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虚拟主播×超能力》 · 天桥路 · 1万 字
“当然!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我还是想做些什么。”
“那就好。”林钰笑着说道,她的担心的确有些多余了。
就这样,到了中午的时候,原来的互助俱乐部已经被林钰打得找不着北,大部分不明就里的路人真就把琉璃动态里的通知当真了,新邮件如雪片般飞向那个邮箱——虽然电子邮件不太适用这个比喻就是了。
也有部分人发现了问题所在,毕竟原来的那个互助俱乐部并不会劝人别死,再综合一些蛛丝马迹去思考,最终得出了“琉璃流离正在和互助俱乐部作斗争”这个正确结论。
这让贺璃面对的舆论压力减轻了一些,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把这当成了自导自演的洗白手段。
无论如何,这件事成了东京今天最大的话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假的互助俱乐部,甚至隐隐有将真货取而代之的趋势。
现在就是互助俱乐部的人站她面前,她也会底气十足地跟对方说:“你们才是冒牌货!”
然而好景不长,互助俱乐部请了足够多的网络高手对网站进行重建和维护,到了晚上的时候便已经卷土重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跟琉璃流离切割。
面对这种情况,贺璃也没有就这么把互助俱乐部的正统拱手让人,早有心理准备的她,第二天就把讲故事之外的直播内容改成了和轻生者连麦,虽然效果和写信一样一言难尽,但她还是坚持直播到早上六点。
而在这天的夜行时间里,林钰也展现了她身为【电子幽灵】的统治力,再次将互助俱乐部的网站杀得七零八落。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
“欢迎收看东京异闻录,本期视频属于特别加更,小编也不跟大家废话了,这个视频和昨天的大热点,也就是某俱乐部的内斗有关。”
“昨天琉璃流离这位虚拟主播从某俱乐部脱离出去,自立门户之后,效果实在是立竿见影,今天被某俱乐部帮助的人数直接骤减为零!”
“不需要怀疑这个数据的真实性,毕竟坐镇本栏目的【算命师】实力如何,一直以来各位也是有目共睹。现在值得讨论的是,大家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请在评论区说出你的看法……”
贺璃和林钰忙活了一夜睡去,身为夜行者的她们睡眠质量很高,因此在心有挂念的情况下,临近中午的时候便精神十足地醒了过来。
午餐自然是由贺璃负责,两个人一起吃她下的面条,而《东京异闻录》的最新视频则是被她们当成了电子榨菜。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光荣的大胜,闲着没事干的千秋梦和渡边郁花在得知此消息后,也在聊天软件上的四人群组里发来贺电。
顺带一提,她们四个都只加了这个名为【琉璃流离应援团】的群组,并不存在那种很常见的“四个人十一个群”的情况。
再顺带一提,群主贺璃曾经把群名给改成【琉璃流离后宫团】和【相亲相爱一家人】,结果就是被三位少女好好修理了一顿,现在已经老实了。
【ブランコです:·)))6"】(千秋梦:不错啊,你们挺厉害的嘛,说不定之后都不会有受害者了)
【花です:·)))2"】(渡边郁花:璃小姐和钰小姐强强!)
仔细想想也是,有谁愿意在几十万同接的直播间里,将自己的伤疤揭露给别人看呢?
大家都加入语音通话之后,贺璃问道:“小梦,郁花,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坏人跟踪你们?”
“璃,我尽力了……我的灵能在隐匿和防御方面比较强,进攻还是差点意思……”林钰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4人正在一起聊天→点击查看详情】
贺璃:“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哦。”
这样做所能得到的,相比同情和安慰,更多的,占绝大多数的必然是冷嘲热讽。
情场失意……不是,单纯失意的贺璃只好在职场多加努力。不过,这样的努力无论怎样都会显得十分徒劳。
“我可以躲子弹,一个两个人是没用的,除非同时有很多人带枪来杀我,不过那样的话他们首先就过不了巡警那一关——
“主播你好,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呀你……总之你别想了。”
“才、才没有呢……”贺璃连忙否认。
如果能够维持现状的话,倒是真有可能像千秋梦说的那样,在新增受害者为零的情况下把事情完美解决。
千秋梦:“应该要不了几天了,测娜的侧写能力帮助很大,现在公安那边的调查方向也很明确。”
“东京的巡警大多都有和我的【听觉强化】【空间感知】类似的,能在白天起作用的安检能力,这种野鸡社团的人要是拿着枪上街,那就相当于是给警视厅冲业绩。”
这个观众的语速和语气都很正常,并没有像那些逆天人士一样上来就直抒胸臆,巴不得三秒钟能说出十八句话,说不定会是个正常人。
在这之后林钰又尝试去删除发给他们的邮件,结果也是彻底失败。
然而,少并不意味着没有。正所谓就算一张图再火星,只要还有一个人没看过,就有传播的意义。这个道理放在她现在的情况也是适用的。
【琉璃:·)))1"】(贺璃:不要半场开香槟!)
