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好的……”渡邊鬱花其實捨不得走呢,機會難得,她也想盡可能和對方多待一陣。
不過,小姐這是要上廁所嗎,那她倒是有點想跟過去,畢竟一起上廁所是女孩子之間的浪漫嘛。
千秋夢到吧檯衝了一杯咖啡,然後把咖啡端到了渡邊鬱花面前,“來。”
“這是給我的……?”
“放心喝吧。別看我這樣,泡咖啡,茶道什麼都很在行的。”
“好……!”
凝視着眼前的這杯咖啡,呼吸着溫暖的香氣,渡邊鬱花只感覺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捧杯的手都在顫抖。
這是小姐親手衝的咖啡!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把這杯咖啡原封不動地帶回家供起來,可惜那樣肯定會被當成變態。
但至少這個杯子她肯定不會洗了……
懷着感激的心情喝完咖啡,把杯子倒過來舔得一滴不剩以後,渡邊鬱花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她舉起拳頭示意。
“啊,倒也不用這麼嚴肅的……”千秋夢有些心虛。
“不能再耽擱了。”她拿着咖啡杯站起來,“小姐,我去了!”
“嗯。去吧去吧。”千秋夢也不好磨滅對方的熱情。
等到渡邊鬱花走後,她才反應過來好像有哪裏不對勁:鬱花怎麼把咖啡杯帶出門了,這麼優雅的嗎……
算了,她也不糾結於這點小事,把自己用過的杯盤都洗乾淨以後,便離開秋千咖啡廳,在秋葉原裏閒逛了起來。
倒不是她想當這個甩手掌櫃,只是走訪調查這種事情確實不適合她——一來她缺少親和力,二來她的外貌特徵也太顯眼,非要親力親爲很容易幫倒忙。
反正嘛,極道就是這樣的,手下的小妹只需要跑東跑西,她一個人喫喝玩樂要考慮的就多了。
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接通電話以後,另一邊率先傳來一個甜膩的聲音。
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着——
“不要。”
廣義上說,她確實算是琉璃流離的粉絲。
“……哦。”
“……行。”
所以爲了更方便地打開直播,她還在手機桌面創建了直播間的快捷方式——如今的語音助手功能就是如此強大,多虧是這樣,她沒有因爲失明而感到太過無聊。
“能不能好好說話……”千秋夢麻了,不考慮武力值的話,這女人真是讓她招架不住。
“想你了。”賀璃如此說道。
“下午好呀,小夢。”
“那、那又怎樣。”千秋夢不爽地說道。
“現在是白天,我能看到的東西很有限哦。比如說剛纔,我這裏只能看到你在秋葉原逛街,基本沒有別的信息了。”
“……這樣啊。”她從賀璃的話語中聽出了歉意和內疚,“那你念吧,我聽着。”
“在那之前,我有些話想對小夢說。”
“……”
這樣也已經夠厲害了。千秋夢心想,畢竟賀璃現在還只是青銅級,以後實力提升上來,能做到的事說不定會是她難以想象的。
“……不否定那就是承認咯。”賀璃的語調變得有些雀躍。
“嘿嘿,你覺得是小夢和小狗那個稱呼比較好聽呢?我現在纔想起來這個重要的事情,要不通過實踐來感受一下吧——小狗?”
馬上電話又打了過來,她嘆了口氣,還是接通了。
“好吧,你說。”
“怎麼了?”
不過,只剩下十年了……她仔細一想,發現這個時間跨度真的是很微妙,貌似很遠卻又並非遙不可及。
“小夢是我的粉絲吧。”
“我今天發了兩條新動態。”
“呃呃。說這個做什麼?”
千秋夢沒料到賀璃會突然這麼說,既不願承認也無法否定。
她就這樣聽着賀璃把那兩句話念了一遍,心想這是想表達什麼,好像跟自己沒什麼關係吧。
“嗯。”
“我現在唸給你聽。”
“還有別的事情嗎?不要妨礙我的工作了。”千秋夢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把之前發過的動態都念給你聽。”
不過必須強調的一件事情是,她沒有打賞過一分錢,什麼艦長提督總督更是無稽之談。
千秋夢有些羞憤地掛斷了電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和“主人”打電話,被稱爲“小狗”,這是什麼羞恥play?笨蛋纔會接話呢!
