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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步一步

《特務魔法使》 · すえばしけん · 1.6萬 字

魔法師——能夠將普遍存在的瑪那組成魔法迴路,引出力量,通過將自己的意識反應到現實中,讓事物如自己想象中一樣變化。

能夠感覺到瑪那的人,數千人中只有一個,能夠操縱瑪那並組成魔法迴路的,更是其中的少數。因此,魔法師是極其貴重的存在,現在世界中,基本上所有的國家都將魔法師作爲國家財產,置於政府的管理之下。

日本也是同樣,在幼兒時期接受適應性檢查便是義務,選拔出來的孩子則會被送到稱爲培訓學校的教育機關中,接受能夠熟練使用魔法的訓練。

***

三月上旬。

放學後的守丘初等培訓學校。

椎葉十郎在自己職員宿舍的房間中,整理着自己的東西。

現在他的身份是特別對策局的局員,也是曾經的培訓學校的教官。

雖然在姐姐椎葉一花引發的事件之後,他不再接受局裏的任務了,不過前幾天正式決定,他不再從事教官的職務,回到局裏成爲專屬局員。

本來人事移動是從四月份開始的,不過因爲要求他能夠儘早的開始活動,所以接下來住在宿舍裏的時間不會很多,而是需要經常住在離局裏比較近的自家公寓了。雖然計劃在三月下旬的畢業典禮結束之前,偶爾還是會去培訓學校的,完全離任要在那之後,不過也要在某種程度上轉移行李。

十郎輕輕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環顧四周。

有些微微泛黃的白色壁紙。古舊的顯像管電視。成爲黑白兩隻倉鼠的遊樂場的灰色桌子。意外的做工精良的餐桌。基本上沒怎麼用過的爐竈。

沒有理由的,給人一種寂寞的感覺。

“明明是隻待了不到一年的房間,意外的還挺依依不捨呢。”

十郎苦笑着輕聲呢喃道。

他覺得對於培訓學校感覺很留戀的自己非常奇怪。自己本來是因爲被懲罰而調到這裏的,而且記憶中也被捲入了不少麻煩的事件中——應該並不是那種捨不得離開的地方呀。

自己知道,自己早晚要回到局裏。而且現在的自己也有想回去的理由。那麼,就應該可以好好的轉換心情吧。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打開玄關處的大門,眼前出現了熟悉的三人組的身影。

“您好——!”

“您好。”

“每次看到就會買。買回來之後再進行選擇整理。”

(這些傢伙也要畢業了呢。)

“嗯,可是書上寫着年輕男人絕對會有的……”

菜菜香叫了起來。

在周圍沒人的時候,她便不再使用敬語了。是十郎命令這名面對任何人都不會敞開心扉的少女這樣做的。這也許便是這兩個人緣分的開始。

這麼說來,這樣面對面的說話還是那之後的第一次呢。

“多謝。你聽誰說的?”

“沒有呀。”

“喂,等一下——”

“有沒有混着H的書呢?”

月子啪啪的拍了拍手。她的這種地方很像班長。

“啊,是啊……”

“那麼,就把那邊的書分一下類吧。那裏有我自己買的和從學校借的書。看一下正反面的封皮,蓋着章的就是學校的。”

“什麼?”

“製造什麼機會?”

“從摩天輪的時候開始?”

“你……”

“啊?好。”

“……沒有。”

身材矮小的少女從兩人身後走了出來。

“我們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對吧,月子。”

月子一邊往箱子裏放書,一邊說道。

菜菜香望着屋裏說道。

是的,如果只是單純的說變了的話,她一直在不斷變化不斷成長。不過,前幾天摩天輪那次之後,總覺得那裏面增加了一種可以被稱爲《堅強》的東西,十郎有這樣一種印象。

“啊,那個,可是,你還是個孩子,說這個有些太早了吧。”

“可是,我,也是沒辦法的呀?”

“我一會會還到資料室中去,就那麼放着就行了。”

他身爲魔法師的基本能力很低,所以只能通過儘量攝取更多的知識,精通魔法迴路來彌補。只要有時間就會閱讀和魔法有關的學術雜誌和研究書,這個習慣在培訓學校教孩子們的這段時間也堅持下來了。因爲是教育機關,所以只要申請的話,大部分書都能得到,這一點很幸運。

“啊,把我的書放進那邊的紙箱子裏。”

恐怕想把一花的內心從殺戮的現實中解脫出來的話,是需要這些的吧。如果自己能夠早點注意到的話,也許能改變些什麼——

她喜歡幻想類的小說和童話。好像也有聖經。和十郎的興趣不太吻合,姐姐不在之後,一直沒有扔掉的決心,所以便放在了哪裏。

“爲了讓我和老人兩個人獨處呀。”

得到十郎的肯定之後,月子笑了起來。十郎總覺得自己被她的表情壓倒了一般,感覺到一種奇妙的強大。

“我的感情就在這裏。並不能根據我的意志有所改變。我現在的立場很不安,很害怕,非常辛苦,可是正因爲有了這份感情,我才覺得能夠繼續努力下去。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呀。——啊,還有一點,雖然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是工作。並沒有什麼興趣。”

“哇,沒想到挺乾淨的嘛。”

“不……”

“對了,老師,搬家是因爲要回到特別對策局吧。恭喜你。”

身爲年長者,還是給她一些忠告比較好吧。不要做那種不夠謹慎的事情,要更加尊重自己——不,總覺得每句話都有些怪怪的。自己是不是在考慮一些非常傻,非常偏離目標的事情呢,十郎有這種感覺。

月子很高興的笑了起來。看了她率直的表情,十郎一瞬間被吸引了視線。

這女孩在看什麼書呀。

月子毫無顧慮的和朋友們交談着。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曾經的那種虛僞的笑容。

“有我們能做的事情嗎?老師。”

(……不,這是毫無結果的想法。)

“那個,你們別鬧了,我們來幫忙吧。”

紗弓不停嘟囔着。這時,月子開口說道。

雖然她本人一臉認真,可是完全沒有幫到忙。

就在十郎思考的時候,月子突然搶先說道。

“我,不會在意的,我也知道,男人就是這樣的……”

她自己到底是不是明白呢,十郎一邊看着天真的笑着的少女們,一邊思考着。也許這三個人全都相信,她們之間的羈絆不會因爲這麼簡單的事情便毀壞。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十郎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含糊答應着。

“老師,要搬家吧?——啊,已經開始準備啦。”

“……什麼呀,是你們啊。”

“確實如此啊。對不起,椎葉老師。”

“月子,就拜託你把書放進箱子裏啦。”

“知道了。”

“……哇啊,好多書呀。老師很喜歡讀書嘛。”

“你有很多書呢。已經是第四個紙箱子了。”

兩個人拿着書離開了。

“學校的呢?”

