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步一步
《特務魔法使》 · すえばしけん · 1.6萬 字
魔法師——能夠將普遍存在的瑪那組成魔法迴路,引出力量,通過將自己的意識反應到現實中,讓事物如自己想象中一樣變化。
能夠感覺到瑪那的人,數千人中只有一個,能夠操縱瑪那並組成魔法迴路的,更是其中的少數。因此,魔法師是極其貴重的存在,現在世界中,基本上所有的國家都將魔法師作爲國家財產,置於政府的管理之下。
日本也是同樣,在幼兒時期接受適應性檢查便是義務,選拔出來的孩子則會被送到稱爲培訓學校的教育機關中,接受能夠熟練使用魔法的訓練。
***
三月上旬。
放學後的守丘初等培訓學校。
椎葉十郎在自己職員宿舍的房間中,整理着自己的東西。
現在他的身份是特別對策局的局員,也是曾經的培訓學校的教官。
雖然在姐姐椎葉一花引發的事件之後,他不再接受局裏的任務了,不過前幾天正式決定,他不再從事教官的職務,回到局裏成爲專屬局員。
本來人事移動是從四月份開始的,不過因爲要求他能夠儘早的開始活動,所以接下來住在宿舍裏的時間不會很多,而是需要經常住在離局裏比較近的自家公寓了。雖然計劃在三月下旬的畢業典禮結束之前,偶爾還是會去培訓學校的,完全離任要在那之後,不過也要在某種程度上轉移行李。
十郎輕輕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環顧四周。
有些微微泛黃的白色壁紙。古舊的顯像管電視。成爲黑白兩隻倉鼠的遊樂場的灰色桌子。意外的做工精良的餐桌。基本上沒怎麼用過的爐竈。
沒有理由的,給人一種寂寞的感覺。
“明明是隻待了不到一年的房間,意外的還挺依依不捨呢。”
十郎苦笑着輕聲呢喃道。
他覺得對於培訓學校感覺很留戀的自己非常奇怪。自己本來是因爲被懲罰而調到這裏的,而且記憶中也被捲入了不少麻煩的事件中——應該並不是那種捨不得離開的地方呀。
自己知道,自己早晚要回到局裏。而且現在的自己也有想回去的理由。那麼,就應該可以好好的轉換心情吧。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打開玄關處的大門,眼前出現了熟悉的三人組的身影。
“您好——!”
“您好。”
“每次看到就會買。買回來之後再進行選擇整理。”
(這些傢伙也要畢業了呢。)
“嗯,可是書上寫着年輕男人絕對會有的……”
菜菜香叫了起來。
在周圍沒人的時候,她便不再使用敬語了。是十郎命令這名面對任何人都不會敞開心扉的少女這樣做的。這也許便是這兩個人緣分的開始。
這麼說來,這樣面對面的說話還是那之後的第一次呢。
“多謝。你聽誰說的?”
“沒有呀。”
“喂,等一下——”
“有沒有混着H的書呢?”
月子啪啪的拍了拍手。她的這種地方很像班長。
“啊,是啊……”
“那麼,就把那邊的書分一下類吧。那裏有我自己買的和從學校借的書。看一下正反面的封皮,蓋着章的就是學校的。”
“什麼?”
“製造什麼機會?”
“從摩天輪的時候開始?”
“你……”
“啊?好。”
“……沒有。”
身材矮小的少女從兩人身後走了出來。
“我們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對吧,月子。”
月子一邊往箱子裏放書,一邊說道。
菜菜香望着屋裏說道。
是的,如果只是單純的說變了的話,她一直在不斷變化不斷成長。不過,前幾天摩天輪那次之後,總覺得那裏面增加了一種可以被稱爲《堅強》的東西,十郎有這樣一種印象。
“啊,那個,可是,你還是個孩子,說這個有些太早了吧。”
“可是,我,也是沒辦法的呀?”
“我一會會還到資料室中去,就那麼放着就行了。”
他身爲魔法師的基本能力很低,所以只能通過儘量攝取更多的知識,精通魔法迴路來彌補。只要有時間就會閱讀和魔法有關的學術雜誌和研究書,這個習慣在培訓學校教孩子們的這段時間也堅持下來了。因爲是教育機關,所以只要申請的話,大部分書都能得到,這一點很幸運。
“啊,把我的書放進那邊的紙箱子裏。”
恐怕想把一花的內心從殺戮的現實中解脫出來的話,是需要這些的吧。如果自己能夠早點注意到的話,也許能改變些什麼——
她喜歡幻想類的小說和童話。好像也有聖經。和十郎的興趣不太吻合,姐姐不在之後,一直沒有扔掉的決心,所以便放在了哪裏。
“爲了讓我和老人兩個人獨處呀。”
得到十郎的肯定之後,月子笑了起來。十郎總覺得自己被她的表情壓倒了一般,感覺到一種奇妙的強大。
“我的感情就在這裏。並不能根據我的意志有所改變。我現在的立場很不安,很害怕,非常辛苦,可是正因爲有了這份感情,我才覺得能夠繼續努力下去。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呀。——啊,還有一點,雖然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是工作。並沒有什麼興趣。”
“哇,沒想到挺乾淨的嘛。”
“不……”
“對了,老師,搬家是因爲要回到特別對策局吧。恭喜你。”
身爲年長者,還是給她一些忠告比較好吧。不要做那種不夠謹慎的事情,要更加尊重自己——不,總覺得每句話都有些怪怪的。自己是不是在考慮一些非常傻,非常偏離目標的事情呢,十郎有這種感覺。
月子很高興的笑了起來。看了她率直的表情,十郎一瞬間被吸引了視線。
這女孩在看什麼書呀。
月子毫無顧慮的和朋友們交談着。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曾經的那種虛僞的笑容。
“有我們能做的事情嗎?老師。”
(……不,這是毫無結果的想法。)
“那個,你們別鬧了,我們來幫忙吧。”
紗弓不停嘟囔着。這時,月子開口說道。
雖然她本人一臉認真,可是完全沒有幫到忙。
就在十郎思考的時候,月子突然搶先說道。
“我,不會在意的,我也知道,男人就是這樣的……”
她自己到底是不是明白呢,十郎一邊看着天真的笑着的少女們,一邊思考着。也許這三個人全都相信,她們之間的羈絆不會因爲這麼簡單的事情便毀壞。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十郎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含糊答應着。
“老師,要搬家吧?——啊,已經開始準備啦。”
“……什麼呀,是你們啊。”
“確實如此啊。對不起,椎葉老師。”
“月子,就拜託你把書放進箱子裏啦。”
“知道了。”
“……哇啊,好多書呀。老師很喜歡讀書嘛。”
“你有很多書呢。已經是第四個紙箱子了。”
兩個人拿着書離開了。
“學校的呢?”
