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祭典之後
《SH@PPLE 雙子麗人》 · 竹岡葉月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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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坦承一切,並且爲所做的事情懺悔。
我的名字是蝶間林典子。出生於四月份的我,在晉升了一個年級的同時,年紀也來到十五歲了。
我的生日派對當天真可以說是盛況空前,據說祖父泰三邀請了超過一千名以上的客人。我想在祖父有生之年,這樣誇張的節慶活動應該都不會中止吧!
另外在我就讀的女子學院裏,姐妹會的好友們也幫我舉行了慶生會。
這也是相當令我高興的回憶之一。我們包下學校的餐廳,舉辦了自助餐式派對。最後,我喜歡的學妹也紅着臉獻上一首歌曲與十五朵玫瑰作爲生日禮物。花束上的卡片寫着『給隨時隨地都如此美麗、特別而且高雅的典子姐姐』。這個妹妹真是太可愛了!
我確實隨時都是那麼地『特別』。
在家裏被稱爲『典子小姐』,在學校裏被叫做『典子姐姐』或者『蝴蝶之宮』。
周圍的人都把我當成特殊的存在,而我也很喜愛受到特別待遇的自己。沒錯——在這裏我並不打算說些謙虛的謊言。雖然偶爾會覺得有些倦怠,但只要努力維持住足以受人景仰的實力,那麼從高處往下看的世界真是非常美麗,甚至可以說接受歌誦與讚美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希望能一直維持這種狀態,也期盼能一直受人仰慕。
曾幾何時,讓自己成爲永遠特別且在高處發出光輝的存在,已經是我內心不可動搖的信念。
但我目前遇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我談戀愛了。
現在我內心這種又甜又酸的心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由於沒辦法讓心儀的對象注意到自己,害我獨自一人被這場戀愛搞得暈頭轉向,但這副模樣真的適合我嗎?
請你們務必要告訴我!
本人,蝶間林典子接下來應該要怎麼辦纔好呢——
「——祖父大人!」
典子打開病房的門後,令人怵目驚心的點滴管馬上映入眼簾。
蝶間林泰三——原本以爲就算天塌下來也能夠存活的祖父——現在甚至無法從病牀上撐起身體,只能任人將點滴管連結在身上。
典子轉頭往背後的聲音來源看去。
「祖父大人、祖父大人您起來啊!」
要知道這裏不是自己家裏而是學校,自己正以舞姬的身份來到青美女學院上課啊!
雪國爲了不讓模造紙落下而緊急煞車。
「不要緊的!請您專心公務吧!」
像這樣不停地忙碌,反而能讓自己稍微忘記痛楚,也不會想起當時的事情。人力河流祭典的騷動之後,自己曾在河岸邊抓住一駿河蜜的手臂。
「唔……我還正猶豫該不該對你說呢……不過,有個少年對你很有好感;而且他的家世與性格也不錯。雖然,你曾經說過想自己選擇結婚對象,但也不是那樣就能獲得幸福。我看你還是先跟這個結婚對象交往看看吧!」
「——舞姬小姐?」
還是無法忘記嗎?
「來來來——請讓讓、請讓讓——很危險唷——!」
舞會!您聽過在學校內舉行舞會嗎,這位太太?
「是嗎?那太好了!」
「好久不見了,典子小姐。這是我們自從夏天之後的再次相逢。」
這讓他看起來威風凜凜,簡直就像個來自遙遠異國的貴族一樣。
「——這是舞姬小姐的嗎?」
因爲除了平常的業務之外,還得加上暑假期間的校外活動報告、招募下一屆學生會成員的選舉準備等工作。而順利舉行完選舉之後,接着得計劃一場兼具慰勞與傳承意義的舞會。
下學期。
她將嘴脣咬到變色。怎麼會在這時候幫我訂下婚約呢?——至少六月一起在庭院裏散步時,祖父還說婚姻可以由我自己做決定的啊!事情怎麼會突然改變呢?
