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推和心理測試
《推好像喜歡我》 · 川田戱曲 · 6129 字
啊……我得告訴你們剛剛發生的事!
『昨天,那個幾乎沒跟我說過話、和我同一個社團的女孩,向我告白了』
我知道你們聽了可能覺得莫名其妙,但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從那之後回到家裏,我一直在想,「誒?剛纔發生的事是夢嗎?那我現在是在做夢嗎?」感覺很不沒有現實感,所以晚飯都沒味道,鑽進被窩後眼睛也一直睜着,只睡了三個小時……
首先,我完全不明白檜原喜歡上我的理由。
我和檜原確實同屬文藝部,是在同一個社團的同伴。但她是那種所謂的幽靈部員,我和她在部室裏交談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就是說,我們幾乎沒有交集。我不太瞭解她,理所當然,她應該也不太瞭解我纔對──。
儘管如此,她卻說喜歡我。
我至今仍清楚地記得她的每一句話……不僅是話語,她說這些話時的情景也歷歷在目──紅潤的臉頰,攥着裙角的手,泫然欲泣的眼神。她向我告白的那個瞬間,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那、那個、呃……我、我——喜歡夜宮君!」
……被女孩子這樣告白,我確實感到高興,但最先湧上心頭的還是困惑。
一個對我不太瞭解的女孩的告白……那就是說檜原是因爲我的外表喜歡上我的吧?
不,這簡直就是笑話!……這可是我啊?長了這張將來工作連都不好找的臉,她怎麼可能因爲外表喜歡上我!別自作多情了!
……所以說,目前最現實的可能性是,這次告白本身就是假的。不過,那時候的檜原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在說謊──。
「喂,光助!你有在聽憂花醬說話嗎?」
「呃……啊,當然在聽啦?──確實,系列化的好萊塢電影,第一部和男主角戀愛的女主角,往往因爲之後的發展礙事,在第二部就被殺了。」
「你突然在說什麼啊?我們根本沒在聊這個吧?別發呆啊!」
花房有點生氣地說完,輕輕捶了我的肩膀。……不太好意思大聲說,我其實還挺喜歡女生這樣輕輕捶我肩膀的……令人羞愧,但我有點享受這種感覺……!(喜悅中)
距離暑假還有三天的放學後的文藝部室。
花房像往常一樣坐在我旁邊,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所以說啊!暑假裏,憂花醬要忙着製作滿綻的專輯,可能沒多少時間見你。」
「啊,那個……滿綻的專輯,我很期待啊……!」
「……等一下。你不否認?……爲什麼。你和檜原不熟,對吧?那爲什麼會在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在這裏寫下檜原的名字?」
「笨蛋。沒有兄長不覺得妹妹可愛的!」
「其實,我更希望自己被選爲粉色,但被在意也不錯……呵呵。」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色、黃色、橙色、藍色……從這四種顏色中,想象一個異性名字,分別寫下來!」
「這話什麼時候變成我在被指責了啊!?」
當我正因爲文藝比賽的小說而一籌莫展時,突然。
聽到花房的奇怪發言,我臉紅了,回答道。……總之。我必須告訴她一件事情,於是我提了出來。
當我沉默不語時,花房的臉微微紅了──「切,又說太多了……不,不過,憂花醬決定要面對肩頸痛,所以說得多一點可能剛剛好?」她自言自語道。
黃色對應的西坂老師,完全是填空角色。對不起,老師。但是,如果不是寫你,我就只能寫我媽媽了……
「那,那是因爲……」
「呵呵,不過,原來你心裏是這麼想的啊?原來如此。你還真是喜歡憂花醬呢?」
面對突然抬頭對我大喊的花房,我這樣吐槽。別從自言自語一下子轉過來對我發火啊……我的心臟會受不了的啊……
我一邊抱怨,一邊按照花房的指示,在她給我的紙上寫下對應顏色的異性名字。……話說,把異性名字寫在紙上,真的好羞恥!果然心理測試是陽角才能玩的嗎?