至少,在互助俱乐部消失之前,她都会任尔东西南北风地坚持下去。
“呜……”
极端粉,乐子人,炸弹人,串子,盒狗……和她连麦的十个有九个都不是正常人,封都封不完。
这个事情实际上就是撒泼打滚耍赖皮,不过没办法,白天林钰发挥不出夜行者的实力,能够叫来帮忙的黑客也没对面多,索性就把主战场放在夜行时间了。
“璃,你是不是有强迫症?”林钰突然问道。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后半夜,不知第几次踢开一条盒狗后,仍然维持着良好状态的贺璃接着和下一位观众连麦。
这个思路也是正确的,因为种种证据表明,互助俱乐部筛选活动参与者的条件之一,就是发件人的发件时间在当天的夜行时间之内。
正牌,不,冒牌货的网站终究还是在夜行时间内恢复运行。
渡边郁花:“我家很自由的,所以在这件事结束前,我都要和小姐住在一起!”
【淋雨一直走:·)))1"】(林钰:大家加油)
“原来如此……”贺璃算是涨知识了。
千秋梦回答说:“不用担心,我在家呢,郁花也在我这,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追杀到我家里来。”
【琉璃发起语音通话】
贺璃:“不用啦,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小钰会准备好摇人过去帮你们的,你们多注意自身安全,白天就别出门了。”
人,就是这样的——贺璃的狗狗,千秋梦如是说。
“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小钰如果觉得不开心,我可以亲一下你作为安慰的。”贺璃提议道。
次日,互助俱乐部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反扑,林钰这边实施的封锁和破坏手段,不到半小时就被人数为己方十几倍的网络系夜行者尽数化解。
林钰:“郁花不用回家吗?”
语音通话结束后,她又投入到了回邮件的工作当中,不时切换到姬哩姬哩这边发个动态,继续强调自己才是互助俱乐部的正统——
千秋梦:“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出门的打算,但是如果你是担心我被枪击的话,我只能说,不可能。
可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目前的谜团还是有很多……贺璃一边思考着种种可能,一边继续努力回复海量不知真假的邮件。
因此这两天她连萌萌人都没怎么见过,真正需要帮助,希望从她这得到一点慰藉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林钰:“祝你幸福。”
千秋梦:“那我再买两瓶禁药?话说这东西真的很难买到,要不是我是千秋家的人……”
而她们这边,还好有林钰的【电子迷彩】保证防守固若金汤,否则别说进攻了,就是用来接受邮件的这个邮箱恐怕也是岌岌可危。
贺璃这样判断着,说道:“好的,你说。”
“你为什么要阻止别人自杀?”
“我没有阻止别人自杀,会发邮件给我,或是找我连麦的,都是对生命还保留着希望的人。”
“互助俱乐部本来就是帮助绝望的人自杀的,你却偷换概念,试图毁掉这个俱乐部,这不是阻止自杀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呢,琉璃再重申一遍,我这里才是互助俱乐部的正统,谢谢。看名字就知道,这一直是个正能量的俱乐部,之前只不过是被小人拿来做坏事而已。”
“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
“这个由于涉及到隐私问题,不方便给大家展示呢。这种事情我只想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细细品吧。也别问我怎么了,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知道吧。”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被她的谜语人连招给震撼到了,不过最终还是缓过神来说道:
“无耻之徒,你拿不出证据,我们可是证据齐全——欢迎各位来我们的网站了解详情我们的网址是……”
说到后面他的语速变得飞快,像是怕被踢出频道一样。
不过贺璃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说道:“原来是冒牌货啊,不要以为伪造一些证据就可以骗过群众雪亮的眼睛了。”
“哦?是吗?要不你开个投票,看看大家认为哪边才是真的?”
“……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是没有意义,还是不敢?或者我们不讨论真假,就看看支持率怎么样?如果你自认为在做正确的事情,总不会害怕面对现实吧?”
