算是明白……也依旧被眼前的光景压倒。

「……本国的情报部也太强人所难了。」

「虽然我也知道这件事……」

「但那个……」欲言又止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就从她拿起双筒望远镜窥看的举动来看,这有一半是无意识的感叹吧。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虽有人称军舰是水上的黑铁之城,不过那个应该是水上的黑铁宫殿吧。」

发自内心的嘟囔。

「大队规模,不对,是连……连队规模!」

「是的,大队,准备攻击!」

特别是针对小型船只与鱼雷艇的袭击作战,也略为听过西方与南方的部队有建下战果。

就算是以超出三十节的「巡航速度」自豪的「高速军用运输船」,对于飞在空中的对手来说,也一样很迟钝吧。让他们照这样继续纠缠下去,情况可是非常不妙。

「可能的话阻止敌舰,啊,不对,是阻止敌船前进。就以爆裂术式炸掉引擎室或船舵。」

潜艇部队忍耐着激烈牺牲遂行的封锁任务,将会被对方嗤之以鼻,毫无立场可言。正因为如此,RMS安茹女王号必须沉没。

「……嗯?」

「只要夺走推进力,潜艇就会帮忙收拾了……但说到底,就连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前进,都还无法确定啊……」

「这跟说好的不同啊!该死的情报部,果然是群薪水小偷吧!」

如果就这样冲进弹幕之中,就算是大队也没办法平安无事。要是反应再慢数秒,大概就会被打成蜂窝吧。

「好啦,各位大队战友。总不能丢着那东西不管吧。」

《幼女战记》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参章 北方作战插图(1)
《幼女战记》 ·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 第参章 北方作战 · 第1张插图

察觉到的瞬间,谭雅毫不迟疑。

虽是推测,就连师团单位的人员,也能以三十节的高速运送吧。或是载满着大量的兵器弹药,靠着三十节的高速横越大海。这等于是能在海上移动的后勤据点,可说是一座宫殿。

并不是帝国军的潜艇低劣。

「是的,能否靠我们的火力打穿,也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因此,就不得不「靠近」做好迎战准备的敌人吧。