此時出現在典子眼前的乾淨通道與照明,優雅得讓人覺得這裏不像醫療設施,倒比較像是高級飯店的內部。即使無法收納到病房裏的醫療儀器也不會讓混雜的通道顯得擁擠。
雖然知道一定會被說行爲太過粗魯,但穿着制服的典子還是直接攀在泰三的枕頭旁邊。她只想知道祖父是否平安無事。
雖然莉波在這裏以平穩柔和的語氣跟雪國說話,但前一陣子她的精神狀況可以說相當不穩定。情況甚至糟到影響國中部圖書館的營運,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因爲戀愛的煩惱。
「目前謝絕面會。在得到醫生允許之前,患者無法與家屬見面。」
「您是病患的孫子!」
他一邊大聲嚷嚷,一邊走在下課後的走廊上,完全表現出一副會長大人出巡、閒雜人等速速回避的模樣。因爲他右邊肩膀扛着一架小摺梯,左手臂還抱着一大束模造紙,根本就看不太清楚眼前的路況。
「結婚對象……?祖父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嗯恩,謝謝……」
「……我可是蝶間林典子啊……」
雖然多少有些不安,但是有舞姬和SEC幫忙的話,應該能順利解決問題纔對。
唉唷,危險!
雪國一邊以笑容回應莉波的鼓勵,一邊在意着會議時間。他確實已經快來不及了。
當執着與不願輕言放棄這兩個特質往負面發展時,將會使自己深陷泥沼而無法自拔。現在雪國腳踝以下已經陷入足以培養出漂亮蓮藕的泥沼裏了。
聽見「拿去吧」的輕快聲音後,雪國睜開沉重的眼睛。
「典子小姐!」
「您看起來很忙的樣子。那您趕緊去處理公務吧!」
原本放在腳下的模造紙海報明明已經四處亂滾,但自己就是無法動彈。現在都掉到樓梯下面了,自己還是沒辦法移動。因爲這裏是泥沼,所以動彈不得。
「不用擔心,我只是有點累了……」
如果真要把他的笑容做個比喻,那就像看見自己精心設置的釣竿前端,終於顯示有魚上鉤時的高興笑容。
「昨天我已經寄出電子郵件,寫完之後心情也輕鬆多了。」
「啊啊,祖父大人——您不要緊吧!」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泰三依然閉着眼睛,但卻很沉重地嘆了口氣。
「託您的福,委員會的成員都平安順利。」
「請您回去吧!」
(是蝴蝶之宮!)
「沒錯!你就像一朵沒有任何人能取代的玫瑰花一樣。」
「之前那件事——我後來還是決定按照會長大人您的建議去做。」
而上鉤的魚自然就是典子了。
「祖父大人,別說這種話!」
***
看不下去的嬸嬸終於按下呼叫護士的按鈕,最後是由醫生與三名護士過來阻止她,而祖父手臂上的點滴再次被增加,典子也被趕出了加護病房。
剛換上冬季制服的襯衫底下,夏天留下的傷口其實還隱隱作痛。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冷靜下來,快冷靜下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我在趕時間!」
但泰三沒有回答而開始咳嗽了起來。
對方身穿長下襬加長的早禮服,手上戴着白手套。領口還戴着柔軟布料的領巾狀領帶。眼前這名少年相當適合穿着這種來自於英國的傳統服裝。
以男性的身份認真地提出問題後,對方以快哭出來的表情拒絕了自己。
剛纔祖父說了什麼?
「謝謝——」
「淡谷會長大人!」
「謝謝!」
「安靜一點,典子小姐。醫生剛做完處置,泰三先生才睡着而已呢。」
祖父大人,您千萬別出事啊!
「就是你慫恿祖父大人的嗎——?」
(——嗯,貼完這些海報之後得去開會,然後還要整理資料交到教務處——啊啊啊,真是忙啊!)
