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推與試圖幫助她
《推好像喜歡我》 · 川田戱曲 · 6617 字
「喂,你再離遠點……如果有人在這附近拍到你和一個男生一起走,照片被上傳到社交媒體,最後甚至上了網絡新聞,你打算怎麼辦……!」
「別擔心啦,你想太多了……說到底,夜宮在各方面都不配這位天使般的憂花醬,大家不會認爲他是憂花醬的男朋友的」
「啊,確實!我是個雜魚陰角御宅族,花房同學是超絕美人,就算我們一起走在街上,也不會被認爲是那種關係的!啊哈哈!──不過這樣說反而更傷人,你能不說嗎?」
我這樣的發言讓花房同學驚訝地嘟囔了一聲:「啊,你是在逗我玩嗎……?」請停下。我確實是逗她玩了,但要是你這樣說了,我會覺得很尷尬你。
花房和我一起離開活動室後的數十分鐘。
我們把自行車留在學校,坐火車來到了埼玉新都心站,現在正走向一個稍遠的大型書店。
說起來,埼玉新都心真的很不錯……雖然從便利性上來說大宮可能更好,但城市的氣氛更爲寧靜,何況可以步行到各種藝術家常用的演出場地「埼玉超級競技場」,這真的讓人羨慕。我長大後要搬出大宮,住在埼玉新都心附近的高層公寓!不,去東京吧。離開所謂的臥城埼玉。
正思考着這些,我和花房一起走在寬闊的人行道上。……然而,意識到這種情況可能不妙的我,立刻走到花房同學的後面,與她保持前後位置關係。
然後,走在前面的花房回過頭,不滿地對我說:
「怎麼走到憂花醬後面去了?應該並排走啊」
「這樣的話,如果被狗仔隊拍到,看起來就不像情侶了吧?」
「狗仔隊……你到底在和什麼戰鬥?」
「還有,你不僅應該戴口罩,像以前那樣,帶上帽子和太陽鏡做全套僞裝。你這樣不完全隱匿自己,就這麼在市內到處走,會讓從沒見過私底下的明星的埼玉市民大喫一驚的」
「哎呀你,太小看埼玉市民了……」
花房帶着口罩,無奈地這樣說。雖然她出校門前只戴了口罩,但那美貌是難以完全掩蓋的,所以她此刻正全力散發着明星般的光芒。難道這種氣場不能稍作控制嗎。
「憂花醬,今天沒帶帽子和太陽鏡。畢竟,如果被人知道我帶這些東西來學校,大家會認爲我在裝明星,肯定會被討厭的」
「啊,是嗎……那還真是小心翼翼啊?」
「嗯。畢竟當紅人物不容易啊。──完全不像你們普通人那樣,可以天天無憂無慮地活着」
「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作爲普通人的代表,我還是很生氣……」
我們一邊這樣交談,一邊並排向書店前進。可能因爲我們之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看上去我更像是在跟蹤花房同學。
「哈哈哈哈!」
「能不能停下來?她是我我我我我我的,女女女女朋友……!」
「……啊,啊!突然冒出來,這傢伙是誰啊!哈哈哈!」
「我也可以嗎?」
看來好心的市民馬克想要阻止他的暴走,但飯糰似乎更有優勢。所以花房現在孤立無援,被一名大學生男子持續握手。
「什麼──混蛋!」
「閉嘴,我正忙着呢,別打擾我」
不久,前面走着的花房回頭問道:「……這算是放學後的約會嗎?」我回答說:「大概不算。」她撅了撅嘴。完。
「你到底把我看扁到什麼程度了……朋友遇到危險的男人,我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然後,花房總算度過了這場危機,她「呼……」地鬆了一口氣,又轉向我。她用帶着一絲驚訝的微笑對我說:
那聲音從花房同學的身上發出,音量巨大,周圍一片嘈雜。
被嚇到的馬克這樣對飯糰說。接着,飯糰鬆開了抓着的花房同學的手腕,和馬克一起像脫兔一樣逃跑了。
「……不擅長救女孩子,笨手笨腳的?」
嗶!嗶!嗶!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那個,你就不能做得更好點嗎?」
「啊,不是,我說錯了。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想到你會直接來救我。我以爲你會打電話報警之類的……你意外地有男子氣概?」
「請放開我……」
「快,飯糰!報警很麻煩的!走吧!」
「……你才怎麼樣。花房同學,我來幫你,你給我的回應是什麼……你笑得那麼開心的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花房微笑着對我說:「憂花醬,這種事情,可以等很久的。」……這個女人,真難對付。她明明瞭解我的性格……。
「謝謝您!──哇哦!和滿月的 U-Ka 握手了!」
「……那個,這樣不太……」
就這樣,我們繼續前行,突然──正面走來的兩個男子說道:「誒,滿月的 U-Ka?真的嗎?」「哇,超級可愛!」他們邊說邊靠近花房。兩人都是大學生左右的年齡,一個是光頭。另一個也是光頭。……不,至少得有一個是不同髮型的吧。描述起來真麻煩。
