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虛擬主播×超能力》 · 天橋路 · 1萬 字
【靈能:迷霧】
茫茫白霧升起。
十分簡單的應對,簡單到有些可笑,簡單到讓快刀手感覺自己受了輕視,於是他更加憤怒。
他可不是之前那個蠢貨!
儘管視線被霧氣遮蔽,看不到小女巫在哪,但他仍憑感知捕捉到了對方的動向,緊接着不假思索地狂攻過去。
依舊是連小女巫的衣角都沒摸到,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對方選擇繼續拉開距離,他也要一直追殺到底。
他相信即便是這樣,以自己的耐力,也絕不可能比對方先一步倒下。
一刀,兩刀,三刀揮出。
又是一刀,兩刀,三刀。
砰——
砍中了!他的心頭產生了一瞬的狂喜,緊接着卻察覺到手感不對,那是——
觀衆席上又是一片譁然。因爲他們看到快刀手從迷霧裏衝出,矇頭一刀砍在了靈能屏障上。
這是做什麼?在擂臺上搞行爲藝術嗎?
至於小女巫,早就蹦蹦跳跳跑到另一邊去了。
快刀手看着擂臺外的畫面,如夢初醒,又彷彿踏入了另一個噩夢中。
發生了什麼?他怎麼讓小女巫跑掉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頭好痛!手腳也在發軟!
他咬着牙轉過身,把刀插進地面支撐着身體,抬眼看向那片仍未消散的白霧,淡淡的灰氣在其中若隱若現。
「居然……居然是毒……」
快刀手的語氣裏滿是不甘,不解與憤恨。女巫這個職階確實有關於毒的靈能,但從對方之前的所有戰鬥表現來看,她根本不是一個會用毒的女巫纔對……
女巫繼續淡漠地看着對手在地上直抽抽,這種態度……儘管她什麼都沒做,但又好像什麼都做了一樣讓人感到膽寒。
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她回過神來,輕輕推了賀璃一下,「……別鬧了,事情還沒結束吧。」
那種藥物除了增強夜行者實力的作用以外,副作用是精神混亂,四肢乏力等等。
他們現在看的哪裏是什麼直播啊,而是發家致富的機會!哪怕頂多是跟着喝上一口湯,也足夠讓人爲之瘋狂了!
嚓嚓嚓——
就算再不感興趣的人,也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
原本這些副作用是要等到一段時間後纔會體現的,然而被毒發之霧這麼一激發,結果就像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好在老闆掃了一眼表單,沒有表現出什麼情緒波動,「我知道了,結算吧。」
這麼做有兩個原因。
接下來就完全是垃圾時間,除了女巫還在盯着對手,避免他可能的臨死反撲以外,觀衆們都是上廁所的上廁所,買水的買水,閒聊的閒聊了。
衆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畢竟賺錢永遠是大都市的主旋律,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面對鉅款也不爲所動的林鈺,卻被這個簡單的動作給嚇了一跳,紅着臉看向對方,聲音變得慌亂。
自己之所以做了出格的事情,或許不是因爲腦子有問題,而是因爲自己碰上了魅魔……?
或者說,那是更接近於欣慰的心情。因爲有了這筆錢以後,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這時,有人敲響了包間的門。
這場戰鬥進行到這裏,才終於可以說是徹底分出勝負。
換做是別人,就算有這麼個靈能也不一定能想起來使用,好在賀璃能從無名之書上看到對手嗑藥這件事,這才得以直接利用起來。
……
在得知剛剛結束的這場比賽是個什麼情況以後,不少人更是懊悔到捶胸頓足。
「你還別說,我剛收到消息,還真有。其中有個人買的特別多,而且……」「而且?」
那麼問題就來了,賀璃現在在做的事情不就是操縱賭局嗎?