「讓我進去!我有話要對祖父大人說!」
「你以爲我是誰啊!?」
這些事情都可因爲忙碌而遺忘——
雪國覺得與其一個人在那裏求神問卜、獨自煩惱,倒不如找值得信賴的人幫忙還比較好。於是他便介紹了《新人魔法使》網站給莉波。
原來是青美七委員之一的圖書委員會委員長在走廊上跟他打招呼。
典子雖然不由得叫了出來,但馬上有一道聲音要她冷靜下來。仔細一看之下,才發現嬸嬸正一臉嚴肅地坐在病牀旁的凳子上。
「典子小姐!」
淡谷雪國再度男扮女裝來到青美女學院。
這時候有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就站在走廊上。
「那我先走了。」
典子的記憶開始一點一滴地復甦。啊啊,沒錯,我確實見過這名少年。今天不是首次見面,而且自己也跟他說過話。
女孩將一頭長髮綁成辮子,圓滾滾的臉上還戴着眼鏡,外表一看就是符合圖書委員這個稱號的文學少女模樣。她的名字叫高天原莉波。
「但祖父大人您一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這件事時雪國真是嚇了一大跳,同時也因爲這堆積如山的工作而忙得暈頭轉向。不過,老實說,這麼大的工作量其實也幫了他不少忙。
經過附近的人,也都注意到雪國手上那一大堆行李而紛紛讓路。
「……看來也該是考慮身後事的時候了……」
笨蛋、笨蛋!我這個笨蛋。雪國在樓梯平臺上開始發作,只見他停下腳步並且發出怪聲。如果這裏是新城的自家住宅,那他一定會全力迴轉並撲進棉被裏,接着一邊詛咒自己一邊進行懺悔,最後開始不斷道歉並祈求一切能夠重來。
雖然很不甘心,但她說的卻是事實。此時典子心裏感到一股無處可發泄的怒氣。
「最近好嗎?」
對方親切地將海報捲筒遞給雪國,而那張引人注目的臉龐,則是以不可思議的表情凝視着他——原來是皇家玫瑰的首席。
「祖父大人!祖父大人!爲什麼現在還幫我安排未婚夫呢?」
「什麼?」
這時立刻有個鬈髮美人映入他的眼簾。
打扮正式的少年凝視着典子並露出微笑,那是無論誰看了都會有好感的爽朗笑容。
「清、清亮麗人!」
「典子的結婚對象我也已經安排好了。」
雪國踩著輕快的橫移腳步,直接走下了樓梯。
「是典子嗎……?」
由於額外收取了昂貴的費用,所以醫院最上層的加護病房連走廊與電梯都打造得特別寬敞。
「是的,是我啊,祖父大人。我是典子。您注意到我了嗎?」
典子感覺自己的眼淚瞬間縮了回去。
啊啊,請來個人告訴我應該要怎麼辦吧——
只要一有空就會想起當時的情景。
而她的身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到了下學期,學生會長淡谷『清亮麗人』還是有不少工作,甚至比暑假前還要忙碌也說不定。
雪國甚至不敢對舞姬說自己可能已經被一駿河蜜甩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除了不願意讓想回到空舟五中的舞姬擔心之外,雪國自己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總覺得一旦說出口,這件事真的會就此『定案』了。
「典子小姐!請安靜一點,這裏是病房!」
於是身爲學生會長的雪國也多少給了她一些能夠改善狀況的建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舞姬小姐?舞姬小姐?」
「你怎麼了?學姐?」
這不是一駿河蜜嗎——
那輕柔的波浪狀頭髮以及圓滾滾的琥珀色大眼睛。
被她那種可愛模樣迷倒而一路努力過來,結果卻遭遇那樣的結局……不行不行,淡谷雪國,現在千萬別想那些事情。
「………………………………抱歉,我……有點頭暈……」
「哎呀,不要緊吧?」
「不會是太勞累了吧,學姐?」
兩個人一起露出擔心的表情,讓雪國看見之後甚至有些想哭。
這樣溫柔的對待固然讓人覺得相當甜美,但有時也會讓人感到十分悲傷。
結果她們兩個人就這樣開始幫忙雪國張貼海報。
「——像這種體力勞動,讓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好了嗎?」
「嗯,但其他人也很忙……」
「如果這樣而造成貧血的話可就得不償失了,在上位者必須更加註意自己的身體健康纔行。」
「抱歉。」
蝴蝶之宮一邊生氣地說着,一邊將海報往反方向捲去並且攤平。
其實自己根本沒有貧血,所以像這樣讓女孩子工作而自己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內心實在很過意不去。
「是外國人嗎?」
「圖釘不是拿來刺自己手指的東西吧……?」
——啊啊,又是這個大叔嗎?
對方無論外表與個性都無可挑剔。如果真能與她交往,實在可以說是前世燒來的好香。不過,雪國到現在還是有點摸不透蝴蝶之宮這個人,可能就是因爲她這種容易會錯意的性格吧!