似乎很開心的日馬菜菜香,很悠閒的羽倉紗弓。他們是這個學校少年班的孩子,是十郎的學生。
本來東西就不多。一個人幹也花不了多少功夫吧。因爲月底之前搬完家就可以了,所以也不是很着急——
“我,雖然現在只有十二歲,不過三年後就十五了,八年後就是二十歲。我不再是孩子的時刻一定會到來的。這一點不要忘了。”
月子將手放在胸前。
“是不是在給我們製造機會呀。”
你別這麼接受呀,十郎心裏想。
十郎說完之後,菜菜香和紗弓彷彿無聲的商量着什麼一樣,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不會。”
“那我們就去啦。”
“好像變了呢。那個——”
她的語氣溫和又很剋制,毫無疑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雛咲月子。不過,果然還是變了。是的,她確實變強了。雖然有些往自己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沒有必要趕她們走吧。十郎嘆了口氣轉過身。
十郎停止了思考。
自己家的那間公寓,有一間房間是專門的書庫。本來以爲還有一些空間,不過看起來需要想一想該怎麼處理不要的書了。
“這些書,使用《無形之手》的話,剛好可以兩個人拿走。我們可以用吧?就當是訓練了。”
十郎一邊說,一邊在心裏覺得自己的臺詞太傻了。
十郎想了想。
這麼說來,十郎突然想起來,一花的藏書還留着呢。
“那個,我,並沒有想對老師做什麼。我並沒有想讓你馬上回答我,或者回應我的感情,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月子有些臉紅的說道。
現在她的力量是最高級的國家財產。她沒有選擇餘地。恐怕在公私兩方面她都將極其忙碌,以後也沒什麼時間和菜菜香紗弓見面了吧。
隨着幾聲打擾了之後,身後傳來孩子們熱鬧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書便被分成了兩堆。
“啊,是,是的,嗯,那個……”
“嗯,那個,我覺得就算有也只能說沒有,所以就算問也沒用。”
“給您,添麻煩了吧?”
“是啊。啊,椎葉老師,我從書上看到,說男性房間的牀底下都藏着H的書,是真的嗎?”
十郎想要抗議,不知爲何自己的藏書情報已經成了既成事實,可是就在他思索合適的話的時候,三名少女已經一邊熱鬧的聊着天一邊開始進行整理了。十郎只得放棄了,閉上了嘴。
“那個,啊……”
“沒、沒關係的。”
現在自己時而也會被這種想法禁錮。在月子她們的幫助之下,自己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
“結束了!”
“……那兩個人,怎麼了。”
十郎冷冷的回答道。
嘉神佑平是這裏的一名教官,年輕的同事。十郎腦海中浮現出他一臉溫柔的笑容,覺得有些對不起她。到處都是人手不足呀。
月子呵呵的笑着回答道。
“我們現在去吧。嘉神老師應該還在校舍裏。”
“嘉神老師。他抱怨說工作變多了,要忙起來了呢。”
“啊,嗯。”
大部分學生都要繼續進入中等培訓學校,不過月子卻是例外。有着全世界無與倫比才能的她,恐怕會進入由選拔出的精英組成的特別培訓學校吧。
“進來吧。”
“我覺得我沒變呢。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只是滿足於好好的將自己的感情表達出來。”
在這裏的日子,就是看着月子成長的歲月。雖然她的身高並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她的內心卻發生了很大改變。對她來說往積極的方向改變着。真是太好了——如果僅僅只用這一句話做總結的話,那發生了太多事情了。
“啊?”
“那個……然後,你就不來學校了嗎?”
月子歪着頭問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寂寞。
“不,在你們畢業之前我還是會偶爾過來的。我姑且也是要負責任的,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教,有些不安。”
“誒,這樣嗎?”
少女彷彿很喫驚的望着十郎的臉,然後很高興,好像又有些好笑的呵呵笑了起來。
“……怎麼了。”
“嗯,我覺得老師也變了很多。以前就算心裏這麼想,也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吧。”
“是嗎?”
自己不太清楚。
“我覺得老師——很適合教學工作。希望你能一直這樣下去。而且,就算畢業了,我是老師的學生這一點也是不會變的。不只是我,大家也是如此。我們會一直在這個基礎上不斷積累生活下去。”
“……我真是責任重大呀。”
本來以爲自己是一個人活着一個人死呢。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他人的人生聯繫到一起並給人產生影響。告訴自己這些的——恐怕,是這名少女吧。
“而且,你跟我約好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呢。”
月子笑着,探出了身子。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她的表情看起來彷彿是另一個人,十郎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老師,我——”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同時門被打開了。
“椎葉老師!你在嗎?”