「話說,我還沒說要做,你就已經決定了啊……」
「很遺憾,憂花醬可不是會在這種時候嬌慣人的女孩。憂花醬對你有期待,如果你沒有達到期望──就會說『你在幹什麼?真讓人失望』。」
我心裏這樣辯解着,花房接着說。
「……這時候,努力的應該是你吧。就算是謊言也要誇誇我啊!」
「不,不是的花房。滿綻的 U-Ka 是你在滿綻的主唱活動時扮演的一個角色,不是你自己。就像動漫角色和配音演員不是同一個人一樣。──所以,請你不要再說滿綻的 U-Ka 的壞話了,好嗎?」
「…………」
「……………哈?」
我動搖的時候,花房的臉頰泛紅,帶着一絲得意地笑着看着我,說。
「……其實昨天,檜原向我告白了──」
「那,那是因爲,我知道的異性就這麼幾個──」
「喂,光助。要不要做個心理測試?」
「話說回來──參加文藝比賽,也就是說,暑假期間你也會來這個部室嗎?」
「爲什麼這裏會寫憂花醬啊……!別放棄啊!要更加熱情啊!」
「因爲我沒那麼多可以想象的異性!」
「是嗎。那憂花醬有空的話,會來找你的。」
「好了好了,不用再像往常一樣掩飾了。──而且我最近發現,雖然戴着面具,但是滿綻的 U-Ka 不就是憂花醬嗎?所以,你平時對滿綻的 U-Ka 說的『喜歡』,其實也是在對憂花醬說吧?」
「沒什麼特別的啦,這只是消遣而已。其實姬醬最近迷上了心理測試,午休的時候經常做。我想着,雖然心理測試不一定準確,但如果和光助一起做,應該會很好玩吧。──來,這個。寫在這個上面。」
「到底怎麼回事……等一下,今年夏天你不是說要參加文藝比賽嗎?爲了這個,暑假裏你會出現在部室──等一下!檜原同學暑假裏也會來部室嗎?」
心理測試說我是個對妹妹有性慾的變態。
「好,接下來是橙色!『橙色代表秋天,是你覺得在意但可能會單戀的人』……誒,這裏竟然寫着憂花醬!?」
「我沒和任何人交往,哪裏來的亂搞?」
「不能見面很寂──啊!」
「不,你得否認啊……那接下來是黃色。『黃色代表夏天,是你認爲是好朋友的人』──西坂老師算你朋友嗎?」
可以說,她是個非常有主見的女孩。或許是因爲她身處滿綻,先我們一步進入了社會,她的價值觀根本不像高中女生……
「寫好了?」
「哈哈,確實。所以光助,你要努力,從一開始就寫出有趣的東西來?」
「好吧,要說不在意,那也是撒謊……」
「……我倒覺得你會真的毫無保留,這讓我有點害怕……你可能會在讀完我拼命寫的小說後,真的一臉不悅地說『無聊。垃圾』……如果一開始就被這麼說,我以後都不敢再寫小說了……」
我反省的時候,花房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繼續說道。
「嗯,我來收咯。」
「……檜原同學,是吧。是我們班那個文藝部的幽靈部員,對吧?那孩子的名字爲什麼會在這裏?」
「……老師,我腦海裏沒那麼多異性。」
儘管我這樣吐槽,花房的臉色依然很嚴肅。她用食指輕輕敲打桌面,顯示出她的焦躁不安……氣氛很壓抑,就像是老練的刑警在審問罪犯一樣。
「不不,我懂的……我只是覺得花房你不像是會信這種東西的人,爲什麼會突然說『要不要做個心理測試?』呢?」
花房不滿地將我寫的紙展示給我看。上面寫着的粉色對應的異性名字是──我妹妹,光。
「你,你是松岡〇造嗎……」(注:松岡修造是一位前職業網球選手,現在是知名的體育評論員和電視節目主持人。由於松岡修造的生動表情和宏亮的嗓音,加上各種令人歷歷在目的“熱血臺詞”,自2008年起至今,引發NICONICO動畫上的網友製作大量惡搞類型的音MAD影片,其形象使影片的名稱多和“燃燒”、“熱血”、“燒”、“火”等字詞相關,他也被日本網友封爲“炎の妖精”,NICONICO四大妖精之一。松岡修造可說是繼藍藍路之後,開創音MAD風潮的元老素材之一。)
「這傢伙到底在對滿綻的 U-Ka 說什麼……光助啊,你這方面還真是固執……因爲你這樣,憂花醬都開始討厭能讓你喜歡的『滿綻的 U-Ka 』了……」
「文藝比賽?聽起來挺有意思的。作品完成後,也給憂花醬看看。到時候,我會毫無保留地給你提意見。」
「你是不是在外面亂搞?」
「那麼,這次我們就做一個我也不知道答案的心理測試吧。這樣的話,憂花醬也能一起玩。」
