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推是G太郎的常客
《推好像喜歡我》 · 川田戱曲 · 4302 字
週日。我貪婪地睡了個懶覺,直到正午過後才起牀,從二樓的自己房間下到客廳時,桌上放着這樣一張便條。
『全家出門了。午餐就隨便找點什麼喫吧。來自母親』
啊,全家出門,那把我留下來的我算什麼呢。難道我是從橋底下撿來的孩子嗎?不過既然被父母愛着,也就算了。真的算了嗎?
「……沒辦法。找點什麼喫去吧……」
拿起便條旁的一張千元紙幣,換了個隨意的裝扮,出了門。
時間流逝,過了午後半小時。
我步行來到了大宮站東口前。
我家在被稱爲埼玉縣內最繁華的大宮站(僅限個人觀點)附近,隨便出門就不愁找不到喫的。就這樣走在車站周邊,我發現了一家引起我興趣的店,便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家只用紅色字體寫着『拉麪』,然後用黑色字體寫着『G太郎』的簡單黃色招牌店。
拉麪G太郎啊……據說是提供極粗麪條,大量蔬菜的重口味拉麪的店,聽說那裏有自己的獨特文化?所以雖然想嘗試,但這種時候就難以隨意進去。
就在我考慮着那種傲然的店面時,一位女士從裏面走了出來。她身穿寬鬆的白色薄款開衫,穿着粉色膝上擺裙,再加上深藍色的高幫運動鞋……真的嗎。一個女性獨自一人進入G太郎,真厲害。
正當我對那位女士投以詳細的目光時……等等,等一下。
那不就是——。
「……哈啊……♡」
她一臉幸福地深深嘆息。
然後,輕撫着因喫拉麪而微微鼓起的肚子,再次露出微笑,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額頭的汗水……那個,雖然我沒見過,但她的動作完全是『喫得滿足時胖子的那套』啊。她到底在幹什麼。
接着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把毛巾收進提包裏,從包裏拿出帽子、口罩、太陽鏡裝備好,完美遮住臉部,再加上她現在成熟的穿着,看起來就像是匿名的明星。然後她把臉轉向我這邊——僵硬了。
「────」
「…………」
她戴着太陽鏡,所以我不確定她的眼睛是否在看着我。但不應該知道的,我卻明白了——我現在被她盯得很緊。……原來如此。這就是被豹發現時羚羊的感受嗎?
「……嗯?雖然憂花醬不需要你說也知道自己可愛。所以我不需要你來說……但是,你還可以多誇誇我」
「G太郎,你真的喜歡嗎?」
「什麼啊,那種喫貨角色的臺詞……對了,那天你堅決拒絕了那討厭的前輩後,他報復你說了些討厭的話,那天你也說『回家一定要喫布丁』。花房小姐你喜歡甜食嗎?」
「爲什麼要逃」
這就是爲什麼世界上的女性應該更加積極地對這些孤僻男子說話。這樣的話,就能很容易地把高價的陶瓷或不明所以的畫賣出去了!信息來源是我。
總之,我不喜歡話題被轉移到下流,便把話題拉回原點。
「你真的在安慰我嗎?」
儘管對方是花房,但我還是因爲能和她在假日相遇而感到高興,自己吐槽道。就是這樣……像我這樣性格的男孩子,只要對方是女孩子,能這樣聊天就很開心了……
「抓到你了♪」
「但我得說,你這煩人的宅男,我還是要明說——你到底怎麼了……花房小姐可是滿月的U-Ka啊?她去G太郎……那太男子氣了!太不像女孩子了!」
地點轉移到了車站前的廣場。
◆◆◆
首先,我像生鏽的機器人般動作僵硬地轉身,
「……算了,今天還是算了……」
我一邊這樣想,一邊再次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我個人覺得,作爲一個宅男,和女孩子聊天時,總是非常注意不去觸碰下流話題……看來女孩子在這方面可能並不在意。
看到我如此沮喪,花房稍微有點慌張,隨後以不尋常的溫柔語氣繼續說:
「啊!」
「……喂喂。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我這是……」
我這樣在腦海中找藉口,就在這時,正面有人向我走來。
……啊,不行。背後有人的腳步聲!被嚇到的我加快了步伐,但背後的某人也加快了腳步!