能看到餐廳對面的玄關處,站着一名少女。
“卯滝,在得到回答之前不要打開門。這樣的話門鈴還有什麼意義呀。”
“啊,對不起。”
“不知道。如果是杞人憂天就好了。——總之,去辦公室那邊吧。你的桌子沒變。週一週二在培訓學校,接下來就在這邊了,已經說好了。就算你不用當班,也要讓我知道你在哪裏。雖然現在暫時都是待機,不過基本上要準備好隨時都可以出勤。以上。”
“在一年間非常感謝。我也因此得救了,在各種方面上。不過,如果剛好有時間的話一起去喝一杯吧。”
“聲音都傳到外面去了。小聲點。”
然後,她似乎有些惡作劇的笑着跟月子招了招手。
雖然有很大的異議,不過,淵上還是成功的通過了十郎的復職方案。儘管看起來是個沒什麼幹勁的中間管理職位,不過他的手腕還是很厲害的。
“有證據顯示他出國了。不過那之後的事情就無從調查了。那個傢伙真是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麼——不過,必須要預先設想最壞的情況,從那個傢伙的性格上來考慮。”
總之先坐下來,檢查一下現在發生的重大事件——就在十郎望向自己桌子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總覺得沒有成年男性的感覺呢。真棒。”
“這些都是場面話。”
“你們在鬧什麼呀?”
“我覺得不是的啊。還需要掃除和善後,搬家其實很辛苦的。不過這個月都可以偶爾回來這邊吧。那就沒必要着急了。——啊,對了,我來做飯吧。老師似乎也挺忙的,沒什麼時間。”
月子彷彿想要對抗一般站了起來,不過又很快把後半句話嚥了下去。
“我很期待將來。——還有唯裏,你用不着做那麼多的。”
十郎淡淡的繼續說道。
“多謝。首先我想先跟您道謝。”
“嗯。”
“……你能不能不要在考驗我了?”
佑平微微苦笑了一下。意外的,這種感覺還不錯。
有一個聲音蓋過了月子的聲音。玄關處出現了新的客人。
“不,你馬上就要回特別對策局了吧?我在想用不用幫忙做一些搬家的準備呀,掃除什麼的。”
感覺一旁的月子微微鼓起臉頰,然後小聲嘟囔着,打擾到了,不過十郎還是當做沒有聽到。
淵上舉起了兩隻手。
“不,沒有。”
“對不起。看起來你真的已經冷靜下來了。如果你現在失去了冷靜,我肯定會馬上把你趕回去的。”
“……你,能,殺了那個傢伙嗎?”
是指能力上能否在戰鬥中凌駕於對方,還是說,在心情上能否允許自己殺死對方。不過不管問的是哪一個,答案都是一樣的。
十郎這樣說完,一瞬間,信乃的腳步停住了,可結果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你、你說什麼!太、太狡猾——!”
就算亂說,兩個人的關係也算不上友好。不過,十郎覺得她幫助過自己許多。
“……新人?”
“啊,對了。還有因爲能勢消失了,所以作爲補充有新人進來了,教育新人的工作就交給你了。你暫時先做這個吧。”
淵上望着十郎的臉,然後彷佛在估價一般眯起了眼睛。
《大袚》是反魔法的恐怖組織。因爲過激的活動而有名。不久之前遭到毀滅,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不過——面對能勢,十郎還有一個疑問。如果可能的話,十郎希望在戰鬥之前能夠有機會問問他。
“什麼事?”
“哇啊,真簡單呀。”
“你來我這裏還真是少見呀,有什麼事嗎?”
人並不多。因爲屬於局裏的特殊執行官,基本上都在外面出任務。數量不多的負責內勤的職員,有的往這邊看了一眼,有時會露骨的皺皺眉,不過這種事情根本就無所謂了。自己以前就被孤立了。自己只是爲了在這裏,完成該完成的職責而已。
這種情況下最差的可能性,並不是能勢被捲入了什麼事件死掉了,而是他變成了敵人。如果發展成那樣的話,能成爲他的對手的只有十郎了。
“已經整理好心情了嗎?真是的,你姐姐也幹了件傻事呀。善後事務可辛苦了。”
“我覺得卯滝老師已經沒有別的工作了。有我們就夠了。”
“她只是想來跟你打個招呼。信乃老師和椎葉老師都特別忙,最壞的情況是,連互相的面都見不到就要再見了。”
“做、做飯的話,我也——”
十郎皺起了眉頭。
月子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說道。基本上她是那種溫和的給人印象非常好的女孩,這種行爲真是少見。雖然她不太喜歡唯裏這一點從她平時的舉止中就能看出來,不過十郎卻不知道原因。
身爲成年女性來說,是個小個子童顏。她既是主任教官,也是培訓學校裏十郎的上司,出雲井信乃。然後在她身後半步左右,嘉神佑平一臉溫和的笑着。
“來幫忙是好事,不過要先冷靜下來,卯滝。——我去資料室的時候,發現羽倉和日馬去還椎葉老師的書。我一問她們,她們說椎葉老師現在在房間裏。”
“椎葉一花的事件之後,他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雖然考慮到爆發的可能性,不過他失蹤了而且不能把握動向,也許會更麻煩。”
十郎心裏想着,還是嚴肅到沒必要的程度呀,嘴上卻老實的回答了。
“佑平,你還是未成年人。——雛咲你們也是,差不多該到晚飯的時間了。快回宿舍吧。”
淵上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眼中出現了和平時不一樣的光芒,他望着十郎。
“……難道說我打擾你了嗎?”
卯滝唯裏。以十五歲的年紀在這所培訓學校擔任見習教官,是十郎的後輩。
站在二人身後的菜菜香和紗弓,彷彿在跟月子道歉一樣,雙手合起。
不過,自己卻必須要離開這裏。
這次換成唯裏一下子撅起了嘴。
“……月子,你能過來這邊一下嗎?”