「不是那樣的,蝴蝶之宮……」
「啊,淡谷同學!」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希望你能幫忙說服雪國先生早點跟我在一起啊!」
雖然不能一直使用這種手段,但不要再犯同樣地錯誤應該就沒問題了。
「淡谷!」
「也就是要我……不對,是要我弟弟當證人嗎……?」
「來來來——請讓讓、請讓讓——很危險唷——!」
「沒……沒錯,我知道了,小蜜。正如你所說的,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這時候我才知道周圍的人已經全被他拉攏過去了,說他是我的新未婚夫……我絕對無法允許這種事……」
蝴蝶之宮很明顯地表達出自己的憤怒。
雖然顧問目前在這裏以平易近人的語氣跟舞姬說話,但前一陣子他的精神狀況可以說相當不穩定。情況甚至糟到沒辦法好好上課,仔細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因爲被自己的女兒給討厭了。
淡谷舞姬女扮男裝來到了空舟五中。
原來如此。看來蝴蝶之宮還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空舟五中與皇家玫瑰的夏季合宿,在合宿中被本家的直升機強行帶回去之後,她便在泰三的別墅裏與客人交際應酬,確實盡了『蝶間林家長女』的任務之後纔回到學校裏來。但是——在這場聚會里卻發生了一件意外。
對蝴蝶之宮來說,他不過是個遠房親戚。但藤之原少年卻深深迷上了這個在別墅裏對自己相當親切的『典子小姐』0;其實,蝴蝶之宮只是以平常的態度和他打招呼而已1;。
聽見小蜜的問話之後,雪國只能苦笑着說:
「就是啊,典子姐姐!你一定沒問題的,要有自信一點啊!」
「啊,難道說……是合宿舉辦試膽大會當天,有臺直升機飛過來那時候嗎……?」
說到這裏,她臉上浮現相當苦澀的表情。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把話收回了。所以可以請你協助我嗎?」
「那個……爲什麼忽然提到我……不對,忽然提到雪國呢……?」
於是身爲別人女兒的舞姬也多少給了他一些能夠改善狀況的建議。
在這次的聚會里,她首次遇見了一個男孩。
雪國認爲當時自己應該已經把心意傳達給小蜜了纔對。
雪國這時真的感到十分悲哀。
咦?
「您、您最近還好嗎?」
「關於之前那件事——我後來還是決定按照淡谷你給我的忠告去做。」
「這次會有不少候選人嗎?」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嗯,還不錯啦!」
她那一臉正經地確認海報是否有貼好的模樣,讓雪國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說明至此,雪國總算了解她目前正處於一籌莫展的情況之下。
「千萬不能認輸唷!小蜜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姐姐的!」
現在雪國心裏充滿了感謝與一絲絲的內疚。
「抱歉,我在趕時間!」
「這不算什麼唷,舞姬小姐。因爲我也有事情要拜託你。」
「蝴蝶之宮,請等一下……老實說我真的覺得那實在不太可能……」
蝴蝶之宮表示一切事情都是從暑假開始的。
「但不要太過火。」
「他的名字叫藤之原劍,是我在英國念寄宿學校的遠房表哥。」
小蜜握住蝴蝶之宮的手,她琥珀色的大眼睛流露出相當認真的眼神。
「那麼,那個人目前是在英國嗎?」
旁邊的人看起來,應該會以爲她們還在幫忙張貼海報吧!蝴蝶之宮就在如此微妙的距離下開口說:
「因爲——我想還是從頭說起比較好……」
經過附近的人,也都注意到舞姬手上那一大堆行李而紛紛讓路。
「嗚哇!」
原來是擔任空舟五中學生會顧問、穿着運動服與拖鞋的粗獷中年教師正大剌剌地站在她面前。
舞姬踩着輕快的橫移腳步,直接走下了樓梯。
「我想也是……其實我早就知道不可能了。」
雪國立刻發出無法當成回答的聲音。
「請你不要搞錯了,舞姬小姐。我沒辦法原諒的是,那個叫藤之原的傢伙竟然在向我表達愛意之前,就先籠絡了祖父大人以及其他親戚,而且還特別從海外回來,像個情報員一樣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不要緊的!不嫌棄的話,請你嚐嚐我做的餅乾好嗎?」
這時蝴蝶之宮流露出非常認真的眼神。
目前在這裏鼓勵蝴蝶之宮,希望能把『淡谷弟弟』與『典子姐姐』湊成一對的小蜜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蝴蝶之宮……………………………………………………」
……我真的覺得很榮幸。
讓姐妹會的人幫忙張貼學生會招募海報,這在青美的歷史裏說不定也算是前所未見得創舉吧!