「你真的感激我?聽起來不像是感激別人的話?」
然後,花房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飯糰和馬克也跟着」哈哈……啊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很痛苦。我只知道很痛苦,但總之就是很痛苦。
「不是,夜宮……女、女朋友……!只是憂花醬的粉絲而已的你,你怎麼可能成爲她的男朋友!還有,那明顯是爲了救憂花醬而撒的謊,很快會就被識破的!至少撒謊時要更加自信!你這樣不自信,還一直結巴,根本沒有說服力!對吧,你也這麼認爲吧!?」
咔嚓一聲。面對配合花房情緒嘲笑我的飯糰,她投以冰冷的視線和話語。飯糰受到威壓之後「啊?」地回敬了一聲。他似乎敏感地察覺到花房對他懷有敵意。
先握手的光頭(方便起見稱他爲馬克)握完手後,就在原地跳起舞來。接着,排在馬克後面的光頭(方便起見稱他爲正男君)在握手時露出一副不快的笑容。……這傢伙真讓人感覺不舒服,但我也可能會露出同樣的表情,因爲我也和滿月的 U-Ka 握了手,所以沒資格說別人。
不過,這樣笑的她的腳卻在微微顫抖。
「但還是有點意外呢。我以爲夜宮在那種時候什麼都不會做呢」
飯糰一直握着花房的手。
「我只是,看到你被男人糾纏的那一刻……無論如何也不能不那樣做。大概就是這樣……」
「確實,最後還是你一個人的機智把他們趕走了。……那我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
「但不管怎樣……就像你剛纔說的,花房同學,我幫的忙一點也不夠。真的,我太失敗了……」
[注2:佐藤正男,《蠟筆小新》中主角野原新之助的同學。春日部防衛隊成員。也是個光頭 ]
面對這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我沉默了。
「喂,喂……!」
「…………」
當我這樣想時,突然──「噗哈!」一聲無法忍住的女性笑聲傳來。……對,女性的笑聲。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個笑出聲的是她──。
飯糰一邊喊着,一邊鬆開了握手的手,然後再次抓住花房同學的手腕。就在那一刻──。
「真正的好女孩不可會這樣說……」
「呵呵呵!啊,太有趣了。可能是我最近笑得最多的一次。──但是,其實那些,憂花醬一個人就能應對的」
最終,我嘴裏說出的話非常簡單。
「很抱歉。而且我現在穿着校服……」
竟然是這個女人……花房憂花竟然對着我一生一次的救援船,笑着說出了「這船也太破了吧!」這種話!
「──等等。對不起。不對。我剛纔對自己說了謊……不,準確地說不是謊言,那種感覺確實存在,所以即使不是你,我也會試圖去救……但是……」
「我是認真的!」
一陣尷尬的沉默落在我們之間。
「呵呵……但是,謝謝。你雖然一點用也沒有,但還是衝過來了,我很高興。即使結果上毫無意義」
「別吧,飯糰。U-Ka 小姐都說難爲情了。別逼人太甚」
……老實說,這非常尷尬。我還沒說話就已經感到羞恥,但知道這樣的話最有效的我,儘可能用帥氣的聲音說道。
「……所以我說了,如果你陪我喝茶,我就放手」
「…………」
「我之所以想救你,那是……可能只是自我滿足。──肯定不是爲了你。而是因爲,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我無法原諒自己……我只是被這種廉價的正義感驅使,才那樣做的」
「當然可以」
「飯糰──」
「好的,沒問題」
「…………」
如果真的很危險,我可能會報警。但如果不是──即使看到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被強行搭訕,我也會視而不見,然後直接回家。然後,抱着那時的『不安』心情,嘗試忘記那件事。我就是這樣一個沒膽量的爛好人。
如果她求助,我可以用這個理由──但她沒有那樣做。所以我必須從自己這邊找理由。
「對不起!誰能,報個警……!」
我這樣說的同時,花房輕輕笑了。然後,我再次在腦海中反覆琢磨這些話──我能說到哪裏。到底哪些是真實的感覺。我在整理自己的感情,以確保花房不會誤解,同時又不完全暴露自己。
但這次不同。
「但是,除了憂花醬以外,沒有人有權嘲笑這樣的夜宮。」
「我哪有男子氣概」
馬克、飯糰和花房圍成一個圈,我硬闖進去。
「說得好像很失敗……那爲什麼要救憂花醬呢?」
「是滿月的 U-Ka 小姐嗎?能和你握手嗎?」
這不是在幫助一個陌生人。這個女孩,雖然理由有些扭曲,但她會在學校和我說話,她正遭受痛苦……這樣不行,不是男人的問題。
我真心這麼認爲,不由自主地向花房透露了這種自嘲。……等等。等一下。難道我在花房面前抱怨自己的失敗,不是更糟糕嗎!?