那個人想在購物中心放置炸彈。在唯裏的努力下,同時也因爲幸運,沒有出現受害者。那個似乎是單獨犯罪,不過不知有沒有再組成這個組織的動向呢。
爲了和過去訣別。爲了和殺死姐姐的那個男人做個了斷,爲了繼續前進。
“——受您照顧了,出雲井。還有嘉神也是。”
她輕輕伸了伸腰,往屋裏看。
***
她還是年輕的大小姐。包括料理在內所有的家務能力,都遠遠比不上唯裏。
“我問了一個蠢問題呢。忘了吧。不過,除此以外,也需要你的力量。我覺得最近局內外的氣氛都很奇怪。金錢和武器的動向也是。也許要發生麻煩事了。”
如果要戰鬥的話,結果一定會有一方死亡吧。如果雙方都拼盡全力的話,自然會出現一個結果。僅此而已。然後,十郎有充分的理由和那個殺死了自己姐姐的男人戰鬥。
“——喲,看起來挺精神的呀。”
不說月子她們和唯裏,連佑平和信乃都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是非常不尋常的事情。特別是,這個不知變通的上司平時跟自己很合不來。應該不是那種能輕鬆交流的關係。
相對的,走在前面的佑平回頭說道。
月子搶先回答道。感覺她的聲音中似乎帶刺,可是唯裏卻絲毫沒有在意,反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很有趣——恐怕在培訓學校的日子,可以這麼形容吧。
“我不覺得我的上司是會認真說出這種臺詞的笨蛋。”
十郎想起來,前幾天還抓住了一個殘黨呢。
“那我也幫忙的話就能更快結束了。我可以進來嗎?”
走進辦公室。
“知道了。”
信乃從他身前走了過去,然後踩到了他的腳上。
“這是什麼意思?”
“雖、雖然,做不好,不過,總有一天……”
就在十郎想要離開的時候,淵上彷彿想起了什麼一樣,加了一句。
“只能等他行動了。”
“遵命。多謝。”
“那我喝。”
彷彿被壓制了一樣同意了對方之後,唯裏輕聲說了一句,失禮了,便用輕巧的腳步進入了房間。
她是一名一流的醫療魔法師,也是嚴厲的教官。一邊在醫院身爲醫生工作,同時也進行着醫療魔法的研究,還要照看孩子們,工作應該非常繁重。不過,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示弱。
“有什麼事嗎?”
“啊,我,忘記關門了。對不起。出雲井老師。”
“我,我們已經在幫忙了,所以不用了。”
唯裏環視房間。
就在這時,佑平笑着繼續說道。
“暫時是這樣的。”
“只是單純手續的問題。調動的事情,淵上應該已經跟你說了,不過規則上,必須由我這名負責人直接告訴你。——椎葉一級特殊執行官,我命令你從四月一日開始調動到特別對策局。正式的文件之後會交給你。在這之前,你的身份將從全職教官變成非全職教官,本校同時會同意你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從事特別對策局的任務。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協助。以上。”
雖然已經很久沒來了,不過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好的,聽了孩子們的回答,信乃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我先失禮了,便轉身離開了。
轉天,十郎來到特別對策局的局長室的時候,剛好淵上在座位上。
月子提高警惕走了過去,然後她在月子耳邊小聲嘟囔着什麼。月子聽了她說的話,臉色立刻變了。
那個開朗的甚至有些傻乎乎的聲音。
他放下電話輕輕揮了揮手。似乎正在和什麼地方通電話。
“對不起啦,信乃老師,別看她這樣其實是非常非常害羞呢——啊,好疼!”
“啊,椎葉老師。請多關照。”
“大規模的恐怖行動嗎?《大袚》的殘黨嗎?”
“我不喝酒。”
“啊,嗯。”
“能勢的行蹤呢?”
別說多餘的話,雖然信乃滿臉這種表情等着佑平,可是他卻絲毫不介意。
淵上呼的嘆了一口氣。
“……………………………………………………………………………………………………………………………………………………………………………………………………你在這做什麼?”
十郎足足沉默了數十秒,才終於開口問道。
眼前笑着的人是唯裏。
***
月子靠在汽車後面的座椅上,哈的嘆了口氣。
(自己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卯滝老師正和椎葉老師一起工作呢吧……)
月子想起了昨天唯裏說的話。
申請通過了,唯裏也要在特別對策局作爲見習工作了。培訓學校教官的工作也會繼續,所以時間上會很辛苦吧,不過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十郎雖然跟自己約好要一直在一起。這也成了自己最大的依靠,給自己帶來了幸福的感覺——可是考慮一下的話,自己不可能一個人獨佔他的一切。
“三年後就十五了,八年後是二十”月子跟十郎說的時候指的是自己。不過,唯裏現在就已經十五了,也就是說她會比月子更早成爲大人——
“唔……”
月子呻吟着低下了頭。面對她的時候,總有一種被她搶了先的感覺,那種失敗感無論如何都無法抹消。
這時,司機位子上的人突然開口說道。
“怎麼了嗎?”
幸崎深冬。年齡在二十五歲左右。祖父的私人祕書,不過最近經常呆在月子身邊負責警衛和經紀人的工作。她的面龐清麗,不過是個彷彿一直帶着面具一樣沒什麼表情,也不怎麼說話的女性。
“啊, 不,不,沒什麼。稍微想了一些事情。”
“這樣啊。——堵車了。也許要多花一些時間。”
我知道了,月子回答道。
自從年初一花的事件之後,雛咲月子的名字就在全國廣爲人知了。
參加電視節目的委託,以及新聞雜誌採訪的申請,跟當初超越常規的數量相比已經下降了不少,不過現在還是忙的讓人發暈。
要填平魔法師和一般人之間的溝壑。就不能停下來,要一點點改變這個世界。——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就從沒想過要抱怨什麼,不過因爲基本上沒什麼能放鬆身心的時間,果然精神上還是會有負擔。
“我——沒去過初等培訓學校,所以不太清楚。非常抱歉。”
隔了一會月子才意識到她說的是自己。
月子有些緊張的按下了接聽按鈕。
唯裏考慮了一會回答道。
對方聲音給人一種不太高興的感覺,月子不由得坐得筆直。
十郎嘆了一口氣,然後撓了撓頭。
“身體不舒服嗎?”