「啊!……你沒說會收上去的啊?」
「啊,啊啊……我計劃每週三和週五下午一點左右在這裏進行部活。」
我吐槽着,同時在腦中反覆咀嚼花房的話──。
「……什麼意思?光助被告白了?檜原同學向他告白?──爲什麼?明明他長得一點都不帥。性格也很麻煩,對女孩子的態度很差,連幫助憂花醬的能力都沒有、這麼無能?但正是這種笨拙的地方,憂花醬覺得可愛──但是隻有憂花醬知道這些,所以他怎麼可能會被其他女生喜歡或表白,爲什麼檜原同學會向你告白!」
「好嚴厲……像我這樣的宅男,還是希望被謊言寵愛啊……!」
「好,現在公佈答案吧?首先是粉色……『粉色代表春天,是你想成爲戀人的人』。光助的粉色是────喂。」
「…………」
「不是我的錯。錯的是心理測試。」
「……算是吧。」
「嗯,我會來的。一個月不見面,絕對不行。」
上面寫的是,《檜原由女》這個名字。
當然,這不意味着我覺得她讓我安心或者想結婚。只是,昨天的事情讓我無法把她的名字從腦海中抹去,所以……在最後,我把檜原的名字寫在了紙上。
「……好,好吧,只要你願意來部室,我沒意見……」
「雖然憂花醬這個夏天可能會很忙……但這並不意味着暑假裏放棄見你。──不管多忙,憂花醬都會努力來看你。所以,如果你拒絕憂花醬來看你,憂花醬是不會原諒你的?」
「──不過,我不會離開你身邊,這點你可以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繼續對你抱有期待。如果你不努力,我會踢你的屁股……等你有了成果,我會好好誇獎你的。」
……喂,小聲自言自語的確好,但能不能再輕一點,不要讓我聽到……
這樣,空氣中一瞬間瀰漫着一絲沉默。接着,花房不悅地眯起眼睛,盯着我,問道。
「…………」
「……不,你還是專注於滿綻的專輯製作吧。」
「不,我不信啊?心理測試是憂花醬最不信的東西了。哎……你還真不懂憂花醬。」
看到我對自己施行鐵拳制裁,花房慌張地說道。……說實話,剛剛那一下真的不該打……
「喂,你反應錯了吧。作爲滿綻的粉絲,你爲專輯製作感到高興沒錯,但應該先爲暑假裏見不到憂花醬而難過。」
「啊,啊,喜歡……滿綻的 U-Ka 啦!」
「心理測試對陰沉宅男不友好,這真是幾秒鐘就暴露了……」
「心理測試還沒開始就卡住了,你怎麼回事啊。得隨機應變啊。」
花房從椅子上站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我差點以爲窗玻璃要碎了。
「……不,不,這只是個心理測試。你不是也說過『不信』嗎……」
……也許心理測試並非完全不可信!?當然我不是把花房當作異性喜歡的對象,所以並不準確,但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這讓我很不舒服……
在這令人不舒服的沉默中,我最終忍不住把事實告訴了仍然不悅的花房。
然後,她用一隻手捂住臉,開始喃喃自語。
「但如果這裏有憂花醬的名字,我也許會相信?」
花房從學生包裏拿出一個記事本,撕下一張紙遞給我。順便說一下,那記事本的角落畫着一隻醜醜的牛,上面寫着「哞~好辛苦」。這畫風真是我推的審美嗎?
「你可以寫母親的名字啊。也可以寫我朋友姬醬或星野的名字。──但你沒有這樣做,而是在『想結婚的人』這裏寫了檜原的名字。這不說明你在意她嗎?」
「別對心理測試這麼彆扭,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你還真是在意憂花醬啊……原來如此……」
「我,我也搞不懂啊!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所以我完全不明白爲什麼會被告白……但被人喜歡了,男生都會開始在意吧?這就是我在心理測試中寫下她名字的原因……」
「哈?心理測試?你相信這種東西?」
想着這些,我重新面對電腦屏幕,盯着上面顯示的空白文檔。別和女生打情罵俏了,趕緊幹活,幹活。這樣是成不了文豪的──但想到文豪大多和女生打情罵俏,我不禁戰慄。真的假的?想成爲文豪首先要找老婆或情人嗎……?但太宰治老師!現在這種浮躁的行爲,馬上會在網上被批評的吧!?