“……”
对方抓到破绽穷追猛打,连番将军之下,贺璃也有些无从招架了。
最终她还是打开了那个对她来说较为陌生的投票功能,发起投票。这个投票非常简单,只有两个选项。
【琉璃流离】
【互助俱乐部】
“看到没有?我们才是民心所向!我们才是正义的!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的,她光顾着给对方找借口,却忘了该给自己什么理由。
女人咬咬牙,打给了丈夫的备用手机。
“看来,你很想证明你是对的。”
已关机。
而就在昨天晚上,她的丈夫还跟她说这次出差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有什么事快说!”
无人接听。
“等等!”
对方狂妄地叫嚣着,弹幕也是一片欢腾,双方的支持者相互侮辱攻击,独轮车和节奏风暴满天飞,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把这当成了整活,各种锐评打分,整个直播间成了所有人肆意宣泄的乐园。
“……是又怎样?”
“……”
贺璃在直播里发泄一通之后可谓是神清气爽,不过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的言行其实不太妥当,正想跟观众们解释一下,却发现大家好像……还挺好这口的?
女人呆愣地坐在车内的阴影里,心如死灰。
这一次终于打通了,然而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劈头盖脸,甚至带点气急败坏的声音。
重拨。
投票时间为一分钟,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都可以参与。
“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你妈的,你死定了!洗干净脖子给老娘等着吧,耶稣也救不了你!你们所有人都别想跑!”
“不是的,我……”
“你干什么?深更半夜打电话过来,不让人睡觉是吧?”
弹幕画风瞬间变样,人气也上了一截,甚至还有石油佬大额打赏,对此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重拨。
如墨的夜色下,没人能注意到路边行道树下的黑色小车里还藏着一道视线。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拨打了那个自己最熟知的电话号码。
“哈哈,你在转移什么话题……”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仿佛转眼间投票结果就已经出来。
【琉璃竟然是隐藏病娇?中大奖了!】【再骂几句,求求了】【好想被琉璃亲手捅死啊(流口水)】
“……”
结果是对方得票率更高。如果不是在这个直播间里她还算有主场优势,双方的差距或许会更大。
“挂了。”
“我……我想你了……”最终女人将记忆中的话语再度说出口。
无人接听。
时光飞逝,如今她会得到怎样的回应?想到这里,她忽然开始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贺璃再次沉默良久,而后突然开口问道:“那个机械师,是不是你让他嘲讽我们的。”
难道说,看虚拟主播的都喜欢被训狗吗?
她暴躁地发出杀人预告,紧接着就把对方给踢了出去——虽然她人美声甜温柔可爱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她还是直播间里的皇帝!想要蒸发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半个小时里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替对方找了无数种借口,理由,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那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刚毕业没多久,还处于热恋期,却由于工作原因不能常常见面,那时她经常忍不住在半夜打电话给他,他从来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哄她睡着,即便早上还有繁忙的工作。
“我就问你是不是。不敢回答就算了。”
贺璃笃定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受到投票结果影响,“但是,不可能。我可以赢你一次,就可以赢你两次。你知道什么是正义吗,我告诉你……胜利即是正义——
半小时前,她亲眼看见丈夫搂着另一个女人,走进斜对面的那家爱情旅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
“又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地……有什么问题吗?”