在我觀察這些情況時,正男(方便起見稱他爲飯糰)還握着手不放,繼續說道:「可以拍張照嗎?」
「說起來,你的手汗真噁心。能快點放手嗎?」
「別急。我會等你把話說完。──因爲,憂花醬是個好女孩嘛。我會耐心等你」
「────」
被我這樣逗笑後,花房心情很好地笑了。如果我能更好地保護我的偶像,花房也許就不會害怕了吧。我有點沮喪地想着,花房繼續說道:
「哈哈!因爲『我的女朋友』……夜宮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忍不住笑了。而且,你說的話很不像你,也是一個原因。……真的,那是什麼?你的大笑話嗎?」
意識到這個超級尷尬的事實,我擔心花房會指出這一點,急忙窺探她的反應。然後,我看到的是──。
「不好意思,照片就……我們都已經拒絕了」
「啊?不行嗎?就一張。我不會上傳到 Instagram 之類的地方」
這是一個人是否是人渣的問題。
「怎麼樣,我們三個一起去喝杯茶怎麼樣?放學後你也閒着吧?我們也正好有空。怎麼樣?這是個機會吧?」
她吐了一口氣,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手機,關掉了那警報音。接着她對周圍的人們說:「給大家添麻煩了!沒事了」,然後低下頭──彷彿在宣告問題已經解決,她把遮住嘴巴的口罩挪到下巴,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注1:マルコメ是漫畫《不可思議的教室(又譯:嬉皮笑園)》中的出場人物,是一名本名不明的男童。綽號的由來是光頭。性格冷靜。多與近藤和鳥谷一起行動。我沒找到官方譯名,所以使用音譯馬克]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一個美女像憂花醬不會輕易跟你這樣面部偏差值二十的男人走的。──誒?你不知道嗎?你家有鏡子嗎?如果你有鏡子卻還敢邀請憂花醬,你應該去眼科檢查一下你的視力」
老實說,這種時候,我不是那種能夠幫助別人的人。
我愛看動漫和輕小說,是個在學校沒有朋友的陰角,不擅長和女孩子說話的童貞……但這並不意味着我能夠忍受看到我的推受到傷害。這是我這樣無能的人唯一能擁有的微小的自尊。
我在心裏抱怨着,勉強張開沉重的嘴巴。──我在努力面對自己內心的感情,一一尋找它們的真僞。
……就這樣,只剩下我和花房兩人。
被馬克勸阻的飯糰,明顯地表情不悅。這反而激起了他的火氣,他還是緊握着不放,他那輕浮的話語接連不斷。
「……啊?」
「────」
「「「…………」」」
「所以我想,如果面前的不是花房同學,我可能就不會那樣行動了……警察?或者,我會更冷靜地處理……但看到花房同學被傷害的那一刻,我壓抑不住害怕的自己,不得不那樣做──不,不是因爲花房同學,而是因爲我的偶像……對!我只是想救我的偶像,爲了救滿月的 U-Ka,我想救你。就這麼簡單」
「嗯,是嗎……呵呵,你真是個天生的好人」
然後,注意到我的花房用「喂,你在幹什麼?」的眼神看着我。你以爲我來救你,結果反而不受歡迎……我想着,深吸一口氣。
「怎麼樣,U-Ka 醬。就三十分鐘而已。我們不會做奇怪的事。走吧?去聖○珂行嗎?當然,我請客。怎麼樣?」(注:聖摩珂咖啡是一個在日本非常知名的咖啡連鎖品牌。它成立於1999年,在日本國內擁有多家門店。聖摩珂咖啡以提供高質量的咖啡和甜點爲特色,深受當地消費者的喜愛。)
花房同學警惕地盯着飯糰,同時將沒有握手的手──左手放入裙子的口袋中。她一邊摸索着口袋,一邊繼續說道。
……然而她一次也沒有向這邊看。
「對,嗯……確實我不擅長這些,我是個笨手笨腳的人……但那並不是不救你的理由」
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感到驚訝的我們三人,周圍的人們也開始環顧四周,意識到聲音來自我們這邊後,便把目光投向了這裏。就在衆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這裏時,花房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
甚至感覺可以聽到西部電影中常見的滾動草叢的聲音。嘿,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我要去救花房,結果看起來像是個跌了一跤的小丑?