「只有那人買的是女巫殺死快刀手這個結果。」「納尼?! 」
賀璃當然不會給裁判這個機會,在對方還沒開口的時候,一根冰錐就從地上冒出,捅穿了快刀手的喉嚨,徹底了結了他的生命。
「這一場的投注結果……需要您……確認一下。」
【本場比賽的結果:女巫勝,快刀手死】
果不其然,對方後續的攻擊大失水準,全都被女巫輕鬆閃過。
這樣做的意味也很明顯:中了毒的快刀手已經完全不是對手,她不需要再維持這個形態了。
而這個中毒的效果則源自對手在賽前服用的禁藥。
「這個……真的就這麼結算嗎?」手下再次問道,免得事後背鍋。
「這有沒有可能是假賽啊?」「還在假賽,看賠率就知道不可能是。」
「進來吧。」
而在睡衣覆蓋不到的地方,光滑修長的雙腿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如同唯美的雕塑一般叫人移不開視線。
「哪有你這麼慶祝的?」
此時快刀手正躺在地上抽搐不止,口吐白沫沒個人樣,賀璃見狀也是暗自吐槽,這毒的效果也真是太猛了。
說着,她主動解除縮小術的效果,讓小女巫變回了女巫大姐姐——不知爲何,她好像聽到有人因爲她的這個舉動在哀嚎。
兩人等了一會兒,終於在電腦上看到了一條新的提示,她們用來投注的祕密賬戶上多出了一長串數字。
那人進門以後,對於正在發癲的湯姆只當沒看見,直接來到了老闆跟前,遞過去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熱乎的表單。
「那不行,再玩一會兒。」女巫滿不在乎地說道,「你也懂的吧?你砍人的時候不也喜歡先避開要害,儘可能延長痛苦嗎?」
「不行嗎?那給你親回來好了。你要是覺得喫虧的話,想親哪裏都行。」
「這個臭碧池!」湯姆終於沒忍住,在包間裏破口大罵,各種久違的家鄉話噴湧而出。
林鈺看着賀璃姣好的面容,慢慢將視線轉到了那水潤的粉脣,再往下,是寬鬆的睡衣也遮掩不住的圓潤飽滿。
「慶祝一下呀。」
這裏說的毒,指的並不是女巫下的毒。
另一個就是,要是能把快刀手給救下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那都是非常省錢的一件事。
在有人發現琉璃講的故事,能和白鴿競技場裏的情況對應起來以後,彈幕就變成白鴿競技場的形狀了。
「一,二,三……」賀璃數了一遍位數,「也就是說,咱家有錢了?」
「哎呀,被你發現了。」賀璃接過話頭,「本來想把這招留給更厲害的對手,結果還是被逼出了壓箱底的手段,你也足以自傲了。」
「你、你、你你你……你幹嘛?」
「不愧是專業的,速度還挺快。」林鈺評價道。
「當然。」老闆隨口說着,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根菸,「這種事情還是要講誠信的。畢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們。」
靈能屏障關閉,裁判衝上臺,準備直接宣佈結果。
這次老闆倒也體恤他的心情,沒有阻止。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要是誰買了女巫那不是賺發了。」「這種詭異的賠率,我不信在賽前有誰敢買她贏。」
原因也很簡單,作爲夜行都市的市民,沒有人會對夜間競技場感到陌生。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老闆在看到上面的內容以後也開始發癲,那樣倒黴的就是他了。
要在哪裏留下印記呢……林鈺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又一次在意識錯亂的情況下砍到屏障上面之後,快刀手終於認命,瞪着血紅的雙眼看向女巫,「你還在等什麼……殺了我。」
實際上只有她和女巫兩個人知道,女巫最後用出的靈能不是毒,而是【毒發之霧】。
【白鴿競技場】【是白鴿競技場】【琉璃說的女巫在白鴿競技場】
而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賀璃的直播間已然是要翻了天。
說到這裏,那幾個正在討論的傢伙,不由得齊刷刷將目光轉回了擂臺之上。
吸入毒發之霧的人,體內的中毒效果會成倍放大。
錢是很重要的。如果當時有錢的話,姐姐或許就不會離自己而去。
林鈺長出了一口氣。躺在牀上的千秋夢聽着她的呼吸聲,忽然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想法——
「我還真以爲女巫輸定了,沒想到她還藏了一手。」「女巫完虐刺客是真的離譜。」
「好耶!」
一個在於,快刀手怎麼說也是這裏的駐場選手,被人這樣子放置play,主辦方的面子是要掛不住的。
「我去倒杯水。」說完這句話以後,賀璃起身離開座位,小跑到林鈺身邊,「情況怎麼樣?他們會不會賴賬?」
「誒嘿。」賀璃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確實有些太開心了——
姐姐……我一定會爲你報仇。懷着這樣的想法,她收斂心神,回到了自己的電腦前。
當然,賀璃也不是真的想看這個,之所以沒馬上把對手殺掉,只是因爲她需要拖一下時間罷了。