话语里的停顿已经说明了答案。
女人挂断电话,趴在方向盘上低声啜泣起来。之后应该怎么办?是离婚,还是默许?这些年她为了维持这段婚姻做了很多努力,到头来还是要面临这种终极选择。
过往的美好回忆止不住地涌现,然而一想到丈夫出轨的事实,她就更加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心想自己要是死了就好了,就不用再思考,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她从包里拿出防身用的小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想要扎下去,却因为本能的恐惧完全无法下手。可是,她真的受够了,她真的很想去死。
……对了。
互助俱乐部。女人听说过这个网站,据说可以帮助轻生者完成自杀。
……试试看吧。仿佛这样做就可以逃避现实一般,她搜索到那个网站,按照提示把简历和想要自杀的原因发到了指定的邮箱。
做完这件事,她稍微好受了一些,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这个过程仍然是漫长而痛苦,于是她就这么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穿交警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出现在了她的车窗边,先是敲窗询问,而后转为猛力的拍打喊叫,然而不管怎么样,女人就是不醒。
终于,那人失去耐心,警惕地张望一下四周,拿出笔和罚单本,快速地写好一张罚单贴到挡风玻璃上,随后悄然离开现场。
几分钟后,女人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碰上交警了……?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也一片朦胧,不过她好像真的被贴了张罚单。
从车内的角度看去,罚单底下还压着张卡片。
那又是什么东西?她伸着头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冷不防的,那卡片却又连着罚单被车外一个男人拿去了。
男人注意到她醒来,向她挥了挥手示意,掏出两罐啤酒放在引擎盖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不见了。
女人缓过神来,下车把啤酒拿回了车里,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像是喝水一样把两罐啤酒喝干。
渐渐的,意识再度变得模糊。这下应该会睡到天亮吧。她怀着这种念头,睡死过去。
……
一道圣洁纯净的淡金色光幕骤然立于身前将丝线截断,女巫反应过来以后立即穿越光幕,给自己施加缩小术的同时掏出一把匕首猛扎过去,灵动的双眸紧盯对方手上的动作,以免再次中招。
他……为什么会在这?要做什么来着?
冰晶被烈火飞速盘旋带起的劲风削弱了势头,而后两者碰撞,嗤嗤嗤的声音不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白烟,显然女巫的攻击就这样被尽数化解。
卡片化作黑灰从指间落下,井上仪的意识也像是跟着沦陷了一样,脑海被负面情绪挤占了几乎所有空间。
他一路跑到园内中心的大水池旁,这里聚集了一些和他一样前来参加自杀活动的人,面前不远处的水滑梯下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白衣人,也就是活动的组织者。
白衣女再次抬手,不过这一次她变换了手中丝线的类型和角度。
白衣女勾动手指,脸上浮现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所有人分享完毕以后,白衣男人照例先把参与者之中的普通人叫出来发放禁药。
虽然看不太清楚对方长什么样,但是女巫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天测娜用灵能看到的【傀儡师】。她原以为傀儡师是个代号,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人的职阶。
【灵能:心丝】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对方仍然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等着她送上门一样,突然从手中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透明细线,如同发现猎物的毒蛇一般急速刺入她的心窝。
哗啦啦——
井上仪骑着自行车来到一座并不出名的水上乐园,直接把车扔在售票处外面,自己翻过栅栏门跑了进去。
井上仪出列领取,就在男人把禁药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异变陡生。
至于夜行部是怎么看一眼就知道职阶的,这个或许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白衣男掏出一个玻璃瓶往地上一砸,瓶子碎开之后是轰的一声爆鸣,炽烈的火焰从他脚底升起,将他包裹其中。
女巫扑了个空,旋即挥臂指向高处,法杖连点,数个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火球极速掠过悬丝,却完全无法熔化那头发丝一般的细线。
井上仪松了口气,事情还算顺利,不仅成功蹲到了人,而且假交警没有选择强行破窗,否则他也要提前出手,那样说不定会惊动互助俱乐部。
其中有一个火球预判到了白衣女的落位,然而对方也及时做出调整,往旁边一荡,堪堪避让过去,最终一个翻身,稳稳地站到了高台之上。
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步,女巫的行动瞬间变得迟缓。
【灵能:第四面墙】
在这片雾气扩散的起点,男人悄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持法杖的女巫,整个人像是要隐于黑暗中一样充满了神秘感,相比之下她的行动却一点也不低调。