花房憂花呆呆地看着我。她嘴巴微微張開,臉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色,帶着些許發熱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我。

「花房同學?怎麼了?」
「嗯?──哦,沒什麼?我沒有發出『啾啾(きゅんきゅん)』什麼的聲音吧」
「啊?啾啾,突然說什麼呢。是在談論女性時尚雜誌嗎?」
「那是『CanCam』。……哎,無聊……」
「你……當你覺得無聊時,能不直說無聊嗎?如果你這麼說,我就什麼有趣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哦?你以前說過有趣的話嗎?」
「你到底有多少把話語的刀?你是打算有一天用話把我刺死嗎?」
我這樣反駁後,花房同學又笑了起來,然後說:「不知道爲什麼,但感覺掩飾得還不錯……」她一邊紅着臉,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嗯?掩飾什麼?是剛纔的啾啾嗎?
我這樣想着時,花房突然拍了一下手,然後繼續說道:
「那麼。我們重新開始,去書店吧!」
「嗯,對……我們本來就是爲了這個出門的」
「……出門,更確切地說,嗯,放學後閒逛……」
「放學後閒逛是什麼意思。應該直說是放學後約會。爲什麼現在要模糊其詞」
「……因爲,沒有。這不是放學後約會這種,尷尬的東西」
「你自己提出的,怎麼突然撤掉梯子……這樣被你否定,我的心只會更痛……」
「…………」
花房似乎有話要說,但她最終嚥下了話語,走到我身邊,我們一起繼續前行。……實際上,我更願意像之前那樣前後並排走,但我不希望花房再被那種傢伙騷擾。
我們走了一會兒,我突然感覺旁邊的她在看我。
因此我下意識地看向那邊。這樣一來,花房和我目光相遇的瞬間,她立刻臉紅地把目光轉開了。……爲什麼不想對視,卻又要看我……哦,難道我褲子的拉鍊開了?是因爲花房看到了,所以纔會臉紅嗎?
「喂,花房同學?你真的要回去嗎?」
順便說一下,銷量相當不錯,我很高興。花房如果看到這一點,她的被承認欲也會得到滿足吧……她似乎會因爲這樣的事實而高興,所以我打算明天告訴她雜誌賣得很好,完。
我檢查了褲子的拉鍊,發現並沒有開……所以我歪着頭,重新開始走路。然後很快又感覺到從旁邊傳來的目光。當我看向她時,我們的目光再次相遇,然後她又慌忙地轉開了。
「啊啊啊啊算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憂花醬要回家了!」
「……我不太明白,但至少我知道我被無理取鬧地罵了」
被看。看。被轉開。
「什麼?相反,夜宮一直在看憂花醬。我們的目光老是相遇……真讓人毛骨悚然,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我這樣自言自語,看着還有些遠的書店。
接着是一連串的重複──。
當我這樣說時,花房說:「那就是這樣!再見!」然後迅速朝車站方向走去。不,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所以說,是因爲你一直在看我,讓我也不得不回看,結果就變成這樣了……真的,你怎麼了?看我的臉有什麼那麼有趣嗎?」
「因爲這麼糟糕的理由!?你究竟是因爲什麼突然覺得和我在一起很尷尬……」
「不是那個意思……但不是那個意思,說出來就不對了──啊真的,怎麼會這樣!?這傢伙明明很普通,憂花醬卻變成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我真的很不滿……!爲什麼歌唱得好、腦子還算聰明、運動也不錯、長得超級可愛的憂花醬,爲什麼要對你這樣!?」
「對,我要回去!憂花醬今天實在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要回去!」
「那個……你一直在看我,怎麼了?」
被看。看。被轉開。
「呃。不是因爲有趣纔看……只是不知不覺就看過去了──我纔不想看你的臉呢!」
最終,我和花房分開後,獨自一人前往了書店……去查看滿月的 U-Ka 登上的音樂雜誌的銷量。
「……接下來怎麼辦呢……」
花房臉紅地大聲喊道,然後迅速掉頭,開始返回原路。……書店呢?不去看看滿月的 U-Ka 登上封面的音樂雜誌的銷量嗎?
……因爲這樣重複了至少八次,我最終對花房說:
「……你剛纔有點怪。你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