「嗯。」林鈺點頭。
「……」
林鈺看着眼前的電腦屏幕說道:「應該不至於吧。怎麼說也是夜間競技場,又不是新葡京娛樂城什麼的……他們要是敢賴賬的話,我會讓他們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賀璃興奮地說着,忽然轉過頭,在林鈺臉上親了一口。
至於爲什麼對於藥效瞭解得這麼清楚,這就屬於她的祕密了,和眼下的事情沒什麼關係。
「哈,哈哈……」快刀手怪異地笑了起來,像個瘋子一樣在原地胡亂揮舞着武士刀,看上去既可怕又可笑。
【直播間這麼多兄弟,就沒一個能提前發現的嗎,居然等打完了才知道】
【從用戶畫像來說,看皮套的和看決鬥的很難重疊到一起】
【而且就算提前發現了,分享的理由又在哪裏,讓你們來拉低水位嗎】
【過去的就過去了,現在的問題是下一場押誰】【廢話,琉璃都沒說結束,你說押誰】【\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
節奏爆發以後又有一堆新人湧進了直播間,同接數也隨之飆升。
而更爲誇張的是,賀璃的粉絲數直接就漲了二十萬。顯然有很多隻看直播不點關注的觀衆,被她這一手操作給轉化成了粉絲。
賀璃對於這種情況自然是有所預料,眼看彈幕聊的那麼開心,她便繼續保持沉默。
以她的經驗來說,有些時候虛擬主播跟幼兒園老師沒什麼區別。很多觀衆就跟小孩子一樣,他們自己玩的開心的時候就沒必要去打擾,這樣主播或是老師自己也樂得輕鬆。
不過……
【琉璃醬,下一場女巫會贏嗎】【主播說句話啊】【會贏的】【\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
對於這樣的彈幕還是要回應一下的,於是賀璃開口說——
「琉璃不知道。不關琉璃的事哦。」
……
與此同時,坐在休息區的女巫發現不知爲何,觀衆們忽然騷動起來,來自各國的家鄉話一時間充斥全場。
聽了一會兒以後,她總算拼湊出有用的信息:主辦方把接下來這場比賽的盤口給封了,原因似乎是接到了大量網絡投注。
此外她還聽到有很多人提到了琉璃這個名字,據說是個虛擬主播什麼的。
這時她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向自己走來,「你好,女巫小姐。」
「有事嗎?」對方明顯是主辦方的人,女巫也就懶得表現出什麼禮貌的態度了。
「關於駐場的事情,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我們不會虧待你的,契約的細節也好商量。」
這番話倒是讓女巫感到十分意外,沒想到在雙方已經撕破臉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做出這種程度的讓步。
也就是說,神祕人給了她選擇的自由。不過也不排除對方暫時下線的可能性。
像是沒臉見人一般,他低下頭。
就好像彼此都在醞釀着什麼一樣。
「給老子滾啊。聽不懂人話的東西。」說着他推開愣在原地的其餘工作人員,大步向前的同時朝隊員招了招手,「走,跟我去抓人。」
原本還算安靜的馬路上,忽然有刺耳的警笛聲響起,數輛警車出現在了路口,飛速行駛而來。
更何況,看着他的還不只是自己的隊員們。
饒是他們見多識廣,訓練有素,這一路追來也不免有種想吐的感覺。
「哈哈,真實傷害是最真實的。」
警員們的目標是前方的一輛摩托。那輛摩托在經過爆改以後不僅速度奇快,跑起來也是震天響,外加車身上面持續製造光污染的各色炫目車燈,就只能用噁心二字來形容。
「……我們買票進去。」
爲什麼……
他來到門口,向工作人員出示了自己手機上的電子門票,隨後就被放了過去。
衆人鬨笑着,一時間,周圍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還沒走出幾步,就有幾個穿着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過來攔住了他們,毫不客氣地問道:「這裏是白鴿廣場,你們想幹嘛?」
……
「騙騙哥們可以,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別廢話這麼多,搜查令呢?」
不管怎麼說,現在衆目睽睽,要是就這麼打道回府,毫無疑問會被當成小丑一樣圍觀,於是他硬着頭皮往場館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黃毛少年突然把車頭拐了個九十度,直接碾過綠化帶就往另一邊的廣場飛馳過去。
他的職業是警察,他的職階是勇者。
別的不說,成爲駐場選手,首先就必定要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先是痛心地看了一眼遠處自己的愛車,接着在回頭看到警員們已經趕過來以後,便不再猶豫地往廣場中心的場館跑了過去。
他拂袖而去,「好好珍惜你最後的這段時光吧。」
「……」
黃毛少年徹底消失在視野裏。追了半天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眼睜睜看着這一幕的警員們就跟喫了蒼蠅一樣噁心,紛紛看向他們的隊長。
爲什麼自己會穿上這身警服?
