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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又過了十分鐘,井上儀終於看見池木的身影。

這傢伙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有些駝背,臉上和身上都沾着土灰,那件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上面的貼膠字都快被完全磨乾淨了。

池木平介就是這麼一個說不上邋遢,但是頹廢氣息很濃的一個人,只有在打遊戲跟喫夜宵的時候會提起精神。

這樣的人確實需要有個人在旁邊看着,否則是很難獨立完成工作的,井上儀昨天剛和對方接觸,就明白了琉璃這樣安排的道理。

只是他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池木又能起到怎樣的作用,不過也用不着想這麼多,反正他沒得選。

池木平介走近一些,突然直起身板,說了句“跟我來”,隨後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井上儀稍微愣了一下,便意識到對方已經被附身了。

他跟着池木平介穿過中間亮着光的旱地噴泉,走到另一張石凳前停下。

這是一張嶄新泛着油光,散發着油漆氣味的石凳,前面地上放了桶油漆和一個顯眼的告示牌。

【油漆未乾——心柔保潔公司】

牌子上還有這家公司的logo,是兩個精心設計過的龍國字。

“坐一會兒。”

池木平介招呼了一聲,一馬當先地坐下。

井上儀:?

“快點,別浪費時間。”

“雖然知道不是本人在說這話,但還是很想吐槽啊……”

井上儀摸出一包紙巾,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紙巾都鋪在了椅子上,這才坐了下來。

他打算趁此機會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你是琉璃嗎?”

“是我。”

“你爲什麼會選中我們?想讓我們做什麼?”

另外一個女孩則是坐在位置上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眼皮都沒抬。

“爲什麼要這麼做?”池木平介有些不爽,要知道現在他屁股上還沾着兩片黃。

“大概是從幾個月前開始,都市裏出現了一些‘暗門’,暗門裏面對應的是地理位置相同,但是有所變化的場景。

“我也想知道。”井上儀把先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

“我上網只打遊戲,別的什麼都不做。”

“爲了防止誤入,畢竟暗面對於一般人來說還是很危險的。”

“因爲我也差不多。”

“不需要,現在又不是2020。”池木平介似乎很排斥這種麻煩事,“我只想知道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雖然他表現得很淡定,但是這場面他還真沒見過。

“這個場景就叫做暗面,只有觸發暗門的人才能進入暗面。

“沒錯。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觸發暗門了,所以那椅子被塗了油漆。”

“……我也想知道。”

“這什麼比喻,不如說是月球背面。”池木平介難得吐槽了一下,“那麼暗門就是那張長椅?”

“走了。”池木平介看着他說道,“真狡猾啊,自己就用紙巾墊着。”

可以看出三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喬裝打扮,這讓他有些懊惱,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默默地拿出口罩和無框眼鏡戴上。

他們都差不多,衣着這塊怎麼方便怎麼來。

幾秒鐘後他們就知道了答案。

這一切的變化都無聲無息,不知不覺,彷彿就在他們眨眼的那一瞬間完成,比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還要無跡可尋。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公園就是池袋西口公園的暗面,兩者可以理解爲磁帶的AB面。”

井上儀從儲物空間裏掏出一頂帽子戴上,一邊說道:“這還用說嗎,我們進入暗面了。”

“這樣啊。”池木平介思索了一會兒,“如果是後者的話就要做好打架的準備了……還是先問清楚吧。”

“你平時上網沒刷到過這類信息嗎?”

“這算什麼回答……”他說着反應過來,看向眼神頹廢的池木平介,“這就走了?”

除了他們,還有三個人分別坐在三張石凳上,其中兩個男人正看向這邊,神情有些不可思議。

只聽池木平介的這句話,很難相信他是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

然而沒有人能忽視她,因爲她的腳邊豎着一把足有一米多高的黑色十字弩。即便不看她那冰雪般的美貌,她的武器也把存在感拉滿了。

“沒有。”

場館的大小和半個室內足球場差不多,中心處有一個固定的粉色卡通人偶,周圍的牆上有六扇彼此距離均等的木門。

井上儀仔細觀察周圍,發現了一些已經乾涸的血跡和清洗過的痕跡,根據他的判斷,前者形成的時間起碼是在一天以前了。

“……好吧。”井上儀也不算太意外,“所謂的暗面,指的是夜行都市的暗面。

“坐在這裏會有什麼事發生嗎?比如說能看到社團火拼?”池木平介打着呵欠說道。

上一秒還身處公園之中的他們,此刻已然來到了一個空曠而封閉的圓形場館內。

“……你沒聽說過嗎?”