似乎很開心的日馬菜菜香,很悠閒的羽倉紗弓。他們是這個學校少年班的孩子,是十郎的學生。

本來東西就不多。一個人幹也花不了多少功夫吧。因爲月底之前搬完家就可以了,所以也不是很着急——

“我,雖然現在只有十二歲,不過三年後就十五了,八年後就是二十歲。我不再是孩子的時刻一定會到來的。這一點不要忘了。”

月子將手放在胸前。

“是不是在給我們製造機會呀。”

你別這麼接受呀,十郎心裏想。

十郎說完之後,菜菜香和紗弓彷彿無聲的商量着什麼一樣,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不會。”

“那我們就去啦。”

“好像變了呢。那個——”

她的語氣溫和又很剋制,毫無疑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雛咲月子。不過,果然還是變了。是的,她確實變強了。雖然有些往自己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沒有必要趕她們走吧。十郎嘆了口氣轉過身。

十郎停止了思考。

自己家的那間公寓,有一間房間是專門的書庫。本來以爲還有一些空間,不過看起來需要想一想該怎麼處理不要的書了。

“這些書,使用《無形之手》的話,剛好可以兩個人拿走。我們可以用吧?就當是訓練了。”

十郎一邊說,一邊在心裏覺得自己的臺詞太傻了。

十郎想了想。

這麼說來,十郎突然想起來,一花的藏書還留着呢。

“那個,我,並沒有想對老師做什麼。我並沒有想讓你馬上回答我,或者回應我的感情,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月子有些臉紅的說道。

現在她的力量是最高級的國家財產。她沒有選擇餘地。恐怕在公私兩方面她都將極其忙碌,以後也沒什麼時間和菜菜香紗弓見面了吧。

隨着幾聲打擾了之後,身後傳來孩子們熱鬧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書便被分成了兩堆。

“啊,是,是的,嗯,那個……”

“嗯,那個,我覺得就算有也只能說沒有,所以就算問也沒用。”

“給您,添麻煩了吧?”

“是啊。啊,椎葉老師,我從書上看到,說男性房間的牀底下都藏着H的書,是真的嗎?”

十郎想要抗議,不知爲何自己的藏書情報已經成了既成事實,可是就在他思索合適的話的時候,三名少女已經一邊熱鬧的聊着天一邊開始進行整理了。十郎只得放棄了,閉上了嘴。

“那個,啊……”

“沒、沒關係的。”

現在自己時而也會被這種想法禁錮。在月子她們的幫助之下,自己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

“結束了!”

“……那兩個人,怎麼了。”

十郎冷冷的回答道。

嘉神佑平是這裏的一名教官,年輕的同事。十郎腦海中浮現出他一臉溫柔的笑容,覺得有些對不起她。到處都是人手不足呀。

月子呵呵的笑着回答道。

“我們現在去吧。嘉神老師應該還在校舍裏。”

“嘉神老師。他抱怨說工作變多了,要忙起來了呢。”

“啊,嗯。”

大部分學生都要繼續進入中等培訓學校,不過月子卻是例外。有着全世界無與倫比才能的她,恐怕會進入由選拔出的精英組成的特別培訓學校吧。

“進來吧。”

“我覺得我沒變呢。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只是滿足於好好的將自己的感情表達出來。”

在這裏的日子,就是看着月子成長的歲月。雖然她的身高並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她的內心卻發生了很大改變。對她來說往積極的方向改變着。真是太好了——如果僅僅只用這一句話做總結的話,那發生了太多事情了。

“啊?”

“那個……然後,你就不來學校了嗎?”

月子歪着頭問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寂寞。

“不,在你們畢業之前我還是會偶爾過來的。我姑且也是要負責任的,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教,有些不安。”

“誒,這樣嗎?”

少女彷彿很喫驚的望着十郎的臉,然後很高興,好像又有些好笑的呵呵笑了起來。

“……怎麼了。”

“嗯,我覺得老師也變了很多。以前就算心裏這麼想,也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吧。”

“是嗎?”

自己不太清楚。

“我覺得老師——很適合教學工作。希望你能一直這樣下去。而且,就算畢業了,我是老師的學生這一點也是不會變的。不只是我,大家也是如此。我們會一直在這個基礎上不斷積累生活下去。”

“……我真是責任重大呀。”

本來以爲自己是一個人活着一個人死呢。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他人的人生聯繫到一起並給人產生影響。告訴自己這些的——恐怕,是這名少女吧。

“而且,你跟我約好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呢。”

月子笑着,探出了身子。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她的表情看起來彷彿是另一個人,十郎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老師,我——”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同時門被打開了。

“椎葉老師!你在嗎?”

能看到餐廳對面的玄關處,站着一名少女。

“卯滝,在得到回答之前不要打開門。這樣的話門鈴還有什麼意義呀。”

“啊,對不起。”

“不知道。如果是杞人憂天就好了。——總之,去辦公室那邊吧。你的桌子沒變。週一週二在培訓學校,接下來就在這邊了,已經說好了。就算你不用當班,也要讓我知道你在哪裏。雖然現在暫時都是待機,不過基本上要準備好隨時都可以出勤。以上。”

“在一年間非常感謝。我也因此得救了,在各種方面上。不過,如果剛好有時間的話一起去喝一杯吧。”

“聲音都傳到外面去了。小聲點。”

然後,她似乎有些惡作劇的笑着跟月子招了招手。

雖然有很大的異議,不過,淵上還是成功的通過了十郎的復職方案。儘管看起來是個沒什麼幹勁的中間管理職位,不過他的手腕還是很厲害的。

“有證據顯示他出國了。不過那之後的事情就無從調查了。那個傢伙真是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麼——不過,必須要預先設想最壞的情況,從那個傢伙的性格上來考慮。”

總之先坐下來,檢查一下現在發生的重大事件——就在十郎望向自己桌子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總覺得沒有成年男性的感覺呢。真棒。”

“這些都是場面話。”

“你們在鬧什麼呀?”