“是,是的,我知道了。”
雖然她的語氣並沒有任何諷刺的色彩,而是簡單的陳述事實,可月子的臉還是紅了起來。
“我是特殊執行官。因爲一些事情落得無處可去,然後雛咲伊藏便收留了我。”
“好的,拜託了。謝謝你。”
(從接吻了這點來看,是我領先了呢。)
“雖然我見到你的機會並不多,不過我還是有這種印象。”
她連想都沒想瞬間回答道。
過了一會,幸崎開口問道。
“你總是說《對不起》《謝謝你》《拜託了》這些話。聽起來就彷彿是有事情要拜託我一樣。”
不只是十郎,還有菜菜香和紗弓,和其他所有人在一起度過的時間都是有限的。
“……誒?”
“唉,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我不會說什麼的。我也會保證教給你相應的東西。”
她想起了摩天輪中的事情。
第一次有人說這種話。月子迷惑的開口問道。
“對不起。沒關係的。”
“——我覺得,變了呢。”
“嗯,那個,我就是在拜託你呀……有什麼不對的嗎?”
“沒有那回事的。我也是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的。”
午餐時間的咖啡廳。雖然牌子上寫着《咖啡廳》不過食品菜單也很豐盛,如果要說的話這裏更接近於小西餐店。
“那個,一般來說我覺得這樣可以心情愉快的進行交談……那個,讓你覺得不快嗎?”
“那麼,那個,你能理解我是那種不太擅長考慮上級下級關係的那種人嗎?”
“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因爲堵車會稍微晚一點。不過再過幾分鐘應該就到了。”
“……爲什麼呢?”
“什麼?”
“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嘆氣,臉上的表情也變個不停。”
(老師喫驚的臉龐,真可愛。)
都寫在臉上了呀,月子一邊啪啪的摸着臉頰。一邊想着下次要注意。
“我理解了。”
“五年零兩個月。”
“沒用,嗎……”
一花作爲準局員開始進入特別對策局的時候確實是十三四歲的樣子,考慮到這一點,也許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雖然一花和月子的能力都超乎常規,不能當做標準,不過這名少女身爲魔法師的素質在日本也屈指可數。
月子反問到。她沒聽明白幸崎指的是什麼。
恐怕月子將來會和兩名朋友分開吧。雖然朋友這個關係永遠也不會改變,可是如果要問有沒有可能完全不改變的話,月子覺得恐怕不可能吧。
“……因爲這是咖啡店。”
“誒……什麼?”
“我沒想瞞着你。”
月子突然覺得非常寂寞,嘆了一口氣。
“啊,嗯。也許是吧。這也是受了我身邊的人的各種影響的結果吧。”
告訴自己不這麼生活會更加輕鬆更加幸福的,是十郎,菜菜香和紗弓。
十郎知道,不久之前她還在苦惱自己改往哪裏前進。那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得出答案的問題。
唯裏稍微有些爲難的笑了笑。
那麼她說沒去過初等培訓學校——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就沒有討厭的東西嗎?”
接下來要去錄電視節目。到局裏大概還有十分鐘左右。月子靠在柔軟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在這種時候,幸崎帶着月子移動的時間就能夠比較輕鬆了。因爲她也是同性,也不會過多的跟月子搭話。
“那個,幸崎小姐來祖父身邊有多久了?”
伊藏平時因爲顧忌到對外的印象,總是一副溫厚的態度,不過一旦面對不如意的事情,立刻就會生氣起來,有讓別人承擔責任的傾向。剛剛的那些話裏也能看出他對幸崎的侮辱,讓月子稍微有些難過。
“還在想事情嗎?”
“嗯,啊,是的,嗯。”
“我的申請通過了。我能不能作爲見習在這裏工作?我在申請裏這麼寫的。”
“對不起,幸崎小姐。祖父希望能快一點。”
“你現在在哪?”
她不在的時候,月子則是在嚴肅的男性保鏢的圍繞下行動的,給月子帶來的緊張程度簡直一天一地。
幸崎彷彿在想些什麼一樣沉默了一會,然後纔開口說道。
這個爽快的回答讓月子稍微有些意外。
“比如說?”
“我會考慮的,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只不過,我想通過自己的雙眼觀察,體驗一下。總之先進來做做看比較符合我的性格。”
“那麼,現在的我看起來肯定變了不少吧……”
今天已經約好在電視臺見面,不過恐怕是對方先到了吧。身爲著名政治家的祖父,不喜歡等人。
不過,因爲是出其不意突然就做了,所以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當月子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如果自己是出其不意搶走了老師的吻,那當然唯裏也會有這個機會呀。
月子望着掛斷的電話,嘆了口氣。
“現在,我是比你地位低的人,是爲了從你這裏謀求利益纔在這裏的。這樣的話,你只要命令我就好了呀?就像雛咲老師——你的祖父平時做的那樣。爲什麼要做拜託我這種沒用的事呢?”
“這樣啊?”
月子再次沉吟着抱住腦袋。果然,無論如何還是呆在老師身邊時間長的一方有壓倒性的優勢啊。
“——那麼,你想做什麼?”
