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圖書館的龍姬與妄言的救贖
《星辰契約:我用中二病拯救世界》 · Y-J-K · 2588 字
舊體育館後的「聖域」,在次日放學的同一時刻,再次成爲了「契約儀式」的舞臺。
高坂真晝比約定時間稍早一些到達,她穿着運動服,臉上帶着一種混雜着期待、懷疑和殘餘羞恥的複雜表情。當她看到我早已靠牆而立,維持着與昨日無二的「冥思」姿態時,似乎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因果』的引力,比吾預想的更爲強大。」我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她,「汝並未背棄契約,很好。」
高坂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低聲道:「……我來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我直接步入正題。今日的「原初律動」訓練,在昨日基礎之上,加入了新的「奧義」。
「昨日汝已初步感知大地脈搏,今日,需引入『風之翼』的概念。」我走到她面前,神情肅穆,「奔跑非僅地面之事,乃與大氣之舞!注意吾之動作!」
我示範了一套新的、更加古怪的動作——在那種沉重踏步的間隙,加入雙臂如羽翼般猛然展開、向上牽引的姿態,配合着短促而有力的吸氣,彷彿要將整個天空的風都吸入肺中。
「感受足下推力與風之升力的協同!想象汝之雙臂,化爲撕裂風壓的『龍翼』!」我一邊做着滑稽的展翅動作,一邊用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解說。
高坂真晝的表情再次變得精彩紛呈,從震驚到無奈,最後化爲一種「算了,豁出去了」的決絕。她閉上眼睛,開始笨拙地模仿。比起昨日,她的動作少了幾分抗拒,多了幾分專注。那沉重的踏步聲,那努力舒展雙臂的姿態,在夕陽下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嗯,頗具美感的畫面。
當然,這種「美感」大概只有我這個「混沌主宰」才能欣賞。
訓練間歇,她喘息着,忍不住問道:「神代同學,這些動作……真的有用嗎?我是說,對跑步……」
我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避開了直接回答:「凡人的智慧,總執着於表象的『效用』。吾所授乃『法則』,而非『技巧』。當汝身心與法則合一,『速度』自會如影隨形。」
她似懂非懂,但眼神中的疑慮似乎又消散了一些。信任的建立,需要時間與看似荒謬的堅持。
短暫的休息後,我們準備進行最後一組「律動」。然而,就在我準備發出指令時,我的「真實之眼」捕捉到了來自不遠處圖書館二樓,一扇半開窗戶後的異樣「波動」。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帶着冰冷質感的「畏縮」與「孤獨」的漣漪。如同投入寂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在我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我的動作頓住了,目光銳利地投向那扇窗戶。
高坂真晝察覺到我的異常,順着我的目光望去:「怎麼了?」
「無妨。」我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的「龍騎手」,心中卻已留下印記。「只是感知到了一縷……迷失於『禁書迷宮』中的靈魂氣息。」
高坂顯然沒聽懂,但鑑於我一貫的說話風格,她也只是眨了眨眼,沒有多問。
完成了對高坂真晝的「引導」,並約定明日繼續後,我並未直接回家。那股來自圖書館的「異樣波動」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我。藉口需要去圖書館查閱「古代魔導書」(實則是國語課的參考書目),我告別了高坂,走向那座瀰漫着舊紙墨香氣的建築。
古橋雨織的身體僵住了。
「何等……沉重的『寂靜詛咒』。」
時機……恰到好處。
我沒有急於去尋找那個「波動」的源頭,而是如同真正的「主宰」巡視領地般,漫無目的地在書架間穿行。我的「靈覺」如同觸鬚般延伸開來,捕捉着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漣漪。
是時候了。
在她身旁的地板上,散落着幾張被揉成一團、卻又似乎被小心展開過的畫紙。上面是用鉛筆描繪的、線條細膩卻充滿壓抑感的素描——扭曲的荊棘纏繞着城堡,被鎖鏈束縛的鳥兒,還有一張……畫了一半、臉部被用力劃花的天使。
「迷失於『禁書迷宮』的『龍姬』啊……」我凝視着她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清晰音節的嘴脣,用最鄭重的語氣宣告,
我緩緩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但我並未強行去看她藏在陰影中的臉,而是伸手指向地板上那張被劃花的天使素描。
「看啊,這被自身力量反噬、容顏盡毀的『告死天使』……不正是汝之靈魂的寫照麼?」
「——可需吾之引導,助汝尋回……那失落已久的,『毀滅』與『創造』的『詠唱』?」
她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蒼白而精緻的臉。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裏,充滿了震驚、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
我伸出右手,並非朝向她的手,而是虛懸於那些散落的畫紙之上,彷彿在感受其中流淌的「力量」。
而此刻,這位「幽靈」似乎在無聲地哭泣。晶瑩的淚珠一滴、兩滴,落在泛黃的書頁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在兩排高大書架的盡頭,靠窗的角落裏,一個嬌小的身影蜷縮在那裏。她穿着標準的女生校服,深藍色的百褶裙下是併攏的、包裹在白色過膝襪中的纖細雙腿。她低着頭,深紫色的齊耳短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正對着一本攤開在膝上的、磚頭般厚重的精裝書,肩膀微微顫抖。
終於,在靠近最裏面、光線相對昏暗的哲學與古典文學區,我再次感知到了那股氣息。比之前更清晰,帶着一種幾乎要融入陰影的沉寂與……悲傷。
「汝並非無法言語,而是汝之『言靈』過於強大,凡世之軀難以承受,故而被施加了此等『封印』。」
我的「真實之眼」瞬間解讀出了這絕望的景象——一個被自身心魔(或許是口吃,或許是社交恐懼)囚禁的靈魂,一個渴望表達卻被無形枷鎖束縛的「禁咒詠唱者」。
我停下腳步,目光先是掃過她膝上的書脊——《惡之花》波德萊爾,然後落在地板上那些絕望的畫作上,最後,才定格在她那劇烈顫抖的、小小的肩膀上。
我沒有立刻現身,而是後退幾步,製造出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才以一種彷彿偶然路過的姿態,轉過書架,出現在她的視野餘光可及之處。
「吾乃神代蓮,遊走於『真實』與『虛幻』縫隙的觀測者。」我的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汝之痛苦,汝之掙扎,汝那被『無言惡魔』封禁的『創世之言』……吾已悉數感知。」
古橋雨織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一顫,迅速用手背擦去眼淚,將頭埋得更低,整個人幾乎要縮進牆壁裏。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體內那扮演了無數次的「混沌主宰」人格瞬間充盈全身。我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彷彿洞穿時空的悠遠與悲憫:
我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理解的弧度,指向那張畫:
澄空學園的圖書館規模不小,下午時分,裏面安靜得只剩下書頁翻動和偶爾的咳嗽聲。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深色的木質書架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我放輕腳步,如同潛行的暗影,悄無聲息地靠近。
是她。古橋雨織。同在二年級,但不同班。以優異的文科成績和極度內向、幾乎不與人交流的性格聞名,被一些人在背後稱作「圖書館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