「蕪!!!」
「我們……」
既然如此,要不就……
女巫思考着,扶了扶帽子,借這個不起眼的動作來確認自己還能自由行動。
同一時間,白鴿廣場外圍。
「……沒有。」
「畢竟這裏是米國佬的地盤嘛,怎麼能大逆不道呢?」
這一身制服實在是過於顯眼,以至於周圍的人連比賽都不看了,轉而看了過來。當然也有部分原因在於這一場的結果沒什麼懸念就是了。
爲什麼。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之後這場戰鬥輕鬆無比,簡單來說,就算只靠她自己的實力,不需要代打也可以隨便拿下。
這種時候,首先要做的是……
「回去吧,等下我們自己看監控,幫你把人抓來,行了吧?」領頭的工作人員給了個臺階出去。
「滾。」
「是,隊長!」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隊長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就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外面一甩,把他掛到了幾十米外的銀杏樹上。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哪怕他再怎麼告訴自己要冷靜,滿肚子的火氣也是根本不可能消退。
「別說了,要掉小珍珠了思密達。」
不過,很奇怪啊……奇怪的地方在於,競技場看樣子就是隨便派了個人上來給她送菜。
可惜在慣性的作用下,黃毛少年整個人都被拋飛出去,在空中反而又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最終就這麼躲掉了那些零零散散的攻擊,代價是臉先着地,摔了個頭破血流。
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
終於,他抬起頭,開了口。
不得不說,她有些動搖。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與競技場背後的勢力爲敵。
「果然如此。」西裝男很快反應過來,說了句她聽不懂的話,「你背後那位確實風頭正勁,不過她會知道,在別人的地盤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這樣吧。隊長暗自嘆了口氣,「那就麻煩你……」
「沒有你查什麼查,哪來的回哪去。」
他發了癲似的高呼着,騎着又是呼嘯又是閃光的摩托車衝上廣場,然後絲毫不帶減速地繼續往人堆裏開,像是要隨便撞死幾個人一樣。
隊長欲言又止,因爲按理來說,在沒有得到上級指示的情況下,他們是不得在白鴿廣場執法的。
好在這一切即將結束。這是一條很長的直路,以彼此的速度和距離來看,他們可以趕在下個路口之前抓到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
說難聽點,與其給競技場當狗,她還不如給神祕人當狗呢。怎麼說她這條命也是神祕人給的。
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也需要搜查令,爲什麼自己根本無法反駁,爲什麼就連棒子也能踩頭。
隊長深吸口氣,不卑不亢地說道:「有人當街搶劫,逃到你們這裏來了,爲了避免更糟糕的情況發生,請讓我們進去搜查。」
女巫不爲所動,只是拿起了桌上的靈能飲料端詳着,心想這不會有毒吧,有毒的話,神祕人應該會阻止自己喝下去。
「這條件確實不錯。」西裝男聽到女巫說的話,不由得微笑起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警察,勇者,滑稽的自己。
引擎聲,車燈光,槍擊,髒話,噁心的罪犯。
休息時間結束,最終她還是把飲料喝光,走上臺去。
控制她行動的神祕人也彷彿要細嚼慢嚥一般,沒有速戰速決,而是不着痕跡地磨着洋工。
雖然女巫作爲一個非常缺錢的人,道德感已是日益淡化,但現在又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他的職階是什麼來着?哦,是勇者。
比如說在沒有比賽的時候,聽從命令去殺這個殺那個的。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其他人的附和。
他當然是沒能得逞,這個時間還在外面晃的基本全是夜行者,很快就有路人出手打飛了他的摩托,甚至還要把他抓起來痛扁一頓。
「哈?」領頭的工作人員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樣,「你還想不想幹了?你知道這裏是……」
無法抑制的,呼吸變得粗重,身體在顫抖,大腦在顫抖。
他不太能想起來了,但想來應該不是爲了錢吧?