“我覺得不是的啊。還需要掃除和善後,搬家其實很辛苦的。不過這個月都可以偶爾回來這邊吧。那就沒必要着急了。——啊,對了,我來做飯吧。老師似乎也挺忙的,沒什麼時間。”

月子彷彿想要對抗一般站了起來,不過又很快把後半句話嚥了下去。

“我很期待將來。——還有唯裏,你用不着做那麼多的。”

十郎淡淡的繼續說道。

“多謝。首先我想先跟您道謝。”

“嗯。”

“……你能不能不要在考驗我了?”

佑平微微苦笑了一下。意外的,這種感覺還不錯。

有一個聲音蓋過了月子的聲音。玄關處出現了新的客人。

“不,你馬上就要回特別對策局了吧?我在想用不用幫忙做一些搬家的準備呀,掃除什麼的。”

感覺一旁的月子微微鼓起臉頰,然後小聲嘟囔着,打擾到了,不過十郎還是當做沒有聽到。

淵上舉起了兩隻手。

“不,沒有。”

“對不起。看起來你真的已經冷靜下來了。如果你現在失去了冷靜,我肯定會馬上把你趕回去的。”

“……你,能,殺了那個傢伙嗎?”

是指能力上能否在戰鬥中凌駕於對方,還是說,在心情上能否允許自己殺死對方。不過不管問的是哪一個,答案都是一樣的。

十郎這樣說完,一瞬間,信乃的腳步停住了,可結果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你、你說什麼!太、太狡猾——!”

就算亂說,兩個人的關係也算不上友好。不過,十郎覺得她幫助過自己許多。

“……新人?”

“啊,對了。還有因爲能勢消失了,所以作爲補充有新人進來了,教育新人的工作就交給你了。你暫時先做這個吧。”

淵上望着十郎的臉,然後彷佛在估價一般眯起了眼睛。

《大袚》是反魔法的恐怖組織。因爲過激的活動而有名。不久之前遭到毀滅,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不過——面對能勢,十郎還有一個疑問。如果可能的話,十郎希望在戰鬥之前能夠有機會問問他。

“什麼事?”

“哇啊,真簡單呀。”

“你來我這裏還真是少見呀,有什麼事嗎?”

人並不多。因爲屬於局裏的特殊執行官,基本上都在外面出任務。數量不多的負責內勤的職員,有的往這邊看了一眼,有時會露骨的皺皺眉,不過這種事情根本就無所謂了。自己以前就被孤立了。自己只是爲了在這裏,完成該完成的職責而已。

這種情況下最差的可能性,並不是能勢被捲入了什麼事件死掉了,而是他變成了敵人。如果發展成那樣的話,能成爲他的對手的只有十郎了。

“已經整理好心情了嗎?真是的,你姐姐也幹了件傻事呀。善後事務可辛苦了。”

“我覺得卯滝老師已經沒有別的工作了。有我們就夠了。”

“她只是想來跟你打個招呼。信乃老師和椎葉老師都特別忙,最壞的情況是,連互相的面都見不到就要再見了。”

“做、做飯的話,我也——”

十郎皺起了眉頭。

月子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說道。基本上她是那種溫和的給人印象非常好的女孩,這種行爲真是少見。雖然她不太喜歡唯裏這一點從她平時的舉止中就能看出來,不過十郎卻不知道原因。

身爲成年女性來說,是個小個子童顏。她既是主任教官,也是培訓學校裏十郎的上司,出雲井信乃。然後在她身後半步左右,嘉神佑平一臉溫和的笑着。

“來幫忙是好事,不過要先冷靜下來,卯滝。——我去資料室的時候,發現羽倉和日馬去還椎葉老師的書。我一問她們,她們說椎葉老師現在在房間裏。”

“椎葉一花的事件之後,他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雖然考慮到爆發的可能性,不過他失蹤了而且不能把握動向,也許會更麻煩。”

十郎心裏想着,還是嚴肅到沒必要的程度呀,嘴上卻老實的回答了。

“佑平,你還是未成年人。——雛咲你們也是,差不多該到晚飯的時間了。快回宿舍吧。”

淵上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眼中出現了和平時不一樣的光芒,他望着十郎。

“……難道說我打擾你了嗎?”

卯滝唯裏。以十五歲的年紀在這所培訓學校擔任見習教官,是十郎的後輩。

站在二人身後的菜菜香和紗弓,彷彿在跟月子道歉一樣,雙手合起。

不過,自己卻必須要離開這裏。

這次換成唯裏一下子撅起了嘴。

“……月子,你能過來這邊一下嗎?”

那個人想在購物中心放置炸彈。在唯裏的努力下,同時也因爲幸運,沒有出現受害者。那個似乎是單獨犯罪,不過不知有沒有再組成這個組織的動向呢。

爲了和過去訣別。爲了和殺死姐姐的那個男人做個了斷,爲了繼續前進。

“——受您照顧了,出雲井。還有嘉神也是。”

她輕輕伸了伸腰,往屋裏看。

***

她還是年輕的大小姐。包括料理在內所有的家務能力,都遠遠比不上唯裏。

“我問了一個蠢問題呢。忘了吧。不過,除此以外,也需要你的力量。我覺得最近局內外的氣氛都很奇怪。金錢和武器的動向也是。也許要發生麻煩事了。”

如果要戰鬥的話,結果一定會有一方死亡吧。如果雙方都拼盡全力的話,自然會出現一個結果。僅此而已。然後,十郎有充分的理由和那個殺死了自己姐姐的男人戰鬥。

“——喲,看起來挺精神的呀。”

不說月子她們和唯裏,連佑平和信乃都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是非常不尋常的事情。特別是,這個不知變通的上司平時跟自己很合不來。應該不是那種能輕鬆交流的關係。

相對的,走在前面的佑平回頭說道。

月子搶先回答道。感覺她的聲音中似乎帶刺,可是唯裏卻絲毫沒有在意,反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很有趣——恐怕在培訓學校的日子,可以這麼形容吧。

“我不覺得我的上司是會認真說出這種臺詞的笨蛋。”

十郎想起來,前幾天還抓住了一個殘黨呢。

“那我也幫忙的話就能更快結束了。我可以進來嗎?”