把錢花在這種東西上面的話,真是讓人擔心他們的未來……
這些天以來她差不多是一分鐘不落地聽了對方的直播,關注還是有點一下的。
金色的馬尾辮晃動着,她甩了甩腦袋,將莫名的思緒拋開,“我把事情交給絕對信得過的人去做了,你放心吧。”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次賀璃倒是變正經了,“果咩那塞,小夢,我是想問一下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也沒聽到對方解釋,於是她說:“那我掛了?”
千秋夢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
總之無論遊戲還是直播,千秋夢都是堅定的白嫖黨。
“那樣的話,作爲你的偶像,我決定讓你獲得和別人同等的待遇——只有你不知道我發過什麼動態,那不是很不好嗎?”
即便一開始是爲了開盒才這樣做,不過平心而論,直播的內容她也是肯定的(只要別拿自己說事)。
“你的……你不是能在書上面看到嗎?”考慮到周圍人多,千秋夢沒把話說得太清楚。
路邊是一家不知道什麼店,門外有大頂的遮陽傘和桌椅。她走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下,直到有店員來問,才隨意點了杯奶茶。
加冰的奶茶帶來舒爽的涼意,溫柔軟糯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二者都很有夏天的感覺。
滋滋滋。
奶茶快被喝完的時候,賀璃也說完了想說的話,語氣幾度變化,一直貼合着發動態時的心情。
“就這些啦。以後我再發動態也會跟小夢說的。”最後她這麼說道。
千秋夢笑了笑,說:“璃,你想成爲偶像嗎?”
“誒?那個,剛纔我只是開玩笑的。”
“嗯。我只是忽然覺得,也說不定呢。”
“爲什麼會這麼說?不是說粉絲數多就是偶像了吧。”
“我知道,你就當我隨便說說好了。”
“那小夢會不會很有成就感?”
“什麼?”
“未來的偶像被你那個了,而且你還當了她的狗……”
千秋夢不等賀璃說完,就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之後她在秋葉原裏逛了個夠,直到晚上九點的時候接到渡邊鬱花的電話,纔回到鞦韆咖啡廳。
她和女僕們打了招呼,坐下以後,渡邊鬱花便坐到了她旁邊,把一臺筆記本電腦放到了桌上。
女僕們開始向她們彙報工作內容,她們一邊說,渡邊鬱花一邊記錄在文檔裏。
一個說完以後便接着下一個,所謂的工作內容其實就是她們通過走訪調查,以及一些其他手段獲知的死者的生前經歷和生活狀態。
原本千秋夢只是裝作在認真思考的樣子,漸漸地卻開始有些好奇了。
在她聽來女僕們口中的那些人,除了有些孤僻以外,似乎都是正常人——起碼遠比自己正常,那麼他們又是爲什麼會想要自殺呢?
女僕們也有些不明所以,她們本來都做好了幹架的準備,卻發現事情好像不是她們想的那樣。
千秋夢帶着大家走進大廳,店內除了她們和幾個店員外空無一人……不對。
那麼賀璃自己又是怎麼想的呢,應該會不一樣吧,那麼理解她的樣子,這不僅是因爲知道她的事情,也是因爲……因爲什麼呢?
門前有兩個着裝一致的店員,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一見到她便迎了上來,“鞦韆小姐,歡迎光臨,她們都是您的朋友嗎?”
千秋夢繼續說道:“大家沒有急事的話,請跟我來一個地方。”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完全滿意。
她回看過賀璃的錄播,那天對方並沒有在直播裏把她想要自殺的事情說出來,如果說出來的話,很可能也只是讓別人覺得疑惑。
有一些,她或許能猜到原因,可更多的卻是怎麼想也不會有頭緒。
“可惜了,這家店沒有柏青哥……”“也點不了牛郎。”“要不試試叫上門服務?”
女僕們正要離開,卻突然聽見千秋夢的聲音:“等等。”
“井上,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晉級賽?”
不過渡邊鬱花就沒那麼好說話,她的拳頭都硬了:不允許任何人對小姐的好心好意說三道四。
她聽到了角落裏有其他人在玩電腦,於是來到前臺對店員問道,“怎麼回事?我不是包了場嗎?怎麼還有別人?”
