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推和我一起喫了飯
《推好像喜歡我》 · 川田戱曲 · 7057 字
「啊……呀吼!你來了啊」
「別說什麼『你來了啊』這種話了……那種消息發過來,我能不來嗎?」
從檜原那裏收到信,得知了她的感情,隔天。
『今天晚上八點在埼玉新都心站前集合』
那是我在家裏懶散地讀着《笨蛋、測驗、召喚獸》第三卷時,收到的一條消息,時間是下午六點過後。然後我急急忙忙換上不至於見花房感到尷尬的衣服,現在──就在埼玉新都心站前,和穿着藍色襯衫和白色褲裝、一身耀眼便裝姿態的推見了面。
……粉絲和推約見面什麼的,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像那種只發個集合時間和地點的消息的方法,對我這種不可能讓推乾等的彆扭的粉絲來說,簡直是百試百靈。她真是個天才。
久違的花房一邊上下打量着我,一邊開心地綻開了笑容。……看着她那樣的我,不由得轉過頭去,她輕輕笑了笑,然後開口說道。
「好久不見了,光助。大概這一個星期沒見到憂花醬,寂寞了吧?」
「才,纔沒有!我一直在看輕小說、動畫、玩遊戲,度過了充實的暑假,一點也不覺得寂寞!」
「呵呵,嘴硬。──那麼,我們去喫飯吧」
「……不,那個,花房同學?說起來,我們現在是要去喫飯嗎?話說,花房同學爲什麼突然在這個時間點叫我出來?」
「誒?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我想和你一起喫飯啊」
「…………」
看着花房那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只能呆然地看着她。
接着,花房微微紅着臉,但仍然挺起胸膛繼續說道。
「憂花醬說過吧?──不管以後再怎麼忙,也會努力見你的。所以憂花醬就是這樣,抽空在錄音的間隙見你的哦」
「是,是嗎……」
「話說,這根本就很正常吧……和關係好的朋友騰出時間見面什麼的,完全不用非得有戀愛感情。就這樣──所以別再臉紅了!搞得好像憂花醬和你一起喫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似的!」
「對,對不起……」
「啊~真是的,和這個傢伙在一起真是讓人頭疼……肩頸痛也太煩人了吧?那些在路上和憂花醬一樣肩頸痛的女高中生,到底是怎麼應付這種東西的?」
「你這樣早晚會被罵的。要是你總覺得世界圍着你轉,早晚有一天那傲慢的鼻子會被折斷的,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真是頑固啊你這傢伙。執拗到這個地步反而讓人覺得清爽了」
「哈?什麼?你在減肥嗎?」
就這樣,我一手拿着可樂,另一手拿着橙汁回到了座位。花房微笑着說了句「謝謝」……要是不說謝謝的話就真的只是個性格惡劣的女人了,能記得說謝謝倒是挺符合她的風格。
「這附近的話,有拉麪店、烤肉店、家庭餐廳之類的吧。Cocoon裏也有美食廣場,那也可以考慮。怎麼辦?」
「哦……雖然其實不需要,但還是謝謝你」
我這麼吐槽後,花房紅着臉嘆了口氣,「最近,另一個憂花醬太過活躍了……是不是該收拾她一下?」她只這麼低聲嘟囔着。
「……大份的奶油意麪。以上」
我一邊這麼吐槽,一邊和花房一起朝薩爾澤利亞走去。這家店離埼玉新都心站非常近,進店後,店員問我們「幾位?」花房回答「兩位」。──選了禁菸區,被帶到裏面的桌子後,我和花房面對面坐下。然後,花房打開菜單,開始喃喃自語。
菜都上齊後,我們齊聲說了句「「我開動了」」,便開始喫晚飯。薩莉亞的奶油意麪味美價廉,真讓人覺得這麼便宜能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真的沒問題嗎……!?我一邊想着一邊繼續喫着──。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看着花房將帶有淡綠色豎線的吸管插入自己的杯子。然後,她說了句「嗯」,並遞給我另一根吸管。
「……嗯!那就由憂花醬來決定了!」
突然,花房開始往我的奶油意麪盤子裏放東西……一塊瑪格麗特披薩、一片蒜香麪包、一根辣味炸雞,把自己餐裏的東西分了一部分給我。什麼情況。