走進辦公室。

“知道了。”

信乃從他身前走了過去,然後踩到了他的腳上。

“這是什麼意思?”

“雖、雖然,做不好,不過,總有一天……”

就在十郎想要離開的時候,淵上彷彿想起了什麼一樣,加了一句。

“只能等他行動了。”

“遵命。多謝。”

“那我喝。”

彷彿被壓制了一樣同意了對方之後,唯裏輕聲說了一句,失禮了,便用輕巧的腳步進入了房間。

她是一名一流的醫療魔法師,也是嚴厲的教官。一邊在醫院身爲醫生工作,同時也進行着醫療魔法的研究,還要照看孩子們,工作應該非常繁重。不過,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示弱。

“有什麼事嗎?”

“啊,我,忘記關門了。對不起。出雲井老師。”

“我,我們已經在幫忙了,所以不用了。”

唯裏環視房間。

就在這時,佑平笑着繼續說道。

“暫時是這樣的。”

“只是單純手續的問題。調動的事情,淵上應該已經跟你說了,不過規則上,必須由我這名負責人直接告訴你。——椎葉一級特殊執行官,我命令你從四月一日開始調動到特別對策局。正式的文件之後會交給你。在這之前,你的身份將從全職教官變成非全職教官,本校同時會同意你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從事特別對策局的任務。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協助。以上。”

雖然已經很久沒來了,不過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好的,聽了孩子們的回答,信乃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我先失禮了,便轉身離開了。

轉天,十郎來到特別對策局的局長室的時候,剛好淵上在座位上。

月子提高警惕走了過去,然後她在月子耳邊小聲嘟囔着什麼。月子聽了她說的話,臉色立刻變了。

那個開朗的甚至有些傻乎乎的聲音。

他放下電話輕輕揮了揮手。似乎正在和什麼地方通電話。

“對不起啦,信乃老師,別看她這樣其實是非常非常害羞呢——啊,好疼!”

“啊,椎葉老師。請多關照。”

“大規模的恐怖行動嗎?《大袚》的殘黨嗎?”

“我不喝酒。”

“啊,嗯。”

“能勢的行蹤呢?”

別說多餘的話,雖然信乃滿臉這種表情等着佑平,可是他卻絲毫不介意。

淵上呼的嘆了一口氣。

“……………………………………………………………………………………………………………………………………………………………………………………………………你在這做什麼?”

十郎足足沉默了數十秒,才終於開口問道。

眼前笑着的人是唯裏。

***

月子靠在汽車後面的座椅上,哈的嘆了口氣。

(自己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卯滝老師正和椎葉老師一起工作呢吧……)

月子想起了昨天唯裏說的話。

申請通過了,唯裏也要在特別對策局作爲見習工作了。培訓學校教官的工作也會繼續,所以時間上會很辛苦吧,不過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十郎雖然跟自己約好要一直在一起。這也成了自己最大的依靠,給自己帶來了幸福的感覺——可是考慮一下的話,自己不可能一個人獨佔他的一切。

“三年後就十五了,八年後是二十”月子跟十郎說的時候指的是自己。不過,唯裏現在就已經十五了,也就是說她會比月子更早成爲大人——

“唔……”

月子呻吟着低下了頭。面對她的時候,總有一種被她搶了先的感覺,那種失敗感無論如何都無法抹消。

這時,司機位子上的人突然開口說道。

“怎麼了嗎?”

幸崎深冬。年齡在二十五歲左右。祖父的私人祕書,不過最近經常呆在月子身邊負責警衛和經紀人的工作。她的面龐清麗,不過是個彷彿一直帶着面具一樣沒什麼表情,也不怎麼說話的女性。

“啊, 不,不,沒什麼。稍微想了一些事情。”

“這樣啊。——堵車了。也許要多花一些時間。”

我知道了,月子回答道。

自從年初一花的事件之後,雛咲月子的名字就在全國廣爲人知了。

參加電視節目的委託,以及新聞雜誌採訪的申請,跟當初超越常規的數量相比已經下降了不少,不過現在還是忙的讓人發暈。

要填平魔法師和一般人之間的溝壑。就不能停下來,要一點點改變這個世界。——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就從沒想過要抱怨什麼,不過因爲基本上沒什麼能放鬆身心的時間,果然精神上還是會有負擔。

“我——沒去過初等培訓學校,所以不太清楚。非常抱歉。”

隔了一會月子才意識到她說的是自己。

月子有些緊張的按下了接聽按鈕。

唯裏考慮了一會回答道。

對方聲音給人一種不太高興的感覺,月子不由得坐得筆直。

十郎嘆了一口氣,然後撓了撓頭。

“身體不舒服嗎?”

“是,是的,我知道了。”

雖然她的語氣並沒有任何諷刺的色彩,而是簡單的陳述事實,可月子的臉還是紅了起來。

“我是特殊執行官。因爲一些事情落得無處可去,然後雛咲伊藏便收留了我。”

“好的,拜託了。謝謝你。”

(從接吻了這點來看,是我領先了呢。)

“雖然我見到你的機會並不多,不過我還是有這種印象。”

她連想都沒想瞬間回答道。

過了一會,幸崎開口問道。

“你總是說《對不起》《謝謝你》《拜託了》這些話。聽起來就彷彿是有事情要拜託我一樣。”

不只是十郎,還有菜菜香和紗弓,和其他所有人在一起度過的時間都是有限的。

“……誒?”