不會還要加班吧……她們看着她,不由得有些忐忑。
“你可別這麼說,咱們現在就在有錢人手底下做事。”
在這一刻,千秋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可那絲思緒轉瞬即逝,只好再把心思放到當前的任務上。
渡邊鬱花保存好文檔,合上電腦,“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吧,我們明天再繼續。”
兩位店員表現出發自內心的熱情,讓渡邊鬱花都有些懷疑,難道這裏是千秋家的產業?
信息量太少了,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自殺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番小插曲過後,女僕們也是四散開來享受只屬於她們的娛樂設施了,千秋夢則是直上二樓包間,打開手機裏的音樂便往牀上一躺。
“呵……”
不過從他們對小姐的稱呼來看,小姐應該是用了化名,因此這個可能性被排除。
於是她眼神不善地看着那幾位女僕,把指節捏的噼啪作響,後者連忙堆笑以示無辜。
女僕們頓時興奮起來,她們在秋葉原工作的這段時間,對這家店也是有所耳聞——
這是一家佔地一千平的娛樂綜合體,裏面有網咖,電玩城,棋牌室等娛樂場所,想要休息的話二樓也有包間,還可以提供各種酒水和美食。
“沒錯。”千秋夢揮了揮手,“大家都進來吧。”
“真的嗎?謝謝小姐!”“歐脩金板載!”“小姐賽高!”
“姐妹們請進,希望大家玩的開心。”
千秋夢聽到這些話也沒有在意,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大不了下次直接發錢就是了,只不過那樣的話就沒有了團建的氛圍。
可以聽到他們臨走前的對話。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等到女僕們都彙報完畢,已經是十點多了。
“老兄啊,這不是要怪你自己嗎?人家店員早說了有人包場。”
“抱歉抱歉。”店員趕緊解釋,“那傢伙是我們這裏的常客,他想多待一會兒我們也沒好意思拒絕……我這就去把他趕走。”
十分鐘後,在她的帶領下,一行人穿街走巷,浩浩蕩蕩地來到了一家娛樂綜合體的門口。
具體要怎麼做比較好,可以慢慢嘗試,她覺得這些笨蛋女僕還是很好哄的。
不用多說,渡邊鬱花自然是跟在一旁。不過她並沒有發出聲音,就連呼吸也儘量放緩,避免打擾到對方。
這裏的娛樂休閒體驗絕對是相當不錯的,缺點就是貴以及人多,然而在被千秋夢包場以後,這點缺點也是蕩然無存了。
千秋夢從零散的腳步聲裏聽出了她們的猶豫,解釋道:“好吧……忘記說了,我是請大家來玩的,這裏已經被我包場了。今晚所有的消費都由本小姐買單。”
“……有錢人還真是討厭。”
說完他便往角落的方向跑了過去,同時有些疑惑:這是怎麼看到的?
不一會兒,角落裏傳來一聲怒吼,又過了一會兒,他和另一個男人把那個經常光顧的中年男人給架了出來,最後兩個男人在衆人的注視下離開了這裏。
“好的。”“明天見。”“晚安。”
千秋夢躺了一會兒以後說道:“鬱花,你沒有什麼想玩的嗎?那以後不來這裏了。”
“不是的,只是……”
只是想陪在你身旁。
她沒敢把心裏話說出來,同時回憶起以前的事,語氣變得有些苦澀,“也對……我已經不是小姐的女僕了呢。”
千秋夢不由一怔,“沒想到你還在意這件事啊。”
千秋夢在失明以後最初的那段時間變得非常敏感,不想讓任何人靠近自己。
於是她辭退了當時已經跟了自己一年的渡邊鬱花,並且一直躲着對方不願相遇。
後來她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可也不想再挽回什麼。
渡邊鬱花沒有再試圖找她,她們的關係就這樣冷卻。
如果不是因爲尋寶遊戲以及賀璃的出現,她可能要等很久之後纔會想起來對方。
她以爲渡邊鬱花是一樣的,對她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卻在今天重新開始相處以後才發現自己錯了。
“怎麼可能不在意,就算小姐不要我了,我也還是一直把自己當成小姐的女僕的。”
“其實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爲什麼這麼執着……”
“因爲帶領我走上極道之路的不正是小姐你嗎?”