不過,雪國完全無法否認眼前的景象實在非常養眼。
「姐姐明明說自己不喜歡他了,對方卻還不放棄唷!學姐。」
——怎麼會這樣?
「——我的祖父習慣在每年盂蘭盆節時邀請親朋好友到別墅來談天說地,而我今年也參加了這場只有親友的聚會……」
「哎唷,你怎麼這麼清楚?嗯嗯,就是那時候。難得可以跟雪國先生一起參加凜子參拜的,但祖父大人卻硬是把我給叫了回去。」
「辦不到!」
從客觀上來說,這實在是相當美麗的光景。兩個人之間充滿了互助互信且彼此關懷的感情。但是,雪國這時候卻有種指尖被針刺進去的疼痛感。
如果沒有這一點,沒有這一點的話——
因爲皇家玫瑰的首席就站在摺梯上面對着校門前的公佈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薄襯衫,一邊搖晃着豐滿的胸部一邊按着海報的角落。而且她的妹妹,歌姬小蜜則是幫忙穩住摺梯並將圖釘遞給她。這對姐妹花美麗的合作姿態實在相當醒目。而且,她們貼的還是上面寫着『攜手共創明天的學生會吧』標語的徵人海報。
「爲、爲什麼忽然要我說服他呢?」
「當然——我也不打算就這樣坐以待斃。因此,我爲了增加拒絕這門親事的說服力,便再三強調我目前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
「也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
因爲他還記得在夏季即將結束的河岸邊,詢問小蜜是否有喜歡的人時,自己所發出來的聲音。當時自己的聲音絕對是在顫抖,而且也把真正的心意傳達給她知道了。所以纔會被對方拒絕。雪國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對方除了有全部親戚作後盾之外,還利用她祖父臥病在牀這一點,順利地取得了『未婚夫』的地位。因此光是蝴蝶之宮一個人反對並無法取消這門親事。
「嗯……我想他原本就配不上你。」
***
「不用擔心。有一駿河小姐你們這麼熱心的幫忙,一定沒問題的——」
「那我先走了。」
她一邊大聲嚷嚷,一邊走在下課後的走廊上,完全表現出一副人氣王出巡、閒雜人等速速回避的模樣。因爲她右邊肩膀揹着書包與側肩包,左手臂還抱着一大堆女孩子送的禮物,根本就看不太清楚眼前的路況。
雪國頓時啞口無言。
蝴蝶之宮先挺直背部,接着稍微頓了一下。當她從摺疊梯回到地面時,那緊繃在薄襯衫之下地雙峯又開始搖晃的模樣實在是太過耀眼了,而且這時她手裏還捏着一根圖釘。
舞姬一邊抱着禮物一邊緊急剎車。
蝴蝶之宮當然不會知道,合宿的時候雪國不是扮成舞姬,而是以真實身份參加了那場試膽大會。
「我當然也不願意強行拆散兩個原本相愛的人啊!」
「不要找藉口、默默地下跪認錯,對吧!」
只是因爲過於驚訝而沒注意到手邊的動作而已。
「什麼?」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因爲隨便偷看手機裏的簡訊,可以說是犯了致命的錯誤。」
唯一能體諒蝴蝶之宮心情的祖父泰三,也因爲住院而無法跟她長談,所以現在她可以說是束手無策了。
而他內心的糾葛似乎直接表現在臉上。蝴蝶之宮見到後馬上悲傷地垂下眉毛。
「——雪國先生他最近還好嗎?」
「何況雪國先生他喜歡的人是芝目先生……」
「嗯——今年執行部那邊似乎沒什麼特別傑出的候選人,如果沒人來參加選舉的話會很困擾的。」
「他的母親是印度人。以往都是在宿舍,不然就是在避暑勝地度過暑假,只是今年剛好回國。」
「那可要貼好一點了。」
「我這次絕對不能失敗!因此,千萬不可過於急躁且獨斷獨行。所以請身爲雪國家人的你務必要幫我。」
「不,他在日本。說什麼藤之原家族有法會要舉行,結果根本只是來取悅祖父大人而已。實在是個狡猾的男人!」
唉唷,危險!