“唉,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我不會說什麼的。我也會保證教給你相應的東西。”

她想起了摩天輪中的事情。

第一次有人說這種話。月子迷惑的開口問道。

“對不起。沒關係的。”

“——我覺得,變了呢。”

“嗯,那個,我就是在拜託你呀……有什麼不對的嗎?”

“沒有那回事的。我也是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的。”

午餐時間的咖啡廳。雖然牌子上寫着《咖啡廳》不過食品菜單也很豐盛,如果要說的話這裏更接近於小西餐店。

“那個,一般來說我覺得這樣可以心情愉快的進行交談……那個,讓你覺得不快嗎?”

“那麼,那個,你能理解我是那種不太擅長考慮上級下級關係的那種人嗎?”

“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因爲堵車會稍微晚一點。不過再過幾分鐘應該就到了。”

“……爲什麼呢?”

“什麼?”

“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嘆氣,臉上的表情也變個不停。”

(老師喫驚的臉龐,真可愛。)

都寫在臉上了呀,月子一邊啪啪的摸着臉頰。一邊想着下次要注意。

“我理解了。”

“五年零兩個月。”

“沒用,嗎……”

一花作爲準局員開始進入特別對策局的時候確實是十三四歲的樣子,考慮到這一點,也許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雖然一花和月子的能力都超乎常規,不能當做標準,不過這名少女身爲魔法師的素質在日本也屈指可數。

月子反問到。她沒聽明白幸崎指的是什麼。

恐怕月子將來會和兩名朋友分開吧。雖然朋友這個關係永遠也不會改變,可是如果要問有沒有可能完全不改變的話,月子覺得恐怕不可能吧。

“……因爲這是咖啡店。”

“誒……什麼?”

“我沒想瞞着你。”

月子突然覺得非常寂寞,嘆了一口氣。

“啊,嗯。也許是吧。這也是受了我身邊的人的各種影響的結果吧。”

告訴自己不這麼生活會更加輕鬆更加幸福的,是十郎,菜菜香和紗弓。

十郎知道,不久之前她還在苦惱自己改往哪裏前進。那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得出答案的問題。

唯裏稍微有些爲難的笑了笑。

那麼她說沒去過初等培訓學校——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就沒有討厭的東西嗎?”

接下來要去錄電視節目。到局裏大概還有十分鐘左右。月子靠在柔軟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在這種時候,幸崎帶着月子移動的時間就能夠比較輕鬆了。因爲她也是同性,也不會過多的跟月子搭話。

“那個,幸崎小姐來祖父身邊有多久了?”

伊藏平時因爲顧忌到對外的印象,總是一副溫厚的態度,不過一旦面對不如意的事情,立刻就會生氣起來,有讓別人承擔責任的傾向。剛剛的那些話裏也能看出他對幸崎的侮辱,讓月子稍微有些難過。

“還在想事情嗎?”

“嗯,啊,是的,嗯。”

“我的申請通過了。我能不能作爲見習在這裏工作?我在申請裏這麼寫的。”

“對不起,幸崎小姐。祖父希望能快一點。”

“你現在在哪?”

她不在的時候,月子則是在嚴肅的男性保鏢的圍繞下行動的,給月子帶來的緊張程度簡直一天一地。

幸崎彷彿在想些什麼一樣沉默了一會,然後纔開口說道。

這個爽快的回答讓月子稍微有些意外。

“比如說?”

“我會考慮的,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只不過,我想通過自己的雙眼觀察,體驗一下。總之先進來做做看比較符合我的性格。”

“那麼,現在的我看起來肯定變了不少吧……”

今天已經約好在電視臺見面,不過恐怕是對方先到了吧。身爲著名政治家的祖父,不喜歡等人。

不過,因爲是出其不意突然就做了,所以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當月子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如果自己是出其不意搶走了老師的吻,那當然唯裏也會有這個機會呀。

月子望着掛斷的電話,嘆了口氣。

“現在,我是比你地位低的人,是爲了從你這裏謀求利益纔在這裏的。這樣的話,你只要命令我就好了呀?就像雛咲老師——你的祖父平時做的那樣。爲什麼要做拜託我這種沒用的事呢?”

“這樣啊?”

月子再次沉吟着抱住腦袋。果然,無論如何還是呆在老師身邊時間長的一方有壓倒性的優勢啊。

“——那麼,你想做什麼?”

“我以爲你會再考慮考慮呢。”

“嗯……是啊,如果說像的話真的很像你會做的事。不過,你爲什麼沒告訴我申請的事情?”

咖喱、蛋包飯、漢堡包、雜燴飯、沙拉、三明治——眼前的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料理。這之中十郎點的只有一人分的三明治,剩下的東西計劃全部要進入唯裏的胃裏。不過,既然是十郎自己說要請客的,健談和不怕生的特質也算是她的一個優點吧。

她似乎是通過後視鏡觀察到的。

月子想到。

“那個,謝謝你。”

“那個,幸崎小姐也是魔法師嗎?你在到祖父身邊之前是做什麼的?”

***

喫完自己的食物,看到唯裏也喫得告一段落之後,十郎開口問道。當然,是關於她被分配到特別對策局這件事。

(——呆在一起的時間,嗎)

“……是,我是月子。”

那個時候應該是順着當時的氣氛,基本上已經處於忘我的狀態了。反正緊張得之前之後的事情都記不太清了,而且就算再讓自己做一次也拿不出勇氣了吧。

僅僅一年前,自己還只會笑。不管心裏怎麼想的,都不會改變自己的表情,認爲堅持做着符合“雛咲”形象的事情纔是對的。

不過,只有那份感覺還鮮明的留在嘴脣上——每次想起這件事就忍不住微笑、臉紅起來。

時間是有限的。

她給人一種神祕、寡言、甚至有些冷淡的印象,可是一旦搭起話來,居然還能聊起來。

真是奇怪的人,月子心想。

突然,月子對這個女性產生了興趣。她鼓起了一些勇氣問道。

“不管老師是贊成還是反對,我都會被影響,如果這樣的話,那我下定決心說要自己決定,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過,就在月子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雛咲伊藏。