“這隻能算你倒黴——其實都說不上,你這褲子家裏少說也放着十條八條。”

空氣中傳來令人心生警惕的鐵鏽味,以及有些違和的消毒水氣味。

井上儀又看了一眼那三人,解釋道,“還有一種可能是不希望有人跟他們分好處。因爲暗面有可能產出靈器,寶石之類的值錢東西。”

“暗面是什麼?”

期間他也一直用餘光看着那三個陌生人,注意到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以後,心下稍安。

每扇門旁邊都佈置着一張石凳和一盞昏黃的街燈,藉着燈光可以看見,牆壁木門和天頂都是落葉般的枯黃顏色。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井上儀和池木平介正坐在其中一張石凳上,而不再是剛上過油漆的長椅。

隨後他轉眼看向池木平介,“我這裏還有,你要不要?”

四周的景象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接着他就將井上儀的結論大聲地說了出來,末了,對着對面的兩人問道:“你們是哪種?”

井上儀:???

這也太直球了吧!很容易被人當成挑釁的!

你能理解一個三十三歲老男人在地鐵上快要哭出來的感覺嗎?

井上儀現在可以理解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變成熟的,所以說虛擬主播針對的或許就是這部分人羣……

好吧又沒忍住。總之他認爲池木老兄的心理年齡要遠小於實際年齡,自己如果要跟他長期共事還是要多多留意纔行。

好在對面兩位仁兄的脾氣還不錯,爽快地回答道:“都是。如果這個暗面真的有什麼好處,見者有份好吧!”

他們的日語聽起來不太熟練,於是井上儀問道:“外面那個牌子是你們放的吧,你們是龍國人嗎?”

“沒錯。我叫張三,他叫李四,那女孩叫雪。”

雪在被叫到名字時終於睜開眼,向兩人點頭示意。

看來這三人是組隊來探險的,實力應該不容小視。

井上儀正思考着,就聽見池木平介說道:“我叫池木平介,他叫……”

“叫我稻生就好!”他趕緊打斷道,然後難以置信地看向池木平介。

不是,哥們?二貨噶?

對方明顯用的假名,你怎麼就把真名報出去了,而且還想把我的真名也說出來?

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搭檔……

他暗自嘆氣,一邊對幾位龍國人問道:“那個,地上這些痕跡是怎麼回事?”

張三說道:“這個暗面很難出去,所以如果同時有多人進來,他們之間很有可能會發生爭鬥。

“都不需要是爲了什麼好處。畢竟這裏是西口公園,有很多暴脾氣的年輕人。

“那些血跡可能是死人的,也可能是活人的,我們來的時候看到就順手清理了一下——

而保潔公司的人看着井上儀的臉色變化也感到有些意外,他們發現這兩人好像是第一次接觸暗面——所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段話也是用龍文說的。張三對井上儀說道:“情況就是這樣,她之前說她是問答遊戲的主持人——需要翻譯嗎?跟小紅交流只能用龍文。”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個能力也挺誇張的,把這消息放出去同樣能引起軒然大波。

聽完,井上儀不由得陷入沉思。

也就是說,這不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很有可能是琉璃通過他的視角看到了什麼……

池木平介也搖頭,這位估計是打遊戲的時候跟隊友連麥鍛煉出來的。

張三欲言又止,隨即看向場中的卡通人偶,用龍文說道:“小紅,我們要怎麼才能出去?”

正當他糾結的時候,李四說道:“現在出不去,要出去的話得等六點。”

而且這還只是問個問題,距離解決暗面或是離開還差的遠呢。

此言一出,也就意味着對方暫時放棄了夜間的行動。

“那個牌子你也看到了,我們是保潔公司的,這算是職業病吧。”

井上儀看他們像是熟練工,決定多打探一點情報,“這個暗面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李四搖搖頭否認道:“我們可是在公園裏佈置了生人勿近的靈陣,按理來說其他人連公園都進不來——所以能問一下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嗎?”