“原來如此。”
她和渡邊鬱花在國中時期是同班同學,某天放學她發現對方被幾個人圍在了廁所裏,眼看霸凌事件就要發生,便出手解決了幾人。
其實以千秋家的影響力,經過這麼一出,不會有人敢再找渡邊鬱花的麻煩,事情應該也就到此結束。
誰能想到以此爲契機,對方對極道產生了濃烈的興趣,天天纏着她問這問那的。
不堪其擾的她只好模仿少年漫裏的角色告訴對方,“想混極道?先變強再說吧。”
在那以後渡邊鬱花認清了現實,果然沒有再纏着她——她以爲是這樣來着。
當然,並非沒有幫會打過這裏的主意,但他們往往是剛點着了一個火苗,就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風給吹滅了。
渡邊鬱花也沒有糾結於這個問題,“不管怎樣,我想要幫助小姐,希望小姐能夠盡情地使用我。只要別離開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若是讓不瞭解東京的人看着東京地圖來猜,或許一百個人裏面也沒有幾個能猜對的。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而且這是小姐想要做的事情吧。小姐能夠找到自己的目標,我很開心。”
“那是哪樣?”
然而事實如此,這裏是教育醫療機構,文化單位,神社寺廟扎堆的地方,除此之外既沒有熱血沸騰的競技場,也沒有豐富的娛樂產業,更沒有橫行霸道徵收管理費的社團。
“鬱花,其實我當初只是說着玩的,對於你來說,有更好的選擇吧。”
直到現在她也不明白渡邊鬱花怎麼就把極道和女僕混爲一談了,不過她還是語重心長地說:
結果對方真的變強了,準確的說是帶着想要變強的執念覺醒成了夜行者。
接近零點的時候,文京區的街道上已經看不到什麼行人和營業的店鋪了,大片大片漆黑的建築羣只亮着零星的燈光。
想到這裏,她接着說道:“對不起,鬱花。”
其中四人的面前擺放着筆記本電腦和雜七雜八的電子設備,而其他人則是靜坐在黑暗中,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你知道?”千秋夢詫異道。
“這樣啊,那我確實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小姐沒必要道歉的,我能明白小姐當時的感受。”
因此,如同風眼一般,這裏一直是東京最爲“完好”的地方,也是東京難得的無主之地。
“比如什麼呢?”渡邊鬱花馬上問道。
渡邊鬱花噗嗤一笑,“小姐,你說的這些,在其他地方可能是對的。可這裏是東京啊,我都已經加入千秋會了,你還要我走彎路嗎?”
“在千秋會混了這麼久,這點事情我還是能看出來的。別小看我哦,小姐。”渡邊鬱花眨了眨眼。
於是就在升上三年級前的那個春假,對方通過了千秋會的考覈,然後直接就跑到她家給她當女僕來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
……
“那你還……”
衆所周知,整體而言,東京是一座不夜城。
那麼,有沒有哪個區是比較安寧的呢?
“……”
“其實我讓你們調查的那些人跟禁藥無關,我回來並不是真的要參與什麼遊戲。”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個我也知道。”
“什麼事?”
有的只是偷偷摸摸活躍在暗處的小團體,流浪者,獨行俠……
“額……好好讀書,上大學,工作……?”說到最後千秋夢自己也開始困惑了。
這風時小時大。運氣好的幫會,代價只是折損一些人手,運氣不好的,就此被吹落深淵,從東京除名,也很正常。
因爲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文京區——東京的都心六區之一。
“那是什麼?”
“今夜,和我一起度過吧。”
“……也是。”
千秋夢無語,她總不能跟渡邊鬱花說你家小姐現在在給別人當狗吧,那會讓對方懷疑人生的。
渡邊鬱花的臉上浮現發自內心的笑容。
久而久之,地道的老東京人也明白了:就連人手遍佈東京的千秋會和強勢統治港區的青龍幫都對文京區視而不見,其他人更是沒有什麼資格把手伸到這裏來的。
在其中一棟不起眼小樓的五樓會議室裏,此刻卻是十分罕見地聚集了十來號人。
儘管時代變了,但從地理方面去思考的話,基本不會有人認爲這麼一個位於東京中部的地區,其繁華程度或者說混亂程度會比澀谷,港區這些地方差太多。
千秋夢不得不承認,以職業規劃的角度來說,渡邊鬱花這麼年輕就成爲了千秋會的核心成員,前途的確是一片光明。
忽然,有人打破了這片寂靜,“我說,不開燈也就算了,能不能把空調打開,你們不覺得熱嗎?”
