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推与告别
《推好像喜欢我》 · 川田戯曲 · 3723 字
第二天。
我写了一封既不是粉丝信也不是情书的简单信件——只写道「请明天来文艺部的活动室,我有话想说。」然后,我把它放进了花房的桌子里。
……老实说,像我这样的一个普通粉丝,对满月的 U-Ka 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冒昧——但即便如此。为了向花房传达这样的心意,在第二天放学后,我还是。
「…………」
一个人在文艺部的活动室里玩手机,等她来。
……虽然我发出了邀请,但花房真的会来吗?我心里有些不确定。在她看来,我可能已经是应该避开的人了,所以我在想她可能不会应我的邀请──。
敲敲,敲敲,敲门声在活动室里响起。
我本以为花房从不敲门,或许是适得其反地来的檜原吧,正当我回答「请进」时,门缓缓地滑开……站在那里的,是她。
「……呵呵。感觉好久不见了呢」
她这么说着,略带羞涩地挠了挠脸颊微笑。
虽然花房这么说,但我们在班里还是经常见面的,所以并不觉得有多久没见……我这样想着,也许是因为紧张,回答的声音有点颤抖。
「哦、噢。……突然叫你过来,不好意思」
「嗯,没关系!确实我(私)最近没怎么去文艺部,正好有这个机会!那么……你想谈什么?」
「……先坐下吧?」
花房本想站着谈,我则这么提醒她。她随即回应「啊,确实应该这样!」以一种有些做作的轻松语气回复我,走进了活动室。
她没有坐在我旁边,而是选择了我斜前方的座位……我试图不要赋予这种稍显不同的距离感过多的意义,转身面对花房。身体虽然转向她,但目光依旧低垂,我用克制的语气询问。
「谈话的内容是,那个……你为什么最近不来活动室了?只是想问问这个……」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来。最近有点忙,所以没能来而已」
「别骗人了。我看过满月的推特和你的 Instagram,知道你最近并不忙。那天班会结束你还发推说『好无聊』呢──」
「…………」
她似乎在用力咬紧后槽牙,忍耐着什么。
就在我正要把手放在门把上离开时。
我一边思考,一边继续说话。刚才的说法听起来好像是在责怪花房不来文艺部,于是我赶紧解释。
花房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看着她那样,我感到了些许不协调,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接着说道。
「那、那太好了……」
当我这样怒吼时,花房的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丝迟疑,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做作的笑容。……这段时间以来,花房让我感到许多不快,但这次的不快感是最强烈的。
但为了再次享受二次元——为了取回那宝贵的日常,我采取的行动没有错误。回到家后,今天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沉浸在我喜欢的轻小说中,我是这样想的。
我凝视着花房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你这家伙」
「别装傻了。快点摘下你的面具」
「哦,是这样……」
「……你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没能达到你的期待?但是,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下次即使再忙也会挤时间来这里。这样夜宫君就不会有被避开的错觉了吧?」
「摘什么面具?」
「那样啊。那就……在学校后面等你」
「对了!没有向他人透露我的本性,就答应给你满月的演示音源的副本!我还没完成这个约定!」
「好的」
既然被如此冷淡地对待,我也就豁出去了。
「我确实现在对夜宫君戴着面具,但……这真的有错吗?」
花房紧闭着嘴巴。
「呵呵,我什么都没说呢?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觉得你恶心」
「不行。文艺部基本上周六日不活动,所以明天周六活动室不能用……」
「夜宫君,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真的不是故意避开你不来这里的」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再来部室了,但我已经做好了决断。能再在这里见到你,我很高兴」
「直到现在,谢谢你一直与我友好相处……」
从我的嘴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的呢喃,出乎意料地温和。
「为什么要摘掉呢?」
「怎么说呢,突然叫你过来,真不好意思」
同时,我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似乎在恳求的声音。
所以,尽管有些寂寞——但我能接受。对于花房刚才的『拒绝』,我不会像一个痛苦的粉丝那样大吼大叫为什么要拒绝我,而是能够真正地放弃……作为一个粉丝,我能够做到这一点,让我稍微有点高兴。
因为花房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面对过我。
「诶……?」
「最近确实是因为工作忙。所以我不能说是有意避开这里。毕竟,我根本没有那个意图」
「…………啊,原来如此……」
看着花房那略显沮丧的样子,她低下了头问道。……为什么她在拒绝我之后的第二天,还要特意给我满月的演示音源呢?