所有人都無語了,但這確實是個很正常的訴求。

當然,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就是了,所以保險起見他們給長椅塗了油漆,誰能想到這雙重保障都沒起作用。

“暗門是固定的嗎?”

他清楚得很,自己可是搭了幾個小時的車,在偶然兜風到附近的時候,才收到了過來這邊的消息。

他們肯定是認爲自己能解決這個暗面纔沒有叫上更多人的。

六點,也就是夜行時間結束,到時暗面會自然而然地轉回現實的明面。暗門也會關閉,直到次日零點再開放。

難怪保潔公司三人沒什麼鬥志,換做是自己也會選擇熬到天亮,下次再搖上一堆人捲土重來。

在他看來保潔公司這些人作爲老手,對自身實力的預估就算不夠準確,也不會差到哪去。

井上儀幽幽說道:“你們這宣傳意識還挺強……”

如此一來情況也很明瞭了,還真就是人數的問題,起碼要再來兩個人才能滿足小紅的要求。

現在三個人解決不了,那麼再加上他和池木平介(儘管還不知道有什麼能力,但總不能是個白板吧),這人數都快翻倍了,還不是手到擒來?

現在他只希望池木平介想不到這點,就算想到了也別聲張。

所謂的解決,是指通過暴力或者其他手段將暗面完全破壞。

“不用……”井上儀先是被小紅嚇了一跳,接着說道。不太複雜的龍文他還是能聽能說的。

“這個暗面比較特殊,說實在的,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這種……”

再不濟,只是離開這裏都不行嗎?

“大概在一個星期前吧,不過等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昨天了。”

是的,暗面,暗門其實都是比較玄乎的東西。

聞言,被稱爲小紅的卡通人偶原地蹦躂了一下,怪笑着說,“桀桀桀……想知道的話,每張石凳上都要有人坐着,小紅才能告訴你們!”

怪不得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看見。井上儀回憶了一下,如實告知,“我們什麼都沒做,可能是你們的靈陣失效了。”

這時池木平介出聲說道:“別聊了,先出去再說吧,我要回家。”

不過,上工的第一天就摸魚是不是不太好……

井上儀問道:“怎麼了?你們的實力應該不弱,再加上我們兩個,是有機會解決這個暗面的吧。”

“……”

保潔公司的人估計是有相關的探查手段,可是……琉璃又是怎麼做到的?

“好吧。”李四啞然失笑,顯然沒把這個說法當真。

再想想和池木平介匯合的時候,對方直接就往那張長椅走過去了,這是不是意味着,對方能夠一眼看出暗門所在的位置?

就連井上儀也挑不出毛病,畢竟琉璃只是讓他們來這裏,好像也沒說要做什麼,那麼只走個過場也是被允許的吧?

“當然不是,否則這裏早就血流成河了。有些人知道這裏有暗面,只是因爲找不到暗門纔沒有進來過。”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直接把小紅給滅了就能解決掉這個暗面?”

這個詭異的卡通人偶看起來是聽不懂日語的,於是井上儀明目張膽地問道。

“滅不了。”

“爲什麼不試一試?”

“試過了。”張三無奈道,“雪,麻煩你演示一下。”

雪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隨手抬起十字弩對準了小紅的頭。

拉弦,搭箭,擊發。

砰!

所有動作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弩箭便從弩機上消失,旋即在小紅的頭上轟然炸開,捲起一陣硝煙。

硝煙散去以後,小紅毫髮無傷,威力十足的特質弩箭甚至沒能在她頭上留下一絲印記。

“桀桀桀……”

在小紅的嘲笑聲中,張三說道:“你們來之前,我們就試過用更強的手段攻擊她了,你以爲我們不想速戰速決嗎?

“不過這也說明她確實是解決這個暗面的關鍵,就像是靈陣的陣眼一樣。如果你們是黃金級,直接滅了她倒也沒毛病。”

井上儀無話可說,只能將目光轉向周圍的門,“這些門可以打開嗎?”