坐在會議桌主位的男人說道:“不能。”
那人不滿地說:“你們在怕什麼啊?”
“不是怕,是減少暴露的可能性。”男人考慮到他是新人,耐心解釋,“使用電器的話,有可能會被電系的夜行者察覺電路變化,我們的行動要儘可能隱蔽。”
“……”那人這才注意到所有的電腦都沒插電,頓時更難受了,“不就是對付個小妹妹,用得着這麼大費周章嗎?”
男人不再多費脣舌,而是看了一眼時間,戴上耳機對另外三人說道,“準備了。”
“喂,沒禮貌啊你這個……”
話說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腰間傳來了冰冷堅硬的觸感。
那是什麼東西他再清楚不過了——
手槍。而且不是一般的手槍,很有可能是特製的靈器。
而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對方掏槍和抬槍的動作,哪怕是利用了附帶獨立空間的靈器,也同樣難以置信。
“安靜。龍太郎。”身旁傳來聲音。
“……好的。”龍太郎感覺不需要開空調了。
夜行部果然不簡單……他心想。
夜行部,是完全由夜行者組成,隸屬於東京警視廳的一個部門。
明面上找不到有關這個部門的任何信息,暗地裏,這卻是警視廳裏最重要的一個部門。
關於夜行部的事情龍太郎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夜行部的據點之一,心柔保潔公司——
爲了掩人耳目,這公司還起了個龍文名,看起來就像是外資公司一樣。
啊,沒錯。
夜行部不是什麼絕對神祕的存在,東京裏也有一些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和夜行部接觸過,可是他們絕對想不到夜行部裏有這麼一個幾十人的小組,他們的主營業務是……搞衛生。
就這樣,一分鐘過去了。
主任倒是沒往內鬼的方向去想,一來夜行部不可能有內鬼,二來就算有內鬼,人家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暴露。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只要肯花錢,這種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是比較舒服的。
會議室專門做的隔音牆沒起到一點作用,新的一天,鐘塔發出的第一聲鐘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完全沒壓力啊。龍太郎不禁想到。
這也太巧了吧?
白天比較輕鬆,主要是給顧客提供室內外清洗,外牆清洗,家電清洗之類的上門服務,還有就是幫忙處理屍體,清理現場痕跡等等——
夜裏,他們執行上級下達的任務或是處理來自民間的委託——
難道有內鬼?
當然,真正進行開盒行動的是那幾個玩電腦的大哥,其他人算是來壓陣的。
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方,而這魔方之中的線條交點上又存在着無數大小不一的魔方。
“主任,這怎麼辦?”
他以一個普通網民的角度去看,認爲這個叫琉璃流離的主播可能是在粉絲數超三百萬以後心態飄了,今天故意遲到或是直接鴿掉直播。
不過要是開出來以後發現有什麼問題,他們也要行動起來,到時候他會被分配到的任務大概就是去刺殺那個小妹妹。
在同等級的情況下,很難說誰就比誰更強。
雖是初來乍到,但龍太郎感覺今天的任務應該比較特殊。
下午的時候他就稍微瞭解了一下,這件事情可以用一個專門的術語來概括。
因爲構建防禦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的搜尋和攻擊是最有威脅的。
後者,由於他們的原則是不介入社團紛爭,所以一般就是清理怪物,怪談,異常物什麼的;
他能將世界化作極致色彩的簡單線條,自己的形象還是最爲強悍的空艇,毫無疑問便是這些人裏的最強者。
不過今天來到會議室裏的都是進攻和追蹤的高手,這種情況下,便可以根據每個人眼中景象的不同來判斷孰強孰弱。
像是在賽跑一樣,所有人都保持着雙手放在鍵盤上,隨時準備按下去的姿勢。
“先等着。”
十分鐘……?