舞姬覺得與其在那裏遷怒學生,然後因爲煩惱而掉髮,倒不如直接道歉才能一次將事情解決。當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不想一直被老師抓着,聽他抱怨一大堆女兒反抗期的事情就是了。
時間同樣是下學期。
舞姬只能在心裏暗暗叫苦。
「是啊!你說的沒錯!」
「小蜜……」
「你看起來很忙呢!不過,還是稍等一下。其實我的二女兒和三女兒最近也很難相處。好像是不喜歡我隨便查探她們上過哪些部落格——」
「抱歉,我們SEC基本上是女孩子的夥伴。」
「所以不幫女孩子的父母親嗎?到時候我不幫你寫推薦信唷!」
舞姬表面上以笑容回應顧問的怒罵,但內心卻一直在意自己的手錶。因爲她正在趕時間呢!
(真是忙死人了!)
舞姬今天也是忙碌地到處奔走。只見她頂着一頭涼爽的短髮,穿着剛換季的冬季學生服,直接朝着舊校舍跑去。
「抱歉,我來遲了!」
「大哥,你終於來了。」
「怎麼那麼慢!」
「這裏有空位。」
SEC成員從柔道場拿來榻榻米後,就在空教室的角落裏鋪設了簡單的座位。現在三名少年就圍着榻榻米上的茶几坐着。
SEC——空舟Enjoy委員會,另一個身份是《新人魔法使》網站的管理者。
這些人的目標是在不構成犯罪的距離下,守護空舟市內的美少女,而舞姬因爲一些事情與他們變成了朋友。
人力河流祭結束之後,舞姬就算是低頭向心腹久我原紗由奈懇求也想回到這個地方來。既然已經強行要求對方接受自己任性的請求,如果不拿出一些成果的話,舞姬實在沒有臉去見紗由奈。
這就是她那麼積極想處理事情的原因了。
「不好意思來遲了。這些大家拿去喫吧!」
「又是女孩子送的嗎?」
「讓人不禁湧起一股殺意!」
「別說這些了。趕快開會吧!」
將帶來的大量糖果餅乾(大部分是女孩子送給人氣王的戰利品)放在榻榻米上之後,舞姬也跟着坐了下來。
SEC會長知道那是在挖苦他的話之後,只能嘆口氣然後便按下筆記型電腦的輸入鍵。
「幫幫她嘛!她也算是雪國介紹來的。」
「當麻,不準說這種話。女性不也能擔任大臣或者首相嗎?」
等選舉完之後,鳥子應該也已經成功獲得推薦入學的資格,下一屆學生會就不關她的事了。要說生活中還有什麼讓她感到悲傷的,那大概就是想要完成的小說最近陷入寫作低潮期,還有找不到人和她一起出去玩這樣而已吧。
鳥子邊說邊迅速用手指着樓梯口前方。
鳥子下意識地將凌亂的頭髮夾在耳朵旁邊。這時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兩名從未見過的少年。
大道寺隨意地拍了一下手。
閃閃發亮的少年背後停着一輛嶄新的進口轎車。香港半島酒店接送客人時所使用的應該就是這種車輛,好像是叫做勞斯萊斯吧?