“可以。”

“裏面有什麼?”

“甜品店,櫻花樹林,花園……你可以自己進去看看,注意安全。”

對方給出的回答相當詳細,應該是在他們來之前,就打開過所有的門進行了一番探索,不過他們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井上儀點點頭,轉而對池木平介說道:“池木兄,你幫我看着點。”

“沒問題。”

“別想了,我已經按照棋譜擺了一遍,那就是普通的象棋。”

值得注意的是,這條規則只適用於舊時代的東京而並非如今的東京。

於是李四接着說道:“我們處理過不少暗面,今天這個暗面和那些暗面相比有個顯著的區別——

最後是一個音樂噴泉,場地同樣被不可靠近的迷霧包圍,他站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爲什麼?是有什麼情報嗎?”

打個比方,現在白鴿廣場的名氣也不小,但它是在近五年裏建成的,因此不在保護範圍內。

再然後是一個小型的閱覽室,然而這次是想進都進不去,門口有隻很大的白貓堵死了他的去路。

“……看起來這個暗面遠超你們的能力範圍,話說你們這算是嚴重的工作失誤吧。”井上儀從社畜的角度評價道。

“都是主任的錯。”李四有些不滿地說,“我說了這個暗面的情況可能有點古怪,他也不肯多派兩個人過來。”

“那就是所在的位置。通常來說,像池袋西口公園這種有名的地方,是不會存在暗面的。

這裏所說的規則,實際上是一種保護機制或者說限制:夜行時間內,夜行都市知名度越高的區域或建築,受到的靈能攻擊越被削弱,甚至完全不生效。

得到回應以後井上儀也不遲疑,起身打開了邊上的這扇門,裏面如張三所說是一家甜品店。

井上儀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說,【規則】有可能被動搖了。”

出來以後,他按照順時針的順序來到第二扇門,打開以後看見了一片櫻花樹林。

“你是在講什麼笑話嗎?”

再再然後是一個涼亭,涼亭外面滿是迷霧,一靠近就會不由自主地退回來,彷彿心裏有個聲音在對自己說“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在他觀光的期間,保潔公司的三人也非常貼心地跟着繞遠,以免產生什麼誤會。

井上儀想了想,問道:“那個象棋有沒有什麼講究?”

“我們一開始還覺得,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暗門出現在了公園,但是現在從這裏的構造來看,它對應的就是池袋西口公園,而不是別的什麼東西。”

“沒辦法,人手不夠,夜……夜班就我們這點人,不可能隨便把兩個小隊合併的。”張三說道。

兩者都可以理解爲同一種自然規律,本質是【不變】。

“是啊。”

他進去轉了一圈,發現店內沒有甜品,也沒有人在營業。之所以能確定是甜品店,那是因爲菜單上都是甜品。

“那說不定以特定的方式行棋就能觸發什麼機關……”

“不是。”李四否定了他的說法,轉眼看向張三。

“這樣。”

“等一下。”井上儀打斷了他們的討論,“那個……李四,你來之前就知道這個暗面有古怪嗎?”

“別開玩笑了,就這點時間我能有什麼發現,你倒是說說你們的看法啊。”

“不過什麼?”

“沒事,這個可以說。”張三不以爲意。

涼亭中間的石桌上擺着一副象棋棋盤,棋盤上散亂地分佈着雙方的棋子,這個他根本看不懂,繼續退出。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張三這纔開口問道。

“呵呵,他啊……”

這次他沒有進去,因爲在這片陰暗的樹林裏,隨處可見詭異的光點,光是看着就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真要到裏面走一遭怕不是要經歷一場惡戰。

“不過……”

此外還有就是:夜行時間內,夜行都市的所有區域和建築,因靈能攻擊遭到破壞後都會進行自我修復,速度快慢同樣取決於知名度高低。

“希望新來的那小子能趕緊上手幹活吧。”

“我忘了。”

“我們也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現在能確定的就是櫻花樹林裏的怪物有很多,攻擊手段也多。還有就是那隻白貓,它比小紅還耐揍,怎麼打它都不挪窩的。”