答應對方的邀請顯然是能獲得很多收益的,可她有種感覺,假如自己真的這麼做了,失去的會更多。
「麻煩什麼啊!」這時,旁邊的圍觀羣衆裏,有人出聲嘲諷道,「你不會真覺得他們會幫你抓人吧?那多沒面子啊!」
隊長沉默着,他很想反駁,卻不知道要怎麼反駁。於是只能任由嘲諷的話語和奚落的聲音充斥耳中。
「不好意思,今天的票賣光了。」
「估計他們就是一夥的。」
而更加噁心的,則是車上那個黃毛白皮的少年。他一邊騎着摩托,一邊不時拔槍往後射擊,嘴裏還滔滔不絕地噴吐着髒話,同時在物理和精神兩個層面攻擊追逐他的警員們。
「但是,我拒絕。」女巫毫不猶豫地說道。
相似的情景同時出現在了廣場的其他方向:西面,有通緝犯逃到了場館內,一堆警察跟着闖了進去;南面,有人舉報這裏正在進行軍火交易,警察聞訊趕來;北面……
消息很快傳到了場館內部。
「什麼?楠山和夫他想幹嘛?」三樓的包間內,聽完手下彙報的湯姆不禁發出疑問,話語裏提到的楠山和夫是練馬區公安局的局長。
「派人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他在發什麼癲?上個月不是剛給了他分紅嗎?我沒記錯吧,傑克。」
「是這樣。可能只是巧合吧。」傑克說着,眼裏又多了七分興趣。
「如果他們真的是要來排查……要不要多派點人到外邊看着?」手下請示道。畢竟這裏雖然名義上是競技場,但也不是隻有競技場。
「不用。把內場守好,不要放任何人進來,也不要放任何人出去。」傑克安排道。他知道手下的言外之意,不過這並不是要擔憂的事情。
歸根結底,條子真要來找麻煩的話,就算是名義上處於合法狀態的競技場也能被挑出一堆毛病。他可不是靠遵紀守法在練馬區紮根的。
來吧,讓他看看,今夜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喂,你們這樣真能行得通嗎?」港區某公寓小屋裏,千秋夢搬了張凳子坐到林鈺旁邊,疑惑地說道。
儘管她看不見,但是賀璃那邊的直播畫面本就沒什麼可看的。
而林鈺這邊不僅入侵公安系統,打開了多個監控畫面,而且還頻繁通過語音指揮別人的行動,具體要做什麼事情,她光靠聽的也能聽出個七七八八了。
對於林鈺能叫的動這麼多人,並且還能在短時間內把他們都安排到位,達成想要的效果,千秋夢認爲這個事情還是挺厲害的。
只不過厲害歸厲害,出身於千秋家的她覺得可能還差點意思,畢竟千秋會就是東京屈指可數的大型幫會,她就算不關心家族事務,也多少有個概念。
以她的認識而言,想要從競技場那種地方把女巫這麼顯眼的目標撈走,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除非主辦方是傻子,會被這種經不起細究的行動打亂陣腳。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鈺也不解釋。
「爲什麼現在不能跟我說呢?」千秋夢不耐煩道。
「因爲我是謎語人。」
「八嘎……」
真是自討沒趣。千秋夢罵了一句以後就又回到牀上躺着了,話說賀璃這張牀睡起來確實挺舒服的。
想必此時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想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上方開始不斷傳來破碎的聲響。
順着那人的視線,所有人看向了那個一直不被注意的方向。
女巫不認爲神祕人是在帶着自己故意送死,那麼,難道說對方有辦法讓她的實力臨時突破白銀級的上限?