其中一名少年不愉快地說着。
「算了,總比老在那邊哭哭啼啼要好多了。」
「等、等一下嘛!」
「對對對,是個超級大帥哥!就在校門口!坐在高級轎車上!忽然叫住我!」
「嘿,最近好嗎?」
當古葉鳥子的眼神與舞姬對上之後,她也揚起眉毛並且朝舞姬走了過來。
「是、是嗎?原來你們找錯人了啊!」
「這邊這邊,人家在等你呢!」
「淡谷你這真的一點都沒變耶……」
「什麼?」
雖然留下來和芝目他們鬼混也是不錯的選擇,但不快點回家的話就趕不及收看『青空帶子狼武士無賴篇』的重播,而且她又習慣性地忘記設定預錄了。
於是代替舞姬到青美上課的弟弟雪國便建議她來找SEC商量,而她也真的寄了電子郵件。
「快點快點,有人在找你!」
當然得這樣纔行嘛,舞姬心裏如此想着。
大道寺看着芝目開始回信的背影,然後以無奈地口氣這麼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這是很常發生的狀況。如果那傢伙是學生的話,就能夠從制服找到人了。如果是便服的話,也可以從特徽上面着手。」
鳥子像在老師面前一樣整個人顯得相當僵硬。
除了舞姬之外,連芝目也不禁這麼反問道。
「我真是羨慕死古葉你了!想不到當會長還有這種好處!」
說起來學生會本來就是由希望獲得推薦入學的優秀成員所組成,不可能出現競爭的候選人,大部分的職位都事先以信任投票的方式決定好了。雖然經過人力河流祭之後產生了些許變化,但實際的狀況便是如此。
總覺得上學期快結束時好像也有過類似的情形發生,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跟那個笨蛋有關,所以鳥子也不願意再回想下去了。
這時問題人物的眼神終於和鳥子對上了。
露出笑容的少年讓整個空間都像有金粉不斷地灑下一樣。他那略黑的臉部肌膚以及如雕像般的深刻輪廓,一起創造出完美無瑕的異國臉孔。
國中部七委員之一的圖書委員會委員長現在似乎有了戀愛方面的煩惱。
快來個人幫她打鎮定劑好嗎?不然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心裏雖然這麼想,但鳥子當然說不出口。
「——啊啊,抱歉引起這麼大的騷動。看來是我們找錯人了。」
而我之所以會冒昧以這封電子郵件聯絡各位,其實也是因爲有件事情深深煩惱着我的緣故。光憑我一人之力,似乎已經找不出解決的方法了。
「……已經輪到一、二年級上料理實習課了嗎?」
「然後說想找學生會長……」
這是其他成員都發出「哦哦」的驚歎聲。
她馬上就知道他們不是五中的學生,因爲自己身邊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人。他們兩個人都像英國皇室的王子般穿着黑色早禮服,現在還從頭到腳打量着鳥子。
據淡谷會長表示,新人魔法使的各位似乎習慣於暗地裏幫忙實現女孩子的願望,但如果方便的話,是否可以請各位與我見一次面,讓我可以跟各位詳述整件事情的經過呢?我知道這是個不情之請,但由於自己實在不擅以機器打出文字,所以如果能在實際的場合與各位見面,我也可以安心地將事情交代清楚。
「啥?」
雖然從臉上看不太出來,但舞姬確實很想幫忙。
「我們今天就先告辭了。你要回家了嗎?要不要我們順道送你回去?」
「沒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語,不用在意。」
「……找、找我?」
「嗯,巧克力蛋糕與巧克力香蕉真的甜死人了。」
這封以敬啓者開頭、謹上結尾的文章與其說是電子郵件,倒不如說是相當客氣的書信還差不多。而寄件者也藉此表達出想與舞姬等人見面詳談的強烈意願。
「嗯,我的滿腔熱血正無處發泄呢!」
(誰啊?)
「咦,那真的要和她見面嗎?」
「這學校女孩子也能當學生會長嗎?」
「喂,阿劍,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來了個女的?」
「都是你害我被一個怪男人給叫出去的!」
「我可沒這麼說!我們本來是不露面的,這次就交給會長來決定好了。看是要跟她見面,還是以原來的方式進行。」
舞姬不由得放慢腳步。
如果只是角色扮演的服裝,不可能用上那麼高級的布料。以鳥子曾經用三萬日幣預算做出所有演員戲服的經驗來看,腦袋裏真的只有『這兩個傢伙絕對不是普通人』這樣的感想而已了。
「唔,我之前已稍微提過了吧,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由於只在上學途中見過那個男生一次,所以現在因爲毫無線索而感到很困擾。」
***
鳥子努力保持冷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對那個女孩說:「謝謝,我想可能是有事情要聯絡學生會吧。」雖然心裏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目前那女孩已經處於這種興奮狀態之下,只要鳥子稍微表現出和對方有點私人關係,有可能馬上就被嫉妒的火焰所波及。畢竟成女孩子翻臉不認人的原因可是難以捉摸的。
鳥子跟學生會顧問聊完下一屆五中學生會會長應該由擔任會計的佐藤同學接任後,便準備回家去了。
這時她的眉毛依然上揚,眼神也帶有攻擊性。雖然她平常就是這麼嚴厲,但現在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在生氣。
芝目特別將放在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轉到舞姬看得見的方向。
「不是說有人來信要我們幫忙嗎?是什麼內容?」
她依然跟平常一樣繃着臉,不知道爲什麼散發出一股『我正在生氣』的氣息。
校門前就跟當時一樣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羣,只是這次不是穿學生服的男生,而是穿深藍色運動外套的女孩子。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跟她見面談談看吧!」
「哎——會長和大哥真是活力十足耶——」
何況他們的容貌都那麼地俊美。
「真的超帥的!連傑尼斯的明星也比不上呢!」
啊啊——煩死人了!