“我以爲你會再考慮考慮呢。”
“嗯……是啊,如果說像的話真的很像你會做的事。不過,你爲什麼沒告訴我申請的事情?”
咖喱、蛋包飯、漢堡包、雜燴飯、沙拉、三明治——眼前的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料理。這之中十郎點的只有一人分的三明治,剩下的東西計劃全部要進入唯裏的胃裏。不過,既然是十郎自己說要請客的,健談和不怕生的特質也算是她的一個優點吧。
她似乎是通過後視鏡觀察到的。
月子想到。
“那個,謝謝你。”
“那個,幸崎小姐也是魔法師嗎?你在到祖父身邊之前是做什麼的?”
***
喫完自己的食物,看到唯裏也喫得告一段落之後,十郎開口問道。當然,是關於她被分配到特別對策局這件事。
(——呆在一起的時間,嗎)
“……是,我是月子。”
那個時候應該是順着當時的氣氛,基本上已經處於忘我的狀態了。反正緊張得之前之後的事情都記不太清了,而且就算再讓自己做一次也拿不出勇氣了吧。
僅僅一年前,自己還只會笑。不管心裏怎麼想的,都不會改變自己的表情,認爲堅持做着符合“雛咲”形象的事情纔是對的。
不過,只有那份感覺還鮮明的留在嘴脣上——每次想起這件事就忍不住微笑、臉紅起來。
時間是有限的。
她給人一種神祕、寡言、甚至有些冷淡的印象,可是一旦搭起話來,居然還能聊起來。
真是奇怪的人,月子心想。
突然,月子對這個女性產生了興趣。她鼓起了一些勇氣問道。
“不管老師是贊成還是反對,我都會被影響,如果這樣的話,那我下定決心說要自己決定,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過,就在月子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雛咲伊藏。
“我知道了。我從小道繞過去稍微開快一點。”
幸崎突然說道。
當然,使用一切手段找到能勢的去向是現在的第一目的,這件事絕對不會忘。
車子離開大路,進入了有些狹窄的小路。
“……讓幸崎快一點。真是的,不能遵守時間的祕書要了有什麼用。”
恐怕——自己在特別對策局在籍的時間不會太長了。等能勢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會立刻辭職。雖然自己留在這裏的時間很有限,不過如果能留下什麼的話,也不是件壞事。
十郎一邊慢慢喫着三明治,一邊望着不停地往嘴裏塞食物的喂裏。如果加上《有效攝取食物的方法》、《如何熟練掌握喫飯快》這種標題,做成DVD的話,一定能成爲出色的教材。姑且不論這種技術到底有沒有用了。
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人,在出生後的一定時間內,有義務進行魔法素質檢查,如果被判定爲有這個才能的人,會被送往培訓學校。據月子所知應該沒有例外。
昨天晚上,和朋友們討論過這件事之後,紗弓說“那就只能做出性事實,從小唯那裏再次奪走領先地位——”什麼的。途中紗弓被菜菜香啪的打了頭,便沒有再說下去了,所以沒有仔細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我沒有那種感情。只不過感到有些疑問而已。”
“那個,那麼,你也去過培訓學校嗎?第一次畢業典禮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我,一想到要和朋友們分開就很傷心……”
“比如說……嗯,對了,我討厭不好喫的料理。和好喫的咖喱相比我討厭不好喫的咖喱,和好喫的拉麪相比我討厭不好喫的拉麪。啊,這麼說來,這家店都沒有賣拉麪呢。”
這時,十郎突然想了起來。
“你是特別培訓學校畢業的吧。”
“是啊。”
在被判定爲有素質的人當中,更加優秀的極少部分的孩子,會被集中到特別培訓學校接受精英教育。守丘普通培訓學校這種地方,居然還埋沒着月子這麼有才能的孩子,實在是極其罕見的例子。
“你知道能勢和希嗎?”
“知道,見過一次面。他是我的前輩也是特別執行官。在我進入守丘培訓學校之前在那裏教課,現在在特別對策局。”
“準確的說應該是《曾經》在特別對策局。”
“是嗎?離職啦?”
“不……”
十郎沒有明確說出來。現在他仍然行蹤不明。雖然他早晚會有動作,不過沒有必要現在跟唯裏說清楚。
“因爲那個傢伙也是特別培訓學校畢業的,所以我想說不定你們小時候認識呢。從年齡上來說,應該是在初等學校的時候在一起上過學。”
培訓學校和普通的學校一樣,都是六,六,三學制。唯裏今年十五歲,能勢應該和十郎一樣,二十一。那麼他們應該有一年時間一起學習初等課程。
不過,唯裏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我覺得沒有這麼回事——”
嗯,她歪着頭想了想。
“特殊培訓學校全日本只有一個對吧。那麼初等課程全部成員加起來可能都不滿十個人,我,不僅是初等課程的人,高年級和低年級的人我全都記得,沒有能勢這個人呀。”
“這樣啊?”
十郎皺起了眉頭。是在年齡還是別的什麼地方搞錯了嗎?
下午,十郎隨便交給唯裏一些規章和手冊讓她看,然後便鑽進了資料室,從文件和便攜情報終端中收集能勢的情報。
發現了能勢的檔案。確認出生年月日。和記憶中一樣,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說用孩子般的純真和毫無算計的熱情說出這些。也許有人會嘲笑她太天真了,不過卻不會有人懷疑這名少女是真心想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別人吧。
乾廉平歪着頭。
被懷疑是恐怖活動等惡性犯罪的話,按照慣例會先調查一下有沒有使用了魔法的可能性。萬一有魔法師關聯其中的話,事態的危險性和嚴重程度便會完全不同。特別是在一花的事件之後,聽說警察方面對這種事情甚至有些神經質。
事件的概要。
能夠和分別的女兒再次團聚也是因爲他的幫助,乾很感謝他。而且乾也一度想要答應他提出的工作邀請。
“……不過,魔法也不是什麼都能做到。也會有爲難的事,也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沒關係吧。)
雖然局長室也有氣派的桌子和電腦,不過淵上卻經常在這邊工作。恐怕是因爲這樣方便向局員下達指示,衝局員們怒吼,以及擦亮眼睛監視着工作上有沒有什麼偷懶停滯。
十郎輕聲呢喃着。
集中精力的唯裏睜開眼睛,對十郎這樣說道。
“——有什麼動作嗎?”