頂部的探照燈被一盞接一盞地摧毀,四周的照明燈則是由於電路被切斷同時熄滅,不多時場內就陷入了幾乎完全的黑暗。
這麼直接?什麼情況?這是要做什麼?
和擂臺上那種偏防禦性的靈能屏障不同,這玩意是碰都不能碰的,要是被電上一下絕對會當場去世。
當然她很清楚大部分掌聲其實不是送給自己,而是送給馬內的。
【靈能:迷霧】
「啊???」她的腳底傳來下面的人一同發出的,無比震驚的呼聲。
極其突兀的,她拿起了法杖。
這……
女巫不可避免地產生了這樣的念頭,然後——
沒多久保安們就控制住了周邊的局勢,彼此的喊叫聲此起彼伏,互相呼應。
一個黑色的倩影正在淡淡的月光下飄飛而起,眼看就要飛到中空的屋頂外面去了。
面對種種彈幕,賀璃都沒有說什麼。因爲她已經再次進入和女巫共鳴的狀態,正閉着雙眼幫對方代打……代跑,實在是無暇顧及彈幕了。
即便那些偷襲的人實力相比他們簡直不堪一擊,他們也保持着高度戒備,在確定沒有危險以後,纔開始啓用手電筒或法術之類的手段進行照明。
忽然,有人發現了不對勁,「……都不是……她在那邊。」
【靈能:風之翼】
如果不是大部分夜行者的戰鬥力都算不上強悍,外加競技場禁止觀衆攜帶靈器或武器入場,恐怕這個時候已經是死傷一片。
【在現場,女巫真的就這麼飛走了】【我也看到了,屋頂的裝置根本沒起作用】【琉璃能說一下是怎麼做到的嗎,急急急,急死我了】
至於這種事情是怎麼做到的,女巫感覺自己怕是想破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此言一出,頓時引發了一些新觀衆的質疑。
「也就是說他已經突破成功了?」「這個不一定,他現在明顯是來救場的。」「總之女巫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場館頂部中空的部分看似可以隨便通過,實際上週圍一圈都安裝了靈能裝置,主辦方只需要啓動開關,就會有一道無比強力的靈能屏障攔住她的去路!
四周很快變得明亮起來,保安們的目光在場內逡巡,搜尋起女巫的蹤影。在他們看來,女巫現在肯定就埋伏在附近的某個角落裏伺機而動,只要把她找出來,任務就完成了。
根據他們的觀察,對方爲了製造混亂,還在觀衆裏面安插了暗牧之類的夜行者,爲的就是干擾他們的照明手段。不過眼下塵埃落定,每個方向都打起光來的話,這種做法就完全沒用了。
然而她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任何變化。
可惜事情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他們連女巫的一根毛都沒見到。
很快,場內設置的下注點前便擠滿了人,討論聲此起彼伏。
可算結束了……女巫走下擂臺,取回身體控制權的她以禮貌的微笑回應觀衆們的掌聲。
當着所有人的面,她的身形隱於茫茫白霧之中。
因爲那根本就不是一條生路……否則他們怎麼可能會忽略這種可能性?
儘管在表面上看起來,黃金級只比白銀級高一級,但從罕見程度和實力對比來說,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場地中心,擂臺的上空。
就這樣,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一頭往電網撞去,霎時間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死、死了……
這樣下去不行的。能不能找個機會跑掉啊……她一邊喝着飲料,一邊偷偷觀察場內的環境。
這時剛好可以從畫面裏看到,女巫解決掉對手,拿下了這一場比賽的勝利。
完了完了……
不過這類彈幕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或許等實力進一步提升以後,她可以進行更加複雜的雙線程乃至多線程操作吧。
「只要是正的我就梭哈女巫。」不少人口出狂言,在他們看來,主辦方應該是拿女巫沒辦法了。
他們說着,語氣裏並不是失落,而是不理解。
【琉璃賽高!】【\琉璃/\琉璃/\琉璃/\琉璃/\琉璃/】【太強了,我要當琉璃小姐的狗!】
然而令她感到驚恐和萬分不解的是,神祕人對面前的障礙視若無睹,繼續飛上。
令她感到絕望的是,無論是選手通道還是觀衆席那邊的出口都有專門的保安隊伍在把守,周圍也有不少人在緊盯自己的動作。
「都是些偷雞摸狗的雜魚!不足爲懼!」「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穩住!原地待命!別給女巫任何機會!」
「金光……聽着有點耳熟啊。」「他是這裏的駐場選手,只是有段時間沒出現過了。」「我都以爲他死在哪裏了。」
快停下來!女巫在心裏吶喊。與其被電死,她寧願再下去拉幾個墊背的!