「遵命!」

「让攻击命中船只本身是办得到」。

「就连引擎室也很坚固吧。」

「中校,是联合王国的海陆魔导部队!正以连队规模,急速逼近中!」

「是的。既然体积如此庞大,浮力也相当充足吧。就算是船舵,说不定也有备用的。试探性的攻击,大概无法期待成果吧。」

紧急决定回避的大队未受到损害。真是千钧一发,不过要高兴还言之过早吧。在状况骤变之中,谭雅忍住脏话,连忙思考起来。

「01呼叫大队各员。放弃初期计划!放弃计划!上升,拉开距离!」

即使如此,那无法藏匿的优美船体也依旧乘风破浪,悠悠哉哉地高速航行着。女王陛下还真是相当泼辣的野丫头啊。就算是用目测大略推算,也没有低于三十节吧。

「说得没错。」拜斯少校的牢骚,谭雅也点头认同。

帝国军的航空机在对舰攻击能力上,有着严重的限制。

自认为那是完全锁定好目标的一击。在组成空降袭击队列的对手行进路线上,展开对空射击的弹幕网。

「遵命!」

毕竟,只有还不清楚有没有正在脱离,以支援地面部队与制空战为目的的战术空军范围的程度。海军航空战力的整备,也不清楚有没有抓到头绪了。

「是跑出来了。太奇怪了……商船再怎么快,二十节就算是高速船了。我记得当初是这样教的啊。」

对睁大眼睛锁定猎物的部队来说,没有护卫护送的商船,只会被当成揹着大葱的野鸭。帝国军的潜艇与航空部队,可是非常优秀的猎人。

对帝国军当局来说,这简直就只能说是战略上的恶梦。即使打算贯彻通商破坏作战,只要会被RMS安茹女王号突破,就毫无意义。

「或是袭击敌船的船腹,让船浸水或破坏推进部位……」

「我也有同感,少校。还真是羡慕海洋国家的定期货船。」

「遵命。只不过……一旦要阻止那艘巨船,事情会相当棘手吧。」

就在一面感谢部下没有疑问也没有反驳的体谅,一面防备来自下方的攻击,开始全力提升高度的瞬间。

「魔导反应!来自敌船,复数!」

如果只是速度快的运输船,倒还有办法处理。尽管碍眼,也还能忍受。问题就只会是,那艘运输船是一艘巨船的事实。

悠哉的独航船,不是中立国船只,就是根据国际法,经交战国双方同意的俘虏交换船或医疗船。除此之外的独航船,岂止是不要命,更会被笑是有勇无谋吧。

「情报部的那些家伙,要是有找到任何一项设计图就好了。」

不知道是他们失误了,还是掌握到垃圾情报。

尽管想嘲笑这是无用之物,不当作一回事,但没办法一笑置之的现实太过残酷了。

然后,眼前的高速运输船正是那少数的例外。不是基于经济效率性,而是为了国家荣耀感所建造的大型邮轮。

首先是,航空魔导师的火力「有限」。特别是要问到,有没有办法阻止巨船前进的话,就只能依靠如果能造成诱爆,就说不定有办法的乐观推测。

假如不是情报部挂保证「联合王国仰赖着速度,没有配置太多护卫」的话,就甚至不会考虑靠近。

我不是相信第六感之类的可疑感觉,但有那里很奇怪。

原本是在大战前,作为高速客船建造的船只……是乘载着大量乘客,在外海奔驰的存在。

那艘巨船只有少数的护卫……这项前提已经崩溃了。那可是一艘巨船。只要有那个心,就甚至能乘载师团单位的兵员吧。

船这种交通工具,本来应该是体积愈大,就会牺牲愈多「速度」。只要变重就会变慢。当然,如果是巨型船舰,船速就无论如何都会变慢。

「放弃攻击!立刻回转!」

还为了不让他们事先察觉,就连魔法反应都压抑下来的一击。

有点不太对劲。

「姑且是有掌握到,敌方的护卫部队似乎很少的情报。」

想要夺走推进力,应该至少能采用集中攻击后方的技巧吧。然而,谭雅对不如人意的现况感到头疼。

「真是令人傻眼的船。不论是小聪明的努力,还是既存的典范与战术,都会被那个巨体与速度甩开……」

就只能靠水平轰炸,进行只有天知道会不会中的轰炸。作为另一种航空战力的航空魔导师,就这点来讲,精准度可是出类拔萃。

瞬间,差点叫成战舰的威容。居然要阻挡悠哉横越大海的女王陛下,这毫无疑问是又抽到下下签了。

在这汹涌海面上,数万吨的巨船毫无摇晃的迹象。

一边咂嘴,一边让他们解除突击队列,为了取得更高的位置,当场下令上升。

尽管如此,帝国军那些家伙,却在最后的最后,由指挥官错开了突击轨道。根据距离与时机判断,只能用他们是在准备突击之前,莫名觉得我方很可疑来解释了。

勉强克制住差点僵住的表情,擡头望去,是正在紧急提升高度的敌部队身影。不仅看破我方的奇袭,而且还拉开距离,意图颠覆数量劣势的高度战意。

「拜斯少校,也就是凡事都会有例外吧。」

「统一射击,来了!」

要是遭到没有事前情报的敌人先制攻击,就难以避免乱了步调。光是能避免组织性的损害,就还算是大队的状况运气不错了吧。

加强大队遭到连队规模的敌人攻击了。

「那可有着相当于运输船团的装载量,所以才叫人错愕。」

是除了飞行机外,最快速的大量移动手段。只要有那个心,还可以在巨大的船体里,装载进大量的人员物资。

「……居然避开了刚刚的攻击吗?」

部下的叫声,在脑袋里剧烈回荡。

大型运输船往往还会加上装载货物的重量,所以一般来说都很钝重。不过,就唯有那艘船,不受到这项规则限制的样子。

对方的船可是「客船」。具体来说就是载运「人」的船。我方是在长距离飞行下累积着疲劳,敌方则是会为了迎击,充满活力地升空吧。

如果是用来争夺蓝丝带奖的船只,潜艇首先就不可能追上。忍不住在空中发起牢骚,就是在指这一回事吧。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十月五日 诺登北方外海

「反正会有后续部队吧。给我假设船上载着两个连队。」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在毅然进行贯彻隐匿与欺瞒的情报战之下,就算有敌人出现,也肯定是少数部队。」想起做出这种保证的长官表情,率领联合王国海陆魔导连队的德瑞克中校,深深叹了口气。

「帝国海军的封锁线,会像是完全没发挥出效果,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拜斯少校,这是当然的事吧。用少数部队攻击会动的移动据点,未免也太有勇无谋了。要不是有获得这种情报,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想攻击这种巨船。」

「不管怎么看,直觉都太好了。而且,还混着几个有印象的反应呢。不会错的,那些家伙不就是前阵子也交手过的Named嘛!」

推断出航路的帝国军陆海军联合情报部,还真亏他们能抓到女王的尾巴。顺道一提,也难怪参谋本部作战局会想派遣我们过来了。就算想埋伏,现存的船舰就连要捉到女王陛下,都几乎很困难吧。

「我们可是被特别点名,接受这项军令的呢。大队,准备攻击。」

但在最后的最后,做事太敷衍了。太过敷衍了。应该将魔鬼就藏在细节里这句参谋本部的基本理念,灌输到军政那些蠢蛋的脑袋里。

尽管为了毅然发动俯冲攻击,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组成了突击队列,但在谭雅的一声号令下,他们立刻做出反应。

考虑到刚刚遭受到连队规模的统一射击,就毫无疑问承载着「连队以上」的兵员。

发射的攻击,是放弃事前的瞄准锁定,完全是以连同区域一起迎击为前提的概率射击。在子弹中混着术弹的攻击,是与毫无目标的盲射不同次元的统一射击。

因此这超出了帝国军潜艇的能耐。唯一能追上的,应该是帝国引以为傲的航空战力吧。

「德瑞克中校,该怎么做?」

发自内心的呐喊。

「而且还相当快速。虽是目测……是不是跑出了三十节以上的速度啊?」

「不觉得他们没有采取对策啊。」

我知道这件事。因为有收到哈伯革兰少将的警告。说是有鼹鼠潜伏着,所以说不定会有敌人出现。

「魔导反应再次急速增强!怎么会!」

「真是羡慕死了。那艘船肯定连稳定性能都很出众吧。去南方大陆时,如果搭的是那种船,想必就不会晕了。」

然而,很可悲的。

在海上护卫部队与通商破坏舰之间的激烈攻防,已在海上行之多时的今日。

然而,我方也存在着,让谭雅不得不提出警告的问题。

只不过,即使勉强驱动引擎,就连水面速度也顶多二十节出头的潜艇,根本没办法作为对手。也不可能有预测状况,该如何对付这种有如怪物的巨船。

「没错!」

让人惊讶的是,他们是靠「巡航速度」跑出这种速度。外加上只要有装载往返航路所需的燃料……寻常的军舰就连要追上,都近乎是不可能。让人真想问,你们知道什么叫经济性吗?

「散开!解除攻击态势!提升高度!快!」

听他们说,敌人因为吃紧的兵力情况,所以护卫人员只有最低限度……这很明显跟他们说的相差太多了。情报部那些家伙,做事还真是相当敷衍了事。

「看来哈伯革兰少将阁下,不清楚现场的状况呢。只要用两个连队埋伏,就是小事一桩……他是这么说的吧?」

因为船只特殊,所以连护卫部队也给得很大方?

要用这种无法信赖的人数,去挑战那批Named?