當我還在困惑時,仍然混亂的花房繼續說道。
花房「嗯嗯!」地清了清嗓子,隨後說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花房又撕下一張紙給自己,然後開始操作手機。過了一會兒,她喃喃自語「啊,這個不錯」,接着用愉快的聲音說。
「……呃,那種嫉妒心真讓人難以理解……」
「……那你的真心話呢?」
聽到我的吐槽,花房笑了笑。然後她轉過臉去,小聲地自言自語。
「……真糟糕啊。你個妹控。」
「喂,別突然扇自己巴掌啊!我會擔心的!」
在意但可能會單戀的人。
「呃,不會吧?暑假嘛,不和同學見面很正常吧。」
「那麼!最後一個。『藍色代表冬天,是讓你感到安心、想結婚的人』……呃?這什麼意思。這個是最好的。看這裏寫的,不是憂花醬,而是──」
「對了,我這邊的事情,暑假裏作爲文藝部員,我得參加一個文藝比賽,所以可能會有點忙……」
花房臉頰泛紅,微笑着說……和花房在一起的時間越多,她變得越坦率,反而讓我感到越來越難應對……讓一個男生臉紅,有什麼好玩的啊……
「呃,呃……今天她沒來,以後也不一定會來……」
「但你不能確定她不會來,對吧?」
「……這,倒是……」
「……你們會在這裏卿卿我我,對吧……」
「啥?」
花房嘴裏突然冒出一句我聽不懂的幼稚話語,我不由得愣住。接着,花房狠狠地跺了一下腳,喊道。
「憂花醬因爲滿綻的專輯製作不能見你,而你卻在部室裏和檜原卿卿我我?開什麼玩笑!你已經是憂花醬的人了!爲,爲什麼……爲什麼就在憂花醬開始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你身邊會出現這種奇怪的女孩!」
「花、花房同學……冷,冷靜點……」
暴露了!你拼命用自尊和別的什麼藏住的東西,現在全暴露出來了!
我心裏焦急地想着,而花房再次低下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那,那樣的話,憂花醬也……憂花醬也──!!」
「……憂花醬也怎麼了?」
因爲花房遲遲不肯繼續往下說,我有些不耐煩地追問。
於是,她猛地抓起書包,朝部室的門跑去,邊哭邊大喊──。
「憂花醬也想和光助更卿卿我我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門「砰」的一聲關上,她以驚人的速度奔跑離開,伴隨着她的怪獸般的咆哮聲,迴盪在走廊裏。
「……這個名爲花房憂花的女生,雖然只有一個人,卻有這麼多面……真像多面體骰子啊……」
作爲滿綻的 U-Ka ,她瀟灑地完成工作。
作爲花房憂花,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女王氣質。
還有,現在的我所目睹的──因我而心情複雜、情緒不穩定的她。
──順便說一下,作爲一個小插曲。
藍色 現在拿着這個的你》
當我結束社團活動回到家時,發現花房的桌子上有她用來做心理測試的紙條。於是我打算把它丟進垃圾桶……但是不可抗力。對!不可抗力地在丟進垃圾桶時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寫着──。
我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從學生包裏拿出一個透明文件夾。
看到這段用圓體字寫的文字,我心想……這,這什麼啊!她不知道宅男最喜歡這種小心思嗎!
……我心裏默唸:這也太過分了!她一定是爲了給我看才這麼寫的,根本不是認真做的心理測試結果。但當我確認那張紙時,發現紙的邊角寫着──。
黃色 夜宮
……現在作爲粉絲的正確行爲並不重要。我只想保存這張可愛的紙條。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把花房寫的紙條放進文件夾裏,然後放進了學生包裏──現在我只希望這種變態行爲不被視爲犯罪。
恭喜你,憂花醬很專情♡》
橙色 夜宮光助
……而我竟然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我真的是個不稱職的滿綻粉絲。和花房在一起的時間越多,我越不能堅持作爲她的粉絲……真是個最糟糕的男人……
《宅男不是都喜歡一心一意的女生嗎?
最糟糕的是,明明知道和花房在一起每天都不對,還是無法抑制與她在一起的喜悅。
《粉色 光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