以她的灵能而言其实不太适合近身作战,不过对方的近战能力肯定比她还弱,因此距离更近对她来说是有优势的。
两人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灵能:毒发之雾】【灵能:飓风术】【灵能:冰风战歌】
【灵具:火焰旋风】
事不宜迟。他就近偷了辆自行车,双脚像是竞速选手一样踩出残影,不知疲倦地朝目的地赶去。
他看了眼罚单上的鬼画符就丢到一旁,而后深吸一口气,借着路灯的光亮看向手中这张黑底金字的卡片。
黯淡无光的水边,忽然吹起阴冷的风,带来一片茫茫雾气——
哦,对了,自杀。
在他的注视下,卡片上的字眼闯入视野印入脑海,一眨眼,仿佛那又只是幻觉一般,能看到的只有将卡片吞噬的火焰。
可能是因为人没有来齐,或者说人数还没达到要求,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又来了一些参与者,互助俱乐部今天的活动才正式开始。
【灵能:悬丝】
女巫见状,也不和白衣男纠缠,转而冲向了白衣女,实际上这位才是最需要解决的目标,既然就近击杀白衣男不成,那也只好直奔主题了。
这一下若是能够偷袭得手,白衣男必定是不死也残,然而对方也并非省油的灯,在他表现出异样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此时的他只想自杀,去卡片上看到那个地方自杀。尽管他本能地有种违和感——那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感情,但是不管了,他要自杀。
不,顺序反了,这不是什么自然景象,而是人为制造的效果,雾气只是作为一种掩饰。
在白衣人的指挥下,众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分享自己想死的缘由,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说的是被男友抛弃,顿时引来了一些古怪的目光,不过大家很快又都沉浸到了悲伤的氛围中。
借着雾气的掩护,女巫就地取材,从旁边的水池中引动一片水幕,紧接着水幕便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冰晶,如暴雨般激射向面前的男人。
夺的一声,悬丝钉入水滑梯入口所在的高台铁板,在悬丝的牵引下,她的身体飘然往上空飞去。
嘎吱嘎吱——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不时看看手机,脸上一直挂着非常得意的笑容。
之所以用毒发之雾而不是迷雾,是因为现在这种环境里前者更有隐蔽性。
毕竟警方相较于帮派社团的优势就有一部分在于大数据,而夜行部这个神秘的部门本身也相当于一个顶级帮会,掌握着不为常人所知的资料也很正常。
真正让女巫感到不能理解的是琉璃,尽管事先被对方告知了不用担心被傀儡师控制,但是女巫根本想不到她竟然拥有【第四面墙】这种解除精神影响的手段,她的职阶又是什么?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到的?
而傀儡师此时的震惊也不遑多让。毫无疑问,那道光幕不是来自女巫自己的灵能,而是有人借她之手用出来的能力。
要么那人就在附近,只是有办法将自身完全隐匿起来,无论是哪种,都堪称诡异和强大。
也难怪互助俱乐部内部如此重视一个虚拟主播,只因对方确实拥有着神鬼莫测的灵能。
这个能力说是自己的克星也不为过,傀儡师忽然有些怀疑,他们谋划了将近三个月的行动能否成功。
哪怕已经差不多走到了最后一步,但是对方现在连活动都可以渗透进来,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被拦在终点之前?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的眼神一凝。
女巫当着傀儡师的面往人群的方向折返而去,要知道在她追杀对方的时候,这群人可没闲着,按部就班地就混战在了一起,打得好不热闹。
既然没有办法迅速掐灭战斗的源头,那么就要赶紧让这帮人停下来,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就像她很难杀死傀儡师一样,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对方也很难阻止她的行动。
至于白衣男,从他面对袭击的反应就可以知道,此人的职阶大概率不是战斗方面的,同样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事实上互助俱乐部当然不只有这两个人,不过根据女人的直觉以及已知的情报,除了这两人之外的夜行者都守在这座水上乐园的外围。或许有人正在往回赶,但那不是她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种安排绝不能说是错误,毕竟像她这样作为活动参与者潜伏进来也非易事,就算真的有人潜伏进来了,傀儡师也可以利用这些参与者进行战斗,在这种情况下潜伏者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过这也只是按常理来说,琉璃是个无视常理的女人,这让女巫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压力——老板那么强,她作为员工有些无所适从了……当然池木老兄肯定是不存在这种上进心的。
女巫一头撞入人群,如她所想,在这个过程中,周围的人在傀儡师的控制下纷纷开始攻击她,好在有迷雾的存在,他们很难捕捉到萝莉形态的自己。
迷雾很快又被各种灵能波动冲散,不过她要争取的也就是这点时间。
【第四面墙】再现,这一次是横在空中,巨大的光幕下,淡金色的光华将众人笼罩。
正在激战的人群立刻停了下来,但是又没完全停下来,定在原地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只是“卡了”一样,只要不卡了还是会继续当前的动作。
原因很明了,在金光的照耀下,女巫看见除自己外所有人的心口处都刺着一根细线,线的另一端联系在傀儡师手上,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还未完全脱离傀儡师的掌控。
