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新年
《誰來告訴惡役千金的我和攻略對象斷絕關係的方法!》 · 新星緒 · 3681 字
「你在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呢?」
我們同時說出了同一個問題。
「我是來休息的。難不成你也是?」
庫勞思點點頭。
他罕見地脫掉了外套,鬆緩了領口。能夠隱隱約約看到他的鎖骨。與其說是罕見,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衣衫不整。
話說回來,像他這種優雅的貴族,也是會隨便臥躺在長椅上的嗎。感覺有點奇怪。
「克里斯維德呢?」
「他被陛下叫走了。露庫蕾茨雅和戶拉蕪迪婭也是」
「原來如此」庫勞思長嘆一氣,「雖說這樣,你也不能這種時候還一個人晃悠。亂來的傢伙不管怎樣還是有的。就算有宰相撐腰,也有喝醉的人覺得沒關係」
「你纔是,一個人沒問題嗎?布魯諾他們不在嗎?剛纔殿下也在擔心你的生命危險」
雖然我並沒有實際聽過他被人盯上性命的事情,但正因爲有那份危險,所以布魯諾和拉魯夫才被允許佩劍的吧。那就應該提防點。
「……布魯諾去洗手間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既然他是去洗手間的話,那麼他很快就會回來了吧。隔開一個人的位置,我坐在庫勞思的隔壁。
在別無他人,唯有月光的房間中,我和庫勞思二人獨處。我知道這種狀況很糟糕,但我累了。
「爲什麼坐下了。你給我回大廳啊」
「我是來休息的。明明聽說這裏是不爲人知的好地方啊」
「誰告訴你的?」
「戶拉蕪迪婭」
「他得到了預料外優異的婚約,所以有點高興得忘乎所以,於是變得有些神經質了。但那也是因爲他很重視你」
「下次我會去叫克里斯維德或者威盧納」
突然間門開了,有燈光從走廊照射進來。原本輕微的樂器聲響變大了。由於逆光,我看不清楚站在門口的人長什麼樣子。從人影看來似乎是位男性。
「還好吧。總之你不回去嗎」
「是的。正如你所見的那樣,因爲牆壁上已經沒有空位了。尤里烏斯國王將自己的畫掛上去的時候,摘掉了先代國王的肖像畫」
雖然我很在意,但我就先不吐槽他了。
「……抱歉」
「安娜洛紗殿?」
果然啊。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我希望有時間讓我重振精神。
「請務必那麼做」
太棒了。我嘗試說出來真是太棒了。
「我可不想成爲那麼死板的人。連自由外出都不行,那可是地獄啊」
庫勞思深深地嘆了口氣。
「……所以我也想要好好地當他的婚約者,今天我的行爲舉止也像模像樣地。稍微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臉部肌肉疲勞得要抽搐了」
「明明你叫我努力成爲王子妃?」
我站起身,也環顧起房間。
「這些都是表面上的原因」
「那個時候我是忘記自己身體不舒服了。我不會再度犯下那樣的錯誤了」
「然後,你沒去跟你姐姐打招呼,來這裏啦?」
「你吸取教訓就好」
「我剛纔跟愛莎殿擦肩而過。她正好一個人……」
我睜開眼睛,看向隔壁的攻略對象。他也累了吧。他散漫地將手肘撐在膝上,視線落在地板上。這種姿勢也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或許他平時雅緻的姿態也是他努力後的成果吧。
誰知道他會不會關照我呢。我僅僅是和布魯諾兩個人呆在房間裏,他就那麼生氣了。我不覺得他會寬容到讓我自由外出。
「可是他摘掉更老一輩的國王就好了吧」
「……要是可以的話,希望你去拜託因德米特男爵」
「沒有」
「……畢竟,我一直充當殿下的婚約者也是會累的。我也是,如果不休息一下的話,我可受不了」
「我也討厭不能自由外出啊」
「我也是她告訴的」
對了。我把想讓威盧納說出來的臺詞製作成一個合集吧。雖然這事不能拜託露庫蕾茨雅,但欣茜雅和他的這位哥哥或許會幫忙呢。
「謝謝你搬我。但是,就算萬一我再倒下了,也麻煩你不要搬我了。那樣反而更加危險」
「……因爲那是確定好的未來」
「沒有?」聽到預料外的回答,我將視線從肖像畫上移回庫勞思身上。「沒有他的肖像畫嗎?」
庫勞思點頭,說。
「先代陛下的肖像畫在哪裏呢?不是說他長得跟你一模一樣嗎?」
「……你別硬來,然後又倒下啊」
至今爲止我都沒有好好看過這裏的肖像畫。趁這個機會,我看看他們有多麼像吧。
「你說得很對」庫勞思點點頭。我對他產生了疑惑。
「欣茜雅也已經離開了嗎」
「不,我跟因德米特男爵說過了。……我說自己要去跟姐姐打聲招呼」
爲這樣的人工作,庫勞思就不害怕嗎。不,正因爲害怕,所以他纔會帶上布魯諾和拉魯夫吧。
「大廳裏因爲你的消失而吵起來了啊!」
「真虧你能夠從跟班軍團中逃出來啊」
『歡他的聲音』還沒說完,庫勞思便站起來,走向對面的牆壁。上面排列着歷代國王的肖像畫。
「……我知道了」
我下定決心,試着說出來。
「據說不僅僅這裏的肖像畫,尤里烏斯國王燒燬了全部先代國王的肖像畫」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啦」