「橙汁」
聽到花房這麼說,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些事情──她曾經在社團活動室打開一堆零食,而我只是想喫一點點,她卻非常生氣。
點完餐後,我起身去飲品吧取飲料。然而,花房卻完全沒有動的跡象,只是說了一句。
「怎麼?是不是點太多喫不完了?」
「嗯~,去哪兒好呢……嗯……」
「不是啦!不是的,這是……憂花醬覺得好喫的東西,也想讓你嘗一嘗,所以……」
「誒……」
「橙汁」
「總之,先去喫飯吧!有想去的地方嗎?」
「好。那我們就去薩莉亞吧。薩莉亞的話,像你這種只會啃老的窮高中生也能喫飽嘛?」
「不,我說的不是那種真正的肩頸痛」
「花房同學倒是,你是爲了增肥在努力嗎?──沒有女生會同時點米蘭風焗飯和溏心蛋米蘭風焗飯吧?」
「你說的不是那種真正的肩頸痛,那到底是什麼?」
沒過多久,服務員開始把我們點的菜一一端上桌。與此同時,花房點的兩根吸管也送來了。現在飲品吧裏已經沒有吸管了,但原來這樣點的話還是能拿到的啊……。
我只留下一句這樣的話便離開了座位。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先準備好了推的橙汁,而不是自己的飲料。原來最縱容她的其實是我啊。
「大概是塗了ア〇メルツ之類的東西應付過去的吧?」(注:アンメルツ是小林製藥生產銷售的,肩膀痠痛和肌肉疼痛的功效爲外用消炎鎮痛藥及以該產品爲中心的品牌名稱)
「真的假的。你的決斷力還真厲害……」
即使我這麼吐槽,她也只是說了句「憂花醬剛剛就點了啊?」根本不是真正的女生吧你。
曾經的她現在竟然會爲了我而分享食物,這到底是吹的什麼風,我正在疑惑時……她故意用誇張的聲音說道。
「那是因爲你優柔寡斷啊。──放心吧光助。憂花醬站在自動售貨機前,從來沒花超過三秒鐘考慮買什麼飲料的」
然後我們按響桌上的鈴,叫來店員。花房按照她的宣言下了大量的訂單,並另外要求了兩份飲品吧和兩根吸管。
「是啊。你說的沒錯,但絕對沒必要說得這麼過分吧?」
「橙汁」
「嗯。嗯。嗯」
「至少說句『幫我拿』或者『拜託了』之類的吧」
「等等?我發表意見的時間這麼快就結束了嗎?未免也太短了吧?」
被花房這麼一頓罵後,我打開了吸管包裝,把帶有淡綠色豎線的吸管插入杯子,喝了一口。夏天的可樂真的好喝啊……。
「你說其實不需要是什麼意思!」
「沒,沒有……」
「大份的培根蒜味意麪和大份的肉醬意麪。米蘭風焗飯和溏心蛋米蘭風焗飯。瑪格麗特披薩和蒜香麪包。還有辣味炸雞,甜點稍後再點……差不多就這些吧。光助你呢?」
「那,那可不是因爲憂花醬把食物分享給你就想着光助也會給憂花醬一份意麪啦,纔沒有這種期待呢!」
「好啦稍等。我現在給你分一盤」
「……切,真是不該多嘴。話說其實不用分給我──啊~」
花房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大大張開了嘴……不不不。給推餵食,真不可能。我正這麼想着,拿着新叉子繼續往小盤子裏分着奶油意麪時,她仍然張着嘴,說道。
「英爲橫害秀,鎖以快頂餵我次啊!?(因爲很害羞,所以快點餵我喫啊!?)」
「啊~啊~。我什麼都沒聽見。就算說推要餵飯什麼的,我都覺得給女孩子餵飯這事本身就不可能……我無法接受自己做出這種事,所以即便推要求,我也做不到」
「……你這沒種的」
「隨便你說吧」
「二次元擼管男」
「對不起,隨便你說吧是假的,求你別這麼說」
我們一邊這麼聊着,我把奶油意麪分到小盤子裏。然後遞給花房時,她說了句「……分得有點太多了吧?」……的確,我分給她的量多得幾乎要從小盤子裏溢出來了。什麼時候分成了這麼多量。
我正納悶着,花房喫了一口分到的小盤子裏的奶油意麪,臉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說道。
「好好喫!雖然憂花醬最喜歡的是培根蒜味意麪,但奶油意麪也很棒呢!」
「…………」
看到她的笑臉,我終於理解了花房爲什麼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我──啊,原來是這樣。
和某人一起喫飯時,會想讓他或她也嚐嚐這道菜,是因爲想看到對方露出這種表情啊……稍等?感覺身體好熱啊──?這家店的空調到底怎麼回事──?