「……夜宫,君?」
可能是因为我明白了花房刚才所说的话的意思——清楚到不再抱有任何留恋,所以我像是在接受一样轻轻地呢喃了出来。
我感到了一丝不协调,而花房还在继续说话。
看到她那样,我感到有些错愕……她似乎在强行挤出思绪,因为慌张而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但某种强烈的情绪充满了她的声音。
「那、那就好……」
因为对我来说,花房是不可能触及的,存在于云端的……满月的 U-Ka 是只存在于手机屏幕中的女孩子。
不知不觉中将自己误认为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契机,我曾以为可以重新获得与花房的关系。
从有了人渣学长的那件事之后,花房在她眼中的我,虽然还算是与其他同学不同的存在……但现在,对花房而言,我已经沦落成了一个即使本性暴露,也不想让其看到自己真面目的对象。
我看着她那带有含义的表情,假装没看见,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脸上的火热让我感到非常尴尬,但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得不说出来。
「所以,明天!我想给你……可以再见一次吗?」
……也许我在心底,一直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但为什么她现在对我的这种尴尬表态给予温柔的回应呢?
「如果被误会就糟糕了,但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如果你有什么理由不能来,不来也没关系。我现在并不是在说『希望你再来文艺部』。而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来了。只是这样,想知道而已」
「…………」
当我回头时,看到的是……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泪光闪烁,正是一副拼命忍住不哭的小孩一样的脸。
她这么说后,从站在门前的我身边擦身而过,离开了活动室。──我目送她的背影,只吐了一口气。
「…………」
于是,当我正盯着她时,花房对我的「摘下面具」的要求,却做出了一副可爱的样子歪着头。……虽然她的嘴唇略微颤抖,但她还是用一种装傻的语气说道。
「…………」
「那明天也在这里见面怎么样?」
我说完这句话后,低下了头,准备离开房间……在坦率地表达了这种感情之后,我无法忍受与她独处在一个房间。
对我的这番话,花房只是苦笑不已。接着,她将表情换成了一种表面的笑容,尽力以轻松的声音说道。
对这样嘲笑我的她,我怎么可能会感到抱歉呢?
我虽然有些怀疑——啊,通过履行这个约定,她想清算我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吗?如果那样的话,我这个非常想要那个演示音源的人,当然无法拒绝。
「────」
…………夜宫君?
我说出这样的失言时,花房本应主动开玩笑地取笑我
因此,即使我说「摘下面具」,她也不会摘下……她不会告诉我为什么不来文艺部的真正原因,她甚至认为没有必要正面面对我。
「……这──夜宫,君……」
──是的。这才是对的。以前的我才是不对的。
因为就那方面而言,花房确实做得很好。她没有过分贬低我,而且确实给了我必要的伤害……很久以前,一个被她拒绝的前辈因此而大发雷霆,但这让我重新确认了他的愚蠢。因为──。
突然是什么话?
「啊……?」
想必对花房而言,我已经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同学。
「…………」
她不以「忧花酱」自称。不以本心说话。以设定好的「满月的 U-Ka」应对──。
我从未见过其他女孩能这样巧妙地拒绝一个男生。
「如果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你讨厌我了,直说吧。我可能无法改变,也不是能改变的那种人……但至少告诉我,你讨厌我的理由可以吗?只要告诉我这个,其他的都不要紧。我以后也不会再做这种冒昧的事,叫你过来……」
「那、那个!我──给……夜宫君,我还没有给你满月的演示音源,对吧?」
「就是那个面具!」
「我本以为是我的误会,但你这样做得太过头了,完全不像是在谈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知道你的另一面了。知道你那腹黑的性格。还这样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会再为花房忧花而烦恼了。
「────」
……哦,不过,说回来,我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也没有被其他人拒绝过!我心里这样自嘲着,站起身来。然后,我尽可能以温和的声音表达出我刚才的感受,以确保花房不会觉得我在冷嘲热讽。
……虽然没有得到我所希望的东西,但这样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吧?我这样想着,离开活动室锁上门。
与花房共度的欢乐时光,其实是错误的。
「…………」
但现在,这样的留恋也已经消逝。
花房满含慈爱的笑容让我感到一种不协调。
我突然低沉的声音让花房显得有些害怕。但看到她那样,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最终,我与花房忧花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回到原点。
当我长时间沉思时,花房那不安的目光转向了我……也许她在担心她是否过于伤害了我。如果那样的话,她没必要做那样的表情。
她在班级面前戴上那个面具,可能是她的处世之道。但对知道那一面的我这样做,无疑是在说,「我不打算认真跟你谈话」。
「啊,那个,我现在说的可能有点过分,听起来像个跟踪狂。但是,作为粉丝看推特和 Instagram 是很正常的,而且我偶然看到你回家,那也是偶然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