怎麼還不動?龍太郎疑惑地看了一眼幾人,然後又看了一眼他們的屏幕。
以主位男人爲首的四人立即全神貫注地將目光投向屏幕,上面顯示的畫面是一個處於黑屏狀態,但是不斷有彈幕刷屏的直播間。
七分鐘。
根據情報顯示,這個名爲琉璃流離的虛擬主播一般會在零點到零點十分這個區間裏開播,他們要做的是在她開播的那一瞬間就發起進攻。
一時間龍太郎腦海裏冒出一堆問題,隨後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們會不會懷疑自己這個新人就是內鬼啊?旁邊這女人不會一槍崩了他吧?
霎時間他的雙手飛舞起來,轉眼間,眼前便只剩下一面屏幕,而屏幕之外的景象變成了無數縱橫交錯的彩色線條。
反正他沒聽說過有什麼組織是整天跟虛擬主播過不去的。
他和其餘三人也位於交點上,但他們不是魔方,而是動車,飛機,空艇……
這種操作叫什麼來着……虐粉提純?差不多就這個意思,雖然他不看皮套人,但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咚——
好在這只是他的胡思亂想。
甚至於他認爲自己很有可能是信息這一領域的最強者,之所以是很有可能,是因爲他還沒到黃金級。
……居然沒有開播?
四分鐘。
信息類的夜行者都是術業有專攻,職階不同,能力偏向的效果也不同:進攻,防禦,追蹤,隱藏……
果不其然,五分鐘後,琉璃流離開啓了直播。
畫面甫一變動,四人便開始行動。
也就是開盒。
在毫秒之間確認隊友的存在以後,他如離弦之箭一般飛了出去,期間不斷根據主屏幕上顯示的數據流變化調整方向,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個在原地不動,遠遠看去像是在不斷膨脹的光球。
他將座標發給隊友,同時也絲毫沒有耽誤行進的速度,下一秒就出現在了距離目標只有數百個方格的地方。
於是他看得更加清楚了,這不是什麼光球,而是一座數據城堡。
這座城堡無論是規模,還是從黑暗的虛空之中攫取數據塊爲自身添磚加瓦的速度,都超出他的預估。
對方是一個防禦向的強者,他立即做出判斷,心想怪不得琉璃流離始終沒有被開盒。
那是因爲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目標,就算找到了也破解不了這種等級的守衛。
無需多言,他進一步拉近距離,同時空艇四周齊刷刷延伸出成百上千的炮管,不間斷地朝城堡投下數據炮彈。
城堡頓時被炸出一堆彈坑,四濺的破片與數據構成的磚瓦相互碰撞抵消,極大程度上遏制了它膨脹的趨勢。
接下來就看對方如何選擇。從目前的效果來看,這場戰鬥必然是十拿九穩。
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建房子”的速度直接就翻倍了……?
四面八方的數據流如雨一般匯入眼前這座城堡。
這是什麼能力?主任心下大驚,好在隊友此時已經就位,在衆人的集火之下,對方的守勢還是沒能建立起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城堡再度產生變化,基座拔地而起,底下竟然長出了兩隻腳,然後……
它開始走位了。
如此一來,雖然閃避的幅度不大,看上去笨拙又滑稽,但是效果立竿見影。
城堡憑藉走位躲掉了大量攻擊,在此情況下再去計算他們的進攻效率,將會得出一個極其微小的數字。
於是各人也紛紛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將進攻強度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那麼對方是否還有底牌?
有的。
“啊?不是說要調查那什麼嗎?”
一想到自己先前的想法,主任不禁有些臉熱,不過這也這不能說是他盲目自大,因爲他根本沒聽說過東京有這麼一號人物。
主任繼續說道:“目前來看,想要通過網絡找出琉璃流離,或者說,找出其背後的【傀儡師】,難度極大。
【*^_^*】
一點痕跡都沒有……數據躍遷……難道是黃金級?
“那我呢?”龍太郎問道。
對於現實來說,這個時間很短暫,但是在網絡世界中就足夠發生很多變數。
主任計算了一下,按照這個情況下去,還需要十分鐘的時間才能攻破城堡。
在衆人迷惑的目光之中,城堡長出了八條腿,移動速度翻了不止一倍。
“啊?”
友軍?