林鈺笑了笑,把電腦上的所有畫面都清理掉,最終只留下了競技場裏的監控畫面。
至於使用靈能強行突破,也根本不可能,據她所知,起碼也要黃金級的強者才能做到。
最後竟然是敗給了這種信息差……
完蛋了!
轟炸聲,打砸聲,驚叫怒罵,火花,閃電,飛沙走石……面對如此混亂的場面,競技場的保安隊伍展現出了極爲優秀的專業素養。
「人呢?」「是不是用縮小術了?」「還是變身了?」「想這樣矇混過關嗎?這種事情查一下監控就知道了。」他們討論着。
緊接着在觀衆們疑惑的聲音之中,又有驚雷般的響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每一個出入口都遭到了包括但不限於槍擊,電擊,爆炸的襲擊。甚至就連觀衆席上也有人趁機對旁人展開無差別攻擊,成功引發了更大規模的騷動。
誇張點說,一個黃金級夜行者走在路上,分分鐘都會有人上去要簽名。
【就這麼簡單嗎,我記得白鴿競技場那個屋頂是有機關的啊】【主播肯定是在亂講】【我纔不信女巫能飛出去】
「怎麼會這樣?」「這可真是沒想到啊。」「我服了。」
「這一場女巫凶多吉少了。」「別死就算成功。」「女巫,我的女巫……」
「這一場不會直接封盤吧?」「那也太玩不起了。」「應該不會,估計就是把賠率調成萬分之一吧。」
不對……好像……好像沒有死。
「……飛出去後,她在空曠的屋頂上跑了起來。」坐在電腦前的賀璃如此說道。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體還在繼續行動,她在空曠的屋頂上跑了起來。
怎麼有人在給自己哭喪啊?不明就裏的女巫只覺得大事不妙,自己接下來應該要面對真正的鎮場高手了,那樣的話即便有神祕人的幫助也會陷入死戰。
果然,不死不休啊。自己還是想太多了。
黃金級。這個詞一經提起就引發了熱議,因爲目前這個等級的夜行者就是都市裏的頂尖存在。
她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從那個安全通道般的窟窿裏鑽出來,隨後窟窿便在瞬間消失,彷彿從沒出現過一樣。
「駐場選手也能休假嗎?」「聽說那是因爲他快要突破黃金級了。」「你說什麼?黃金級?」「真的假的?」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疊成一片的閃電防線。
隊員們通力合作,擋住了所有有意無意波及到他們的攻擊,從始至終都跟門神一樣守在原處,任何人想進出都不能得逞。
此時女巫也有着同樣的想法,她本以爲神祕人有什麼驚世智慧,結果竟然是被直鉤釣了魚!
女巫成功飛到了屋頂之上,再次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氣,直到雙腳踏踏實實地落在屋頂,她才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身爲當事人的她或許要更爲清楚一些。在即將接觸到電網的那一刻,她看到電網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窟窿,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阻隔了閃電的通過一般。
在他的提醒下,衆人注意到了對戰表上的另一個名字。
女巫絕望地想着,果不其然,在她快要接近屋頂,外面的空氣撲面而來時,眼前如墨的夜空忽然消失不見。
在這危急關頭,她反倒冷靜下來,在一瞬間裏想到了很多,畢竟能決定命運的已經不是她自己了。
對方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在這裏混跡過一段時間的她可是相當清楚!
無數藍紫色的電弧交織閃爍,發出噼裏啪啦的炸響和如針般刺耳的嗡嗡聲。
女巫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被神祕人接管,進而行動起來。
「等一下,你們先看看女巫這一場打誰。」有人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