这跟说好的也差太多了。

……或许是该说,应该要将帝国军参谋本部会派出直属部队的情况,纳入考量之中吧。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只不过……他们也不是会放弃交战,就这样放我们逃走的对手呢……」

喃喃说出的痛苦记忆。

自从在莱茵战线遭遇以来,帝国军的Named部队有多么棘手的这件事,已经透过经验,清楚到厌烦的程度了。

战意与技术自然是不在话下,还是会率先厉行别人讨厌的事的一群人。他们肯定全员都长着恶魔的尾巴吧。

「对方是狩猎合州国义勇军的战争贩子。不可大意。要全力以赴。这是总体战。让两个连队统统升空。这可不是会被魔导部队火力击沈的船!既然如此,就用我的总战力攻击!」

「Pirates01,这里是AnjouCP。要全力迎击是无所谓,但这样会疏忽对潜警戒。一个大队就够了,我想将Anjou直接掩护,留下来作为预备战力。」

「抱歉,就连要分出一个中队都相当吃力了。我会吐出一队义勇魔导中队,你就认为这是极限吧。」

「我知道是Named,但对方真有这么厉害吗?」

隔着无线电叹了口气,再开口回答。对德瑞克中校来说,这是清楚到无须争辩的事实。

天敌,抑或是威胁。

具体来讲,是一群让人想不像名绅士似的示弱的讨厌家伙。

「是我在这瞬间,最不想遇到的对手。」

「我理解你对他们有着相当高的评价了,但对方有经过长距离飞行吧?」

「就算是在长距离飞行之下相当疲劳了,要对付那个大队依旧很吃力。与其他同等数量的帝国军魔导部队交战,大概还比较轻松一点吧。」

这是发自内心的牢骚。海陆魔导部队很勇敢。有许多技术也很卓越的老手。不过自开战以来,战力已在连战之下磨耗。

即使与事前的情报不同,但度过难关的充实感可不小。在战场上,凡事都很单纯。幸运会落在率先做出正确判断的人身上。

「该死的各位绅士!跟我前进!」

格兰兹中尉的进言,与拜斯少校可靠的话语。

「敌情呢!」

同日 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

靠着人数差距,意图让敌处理能力饱和的突击。这是在坦白自己的无能。是靠部下的尸体,压垮敌人的愚策。

我的意图,并不是一个加强大队的突击。

「就交给我们吧!」

不让我们靠近护卫对象……RMS安茹女王号,是正确的判断。在护卫任务上,就算死缠烂打也要进行防卫的态度,也没有错误。

浅浅地,谭雅无意识地微笑起来。

「别害怕!我们可是连队。对方只是大队喔!」

加强大队对两个连队。数量劣势大到毫无办法弥补。照常理来讲,对于数量劣势的帝国军来说,突袭会是个愚蠢到近乎自杀的选择。

要是中弹的部位不好,就会轻易遭到击坠。

……要是正面交战,会被人数差压垮吧。

「哈哈哈,因为知道根本不需要提啊。」

「是在莱茵战线确认到的那批部队!」

再加上,正因为半吊子的优秀,让他们犯下了失误。

「偶尔也给部下表现的机会吧。我跟05都有自信达成这项任务。」

「怎么没提到我的副官啊?」

因为占据上空位置的那些家伙,射线被追过来的那些家伙们挡住了。实际上,数个中队就在这一瞬间化为游离部队。

「大队长命令。全员,以中队各自冲入敌阵。再重复一次,以中队各自冲入敌阵。」

「中队,散开!以分队各自渗透!攻击完后就立刻脱离!就跟骚扰攻击一样,只要有打中就好了!」

原来如此,联合王国的各级中队指挥官们,确实是很优秀。然而,谭雅暗自窃笑。正因为优秀,他们才会沦为逐二兔之人。

「海贼们,战争的时间到啦!我们在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就让我们去欢迎飞了长距离远道而来的家伙们吧!」

仔细想想,既然敌人升空飞来……就用冲击力粉碎他们就好。比起上升的敌人,顺着下降速度突击的我们,在动能上占有优势。

「这我知道!兼作为扰乱,我的中队会冲进敌阵!其余部队由02指挥。给我负责迟滞作战与突击支援!」

这次的目标,是在眼前悠哉航海的RMS安茹女王号。阻挡在大队与RMS安茹女王号之间的,就只有薄弱的防卫部队。

「……!统一射击!阻止他们!」

靠自己与直辖中队对RMS安茹女王号进行佯攻,将其余大队交给拜斯少校的撤退作战。

喃喃说出的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收到,Pirates01。可能的话,只要你们能好好把敌人收拾掉,事情就简单了吧。」

「去让那些大海的新人知道海上的做法吧!上吧!」

……该送谁去佯攻呢──烦恼这件事时……忽然想到。

就尽全力拚死达成吧。

谭雅问出一个她忽然很在意的疑问。

就算吼叫,声音也来不及传达。就连展开阻止射击的空档都没有。对联合王国方来说,他们一如字面意思的化为晴天霹雳。

「别聚在一起!散开!」「不要去挡!」「不对,给我阻止!别让船被击沈!」「以更高的损害为前提!」「避免混乱!」「不要管脱队人员!」「给我向前看!」「抛弃装备!」「动起来!」「加速!」「冲过去!前进!」

但是,别无选择。

「AnjouCP,给你一个忠告。现在出现的部队,有可能就是之前袭击他们的帝国军部队也说不定。稍微注意一下义勇兵们的动向。」

「空降袭击!既然敌人升空飞来,就去击溃他们!」

他们尽管优秀,但正因为优秀,所以瞬间就做出判断这一点上,是他们的不幸。也就是说,两边都不该选择。

当最优秀的敌人与最优秀的伙伴交战时,结果就只有神才知道。我没有傲慢到可以保证胜利。对德瑞克中校来说,帝国军同行的技术,他是清楚到厌烦的程度。况且,如果要以Named为对手,想必会是场艰辛的战斗吧。

然而,也很清楚在战场上,这并没有办法无条件保证胜利的荣光。我可不是不知道「战争迷雾」的单纯新兵。也曾看过好几次应该到手的胜利,眼睁睁地在眼前溜走。

对于自己以外的人的技术,谭雅也有着较高的评价。就算精神性是些许以上的战斗狂,他们也没有人会误判撤退的时机。

「冲过去。发挥航空魔导师的本领。就去让深信天空很狭窄的家伙们知道,天空究竟有多么辽阔吧。」

「全员,冲进敌阵!」

「以中队规模突破敌人的防御火力!各自采取突破战!冲吧!」

「中校!追上来的敌中队正在散开!试图确保射线!」

要是害怕,胜利就只是幻想。

感受着海风吹拂,谭雅狰狞吼起。这是为了鼓舞自己,同时也是恐怕会让数成部下死去的突击宣言。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瞬间思考起来。办得到吧。