然後是花園,準確來說是一個大型的花園迷宮,顯然這個也不是他一時半會兒就能挑戰成功的,他稍微在外層走了走就原路退了出來。

張三回答道:“棋盤上擺的是一個經典殘局。”

“不是,我說的是,我忘記那個殘局叫什麼了。”

就這樣,井上儀無驚無險地,把六扇門後面的情況都查看了一遍。

即便暗面的存在並沒有對現實造成破壞,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改變】,所以纔有了兩人的這番對話。

渡邊鬱花握着方向盤的手在出汗,心跳也有些加速。

她就像在玩什麼競技遊戲一樣,神情認真,眼神卻遊移不定。

她一邊盯着眼前的路況,一邊通過後視鏡欣賞千秋夢的睡顏。

小姐好漂亮!prpr!不過……也很奇怪。

小姐爲什麼要她載着兜風呢?而且路線還不允許重複。

而且小姐自己還睡着了……

難道說……

小姐是故意給自己製造機會?

少女漫畫裏不是經常有這種劇情嗎?

主角把自己灌醉或者裝醉,睡着或者裝睡,其實都是爲了更接近心上人,引誘心上人對自己出手!

咕咚。

渡邊鬱花吞了吞口水,感覺更緊張了。

現在似乎就是這種情況啊……

小姐、小姐她如果真是這個意思,自己該怎麼辦?

是把她帶回家?還是在車上?還是……

下一秒渡邊鬱花就想到了幾十種玩法,再下一秒連兩人的孩子姓什麼叫什麼都想好了。

可是,她不想違抗小姐的命令……該怎麼辦?

對了,她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把車開到沒電再說吧——雖然平時總罵這車續航垃圾,但是現在她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新能源!

可是她現在發現,自己不是那個唯一了。

“那好,現在我們去池袋西口公園。”說着千秋夢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你困不困?困的話就先睡一會兒,不着急。”

居然不是鬧鈴,而是來電鈴聲?

【將得來的東西存放在口袋】

誒?

夜行者在夜行時間裏是不會犯困的,只是原有的睏意並沒有消失,而是潛藏了起來。

千秋夢沒好氣地掛斷電話,隨後說道:“車子怎麼停了……鬱花?你沒事吧?”

嬌嗔的,乖巧的,小姐的聲音。

“那就……”

她不在小姐身邊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

就在她下定決心,準備度過接下來短暫而又煎熬的旅程時——

【也會被問到我爲什麼會在這】

【來回飛在空無一人的夜晚街道】

沒錯,一定是這樣。她想多了……

【光芒的消逝讓我焦慮又害怕】

【那個東西似乎在自販機和便利店都買不到】

“……摩西摩西?”千秋夢終於摸出手機,接聽了電話。

這一定是神明在懲罰怯懦的她吧。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小姐……怎麼會這樣?

千秋夢想說那就辛苦你了,不過她又想起來下午那時對方說過的話,於是改口道:“那就出發吧。”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她甚至沒能鼓起勇氣撥打小姐的電話,哪怕只是一次。

一陣輕快的前奏響起,而後是溫柔的歌聲。

因此真正想睡覺的夜行者還是可以將睏意激發,不會出現睡不着的情況。

渡邊鬱花有點想哭。她把車停在路邊,如同車子失去速度一般,身體也隨之失去力氣。

要知道小姐可是從來不和別人交換聯繫方式的,而她是例外。

如果,如果她可以再勇敢一點,就好了。

“不困的,小姐。”渡邊鬱花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是夜行者啊,怎麼會犯困呢?”

“池袋西口公園是吧,知道了……不用說那麼清楚!你個臭外地的不要把我當傻子!掛了!”