“我知道了。我從小道繞過去稍微開快一點。”

幸崎突然說道。

當然,使用一切手段找到能勢的去向是現在的第一目的,這件事絕對不會忘。

車子離開大路,進入了有些狹窄的小路。

“……讓幸崎快一點。真是的,不能遵守時間的祕書要了有什麼用。”

恐怕——自己在特別對策局在籍的時間不會太長了。等能勢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會立刻辭職。雖然自己留在這裏的時間很有限,不過如果能留下什麼的話,也不是件壞事。

十郎一邊慢慢喫着三明治,一邊望着不停地往嘴裏塞食物的喂裏。如果加上《有效攝取食物的方法》、《如何熟練掌握喫飯快》這種標題,做成DVD的話,一定能成爲出色的教材。姑且不論這種技術到底有沒有用了。

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人,在出生後的一定時間內,有義務進行魔法素質檢查,如果被判定爲有這個才能的人,會被送往培訓學校。據月子所知應該沒有例外。

昨天晚上,和朋友們討論過這件事之後,紗弓說“那就只能做出性事實,從小唯那裏再次奪走領先地位——”什麼的。途中紗弓被菜菜香啪的打了頭,便沒有再說下去了,所以沒有仔細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我沒有那種感情。只不過感到有些疑問而已。”

“那個,那麼,你也去過培訓學校嗎?第一次畢業典禮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我,一想到要和朋友們分開就很傷心……”

“比如說……嗯,對了,我討厭不好喫的料理。和好喫的咖喱相比我討厭不好喫的咖喱,和好喫的拉麪相比我討厭不好喫的拉麪。啊,這麼說來,這家店都沒有賣拉麪呢。”

這時,十郎突然想了起來。

“你是特別培訓學校畢業的吧。”

“是啊。”

在被判定爲有素質的人當中,更加優秀的極少部分的孩子,會被集中到特別培訓學校接受精英教育。守丘普通培訓學校這種地方,居然還埋沒着月子這麼有才能的孩子,實在是極其罕見的例子。

“你知道能勢和希嗎?”

“知道,見過一次面。他是我的前輩也是特別執行官。在我進入守丘培訓學校之前在那裏教課,現在在特別對策局。”

“準確的說應該是《曾經》在特別對策局。”

“是嗎?離職啦?”

“不……”

十郎沒有明確說出來。現在他仍然行蹤不明。雖然他早晚會有動作,不過沒有必要現在跟唯裏說清楚。

“因爲那個傢伙也是特別培訓學校畢業的,所以我想說不定你們小時候認識呢。從年齡上來說,應該是在初等學校的時候在一起上過學。”

培訓學校和普通的學校一樣,都是六,六,三學制。唯裏今年十五歲,能勢應該和十郎一樣,二十一。那麼他們應該有一年時間一起學習初等課程。

不過,唯裏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我覺得沒有這麼回事——”

嗯,她歪着頭想了想。

“特殊培訓學校全日本只有一個對吧。那麼初等課程全部成員加起來可能都不滿十個人,我,不僅是初等課程的人,高年級和低年級的人我全都記得,沒有能勢這個人呀。”

“這樣啊?”

十郎皺起了眉頭。是在年齡還是別的什麼地方搞錯了嗎?

下午,十郎隨便交給唯裏一些規章和手冊讓她看,然後便鑽進了資料室,從文件和便攜情報終端中收集能勢的情報。

發現了能勢的檔案。確認出生年月日。和記憶中一樣,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說用孩子般的純真和毫無算計的熱情說出這些。也許有人會嘲笑她太天真了,不過卻不會有人懷疑這名少女是真心想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別人吧。

乾廉平歪着頭。

被懷疑是恐怖活動等惡性犯罪的話,按照慣例會先調查一下有沒有使用了魔法的可能性。萬一有魔法師關聯其中的話,事態的危險性和嚴重程度便會完全不同。特別是在一花的事件之後,聽說警察方面對這種事情甚至有些神經質。

事件的概要。

能夠和分別的女兒再次團聚也是因爲他的幫助,乾很感謝他。而且乾也一度想要答應他提出的工作邀請。

“……不過,魔法也不是什麼都能做到。也會有爲難的事,也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沒關係吧。)

雖然局長室也有氣派的桌子和電腦,不過淵上卻經常在這邊工作。恐怕是因爲這樣方便向局員下達指示,衝局員們怒吼,以及擦亮眼睛監視着工作上有沒有什麼偷懶停滯。

十郎輕聲呢喃着。

集中精力的唯裏睜開眼睛,對十郎這樣說道。

“——有什麼動作嗎?”

“不,另一件事。正好有一件適合小姑娘的工作,能出動嗎?”

“是的。嗯,該說是火災呢,還是小火呢……唉,具體情況你到現場再問吧。”

乾嘆了口氣。

可是,他交給乾的工作卻是黑幕後的工作。

雖然伊藏很有可能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了,可是他卻什麼都沒說。

(唉,僅憑理想和漂亮話是填不飽肚子的,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不過乾的腳步絕對說不上輕鬆。在找工作方面,今天也是無功而返。

“沒有瑪那活動的樣子。”

恐怕他們希望自己做的,是在其他人將能勢逼入絕境之後——逮捕他,或者說在處理掉他的時候的行動。對於這一點自己也沒有任何異議。不過,如果可能的話,十郎還是想和他兩個人在沒有別人干擾的情況下對峙。

“這麼說來……從來沒聽他說起過過去呢。”

雖然不覺得他寬容到能夠無條件的放過忤逆他的人,不過他肯定認爲自己早晚會哭着再回到他身邊吧。現在自己父女兩人的立場,可以說他想做什麼都能做到。而且,自己明天身爲犯罪者被逮捕也不奇怪。

因爲特別對策局不可能錄用來歷不明的人,所以上面應該有把握吧。不過,既然他們把這些事情隱瞞起來,那麼就肯定有隱瞞的理由,這樣的話恐怕就沒那麼容易知道了。

爲了逃到他無法觸及的地方,爲了得到安定的身份,總之現在非常需要錢。先不說自己,想到女兒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現在甚至都沒有讓她去學校。