「就算挡得住一个加强大队,那么真想瞧瞧,他们挡不挡得住四个加强中队呢!根据各中队长的判断,给我击溃他们!」

既然敌人意图饱和我们的处理能力,就没道理到奉陪下去。敌人分散开来,就表示也会出现缺口。

「那就让全员一起表现吧。」

忍住咂嘴的冲动,只要朝下方望去,就会看到以中队规模分头逼近的联合王国魔导部队。就算为了压制势头,投射火力,他们的气势也依旧不减。

「05呼叫01。这事请交给我的中队。」

高度差,实质上是八千英尺。照常理来讲,是不会有魔导部队,在这种状况下正面发起挑战……我曾相信应该是不会有。

不对,是说不定能够达成。既然如此,这样就够了。既然要赌可能性,就靠意志力坚持到最后一刻。好啦,就去试试看吧。

为了尽早追上我方,回转的数个中队的指挥官,可说是瞬间做出了适当的判断吧。

那一瞬间,玛丽‧苏是忘不掉的吧。

「接敌警报!波长的锁定也成功了。是敌方的Named部队!」

不是自命不凡,也不是轻视其他人,但我们自负是最优秀的海陆魔导师。这是荣耀、自豪,或是对军务的确信。

混乱、悲鸣、呐喊、惨叫。尽管局面混沌,但依旧想维持秩序的各级指挥官,他们的呐喊相当可靠。能确信部下有在好好做事是种幸福。

谭雅因成就感露出笑容,品尝着果断判断的果实。被抛在背后的敌魔导连队,完全陷入混乱的漩涡之中。

就算是上升中的两个连队,只要攻其不备,也会是这副惨状。

尽管高度差有两千英尺就很艰辛了,敌人却早就在往八千英尺移动。高度差,实质上有八千英尺?太荒谬了。单方面地遭敌人从上空攻击,会沦为教范上的笑柄吧。

各级中队的指挥官,各个都在鼓舞着声音范围内的部下,鉆过倾注而下的敌弹、热线,还有爆裂术式的冲击波,提升高度。

一边承受追击,一边袭击目标。就像是在壕沟战时,在只要被敌增援追到就完蛋的状况下,从事中队规模夜袭一样。

「已突破前锋集团!」

「……有这么强?」

不过,就算是二次元的壕沟战,也只要不停奔跑,就有可能抑制损耗率。一旦场地移到三次元的天空,只要没有近距信管……单纯突破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尽管能用一句不要命来说明一切,但该死的是,他们的战意与技术并没有成反比的样子。靠着漂亮的回避、防御,还有团队合作,朝我们逼近过来。

对于谭雅的怒吼,身经百战的大队将校们齐声答覆。

就算没有交战,敌人的战力也在这瞬间减半。

「说得好呀,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就跟妳说的一样。让人回想起莱茵战线的壕沟战呢!好啦,各位,来玩怀念的游戏吧!是捉迷藏喔!」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

尽管依靠机率论并非我本意。

……突然间,甲板响起宣告战斗的警报声。

然而,联合王国那些该死的家伙,看来就只会在战争与运动上该死的认真。

尽管是只能称为蛮干的方法,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拿追过来的联合王国魔导部队当肉盾,逼近船吧!」

正因如此,他们的突击确实是出乎德瑞克中校的意料之外。正因为确信着我方的数量优势,所以才会思考起该怎样追击敌人。

「是不知道在高机动状态下,要隔着伙伴射击有多么困难的纸上谈兵状况吧。调整角度,避开射线!」

「……我方没有混乱啊。这样应该算闯过去了吧。」

瞬间的判断,是要回避交战。

那个总是来得如此唐突。

有别于这项判断,意图占据上空位置的那些家伙,也一样是妥当的判断。是一如教范的对应,适当的战术判断。只要确保住我们的上空,局面就会是攻守逆转,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将会单方面地遭到来自上空的攻击吧。

「我会尽我的微薄之力呢。但还是别期待吧。」

抢在部下错愕之前,谭雅发出宣告。

「真怀念呢。让我回想起莱茵战线。」

于是胜利的女神就向从上空毅然发动突袭,攻其不备的帝国军露出了微笑。以近战魔导刀,一面收割着看似敌魔导军官的脑袋一面展开的突击战。这是来自上空的猛扑。选择猎物的自由,掌握在靠下降速度加速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手上。

「是呀,就是这么强。」

「01,在现况下脱离,很可能会遭受追击!」

就算有用新兵与新人补充损耗,也比不上开战时的理想状态。这样一来,尽管遗憾,但甚至也有必要考虑遭到突破的可能性吧。

「很好……嗯。」

「01呼叫大队各员!准备脱离!」

「包围他们!各位绅士,让他们见识战争的方法吧!」

伴随着怒吼升空,翱翔天际的是熟悉海风的男子汉们。

不对,这对联合王国方的任何人来说,都是出乎意料的发展。

问题就只有一点。

「莱茵的?是那些家伙吗!」

是那些家伙。

是她。

……父亲的仇人。

以及伙伴们的仇人。

是我的、我们的……敌人。

正因为如此,我冲了出去。握紧枪、握紧宝珠,冲到甲板上。尾随在后的伙伴们,也怀着相同的想法。

复仇。

我们的、伙伴的、家族的……愤怒。

更重要的是,我们已不想再失去了。为了守护,就只能战斗。为了战斗的力量、武器,就握在我们的手中。

「海陆魔导师,全员准备迎击!起飞!」

相信着这点,我向担任指挥的德瑞克中校喊道。

「那……那么,也让我们!」

于是要求出战的我,就承受到……冷淡的严厉拒绝。

「抱歉,苏中尉。贵官们要在RMS安茹女王号上,担任兼具对潜防卫的直接掩护。希望你们能坚守岗位,绝对不要让敌人靠近。」

以坚决语调,拒绝我们出战的联合王国的德瑞克中校,他所说的话脑袋也能理解。我们,我们义勇部队……绝对称不上是万全的状态。

就算是这样,我也依旧想继续述说自己的想法,不过时间也到此为止。

「……德瑞克中校,我们能做到。还请让大家去帮战友复仇吧。」

「这是考虑过训练程度与状况之后的决定。没时间跟妳争论,我不接受异议。」

就这样,他们起飞离去。

不对,远在这之上的,是防御壳比预期中的还要坚固吧……真麻烦。考虑到往后的事,真想在这里干掉她。

「父亲的仇人!」

考虑到状况,就算要完美达成任务,也绝不是不可能的事吧。只不过,在彻底想过一遍后,谭雅做出的结论是停损。

此起彼落的短距离部队内通讯上,满是暗示损害的悲鸣与嘶吼。现在,部队还能保持秩序,还能进行组织性的行动。但是,没办法对遭受损害的事实视而不见。

气势十足答覆的部下们战意高昂。

「扶住肩膀!振作起来!」

换句话说,这只是承受住损害,尚未瓦解而已。就算是我精悍无比的大队,也是人类的集团。只要没有必要,就不要让他们做无意义的勉强。要是能靠精神论打仗,如今这个时候,夸大妄想狂早就是世界最强了吧。