好在這通電話沒有持續太久。

【究竟是在尋找什麼】

【雖然繞了很遠的路 但還是回到了該回的地方】

“沒、沒事……”渡邊鬱花連忙回應道,悄悄擦了擦口水和淚水,“剛纔出了點小故障,現在好了。”

【隻身一人遨遊夜空 漸漸融在黑暗中】

心情不禁變得慌張,她連忙減慢車速。

“我在睡覺啊,遲點接電話怎麼了?你急什麼……什麼叫想聽到我的聲音?你、你又在胡說什麼啊?好好好……對不起……”

明明是我先來的……她的心裏忽然湧起悔恨的感情。

對了,應該是家裏人的電話吧。

【與滿月牽手回家吧】

【雖然知道這很任性 但卻無能爲力】

渡邊鬱花不由得有些詫異,甚至是震驚。

正當渡邊鬱花這樣安慰自己,想要鬆口氣時——

【溫暖的理想與冰冷的現實】

“嗯!”渡邊鬱花收拾好心情,穩穩地將汽車發動。

無論如何,她都會一直追隨小姐,這是不變的,只要明白這一點,就可以繼續前進,道路也會不斷延伸。

池袋西口公園。

她依照小姐的指示,在距離公園一條街以外的地方把車停好。

好了,下車給小姐開門……

渡邊鬱花這樣想着,千秋夢卻先她一步下車,並且在她下車以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公園那邊有點問題,所以我要抓着你的手纔行,你不要緊張。”千秋夢解釋道。

“……嗯。”

千秋夢,或者說賀璃,帶着渡邊鬱花從喧囂走入寂靜。

她也不知道賀璃突然控制自己是想做什麼,想來應該是真的有需要,總不能是借她的手佔她家女僕的便宜吧?

當然,不排除那個壞女人真的能幹出這種事……

她看着自己來到一張塗滿油漆的長椅前,然後坐了下去。

一時間千秋夢思緒翻湧,彷彿有千言萬語——

臥槽賀璃你在幹什麼老孃今天特意穿的這身衣服要被你毀了你個臭女人等下就到你家門口這次一定要把你那個那個再那個那個你給我等着……

誒,等等。

哦,她沒有真的坐下去,只是稍微撅了一下屁股就站直了。

很顯然,賀璃要麼還在生她不及時接電話的氣,故意嚇她,要麼就單純是在惡作劇。壞女人臭女人!

不明就裏的渡邊鬱花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掏出十包紙巾,“小姐你別急!別把衣服弄髒了!紙巾我有的是,不夠的話,我車裏還有衛生巾!”

最終賀璃也反過來被嚇了一跳,“……倒也不必。”

在專業的女僕把紙巾鋪好以後,她和對方一同進入了池袋西口公園的暗面。

她聽出來那兩人應該是晚上她們去綜合體時,還留在店內的兩個客人,對方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巧合。

“好的小姐。”

“嗯。”

這份驚訝來的快去的也快,井上儀很快就做出回應,池木平介則是看了她們一眼,就恢復了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裏只想着終於能回家了。

羞恥的心,漸漸安寧。

渡邊鬱花也不覺得意外,據她所知,可能是受家主的影響,千秋夢確實是會下象棋的。

井上儀和池木平介聽到那兩串數字便反應過來,這是他們兩個新手機號的尾號,那麼這個女孩大概所言非虛。

這就是小夢每天的生活……

過來的時候由於有聽覺強化,她在行動上可以做到與正常人無異,甚至還有些新奇的感覺,但是現在她發現,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賀璃控制着千秋夢的身體,帶着渡邊鬱花有選擇性地打開一扇門,走到了涼亭裏。

“那這樣,以我面向的方向爲準,橫軸是一到九,縱軸是A到I,你把棋盤上所有棋子的位置告訴我。”

進來以後,她先聲奪人。

“沒有……”

“……啊?”

賀璃原本是在書上看見人數不足這一關鍵信息,讓千秋夢來湊數的,但在聽完以後井上儀的講述以後,決定先去看一下——

然而這個事情也真是怪滲人的,就有一種半夜看虛擬主播,突然被主播把身份證號念出來要求打錢的美感。

保潔公司這邊,除了雪以外,兩人看着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女孩,多少有些不淡定了。

不愧是小姐!

“花,你下過龍國象棋嗎?”

想要看見,卻看不見。

這樣的雙線操作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因此這個過程進行得比較緩慢。

不過,也不討厭。

“稻生,池木。”

千秋夢感覺身邊的女僕忽然貼得更近了,只當她是緊張,也沒太在意。

還好她並非孤身一人。

她忽然有些懷疑,要是自己沒在那邊包場的話,這兩人是不是會在那邊通宵打遊戲,那樣的話賀璃會怎麼處理呢?