最终,所有细线全部被扯断,头顶的这片光幕也仿佛受到巨大的作用力,崩碎成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光斑洒向各处,融入黑暗之中。
实际上互助俱乐部的筛选条件肯定不止这一个,根据这些天以来的调查,贺璃认为余下的条件如下:
答案是,感情。
活动开始前一直挂在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气急败坏。
而她正是通过这些卡片获取了至关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互助俱乐部是如何筛选参与者的。
女巫愣了愣说道:“……啊这,我不知道呢。”
虽说从网络邮件中【提取】感情再【注入】到卡片这个现实载体,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匪夷所思,但从结果来看,事实即便不是如此,也不会偏差太远。
否则她肯定会把原理说得一清二楚,顺带再对敌人狠狠地嘲讽一通。
3.发件人不能是身世显赫之人(当然这种人一般也不会自杀),最好是独来独往的孤家寡人
众人如梦初醒,彻底停止动作,神情一片茫然,还没来得及发出只言片语,顶多只是梦呓一声,就两眼一闭倒在地上。
傀儡师静静地站在高台上,不见动作,白衣男同样没有出手,不过这不意味着他就很淡定。
2.发件人是独处状态
她心想,用各种手段诱骗控制一堆人自相残杀,而且还是每天都这么干,真的很变态,这种事情哪怕放眼东京也是相当炸裂的了。
女巫略带遗憾地看了傀儡师一眼,心想这能力也太方便了。
这些卡片虽然是作为活动门票,拿到就会促使被害者前往指定地点寻死,但是里面蕴含的感情是不同的:失恋,失业,打游戏破防……不一而足。
在【第四面墙】的作用下,这些卡片并没有对贺璃造成太大的影响,也没能触发【阅后即焚】的效果。
女巫想要尝试扯断这些细线,然而伸出手去只触碰到空气,看来控制人心的细线并非具有实体,只是在灵能的作用下显形了而已。
也有一种可能是,这种状态下的被害者更容易接受精神控制,不过从井上仪偷取别人的卡片也能蒙混过关这件事来看,这个可能性不高。
女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缩小术时效过去,自己恢复到原本的体型才开口,这样说话才不会显得气势很弱。
那么这些感情又源于何处?最大的可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即被害者发给互助俱乐部的邮件。
也就是说,这些卡片并非流水线产品,而是针对性地【注入】了感情。
她像是聊家常一样好奇道:“那就奇怪了,只是帮忙自杀的话,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把人叫到这里来打群架?”
当然,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反派死于话多,但是她是正派,话多点没有关系!再说了,这句话反过来不就是正派死于话少吗?那更要抓住机会施加精神攻击了!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狂热起来,然而下一个瞬间又变得满脸怒容,“但是,你们想毁了这一切!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另一边,贺璃由于没有进入共鸣状态,无名之书也不把两人的对话视作重要信息记录下来,她也就无从知晓傀儡师还提出了这种交易。
她从人群中走出,调整着站位,以便能够同时观察到两人的动向。
至于细线为什么还能维持,和自己所遭遇的情况不一样,女巫猜测不是因为第四面墙没和它们直接接触(琉璃不可能犯这种失误),而是这些人并不像自己一样直接受琉璃控制,又或者是傀儡师对他们的控制更深,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根深蒂固。
白衣男怒斥道:“我再强调一遍,我们不是杀人,而是帮人自杀!”
女巫心中一惊,连忙弯腰查探,所幸周围人的呼吸尚存,看起来只是晕倒过去,或许是双方的交锋也对他们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这已经不是她能涉足的领域,无数光芒和细线纠缠在一起,如有实质般相互牵引震动,频率越来越快,逐渐形成无数缭乱的光影纹路,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心理上的压力。
这个也很好理解,这样可以尽可能保证卡片的存在不被外人发现。
1.发邮件的时间是当天凌晨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她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卡片,这是女仆们找到的相关证物,其中一张送到了千秋家的研究所,剩下的都在她这里。
通常来说,被害者发邮件的时候,就是最想死,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可能只有这样的感情才能被【提取】出来。
她的任务算是完成大半,接下来只需要考虑如何周旋脱身。
“你懂什么?!只有这样才能……”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吧?变态杀人魔?”
她也只是奉命行事,对方的问题可能只有琉璃自己才知道答案。
这一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至于原因,她推测是和【时效性】有关。
他们并没有着急去攻击她。
他惊怒交加地对女巫喝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随后空中便传来对方的声音,“如果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们在做什么。”
这样一来,被害者自杀(在外人看来是失踪)造成的影响会降到最低,在东京这个地方,基本就相当于没有影响。
除开以上这几点,互助俱乐部筛选参与者的条件可能还涉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