不对,就在这里停止思索,兼作为牵制的术式三连发。看来敌魔导师也没有蠢到会勉强冲过来的样子。有着会在急忙闪避之际,一面朝自己发射数发光学术式,一面保持距离的冷静。

「再度驱散前方的敌人,同时脱离!只要一击脱离就好!」

「真是令人错愕。」

「急报!遭到突破了!」

就在准备震动声音喊出「冲吧」时,谭雅再次千钧一发的避开棘手的一击。

这种时候,应该要嘲笑自己的不像样吧,就连个长毛的新兵水准的蠢蛋都干不掉……当凡事都事与愿违时,事态就会深刻地往坏的方向发展。

再继续将资源投入无药可救的专案之中,是愚者的选择。

不仅是长距离飞行,还因为战斗疲惫不已,最后还要让大野狼护送回家?这会是所能想像到的,最恶劣的脱离航程吧。

换句话说,应该要重新审视手牌。

不对,谭雅是大喊了。

只要尽到所需的最低限度义务,之后就是RTB了。(注:返回基地)

要说到联合王国的那些家伙……尽管让人傻眼,但或许是干脆接受多少的误射吧,开始朝我们使用长距离精密射击术式到让人厌恶的程度。

倒不如说,谭雅斥责起来。

似乎是将自己的保有魔力,强硬灌输到术式之中,借此实现急速展开的样子。

「想逃吗!」

「我有做什么吗!」

这跟我、跟我们义勇部队,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没有关系。所以就只能一味感到心急如焚。

「是……是的!」

「还真是胡闹的敌兵,简直难以置信。我们可是在打仗喔。个人的憎恨?真是愚蠢。」

然后……是在警戒范围攻击吧。朝着确实「遵照教范」散开的敌「中队」,队列较为紧密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开始突击。

「妳……妳……妳这家伙!」

我知道看家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大声警告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眼光并不差吧。不过,谭雅从上方盖过她的警告。

是停损的时间了。

兼作为牵制的爆裂术式,再次三连发。比起威力,更重视效果范围的攻击,威力显然不足的样子。

这等于是向分散的敌人,挥出紧握的拳头一样。

微弱地,微弱地喃语。

面对有违理论的指示,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就像当然似的反问,而对于她的疑问,谭雅断言答覆。

「格兰兹中尉,不……不要管我了……」

将该做的工作俐落完成的大队,真是太棒了。只要朝周遭瞥一眼,就能看到朝敌船击发术式的部下英姿。

「「「遵命!」」」

「前方敌魔导中队,急速接近中!请保持战斗距离……」

他们可是有如恶魔的一群家伙。

必须得要去战斗。

一面暗中下定决心,玛丽一面轻轻吸了口气,仰望天空,瞪视起下降而来的敌人。

……但是──

这是一场只需要耸着肩膀,将有勇无谋试图应战的敌魔导师斩杀的驱逐战。一群毫无学习能力的家伙呢,谭雅暗自窃笑。

照这样子,让他们从上空单方面地连续射击,可撑不下去。会沦为打靶练习用的靶子。再继续待在这里,就只是在浪费持间。

希望大家平安。

但愿他们能赢。

连大喊「怎么可能」的空档都没有。

「全员!如果中弹就以脱离优先!此外,就在攻击过敌船后脱离!没必要硬撑!」

「中校?」

「在战争时开玩笑,并非自己的兴趣」。

「知道了,少校!我立刻就去!」

是时候了。

「啧,这种程度果然甩不掉她呀。」

「!」

一名冲过来,意图短兵接战的敌魔导师。她的眼瞳中,凝聚着纯粹到让人讨厌的敌意与憎恨。真想大喊,我有做什么吗?

「好了,再继续下去也无济于事。撤收了!脱离!」

「就控制在拍照纪录就好。应该会有什么帮助。」

「中校?」

就算要兼顾本部与情报部的道义奉陪下去,也有个限度。再继续让有限资源暨亲手培养的部下磨耗下去,我可受不了。

长距离飞行、袭击战,以及脱离所需要的余力。只要考虑起这些因素,就没有空陪缠人的对手一直玩下去。

「直接掩护部队,立刻迎击!苏中尉,能飞吧!」

不过,这也形成了诱因,让敌连队正朝这里急速接近。

连忙扭转身体,避开热线的谭雅愕然不已。

只要擡头望去,就会发现他们该死的正在逐渐恢复秩序。

只要仰望天空,就能看到伙伴们在与仇敌交战,然后淌下鲜血。

我们这次一定要……守护住。

热线?

「中校,快点!」

必须得要去守护。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这下子,回程也很累人呢。」

「正在扫射甲板。应该也有数发直击到引擎室……」

「怎么会!战力差这么大喔!」

难以忍受的强烈恶寒,让谭雅连忙加速。下一瞬间,皮肤险些被辐射热烤焦的情况,让谭雅止住了呼吸。

「脱离,脱离!」

在接敌之前,谭雅发出指示,要众人将术式从爆裂术式改为狙击术式。

怒不可遏的敌魔导师,表情就宛如恶鬼。只要笑起来,应该会被称赞是貌美如花的容颜,因为憎恨而扭曲,朝自己释放着敌意。

「我知道了。敌船的状况?」

在如此殷切祈祷,注视战况的我们面前……状况就在转眼间急转直下。

然后,就在为了宰掉一名敌魔导师,准备抽出冲锋枪的瞬间。

是超长距离的光学狙击术式。联合王国那些该死的海陆魔导师,居然能在实战中用这种距离精准瞄准我们!