我一邊想着,一邊繼續喫晚飯。最後點了甜點,喫完後(主要是花房喫完後),我說了句「去個洗手間」,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走進男洗手間,快速解決了需要。仔細洗手時……檜原的事情,應該要和花房說吧,我一邊想着,一邊回到了花房的桌前。
然後,不知爲何,花房一臉通紅、忸怩不安地問道。
「歡,歡迎回來。怎麼樣?」
我一邊這麼想着,嘆了口氣。然後,花房看着我,輕輕地笑了笑。看來這傢伙是察覺到我的情緒了吧?
「嗯?怎麼了?」
她這麼說了,我只好慢慢地坐回原位。
在那裏,我和花房坐在一條有點獨特的方形長凳的一邊。
我回應着,咬住吸管,喝了口可樂。
「真,真的不用了!──到底怎麼回事啊!爲什麼你現在要眼神兇狠地想幫我續杯啊!先冷靜下來吧!」
「哈?爲什麼?我只是發呆看着推喝果汁而已啊……」
「嚇人是什麼意思!憂花醬都說了要給你續杯,趕緊把杯子遞過來!」
我們出了店後,花房說了句「稍微走走?」然後領着我,移步到離埼玉超級競技場不遠處的、一個像公園一樣開闊的廣場,叫けやきひろば。
「是,是嗎。辛苦了」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愣愣地看着窗外──「已,已經好了哦」,我聽到這麼一句話後,轉回身,看向花房。
「她有來社團嗎?」
「怎麼樣也……沒什麼……」
「哈。你不說我也會喝啦」
「……沒,沒什麼?憂花醬已經不會爲這種小事慌張了嘛?憂花醬作爲滿綻的 U-Ka,比大家更早加入成年人的工作,說白了就是成熟女性了嘛?所以不會再因爲那種,間接接──那種程度就大驚小怪的,羞澀的少女不會再有了嘛……那,那,快點喝吧」
「總,總之,你也喝點果汁吧?這樣的話,心情也會稍微平靜一點吧」
「別,別看過來」
「你說這個給我聽有啥用?」
她的樣子有點奇怪,怎麼回事啊這傢伙……我歪着腦袋,拿起裝着第三杯可樂的杯子。然後,打算用帶有淡藍色豎線的吸管喝一口時──。
「最近,檜原小姐怎麼樣?」
然後,臉比剛纔更紅的她,勉強忍住笑意,但還是沒能藏住,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笑容,說道。
我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爲了讓興奮的花房冷靜下來,用勸導的語氣說道。
「對剛從洗手間回來的人說這種話真的合適嗎?」
結完賬,離開了薩莉亞。
「真,真是……謝謝了……」
「哈?怎,怎麼樣是什麼意思……順利結束了啊……」
「天啊,什麼情況……這也太浪漫了吧。……是浪漫呢,還是……色色的?欺騙了這傢伙的背德感,作爲間接接吻成功的女生的喜悅,好像這些都混在一起了……──差不多可樂都要喝完了,我去幫你續杯吧?」
***
「…………那,憂花醬也,喝一口」
「……嗯……」
就這樣,沒怎麼說話,我和花房在長凳上坐了一會兒──花房忽然像在閒聊一樣開口說道。
不知爲何,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花房拿起裝着橙汁的杯子。然後,打算咬住帶有淡綠色豎線的吸管──就在這時,她突然瞪着我,說道。
「誒……平時不願爲別人動手的花房同學,竟然會主動說這個……有點嚇人,還是算了吧……」
雖然不明所以,但我還是老實聽從她的指示,把臉轉過去,不再看她。……這樣下去,我恐怕不能再稱自己爲粉絲,而是要改叫僕人了吧?