「你真的和滿月的 U-Ka 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請別。拜託了,花房同學。別試圖用物理方法刪除我的記憶」
「我看到夜宮君往G太郎那邊走,就想知道你會不會排隊。所以我一直在觀察。結果正如我預料的一樣。看到你剛纔的行爲,我就明白了夜宮君的性格。——你絕對是那種不會向喜歡的女孩子告白的類型吧?那種大膽邁出一步很難,對自己重要的事情越是『明天吧,明天一定』,就會推遲計劃的男孩子,對吧?」
「真的很多餘!」
「我怎麼可能變成那種下等人。一旦粉絲變成跟蹤狂,那他就不再是粉絲了。——那裏只有自私的慾望。所謂的粉絲,是有着類似保護欲的『爲推而思』的心態的人。所以,我們這些粉絲,絕不能忘記這份心意,變成傷害推的跟蹤狂」
「不過,你真的很喜歡G太郎啊……還是說,你就是喜歡拉麪?」
「你……女孩子不該說處女這種詞……」
「嗯,超級喜歡拉麪!不過憂花醬好像對食物都很感興趣。說起來,好像只要是喫東西的時間都是我最喜歡的?」
「嗯,大概沒那麼沒有」
「喂夜宮君。人類的記憶是在大腦的海馬部分維持的對吧?這麼說來,如果打開夜宮君的大腦,從那裏把海馬拔出來,那憂花小姐的失態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了對吧?」
「別騙了。那麼可愛的你,怎麼可能沒有男朋友?」
「這也算是我們之間的協議哦,如果你沒把憂花醬的祕密泄露給別人,我就給你演示音源。如果你把憂花醬是G太郎的常客這件事告訴別人,那協議就作廢了。明白了嗎?」
「…………」
「啊,大胃王?但你午餐不是總是隻喫沙拉嗎?」
「我怎麼可能說出去……!」
面對那些目光熾熱的常客,我這種心情輕鬆的人最後還是轉身回了車站方向。……嗯,如果想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去,所以不一定非得是今天……
「什麼?絕對不會。憂花醬絕對不會做那種事。說起來,甚至還沒交過男朋友呢」
順便說一句,在這之後。 和花房分開後,我去便利店買了一些仿照G太郎拉麪的冷拉麪,在家喫。
「那就是被嚇到了」
「啊?你怎麼老盯着別人的午餐看?真的很噁心哦」
滿月的 U-Ka 其實是個腹黑、毫不猶豫就會偷走別人自行車的女人,而且還會在週末把自己的呼吸變得蒜味四溢!說出去的話,考慮到『願在滿月之夜綻放』這位藝術家,我哪裏能隨便告訴別人!別開玩笑了!
花房這樣說,輕輕打了我肩膀一下……停下,那個……這種鬧着玩的身體接觸,真的讓人心跳加速……我這樣想着,嘆了口氣。然後,我沒有直視她的臉,只是望着前方繼續對話。
我這樣辯解似的對花房說。這種時候,不能輕鬆地接受對方的話,反而嚴肅回應,這是我的缺點!
「……哦,沒想到。是這樣啊……」
呀!被人叫住了!?
被直截了當的話語刺中心臟,我彷彿被血濺了一身倒下(比喻)。是的。檢查班上女生喫什麼午餐,真的很噁心……
「我、我也沒有生氣啊……?」
經過與花房的交談,我決定了喫什麼,當然是那家掛着黃色招牌的店。
那人戴着帽子、口罩、太陽眼鏡,看起來有點可疑……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種似乎對我失望的語調說:

「別人愛怎樣就怎樣嘛。——說起來,雖然憂花醬作爲滿月的 U-Ka 露面後,去的次數減少了。所以今天真的很滿足……絕對別告訴別人哦?」
花房惡作劇般笑着,我只能這樣回應她。
「嘻嘻。你喜歡的那個人還是處女,你應該高興纔對」
「花房同學,你這種時候太誠實了」
然後我轉過頭去,那裏站着的是一個摘下口罩和太陽鏡,呼出蒜味呼吸的女人——花房憂花,比見到割喉女還要可怕!