我方正连续受到损害。就算勉强突破了敌防卫线,逐渐靠近船体……但敌人也渐渐懂得对应了。让人错愕的是,甚至已开始遭到长距离射击了。

「与其要当会舍弃伙伴的中尉,我宁可遭到中校斥骂!」

「吵死了,别用吼的。我们还忙着赶路啊。」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啊!」

追来的蠢蛋就像风筝一样翻了好几圈飞走,但即使遭到吹飞,却还不至于击坠……以新兵来说,顽强得惊人。不得不说她生存性莫名地高吧。

似曾相识的脸,是在哪里交战过吗?

好啦,谭雅就在这时下定决心,要按照当初的计划,贯彻一击脱离。

尽管差点大叫又是妳,但不对!

立刻就为了重新脱离加速,完全无视死命追上来的那名愚蠢魔导师。就像随机回避似的进行曲折飞行,与脱离中的大队主力会合。

「……真遗憾。无能为力,居然会这么难受。」

「敌人的展开速度缓慢。体系不同。恐怕是为了挡路的二线级。以突破优先。可能误伤友军的爆裂术式就别用了。就假设冲进去后会陷入混战。以蹂躏为前提用狙击与近身战解决。」

用不着拜斯催促,我也不想与连队规模的海陆魔导部队,玩你追我跑的游戏。赌命玩捉迷藏可不是我的兴趣。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想要有选择玩伴的自由。

「中校,敌海陆魔导队追来了。请脱离!」

无线电上传播开来的是困惑与惊愕。不过,就唯有玛丽,在脑海中的某处「这样呀」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情报部要求破坏RMS安茹女王号引擎室的委托,想要达成已是极为困难的事了。就道义上来讲,最多就是在一击脱离的途中顺便尝试。

擡头仰望的我们,就只能一味祈祷,德瑞克中校他们能旗开得胜。当伙伴、当大家在战斗时,就只有我们被留在船上。

「不需要。以近身战斩杀。」

就算是会隔着无线电传来笑声的副队长,也不会认为部下的牺牲是好事;即使是我,也没有特别欢迎人员的损耗。

想说应该办得到的谭雅,就准备鼓起干劲。不过,让这种想法冷却下来的是我方的损害。尽管不想说毫无益处,但不得不说在边荒的任务上……毫无意义地浪费人力资本是最坏的状况。

机会、仇敌正从对面飞来。

我没有遭人谴责是在开玩笑的道理。一直以来自己都「十分认真」在从事职务。关于这一点,不论是面对何种存在,我都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断言。

发射光学狙击术式的凶手,是刚刚的魔导师。让人惊讶的是,尽管术式的构筑技术拙劣,威力与展开速度却是出类拔萃。

「05呼叫01。脱离前,可以提件事情吗?」

「什么事?」

「兼作为阻扰,我想从远距离,用术式在敌甲板上引起火灾。」

由于是近距离,所以声音很清楚的部队内通讯。听完格兰兹中尉呈报意见的谭雅,暗自窃笑起来。原来如此,这是个好主意。

脱离途中,就算以加速状态进行狙击,也打不中大多数会动的目标。

不过,如果是像船只这种庞然大物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他们会坚守在RMS安茹女王号上,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如果对那些护卫来说,重要的是船只的话,就让他们去珍惜守护他们重要的事物吧。肯定会很守得很乐意的。

「……很好的着眼点!远距离爆裂术式,省略破碎效果!」

下令只需要阻止前进的船只,可是位公主殿下。就算是诸位该死的海贼骑士,也没办法丢着公主殿下不管。

「将威力集中在火焰上!准备显现!是齐射!就让寒冷的北洋勤务,充满暖意吧!」

「遵命!就交给我们吧!」

就在准备大喊「发射」时,谭雅注意到一道朝自己不顾一切猛冲的敌影。还真是缠人!

「给……给我等等!」

「很高兴妳会感到寂寞呢!」

自己也是赶着离开之身。不能光顾着理会媲美跟踪狂般缠人的魔导师,错失脱离的机会。

「就代替奶嘴,给我尝尝这个吧!」

拿出来的魔术道具,是帝国军谨慎制造的马铃薯捣碎器。

照常理来讲,是只能爆炸十公尺范围的手榴弹……不过这家伙的弹头部位,装的可是「术弹」。将术式吸收进去,并不知限度地压缩起来的那玩意,谭雅极为随便地抛了出去。

随手抛出的那个,「光看外表」完全就是一支手榴弹。

「什么!」

……规避责任的垃圾们,是对现代的大前提──信用的极大侮辱。

……受到相当惨烈的损害了。

员额数四十八人。损害十人。这可不是区区的十人。是抛弃起来太过可惜,难以替代的……该说是自己手足的精兵。是精兵啊。

「恕我失礼,不过中校。那件事真的太好笑了。」

「哎呀,真的呢。我可是真的很担心拜斯少校,会不会因为中校没来,就这样子玩牌玩到破产呢。」

面对回以沈痛沉默的副队长,谭雅缓缓问出同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的是结果。

「徒劳一场……尽管不想承认。」

实在是无法断言杀死了。只要着水,由于周遭飞着如此大量的敌魔导师,所以获救的机率也很高吧。

「……说不定是我太傲慢了。认为如果是我的……是我锻链起来的大队,如果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的话,不论是怎样的敌人,不论是置身在怎样的敌阵之中……」

魔导部队离大型组织相距甚远。

「我们并不是没有成果。」

「……我的……我亲手培养的各位战友,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中校,大队归还完毕。负伤者的后送,死亡者的遗物,也皆已安排妥当。」