……雖然不喜歡大腿挨着大腿的感覺!花房同學,和粉絲請保持適當的距離吧!
「就,就這樣!轉過去!」
然後,下一瞬──花房「啊啊啊啊啊……!」地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接着用雙手捂住臉,再透過手指縫偷偷瞄向這邊。然後,盯着我用吸管喝可樂的她,不知爲何紅着臉,連耳朵都變得通紅,喃喃道。
「如果你這麼做的話,憂花醬會有點生氣哦」
花房先坐下,我則在她旁邊隔開一個人的距離坐下。然後,突然,花房又靠過來,坐到了我身旁……近。真近啊。我心裏這麼想着,稍微挪了挪身子,想拉開距離──。
「哇,哇哇哇……!」
即使我這麼喊,花房仍然粗重地喘着氣「哈,哈……我說了要給你續杯吧……!」繼續喃喃自語着。剛剛我推的樣子明顯不對勁……你喝的橙汁,真的用了合法的橙子嗎?
「…………真是,那女的……」
我的推用有點可怕的表情說了句有點可怕的話。好可怕。
我心裏一驚,她不滿的聲音繼續說道。
「所以,到底怎麼樣?雖然一開始,你對她喜歡你的事還半信半疑……那個女孩是真的喜歡你嗎?」
「啊,這個嘛……大概,應該不是假的。昨天,她已經詳細地說明了喜歡我的理由……」
「嗯,是嗎……」
花房這麼低聲說完,仰望夜空。
我不由得跟着她抬頭望向天空──雖然說不上滿天星斗,但也有一些。微弱的星光在昏暗中閃爍着。
「原來不止是憂花醬一個人啊──」
這句低語,我不確定她是不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不過,作爲滿綻的 U-Ka 彆扭的粉絲,我假裝沒聽到花房的那句話。
「然後呢?你打算怎麼做?……會和她交往嗎……?」
「…………」
與剛纔的氛圍截然不同,花房聲音顯得有些虛弱,低頭看着地面說出了這句話。
我儘量用輕鬆的語調回應她。
「──不會的。我不會和她交往。……要更準確地說,我不能因爲自己沒有感情就隨便答應交往……昨天我已經明白了檜原小姐的感情不是假的,但正因爲如此,『因爲喜歡我就答應交往吧!』這種做法,顯然無法和她的感情相稱。所以目前來看,我和檜原小姐成爲戀人的未來是不存在的」
「……目前來說,是不存在的……」
「……嘛,未來會怎樣誰也說不準……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現在的我要是說『百分之百不會發生』,那也是騙人的……」
「…………」
看着一臉失落無言以對的花房,我感覺某處隱隱作痛。
「就算沒有遇見你,憂花醬也會很幸福。哪怕一個人生活,哪怕和除了你之外無趣的男人交往,憂花醬也有足夠的能力去抓住幸福。但光助──即便如此,憂花醬還是隻想要你」
「憂花醬並不認爲你是她人生中絕對不可或缺的人,但憂花醬就是絕對想要得到你。不想讓給任何人。真的不想放手。──你不懂這種心情吧,從未如此認真地對待過什麼,對吧?憂花醬也只有遇見你,才知道這種感覺……」
花房猛地轉向我,正面抱住了我。
隨着身體的緊貼,我不由得感受到她的身體柔軟得讓人無從拒絕……手臂的觸感,胸部的觸感,頭髮的觸感──彼此接觸的地方格外炙熱。花房的感情彷彿直接隨着她的體溫湧入了我體內,讓我不知所措。
那雙燃燒般的瞳孔刺穿了我。剛纔還面帶愁容的她眼中,此刻既沒有失望,也沒有悲傷──只有堅定的意志。
「你不會拒絕憂花醬的請求吧?你作爲憂花醬的大粉絲,真的認爲可以拒絕憂花醬的請求嗎?對你來說,憂花醬的請求應該是最優先考慮的事……拜託了,光助……」
「…………」
她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瞬間──突然地。
「…………」
「「…………」」
「……花房,同學……」
「…………」
「……那,我們回去吧」
「────」
「啊哈哈」
被推抱着的我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也曾有過一次被她這麼抱住的經歷。然而,那次和這次的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花房懷有她自己的強烈意志。