“是啊,確實這種東西說不定魔法真的不管用呢。”

少女,臉紅了。

雖然對方說“用不了多久”,可是什麼時候地鐵能再開還不知道。公交站排起了長隊,都是從地鐵中出來的人。看起來起碼要等好幾趟車纔行。考慮到金錢的問題,也不可能打車。這樣的話——

“——沒有問題呢。”

他道過謝之後便離開了現場。是粗心大意的人將菸頭扔進了垃圾桶嗎,還是說是什麼人的惡作劇呢。不管是哪個都很麻煩。

她自己,還有她講述的那個世界,都和拋棄了特殊執行官身份的自己毫無交集。就算在意也沒什麼用。

(不過,這些也跟我沒關係。)

如果再染指這些無法自豪的跟女兒說的工作,如果再次做回那種骯髒的工作的話,之前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乾是這麼想的。不久之前,在跟一名少女談話之後,他注意到了這一點。

乾很佩服。

“就像普通人一樣用魔法以外的事情想辦法呀。”

地鐵的垃圾箱中突然着火。而且是同一個車站的四個地方几乎同時起火。

“不知道啊。”

“那麼,跟現場負責的警察報告之後,跟局裏彙報一下任務完成準備返回。”

前面的地下通道入口處也站着警官。看起來因爲火災,封鎖的範圍相當廣呢。

“哦,是這樣嗎?有些無法想象啊——比如說,是什麼情況下呢?”

在煩惱之後,乾放棄了伊藏交給他的工作,離開了那裏。然後便是現在的結果。

“喂,辛苦了。”

——可是就在不遠的將來與這份期待完全相反的事情發生了。

能勢的案件是不是有什麼發展了。不過淵上聽了十郎的問題緩緩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乾感到了手機的震動,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女兒問自己幾點回家的短信。乾微微笑了笑,按下了通話按鈕。

***

淵上從文件堆中抬起頭,用悠閒的聲音迎接兩個人的到來。

通常這種事情只會委派警察和消防廳的魔法師,但是在瑪那感知能力方面每個人都有差異。這次只是偶然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纔來拜託特別對策局。

“好,這下四個地方全都確認過了。”

“那個,宿舍食堂裏的菜不喜歡喫呀……啊,對了還有晚上宿舍的走廊。有的時候會非常可怕。總覺得會突然出現什麼……也許從窗戶上會突然冒出一張人臉,有的時候一想到這裏,就覺得不行了。不敢睜開眼睛。”

“這樣一點點積累經驗的話,一定會成爲優秀的魔法師吧。”

並非是曾經的血液騷動起來了,只是因爲有一些好奇,所以乾向身邊穿着制服的年輕警官問道。

少女,一臉認真。

進入特別對策局之後,賞罰方面的記錄很豐富。功績非常大,不過接受懲罰處置的情況也不少。然後在那之前——基本上都是空白。僅僅只寫着特別高等培訓學校畢業。

(真是奇怪呀。)

剩下的就是鑑定和刑事的工作了。應該會根據目擊證詞和犯罪證據追捕犯人吧。接下來似乎就沒有需要特別對策局出場的地方了。

他因爲討厭骯髒的工作,五年多之前,在海外派遣的任務中假死逃亡,藏了起來。檔案上現在應該還是死亡。

兩個人乘車前往指定的地鐵站。

跟封鎖現場的警察彙報了自己的所屬部門,就進入了裏面。雖然有一些奇異的目光看向明顯還是未成年人的唯裏,不過卻沒有人說什麼。特別對策局並不普通。因此會有一些在一般常識下看起來非常奇怪的事情,就算插嘴也沒什麼用。他們似乎貫徹了這個方針。

儘可能的用自己的方法親切的對待別人,這是最重要的。

他無法在嚴格的需要身份證明的地方工作。可是也沒有什麼公司願意僱傭一個來歷不明的三十歲男性。這就等於安定的上班族工作已經與他無緣了。雖然時而能找到一些臨時工作,不過這種工作是無法讓父女兩人過上富足的生活的。即便積蓄並不是零,可這麼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花光老本吧。

本來打算坐地鐵回家的——接下來,該怎麼辦。

十郎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繼續閱讀。

唯裏眨了眨眼睛。

“是啊,所以說在魔法的幫助下,在不是魔法的幫助下,兩種情況都會有的。我在幫助有困難的人的時候,不怎麼會去考慮自己是魔法師這件事。只不過,單純想着能幫到對方就好了。”

“啊,那個,所以說,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不在晚上通過走廊了吧?無論如何都無法忍耐的時候,就會讓朋友握着我的手。”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去向雛咲先生低頭了。”

“知道了。”

“爲了省錢和健康,還是自己走回去吧。”

就在十郎這麼想的時候,廣播裏傳來聲音,讓他和唯裏一起到局長那裏。

乾曾經是特別對策局的特殊執行官。

客觀的來看,自己是有着不錯本領的魔法師。如果潛入黑幕後的世界,也許想要什麼工作都能找到。不過,這樣的話就和在特別對策局,在伊藏身後服從他那些暗中的命令沒什麼區別了。最重要的是,他開始討厭身爲魔法師的自己。

通過講述自己的例子,來表達魔法師的社會作用——不,也許她根本沒想那麼多。

十郎走出資料室,剛好正在尋找自己的唯裏跑了過來。

“喂,美優裏?啊,是我。已經結束了。……嗯,一會就回去。再有三十分鐘左右吧?……嗯……嗯,是啊,一起喫飯吧。”

她應該是伊藏的孫女吧。

雖然太陽已經西沉了,不過空氣依然很暖和。可以說是非常適合散步的天氣。

記者也笑了起來。感覺覺得很好笑。

“我?”

毫不諷刺的說真是個出色的人。這份真誠不是在任何人的強制下產生的,是她自身的資質。如果她沒被那個貪婪老辣狡猾的祖父利用就好了——

“如果真的出現了,用魔法幹掉不就好了嘛?”