「还真令人想赶快长大呢。虽说饮酒抽烟,都对健康不太好吧。不过还真想拿回能损害健康的自由呢。」

「尽管笑吧。就尽管嘲笑我吧……是我判断错误了。」

拜托别一脸错愕地盯着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算是自己,也懂得认清现实的。

「这我很清楚,少校。就算是我,也不想限制非值班的将兵……毕竟在英灵殿休息的他们,也喝得很过瘾吧。」

就连小心起见的询问,部下们也依旧失礼的沉默着。

即使听着半吊子的安慰,也无济于事。对谭雅来说,这反而让她无地自容。

「严重的损害啊。」

「这个……」拜斯苦于答覆的苦涩表情。光看他此时的反应就够了。能轻易想像到结果,到让人生厌的程度。

「啊──不对,是不确实一呢。」

所谓的经营,就是看能多么有效率地让人员数量发挥机能。让最佳化、效用最大化的人员遭到删减……是最糟糕的行为。不论是特意,还是过失,这都没办法视若无睹。

「……真是严重的损害啊。」

「拜斯少校,就跟没有一样吧。」

就算要合作,也肯定会暂时乱成一团。

就算以乐观的推论判断,也不乐观。

……装着术式弹的那个,就在近距离下发动。除了爆裂术式外,手榴弹的弹头还像是赠品似的飞散开来。

「这是军方的命令……不是中校的责任。」

统一历一九二六年十月五日午后 帝国军基地

不论是好是坏,都很狭窄的世界。极端来说,满编就跟学校班上的人数相同,或是再稍微多一点。

也难怪尤利乌斯‧凯撒会讨厌用新兵补充部队,用新兵去组成新的军团了。不对,突然闪过脑海的历史知识……是我在逃避现实吧。

「击坠一!漂亮!」

而且还是相当于一骑当千的精锐们。

「哈哈哈哈,这可是很棒的自由喔,中校。我以大队副指挥官的身分向妳保证,军中可是不缺如果要没收这种自由,就会萌生不惜抗命觉悟的激进狂信者们吧。还请务必理解这一点。」

肯定会说这是典型的愚蠢范例。

自己是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既然如此,追根究柢就是自己的责任。与其成为应当唾弃的背德者,还不如接受自己是无能家伙的批判。

是作为航空魔导师精华部位的存在。姑且不论指导能力,光就技术来说,是实力足以明天就去教导队担任假想敌的一群部下吧。

失去的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的老手们。我也不想选拔出战争狂。然而,他们却是在遂行战争这项自己的职务时,不可欠缺的人资财产。经过彻底的选拔,体验过帝国的所有主战线,借由实战锻链起来,媲美黄金的战争狂。

「可是,我们遂行了最低限度的任务。成功让速度减慢了!根据脱离前拍摄的照片,确实是对引擎室造成打击了。」

人不可貌相这句名言,就只是表示,不该用外表推测内在的一句话。换句话说,就识别情报来讲,外表会是有效的判断依据。

「啊……呃……!」

「这不是中校的错。我们也……很懊悔。认为如果是我们的话。」

就算以客观角度来看,也是在帝国有着屈指可数战斗经验的一群部下。

「可是,看起来像是解决了。」

恢复过来了?

要是信了薪水小偷们的话,那换句话说,就是自己的错。无法否认在前提条件上,他们提供了错误的情报。然而,这只不过是应该考量的事项。无法成为应该免除责任的理由。

对于拜斯少校以平直语调进行的报告,谭雅淡淡答覆。

就算没死,也不得不将重伤者算在战力之外。这所代表的意思,即是丧失了一个中队规模的宝贵人员。

我可不太喜欢就因为个子矮小,导致自己在战场上引人注目。

「换句话说,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的行动,并没有带来成果。」

「……有收到友军潜水舰,确实击沈敌船的报告吗?」

光是想到能不能重新编制,补充必要的损害,眼前就几乎发黑。

他们是在战时,最为稀有的老兵。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吧。」

对于询问的反应,是沉默。

是结果,如果没有结果……一切就只是徒劳一场。

坚持过了?努力过了?尽到全力了?「所以,那又怎样」?

早上还完好的人员,晚餐前已经不在了。

中队是十二名。大队是三十六名。就连加强规模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导大队,员额数也只有四十八名。

「哈哈哈,是因为那个吧。中校,请注意一下外表。」

垃圾。沉浸在自我满足之中舔舐伤口,是无能的佐证。

偏偏居然是他们。

理解业务,受过训练,最重要的是能立刻理解自己意图,熟知彼此的集团。他们当中的一部分遭到夺走,怎么可能冷静得下去。

准备点头说「是呀」答覆时,谭雅注意到了。就在坠落途中,瞬间,轨道不自然地稳定下来。那个,该不会是……

这是自己的良知与存在方式的问题。是作为现代合理的自由人,自己的良心与诚意与独立自我的问题。

相信情报部那群蠢蛋的人是谁?不就是我吗?

是规规矩矩地假装没听见,别开脸想要逃避回答。不可能是好消息。

大概是娇小女孩的外表成为了证据吧。

「谁叫我会在将校具乐部,被人用未成年禁止饮酒的理由赶回去呢,就算再不甘愿,也很清楚啦。」

行为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结果。

就算考虑到是落在极为冰冷的海水里,生存的可能性依旧不低。

负责人就是为了负起责任而存在。当然,如果不是自己的责任……就该让犯错的混帐家伙,付出足够的代价。

「……嗯,是呀。」

谭雅淡淡地,极力以淡淡地语调说道。

能受到拜斯少校这样的常识人担心,真的很感激。

这是为了接受事实,所必要的话语。

「我看是在最后一刻恢复过来了。战果确认最好别把不确定的算进来。与其被人嘲笑是击坠数灌水,还不如甘愿接受低击坠数。」

「不对,不是这样的,拜斯少校。」

「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想说如果跟他们一起……如果是跟他们一起的话。」

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知道缺了多少人。

就在确信已拉开足以聊起蠢话的距离后,瞬间,谭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很好,那么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格兰兹中尉。我问贵官们,有听到击沈报告吗?」

「让在长距离飞行下疲惫的部队去尝试一击脱离,本来就是个错误。应该要回转,脱离战区才对吧。」

事实就是事实,必须得要承认。

只不过。虽是难得的关怀……但凡事必须要用客观,而不是主观的角度来判断。

因此,不需要让归还的部队整队,就能知道见惯的脸孔消失的事实。

经过长时间的搜索飞行磨耗到最后,在敌我压倒性的战力差距下,不得不毅然进入战斗状况,丧失了将近一个中队。

「……不论是情报部那些家伙,还是敌国那些家伙,我都绝对会要他们付出代价。」

「哈!活该!」

维持着极高训练水准的部队,有将近四分之一要用新人填补?