就像是內心深處的祕密被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她一樣。

新來的兩人又是怎麼找到了這裏,難道說這是個高手如雲的組織?

上級什麼的,這是不是說明她在賀璃心裏的地位是比較高的……打住,她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呢?

“花,跟我來。”

“……好的,我知道了。”

對方也表現得意外,那麼這是怎麼聯繫上的,要知道暗面和現實之間是無法通訊的。

真正意識到這點以後,她沉下心來,千秋夢本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思緒,心情變得有些羞恥。

聽到聲音後,她飛快報出兩串數字,“我是你們的上級,接下來請聽從我的指示。現在,你們先把進來暗面以後的經歷詳細地跟我說一遍。”

至於當前的事情,雖然賀璃事先沒有詳細說明,但她大概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賀璃自己拿出紙筆,一邊維持共鳴,聽着女僕說的話,一邊記錄。

千秋夢是一個看不見的女孩。

井上儀知無不言地向她介紹這個暗面的情況。

而最爲震驚的當屬渡邊鬱花,不過她震驚的原因在於:小姐好像加入了什麼組織,還混到了高層?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衆人皆驚。

而且再仔細一想,小姐這可是相當於把自己的祕密分享給她了——果然小姐心裏還是有她的!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和千秋夢共鳴,是看不見的。

畢竟經過先前的交談,他們判斷稻生(井上)和池木就是兩個閒散人士,結果現在一看竟然是有組織的?

實際上更加簡單高效的方法是和在場的另外兩位主角共鳴,不過那樣的話就相當於拋棄了千秋夢,所以她不會那麼做。

果然是個笨蛋啊……千秋夢心想。

記錄下所有棋子的位置以後,她去音樂噴泉那邊待了一會兒,便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了千秋夢。

目前她不能維持共鳴狀態太久,因此要儘量節約使用靈能。

千秋夢沒有離開,而是停留在原地,陷入沉思。

“……小姐?”渡邊鬱花有些擔心地問道。

“這裏的音樂有些古怪。”千秋夢解釋道。

聽起來很流暢,可是總感覺缺了點什麼。如果不是像她這樣從小就學音樂的人,應該是無從察覺的。

究竟是什麼?是人聲?還是某個聲部?某種頻率?

不,都不是,應該是更加直接的……

“花,你到門口等我。”

“……好。”

渡邊鬱花退回門內,向衆人解釋了一番,於是大家也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畢竟本來也沒指望今天就能解決這個暗面,現在也無所謂多等這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千秋夢迴到室內。

還是沒能找到。怎麼可能,她可是音樂家……

那種彷彿觸手可及卻無法捉摸,極度不悅的感覺使她面沉似水,幾乎就要賭氣似的深陷其中,好在最終理智促使她退了出來。

“小姐,你還好嗎?”

“沒事。”

“那……”

李四吐槽道:“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豈不是好心辦壞事?以後還是不要隨便洗地了吧。”

千秋夢打斷道,“你沒聽小紅說嗎?是最重要的事情,這是隻用常規手段無法獲知的信息。”

“無關。”

“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

雪:“你說的這個,前提是有【側寫師】在場,否則沒有誰能做到小紅說的事情。”

見狀,年紀最大的池木平介發話道:“好了,我們各就各位吧,看看小紅怎麼說。”

“那還好……”

“沒有發現特別的地方。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有刑偵知識的人或許……”

衆人不由鬆了口氣,如果小紅的意思是讓他們根據周圍那些血跡還原案發現場,那就太離譜了。

“不行。”

“什麼意思?”張三皺起眉頭,“能不能說清楚點?”

隨後還是由張三和小紅進行溝通,“小紅,現在可以告訴我們要怎麼做了吧?”

“……”

“桀桀桀……”卡通人偶原地轉了個圈,環視了一遍衆人,然後說道,“想要出去,你們就要告訴我,在這個公園裏發生過的,最重要的事情。”

“和之前來過這裏的人有關嗎?”

所有人都沒意見,各自找了張石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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