「別得意忘形。我只是陳述事實,並不是想讓你得意」
咚咚咚咚咚。
「那種濃濃的湯太美味了!烤肉味道濃郁,大量蔬菜也因爲那湯才能變得美味!而且最重要的麪條!雖然博多豚骨系的細麪條也不錯,但想要大口吸面時,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那粗麪條!我一定要在臨死前喫G太郎拉麪!甚至想溺死在G太郎的湯裏!這就是憂花醬理想的死法!」
別!別靠近!我什麼都沒看到!學校裏所有人仰慕的那個女孩從拉麪G太郎出來的情景,我根本就沒看到!
「…………」
「啊……是啊。雖然很噁心,但憂花醬不在乎這些。確實,作爲同班同學,憂花醬太可愛了,不由得會關心她喫什麼。雖然很噁心,但完全沒關係,嗯。勉強可以接受的噁心」
就像逃離她一樣快步走開。
我這樣吐槽,花房又愉快地笑着,站起身來。然後她說「那麼,憂花醬要回去了。學校裏見。但別來煩我」,走向車站。這是什麼離別的問候。
「你剛把那份顧慮給毀了!」
「你這麼說,反而讓憂花醬更加得意……但是,其實是真的。雖然被告白過很多次,但真的沒有交往經驗」
「在這裏會妨礙顧客,我們換個地方吧?」被花房拉着,我現在和她坐在長椅上,彼此保持着一個人的距離。
我一個人在家裏喫的便利店拉麪,嚐起來像淚水和失敗——如果我這麼說,聽起來就有點悲慘了,但它真的非常美味。 各大便利店企業的努力真是令人驚歎。
當我這樣憤怒時,花房用食指指着我,好像在強調一般繼續說:
「不、不是我嚇到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那激烈的演講而已」
「膽小鬼」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不過,女孩子去G太郎還是很厲害的!我聽說那裏的量很大,花房同學能喫完嗎?」
我心裏這樣尖叫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下一刻——快速追上我的背後之人,抓住了我的右肩。
「啊,真是的,我真糟糕啊……好不容易喫了G太郎,可能有點放鬆了……爲什麼你總是看到憂花醬不想被看到的地方呢?難道你在跟蹤憂花醬?」
「我多說一句,雖然不關我的事,但這樣的性格,你可能會一輩子是處男哦?」
「……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反應這麼大幹嘛?」
因此,我輕咳一聲,好像把剛纔的話當做沒發生一樣,轉移了話題。
忽略我的問題,配上一臉可怕的笑容,她這樣說。……顯然,即使時間過去了,提起那天的『回家後喫布丁的發言』仍是禁忌。「這是憂花醬的地雷,請不要再踩了」她又重申一遍。那種眼神真的很嚇人。
「好吧,就這麼定了……還有呢?如果還有什麼讓你這個大愛的滿月的 U-Ka 失望的祕密,就現在說吧。——什麼?其實憂花醬一直在五角戀愛中?還是要說點別的?」
看着她慢慢遠去的背影,我發現自己正陷入了某種感情,不禁感到困惑。
「那個話題就此打住♡」
不過,雖然我這麼說,但她的觀點也沒有完全錯誤,所以我很難跟她激烈地爭辯……我不喜歡像你這樣聰明的孩子……
「超級喜歡(もうマジで好き)。最喜歡了(大好き。我愛它(愛してる)」
「你……你不是回家了嗎……!?」
「哈哈!確實,我剛纔可能有點太誠實了。但放心。你穿的衣服很土,但我一直在忍耐着沒直說。……你看,能這樣顧及你感受的憂花醬,是不是很偉大?」
大概如果沒有這種機會,我這輩子都不會進去……我這樣想着,正準備加入排隊的人羣——。
「當然啦。本來如果喫不完的話,我就不會去G太郎了。而且憂花醬,雖然看起來是任何女孩都會羨慕的身材,其實是個大胃王哦?」
「咕……你、你憑什麼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