「我们部队受到甚大的伤害,最后还没达成结果。潜艇部队他们也没能帮我们击沈。」

意图是怎样都好。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这种主观的事实,等到在法庭上欺骗陪审员时,再拿出来就好。

「简直就跟蟑螂一样顽强。首先,她为什么能断言我是父亲的仇人啊?难道不是憎恨帝国兵到把所有人都看成敌人吗?」

「是的,死亡四、无法飞行三、重伤三。」

这是没用的──过度相信防御膜的笨蛋,接下那个的瞬间。

「必须得要承认,我们失去了一个中队。实际上,这是等同半毁的损害啊。」

「啧……摔得比预期的多啊。」

是为了要摆脱沉重的气氛吧。副队长担任小丑,副官也咯咯笑起。只能配合他们了吧。

「是啦,我知道啦。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是很感激他的安慰,但应该要正视现实。长时间的滞空,以疲劳状态毅然开战,而且还是数量劣势。如果是在课本上,应该会教这些全是该避免的行为吧。

「怎样呢,拜斯少校?」

在这瞬间,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震怒了。

紧握起小小拳头,双瞳中激起愤怒,喃喃说出充满决心的话语。

「……我的部下,可是死了喔。」

朝竖立在废墟上的战场墓碑瞥了一眼,谭雅叹了口气。

尽管都下令要他们抛下了。但不论是谁,都没有抛下脱队人员,将他们扛了回来。得要写信通知,并将遗物寄回到遗族手上吧。

「通知信可是我要写的喔……」

轻轻地伸出手。自己的手碰触到的,是挂在枪上的钢盔。作为战场墓碑的钢盔,扭曲、凹陷,还开了个洞。头部枪伤,没得救的伤势。

「各位,稍微唠叨起来了。真是抱歉,差不多要回到任务上了。」

「中校?」

「但愿,他们的灵魂能与我们同在。各位战友,就祈求上帝的加护吧。只不过,要等到我们已不在祖国之时。」

随口说出的是怨言。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不信神。既然存在X这种魑魅魍魉会被放置不管,神圣的存在就没道理能在这世上存续下去。

对本人来说,这等同是公理。

因此,根据合理的思考,该信的是人。所以要相信人的力量,等到一切都没救时,再死马当活马医,把事情丢给上帝就好。

要是能得救,那就好。要是无法得救,即证明自己是对的,这样也不错。不论能不能得救,都没有损失。

「求神保佑,可不是我们的个性!」

「正是如此,拜斯。」

「那么,就来唱首老歌吧。」

啊,不错的提案呢,谭雅笑了。

「各位战友,我们曾有着一位战友。就将这件事情,即使是用各位音痴的破锣嗓子也没关系,唱给每一个人知道吧。」

是时候了,谭雅看准时机嘶吼着。

「一同闯过枪林弹雨的各位战友,请安息吧。请原谅我们无法握住各位的手。但是各位的荣耀,会长存在我们的记忆之中。」

谍报相关人员,还真是可恨啊!

颤抖着声音,部下嘶哑着嗓子唱出哀悼之歌。

拔出的,是手枪。朝天空击发的,是空包弹。鸣枪,三响。谭雅顺便将装填的一发实弹,朝着白翼大十字勋章击发。

无聊的本位主义与互扯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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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战记 1 Deus lo vult

  1. 01插图
  2. 02谭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际
  5. 05第贰章 艾连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参章 守望莱茵
  7. 07第肆章 军大学
  8. 08第伍章 开始的大队
  9. 09附录 内线战略与外线战略/历史概略图
  10. 10后记

第二卷幼女战记 2 Plus Ultra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达基亚战争
  3. 03第二章 诺登Ⅰ
  4. 04第叁章 诺登Ⅱ
  5. 05第肆章 诺登外海的恶魔
  6. 06第伍章 莱茵的恶魔
  7. 07第陆章 火的试炼
  8. 08第柒章 前进准备
  9. 09附录 历史概略图
  10. 10后记

第三卷幼女战记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图
  2. 02第贰章 过迟的介入
  3. 03第参章 方舟作战发动
  4. 04第肆章 胜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内政阶段
  6. 06第陆章 南方战役
  7. 07附录 历史概略图
  8. 08后记

第四卷幼女战记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长距离侦查任务
  3. 03第贰章 亲善访问
  4. 04第参章 完M的胜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编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战
  7. 07第陆章 门环作战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五卷幼女战记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进
  4. 04第贰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参章 北方作战正在阅读
  6. 06第肆章 长距离侵略作战
  7. 07第陆章「解放者」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附录 设定草稿公开
  10. 10后记

第六卷幼女战记 6 Nil admirari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战「有限攻势计划」
  3. 03第贰章 矛盾
  4. 04第参章 稳定状态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陆章 结构悻问题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七卷幼女战记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混乱
  3. 03第贰章 恢复
  4. 04第参章 努力与计划
  5. 05第肆章 铁锤作战
  6. 06第伍章 转机
  7. 07第陆章「赢过头了」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八卷幼女战记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某记者所见之东方战线
  3. 03第贰章 安朵M达前夕
  4. 04第参章 安朵M达
  5. 05第肆章 遇敌/交战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陆章 汉斯‧冯‧杰图亚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九卷幼女战记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侵蚀
  3. 03第贰章 本土
  4. 04第参章 需求是发明之母
  5. 05第肆章 来自海底的爱
  6. 06第伍章 观光旅行
  7. 07第陆章 黄昏时分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十卷幼女战记 10 Viribus Unitis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蓝图
  4. 04第贰章 诈欺师
  5. 05第肆章 价值证明
  6. 06第伍章 帝国式门环
  7. 07第陆章 沙漏
  8. 08附录 历史概略图
  9. 09后记

第十一卷幼女战记 11 Alea iacta est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贰章 回忆录
  4. 04第参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转机
  6. 06第伍章 舞台
  7. 07第陆章 冲击
  8. 08附录 外交相关图
  9. 09后记

第十二卷幼女战记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敌
  4. 04第贰章 舞台
  5. 05第参章 预约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劳动
  8. 08第陆章 后勤攻击
  9. 09后记

第十三卷幼女战记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阳
  4. 04第贰章 沙上楼阁
  5. 05第参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陆章 叛乱
  9. 09附录 攻势战略「黎明」解说
  10. 10后记

第十四卷幼女战记 14 Dum spiro, spero ―下―

  1. 01插图
  2. 02第壹章 奉义务之名
  3. 03第贰章 早产的空地一体战
  4. 04第参章 小时说谎大时偷
  5. 05第肆章 专业意识
  6. 06第伍章 魔导师坟场
  7. 07第陆章 薄冰上的「胜利」
  8. 08终章 浮生若梦
  9. 09附录 帝国军机关志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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