「加入這些肖像畫中」
尤里烏斯的執念讓我毛骨悚然。也就是說,他就是討厭先代王族一家討厭到這種程度了嗎。
啊啊不過,如果是威盧納來搬我就好了。
即便如此,他卻摘掉了上一代國王嗎。
「我聽說你今天身處於護花使者的地獄中誒,那你偷懶沒問題嗎?」
「太晚了,布魯諾」庫勞思說。
「克里斯維德應該會關照你的了」
稍微就好。
庫勞思回頭。
「我喜……」
「誒?」
「糟了。如果克里斯維德知道我跟你單獨聊天的話,他又會生氣的了」
庫勞思向布魯諾確認,布魯諾點點頭。
「所有人都告訴一遍的話,那就不能算是不爲人知的好地方了吧」
「我知道了」
「……對不起。畢竟,如果我直說自己想要休息的話,他肯定不會讓我一個人走的」
「你也想要加入嗎?」
「不休息一下的話,我可受不了」
「不僅僅國王的,還有王妃,還有三個孩子的都」
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庫勞思能夠去拜託威盧納。我希望他能夠用魅惑的聲線擔心我,說『你怎麼了嗎?』。如果他跟我說:『抱歉,我來搬你吧』,那麼我可能會流鼻血呢。如果他激勵下我『振作點!』,那也挺不錯呢。
布魯諾關上門,直直走向我。
我再度嘆了口氣。話說我感覺,這個人跟我聊天的時候也經常嘆氣啊。
「那麼,已經完全沒有先代國王的任何肖像畫啦?」
他的聲音聽起來帶上了幾分笑意。
「你沒跟任何人說一聲就出來了嗎!?」庫勞思說。
話說回來,原本的話,這裏也應該有庫勞思的肖像畫的。
「克里斯維德是個好男人」
庫勞思再度嘆了口氣。
嘛,不過這隨便都好啦。
哎呀。
「讓她來幫忙吧。拜託了!」
「肖像畫?」他環顧四周,「那怎麼可能」
布魯諾慌慌張張地趕出去。
「那個。對不起。我沒想到殿下會這麼早回來。我是真得累了」
他再度嘆了口氣。
「下次你撒謊撒得巧妙一點吧,或者就直接跟他們說自己累,然後才逃出來」
「我知道了」
「……爲人淳樸是你的優點」
「謝謝」
而與之對應的,這個人的優點就是爲朋友着想吧。他總是將克里斯維德放在心上。
本來庫勞思對克里斯維德和我有更加灰暗的感情也是很理所當然的。然而由於他原本是修道士,所以他才這麼寬容嗎,亦或,他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大好人呢。
「你認識愛莎吧?前些天她幫過你吧?」(*庫勞思)
我點點頭。
「委託愛莎的人是你嗎?」(*安娜)
門再度被打開了。這次是一對男女的身影。
很快就將門關上了,二人走進房間裏。
「晚上好。安娜洛紗大人」
是愛莎妖豔的聲音。身着夜會用禮服的她,比起以往更爲妖豔。
就算是回覆下問好,我也感到了緊張。
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的話,怎麼可能會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呢。
「我聽說狀況了」愛莎說,「那麼我們就聲稱,我是在跟安娜洛紗大人談論有關其與格特雷秀伯爵千金的事情吧」
「就這樣吧」庫勞思說,「那麼一來,克里斯維德應該也不會生氣了」
「現在沒時間爭論了。來,走吧。我們要假裝不知道你的消失演變成了騷動。看到大家在吵後,你要演得慌張一點」
「不是那麼回事」我的臉頰越發紅了,「我是討厭被人當成小孩子」
愛莎就像是男性一樣,用手環住我的腰部。一瞬間聞到了香水味。
「有男人正是喜歡如今的你,所以你的魅力是很足夠的。你不用想奇怪的事情」
「安娜洛紗大人」她的口吻突然間變得很輕快,「如果一個男人因爲你強行散發的色氣而屈服的話,那麼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麼正經貨色了。因爲他沒有看清你的本質。那種笨蛋的男人可是不行的」
「我該怎麼做,才能像你這樣散發出色氣呢?」
「那麼走吧」
回頭,我對庫勞思和布魯諾道歉:
「來,到大廳了。按照剛纔說的去做吧」
「我知道了」
愛莎看向我。
愛莎笑着面向我,我點點頭,抓緊她的裙子。
「費用我會好好敲你一筆的了」
「我沒打擾到你吧?」我問愛莎,「……你原本的事情怎樣了?」
「……我知道了」
她噗呲笑了出來。什麼嘛,原來色氣的人也是會嗤笑出聲的啊。我稍微放心了。
「也是。不過算了吧,叫我來的人是公爵,而且他也說了自己願意支付」
我想問他關於裏希達的事情,但不知該怎麼說出口。於是我打算問別的問題。
然後我在愛莎的引導下離開房間。
「你散發出色氣來後打算怎麼辦?你是想誘惑誰嗎?」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筆費用由我來支付吧!畢竟是我輕率的行爲所導致的」
那種人在哪裏呢。而且就算真有,我希望的人也只有那一位啊。
我正要反駁,愛莎用食指抵住了我的嘴脣。
那麼我就要一直被當成孩子對待嗎。
「我正好辦完一件事,正要前往辦另一件事」愛莎嫣然一笑,「至於我要辦的是什麼事情,那是祕密」
我臉頰紅了。我也沒打算知道她要辦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