在社交性及溝通能力方面,她遠在十郎之上。即使是初次見面的人也能很快搞好關係,這是她的優點,在這一點上自己沒什麼能教她的。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用包含着期待和緊張兩種感情的表情問道。

這就是乾聽到的回答。

雖然兩個人經常一起行動,不過記憶中都沒怎麼說起過自己的過去。十郎自認爲自己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是他經歷了怎樣的人生呢,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呢,對於這些十郎之前根本沒有任何興趣。

唯裏的感知能力在日本屈指可數。再加上這也不是什麼危險困難的工作。所以這算是非常適合這個少女研修的工作。

能勢的失蹤已經成爲了大問題,所以恐怕公安警察已經開始暗中偵查了吧——有沒有可能在他們之前接觸到能勢呢。如果能得到包括能勢過去在內的這些沒有公開的情報的話,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兩個人來到辦公室。在一個桌子後面發現了淵上的身影。

雖然這份工作在人力使用上非常嚴酷,不過淵上也是位通情達理的上司。跟一花所在的時候相比,特別對策局應該也改變了不少。唯裏周圍的環境,如果能對她溫和一點就好了,十郎在心底祈禱着。

“如果魔法不管用的話不就不得了了嗎。”

唯裏很有精神的回答完,便跑了出去。

掛掉電話,乾再次加快腳步走了起來。

“啊,地鐵的垃圾桶起火了,這裏暫時禁止通行。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解除封鎖了……請您再稍等一會。”

也就是說現在乾處在已經被逼入絕境的立場上了。

據判斷是使用了藥品製造的極其單純的起火裝置。雖然引燃了垃圾桶裏的報紙雜誌燒得好像很厲害,不過沒有人因爲火而直接受傷。倒是有三名乘客因爲吸入了煙霧導致身體不適,被送往了醫院,不過都是輕傷。現在,暫時停止了列車的運行進行事後處理。雖然懷疑這只是惡意的惡作劇,不過也不能排除恐怖活動的可能性。所以爲了預防萬一需要確認一下。

雖然不知道詳情,如果是以此爲樂的人放火的話,恐怕再次發生的可能性很高。而且規模會越來越大。或者說,如果這是恐怖活動的一環的話,今後會發生更嚴重的——

在剛剛回到這個國家的時候,乾曾經在熟人的聯繫下暫居在著名議員雛咲伊藏身邊。如果當時選擇成爲他的下屬的話,也許能夠讓戶籍復活,或者得到新的身份——可是,乾還是選擇拒絕了伊藏的邀請。

下定決心之後,乾便往自己家走去。

乾突然想到。

“嗯,說得真好。”

地下通道的出入口被繩子和警察封鎖了。發生了什麼事件吧。從人的動向來看,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是,事件嗎?”

乾抬起頭,街道上的大屏幕播放着晚間新聞。現在,上面映出的是代表着日本魔法師的那名少女。

(——哎呀?)

“像普通人一樣”這句話——一瞬間讓少女的表情籠上一層悲傷。不過還沒等別人注意到,她又立刻笑了起來。

乾搖了搖頭打斷了自己的思考。一不留神就會犯以前的毛病。

所以這一切都已經跟自己沒關係了。現在的刑警和特殊執行官會很好的處理吧。現在自己應該考慮的是自己和女兒的事情。只有這些。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乾本來以爲是女兒,可是手機上顯示的卻是未知號碼。

“————?”

乾皺着眉頭按下了通話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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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特務魔法使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幼鳥以母鳥的背影爲目標
  3. 03第一章 守丘初等培訓學校
  4. 04第二章 上課、午餐及多管閒事
  5. 05第三章 班長的小貓
  6. 06第四章 課外教學:生命的重量、拉麪、壞咒、目標
  7. 07第五章 蹂躪及鬥爭與解放之日
  8. 08終章 幼鳥以母鳥的背影爲目標
  9. 09後記

第二卷特務魔法使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見習少N
  3. 03第二章 咖哩裏面的紅蘿蔔 來自異鄉的客旅
  4. 04第三章 奇襲
  5. 05第四章 各自之戰
  6. 06第五章 傳遞不了的思念,說不出口的話語
  7. 07終章1 大膽宣言的少N
  8. 08終章2 留下的遺產
  9. 09終章3 報告,或者該說是策劃
  10. 10後記

第三卷特務魔法使 3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奇蹟的價值
  3. 03第一章 探親
  4. 04第二章 同居人×2
  5. 05第三章 背後的距離
  6. 06第四章 失蹤.監禁
  7. 07第五章 空虛的人們
  8. 08第六章 Home Sweet Home
  9. 09尾聲1 業務結束
  10. 10尾聲2 奇蹟的價值——根據時間場合及心Q不同
  11. 11尾聲3 結束的開始
  12. 12後記

第四卷特務魔法使 4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對話
  3. 03序章2 醉夢
  4. 04序章3 恐怖主義的邏輯
  5. 05第一章 遲鈍的心
  6. 06第二章 鐵錘
  7. 07第三章 她看到的景S
  8. 08第四章 賜予我懲罰
  9. 09尾聲1 誓言和羈絆
  10. 10尾聲2 結束和清算
  11. 11後記

第五卷特務魔法使 5

  1. 01插圖
  2. 02第二話 勇者和魔法師
  3. 03第三話 巧克力的回憶
  4. 04第四話 迷路
  5. 05第五話 愚者的夢
  6. 06第六話 我特別的你
  7. 07尾聲 未被邀請的歸還者
  8. 08後記

第六卷特務魔法使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暴風雨之前
  3. 03第一章 一步一步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改變的東西和沒有改變的東西和無法改變的東西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
  6. 06第四章 終焉
  7. 07尾聲1 透過模糊的玻璃
  8. 08尾聲2 萌芽
  9. 09後記

第七卷特務魔法使 7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兇笑
  3. 03序章2 陷阱
  4. 04第一章 預兆
  5. 05第二章 反擊
  6. 06第三章 終局
  7. 07尾聲2 九死
  8. 08尾聲3 比翼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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