“不,另一件事。正好有一件適合小姑娘的工作,能出動嗎?”
“是的。嗯,該說是火災呢,還是小火呢……唉,具體情況你到現場再問吧。”
乾嘆了口氣。
可是,他交給乾的工作卻是黑幕後的工作。
雖然伊藏很有可能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了,可是他卻什麼都沒說。
(唉,僅憑理想和漂亮話是填不飽肚子的,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不過乾的腳步絕對說不上輕鬆。在找工作方面,今天也是無功而返。
“沒有瑪那活動的樣子。”
恐怕他們希望自己做的,是在其他人將能勢逼入絕境之後——逮捕他,或者說在處理掉他的時候的行動。對於這一點自己也沒有任何異議。不過,如果可能的話,十郎還是想和他兩個人在沒有別人干擾的情況下對峙。
“這麼說來……從來沒聽他說起過過去呢。”
雖然不覺得他寬容到能夠無條件的放過忤逆他的人,不過他肯定認爲自己早晚會哭着再回到他身邊吧。現在自己父女兩人的立場,可以說他想做什麼都能做到。而且,自己明天身爲犯罪者被逮捕也不奇怪。
因爲特別對策局不可能錄用來歷不明的人,所以上面應該有把握吧。不過,既然他們把這些事情隱瞞起來,那麼就肯定有隱瞞的理由,這樣的話恐怕就沒那麼容易知道了。
爲了逃到他無法觸及的地方,爲了得到安定的身份,總之現在非常需要錢。先不說自己,想到女兒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現在甚至都沒有讓她去學校。
“是啊,確實這種東西說不定魔法真的不管用呢。”
少女,臉紅了。
雖然對方說“用不了多久”,可是什麼時候地鐵能再開還不知道。公交站排起了長隊,都是從地鐵中出來的人。看起來起碼要等好幾趟車纔行。考慮到金錢的問題,也不可能打車。這樣的話——
“——沒有問題呢。”
他道過謝之後便離開了現場。是粗心大意的人將菸頭扔進了垃圾桶嗎,還是說是什麼人的惡作劇呢。不管是哪個都很麻煩。
她自己,還有她講述的那個世界,都和拋棄了特殊執行官身份的自己毫無交集。就算在意也沒什麼用。
(不過,這些也跟我沒關係。)
如果再染指這些無法自豪的跟女兒說的工作,如果再次做回那種骯髒的工作的話,之前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乾是這麼想的。不久之前,在跟一名少女談話之後,他注意到了這一點。
乾很佩服。
“就像普通人一樣用魔法以外的事情想辦法呀。”
地鐵的垃圾箱中突然着火。而且是同一個車站的四個地方几乎同時起火。
“不知道啊。”
“那麼,跟現場負責的警察報告之後,跟局裏彙報一下任務完成準備返回。”
前面的地下通道入口處也站着警官。看起來因爲火災,封鎖的範圍相當廣呢。
“哦,是這樣嗎?有些無法想象啊——比如說,是什麼情況下呢?”
在煩惱之後,乾放棄了伊藏交給他的工作,離開了那裏。然後便是現在的結果。
“喂,辛苦了。”
——可是就在不遠的將來與這份期待完全相反的事情發生了。
能勢的案件是不是有什麼發展了。不過淵上聽了十郎的問題緩緩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乾感到了手機的震動,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女兒問自己幾點回家的短信。乾微微笑了笑,按下了通話按鈕。
***
淵上從文件堆中抬起頭,用悠閒的聲音迎接兩個人的到來。
通常這種事情只會委派警察和消防廳的魔法師,但是在瑪那感知能力方面每個人都有差異。這次只是偶然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纔來拜託特別對策局。
“好,這下四個地方全都確認過了。”
“那個,宿舍食堂裏的菜不喜歡喫呀……啊,對了還有晚上宿舍的走廊。有的時候會非常可怕。總覺得會突然出現什麼……也許從窗戶上會突然冒出一張人臉,有的時候一想到這裏,就覺得不行了。不敢睜開眼睛。”
“這樣一點點積累經驗的話,一定會成爲優秀的魔法師吧。”
並非是曾經的血液騷動起來了,只是因爲有一些好奇,所以乾向身邊穿着制服的年輕警官問道。
少女,一臉認真。
進入特別對策局之後,賞罰方面的記錄很豐富。功績非常大,不過接受懲罰處置的情況也不少。然後在那之前——基本上都是空白。僅僅只寫着特別高等培訓學校畢業。
(真是奇怪呀。)
剩下的就是鑑定和刑事的工作了。應該會根據目擊證詞和犯罪證據追捕犯人吧。接下來似乎就沒有需要特別對策局出場的地方了。
他因爲討厭骯髒的工作,五年多之前,在海外派遣的任務中假死逃亡,藏了起來。檔案上現在應該還是死亡。
兩個人乘車前往指定的地鐵站。
跟封鎖現場的警察彙報了自己的所屬部門,就進入了裏面。雖然有一些奇異的目光看向明顯還是未成年人的唯裏,不過卻沒有人說什麼。特別對策局並不普通。因此會有一些在一般常識下看起來非常奇怪的事情,就算插嘴也沒什麼用。他們似乎貫徹了這個方針。
儘可能的用自己的方法親切的對待別人,這是最重要的。
他無法在嚴格的需要身份證明的地方工作。可是也沒有什麼公司願意僱傭一個來歷不明的三十歲男性。這就等於安定的上班族工作已經與他無緣了。雖然時而能找到一些臨時工作,不過這種工作是無法讓父女兩人過上富足的生活的。即便積蓄並不是零,可這麼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花光老本吧。
本來打算坐地鐵回家的——接下來,該怎麼辦。