「嗯……」
「憂花醬,不會輸的」
「下次有空了我會叫你出來的,所以記得隨時查看 Line 哦?」
「……你那種叫人出來的方式,完全無視我的人權讓我很困擾啊……」
上次是因爲和她有些小爭執,結果她忍不住抱了上來──但這次不同。
說到這裏我才意識到──不,我爲什麼要和花房說這些話啊!現在我正在把自己的煩惱告訴因我而顯得痛苦的花房……這也太自私了吧,我……。
可能是我沒看懂氣氛吐槽了一句,花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說道。接着她又說,「我站起來了,你也站起來」,帶着點不講理的怒氣,我連忙從長凳上站了起來,面對着花房。──她仍然帶着不太像女孩子的帥氣表情,用堅定的聲音繼續說道。
於是,在花房什麼都不說的情況下,我急忙開口──明明以前即便和她之間陷入沉默也能泰然處之……但此刻的我卻莫名害怕起無言相對的情境,甚至說出了多餘的話。
「什──哦,哦哦哦哦哦,花,花房同學!?」
「雖說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老實說,我完全看不見和檜原小姐交往的未來……比起這個,我更害怕的是,如果不和她交往,我該怎麼辦。──畢竟我要對她說『因爲我不喜歡你,所以不能和你交往』這種話啊?以前花房同學爲了拒絕那個糟糕的學長告白也費了不少心思吧,現在我終於明白你當時的感受了。被人喜歡,真的不僅僅是件開心的事……」
「不要和檜原同學交往」
咯噔。她像是要緊緊抓住我似的,把環在我腰間的手臂收緊了。
那痛楚並不僅僅是因爲讓推露出這樣的表情而感到愧疚的單純粉絲心理……但這份痛楚的真正原因,我卻無法明白。
「告訴你,憂花醬並不認爲你是她人生中絕對不可或缺的人」
「…………」
花房的笑聲在夜裏迴盪。然後我和花房兩人一起,朝着車站走去。
「……那個,花房同學?一般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最後來句誇獎的嗎……」
即使我這麼慌亂,花房也沒有理會。──她把手臂繞在我的腰上,把我緊緊地抱住。此刻的夏夜並不算涼爽,花房炙熱的身體貼緊了我炙熱的身體。少女身上的香氣裏摻雜了一絲汗味。
「我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活下去。就算沒有你,也沒問題。憂花醬不是那種需要男人支撐才能活下去、沒用的女生。相反……憂花醬遇見了你,作爲花房憂花的韌性反而削弱了。作爲女性變得脆弱了。因爲我是女生,被你削弱了──」
她是帶着想要提醒我我屬於誰的決心──不是出於感情,而是出於理性。踏出了確鑿的一步。
一種不太舒適的沉默,或者說……一種讓人覺得刺癢的沉默在我和她之間蔓延開來。我們兩個人都在苦思冥想該說點什麼的時候,花房強裝着輕鬆的語氣說道。
她是帶着對我和那女孩的宣戰聲明。
「絕對不會輸的。後來居上的,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情況……她根本不知道光助是怎樣的人。不知道這個傢伙有多糟糕,多沒出息──有多不中用」
她平時的口吻在最後變成了強作鎮定的語氣。──然後,花房猛然放開了緊緊抱着我的雙手。瞬間,けやきひろば吹過一陣夏夜的風。舒適的涼意從我們身邊掠過。
「…………」
就在我自責不已時,花房突然站了起來……難道接下來要挨一巴掌了嗎,我稍微有點害怕,她卻轉身面對我,直視着我的眼睛。
「但即便如此,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我們都沒有提起彼此臉紅得像番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