“不是,這很奇怪吧?爲什麼……”龍太郎有點急了,他怎麼感覺這個夜行部很不靠譜呢?
不好!
眼前的笑臉散去以後,他的意識也完全迴歸了現實。
在他的注視下,城堡的蟹腿就這麼被毛線給捆住了,而那些豌豆看着也不簡單,每次命中都會使對應區域的恢復速度減緩——
“看直播。”
對方在等待援兵。
他懷疑自己眼花了,但是並沒有。
主任心生警覺,瞬間衝出,緊接着兩眼一黑。
儘管在漫天的火力覆蓋下移速的作用被削減了許多,對方那如螃蟹般扭來扭去的靈活動作也顯得左支右絀,但是這使得他們想要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也變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是冰豌豆!
主任無奈地說道:“沒,給她跑了。遙控器在誰那?把空調打開吧,本次行動結束。”
爆炸發生後城堡原本所在的區塊變成了一片幾乎完全黑暗的空間,而在這片空間裏,還剩幾道頑強的數據流孤零零地漂浮在空中,組成了一個簡單的圖案。
龍太郎如願以償,卻沒有顯得開心,而是不依不饒地追問,“不是吧,你們……”
周圍傳來殺氣,他只好閉嘴。
不,如果是黃金級的話該跑的就是他們了,這一點從靈能強度上就能判斷出來。
其他人也做出類似的調整。
毛線團和冰豌豆射手只是過來看了一眼便果斷離開,和主任一同行動的三人也紛紛下線,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逗留了片刻。
在雙方的默契配合下,城堡勉強掙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轟然爆炸,化作絢爛的煙花,一時間刺眼的白光佔據了他們所有的視野。
安靜的會議室裏,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你先熟悉一下環境,之後會安排你參與清理活動。”
果然,就在主任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兩位不速之客加入了戰場,他們的形象分別是毛線團和……豌豆射手?
“這個跟新人沒關係,當然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在一邊看着。”
“因此我們應該從另外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互助俱樂部,另一個是被傀儡師控制過的人。”
主任的心中不由生出荒唐的感覺,不過他並沒有浪費機會,面對動彈不得的城堡,空艇也轉爲了自動開火模式。
不過這情況還沒持續多久,龍太郎便出聲問道:“怎麼都停下來了,搞定了?”
如同像素動畫一般,毛線團翻動着發射出多道長條狀的數據線,豌豆射手也同時噴出一顆顆圓形的豌豆。
那麼也就是說,對方的職階遠比他們優越,使用靈能的技巧也是遙遙領先。
從這個顏文字來看,他們的圍攻根本沒能給琉璃流離造成威脅,表面上的焦灼都是假象,對方早已做好跑路的準備,而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那你們幾個現在是要做什麼?”
在他疑惑的聲音中,主任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投影儀,將琉璃流離的直播畫面呈現在了對面的幕布上。
隨後他點了一些人的名字,分別安排了任務,這些人離開以後,會議室裏便只剩下幾個人。
主任頓時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然而這兩個傢伙卻不是衝他們來的,所有的攻擊同樣指向了螃蟹般的城堡。
“安靜,別影響我們,這是命令。”主任終於擺出威嚴的樣子,“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等直播結束我再給你解答。”
“……”
於是,外人難以想象的。
今天,傳說中的夜行部。
新人龍太郎和幾位老成員像是管人癡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起了虛擬直播。
……
“小鈺你沒事吧?”賀璃對着麥克風問道。
在林鈺的建議下,她把直播時間調整到了零點十五分以後,並且在直播中也和對方保持着連麥狀態,以便遇上什麼情況好及時做出應對。
因此,開播沒多久,她就聽到另一邊傳來的鍵盤聲忽然變得激烈,簡直像是紅軸變成了青軸一樣。
不過這些聲音很快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喘息聲,最後喘息聲漸漸緩和下來,賀璃纔出此言。
“沒事。剛纔稍微沒注意,出了點小意外,現在好了。”林鈺的話語令她放下心來。
“那就好,我還以爲……”
“以爲什麼?”
“以爲你在那個……”
“聽着你的聲音?”
“我不介意的哦。”賀璃善解人意地說道。
“……去死吧。”林鈺的語氣難得的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