十郎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繼續閱讀。
唯裏眨了眨眼睛。
“是啊,所以說在魔法的幫助下,在不是魔法的幫助下,兩種情況都會有的。我在幫助有困難的人的時候,不怎麼會去考慮自己是魔法師這件事。只不過,單純想着能幫到對方就好了。”
“啊,那個,所以說,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不在晚上通過走廊了吧?無論如何都無法忍耐的時候,就會讓朋友握着我的手。”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去向雛咲先生低頭了。”
“知道了。”
“爲了省錢和健康,還是自己走回去吧。”
就在十郎這麼想的時候,廣播裏傳來聲音,讓他和唯裏一起到局長那裏。
乾曾經是特別對策局的特殊執行官。
客觀的來看,自己是有着不錯本領的魔法師。如果潛入黑幕後的世界,也許想要什麼工作都能找到。不過,這樣的話就和在特別對策局,在伊藏身後服從他那些暗中的命令沒什麼區別了。最重要的是,他開始討厭身爲魔法師的自己。
通過講述自己的例子,來表達魔法師的社會作用——不,也許她根本沒想那麼多。
十郎走出資料室,剛好正在尋找自己的唯裏跑了過來。
“喂,美優裏?啊,是我。已經結束了。……嗯,一會就回去。再有三十分鐘左右吧?……嗯……嗯,是啊,一起喫飯吧。”
她應該是伊藏的孫女吧。
雖然太陽已經西沉了,不過空氣依然很暖和。可以說是非常適合散步的天氣。
記者也笑了起來。感覺覺得很好笑。
“我?”
毫不諷刺的說真是個出色的人。這份真誠不是在任何人的強制下產生的,是她自身的資質。如果她沒被那個貪婪老辣狡猾的祖父利用就好了——
“如果真的出現了,用魔法幹掉不就好了嘛?”
在社交性及溝通能力方面,她遠在十郎之上。即使是初次見面的人也能很快搞好關係,這是她的優點,在這一點上自己沒什麼能教她的。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用包含着期待和緊張兩種感情的表情問道。
這就是乾聽到的回答。
雖然兩個人經常一起行動,不過記憶中都沒怎麼說起過自己的過去。十郎自認爲自己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是他經歷了怎樣的人生呢,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呢,對於這些十郎之前根本沒有任何興趣。
唯裏的感知能力在日本屈指可數。再加上這也不是什麼危險困難的工作。所以這算是非常適合這個少女研修的工作。
能勢的失蹤已經成爲了大問題,所以恐怕公安警察已經開始暗中偵查了吧——有沒有可能在他們之前接觸到能勢呢。如果能得到包括能勢過去在內的這些沒有公開的情報的話,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兩個人來到辦公室。在一個桌子後面發現了淵上的身影。
雖然這份工作在人力使用上非常嚴酷,不過淵上也是位通情達理的上司。跟一花所在的時候相比,特別對策局應該也改變了不少。唯裏周圍的環境,如果能對她溫和一點就好了,十郎在心底祈禱着。
“如果魔法不管用的話不就不得了了嗎。”
唯裏很有精神的回答完,便跑了出去。
掛掉電話,乾再次加快腳步走了起來。
“啊,地鐵的垃圾桶起火了,這裏暫時禁止通行。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解除封鎖了……請您再稍等一會。”
也就是說現在乾處在已經被逼入絕境的立場上了。
據判斷是使用了藥品製造的極其單純的起火裝置。雖然引燃了垃圾桶裏的報紙雜誌燒得好像很厲害,不過沒有人因爲火而直接受傷。倒是有三名乘客因爲吸入了煙霧導致身體不適,被送往了醫院,不過都是輕傷。現在,暫時停止了列車的運行進行事後處理。雖然懷疑這只是惡意的惡作劇,不過也不能排除恐怖活動的可能性。所以爲了預防萬一需要確認一下。
雖然不知道詳情,如果是以此爲樂的人放火的話,恐怕再次發生的可能性很高。而且規模會越來越大。或者說,如果這是恐怖活動的一環的話,今後會發生更嚴重的——
在剛剛回到這個國家的時候,乾曾經在熟人的聯繫下暫居在著名議員雛咲伊藏身邊。如果當時選擇成爲他的下屬的話,也許能夠讓戶籍復活,或者得到新的身份——可是,乾還是選擇拒絕了伊藏的邀請。
下定決心之後,乾便往自己家走去。
乾突然想到。
“嗯,說得真好。”
地下通道的出入口被繩子和警察封鎖了。發生了什麼事件吧。從人的動向來看,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是,事件嗎?”
乾抬起頭,街道上的大屏幕播放着晚間新聞。現在,上面映出的是代表着日本魔法師的那名少女。
(——哎呀?)
“像普通人一樣”這句話——一瞬間讓少女的表情籠上一層悲傷。不過還沒等別人注意到,她又立刻笑了起來。
乾搖了搖頭打斷了自己的思考。一不留神就會犯以前的毛病。
所以這一切都已經跟自己沒關係了。現在的刑警和特殊執行官會很好的處理吧。現在自己應該考慮的是自己和女兒的事情。只有這些。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乾本來以爲是女兒,可是手機上顯示的卻是未知號碼。
“————?”
乾皺着眉頭按下了通話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