「彆着急嘛!這次的委託人是青美女學院的高天原莉波小姐!」
「……你倒是興致勃勃嘛,大哥!」
「我不知道你認爲平常的我應該是什麼模樣,但這只是我經常做的事啊!」
「咦——古葉同學?」
「早知道我就加入學生會了!」
「你嘴角還有巧克力……」
鳥子帶着憂鬱的心情打開鞋箱的門。
實情就是我愛上了一位素昧平生的男子。
要搭那個回家?在衆目睽睽之下?真的要載我到家裏嗎?媽媽應該會嚇暈吧!
鳥子先是被強行拉進人羣當中,然後又被胡亂推了出去,接着她眼前馬上出現一副不熟悉的景象。
「本來就是啊!那時候明明那麼沮喪,誰會想到馬上就恢復這種吊兒郎當的模樣……算了,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
氣候已漸趨寒冷,請各位保重自己的身體。謹上。
而另一個人……另一個人的外表更是無可挑剔——
「看來我也只剩下爲女生鞠躬盡瘁這條路可走了……」
「——古葉同學、古葉同學!」
「那、那個……我——」
只見坐在那裏的SEC會長皺着眉頭、歪着嘴脣,原本閉着雙眼卻又微微睜開一隻眼睛看着舞姬。
舞姬雖然很想訂正這種想法,但目前還是先別管這件事了。
啊啊,你說認錯人了?那是什麼?能喫嗎?
哦!面對對方先發制人的攻擊,舞姬也只能趕緊將嘴角擦乾淨。
鳥子已經陷入胡亂揮舞透明紙扇子的狀態了。
「嗯……果然是相當典型的大小姐哪……」
不過,現在還是先來描述一下五分鐘前發生的事情。
件名 新人魔法使惠鑑
會議結束之後,舞姬便一個人先離開社團教室。
敬啓者 在這仲秋時分,首先要預祝各位身體一切安好。我想新人魔法使網站的各位應該還是忙着幫助衆多女學生解決她們的煩惱吧!
「那會長……你已經先調查過了嗎?」
古葉鳥子的眉間先是出現一道峽谷,然後又嘆了口氣說:
說話的這個男孩算是纖細的美少年類型,看起來就像是會出現在詩集封面的那種模樣。
回家?
「啊,古葉同學來了!」
「說指名找會長應該能比較快找到人的不就是阿劍你嗎!」
舞姬看着一旁將雙手環抱在胸前的芝目。
樓梯口的門忽然被打開,接着是女孩子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
「喂,阿劍!快一點!回去了!」
少年看了一眼自己的跟班後,露出了苦笑。
「抱歉,我們真的在趕時間。下次有機會一定會送你回家。」
「阿劍!」
輕輕點了點頭後,穿着早禮服的少年便轉過身去,坐進了勞斯萊斯後車廂的座位裏。那種樣子看起來就跟跨上黑馬的騎士沒有兩樣。
「結果竟然撲了個空——」
「看來是這樣。這也就是說淡谷雪國——」
「根本連會長都不是!真是的,那位小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是在作夢嗎?
但是一轉頭還是看見許多看熱鬧的羣衆。
鳥子馬上就得面對混雜着女孩子們期待、羨慕、忌妒與好奇心的壓力不停朝她進逼。古葉會長、鳥子小姐、小谷谷會長,你到底跟那個人說了些什麼話?你跟他是什麼關係?拜託拜託,請務必跟大家說清楚,如果不說明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不行!我撐不下去了!
瞭解這一點之後鳥子馬上按住自己的臉頰,然後將腳尖變成內八字型,再一邊把眉毛往下垂一邊笑着說:
「我、我被甩了!嘿?」
這堵上全部生命的拙劣演技總算讓其他女孩子對她只有同情。
***
「……都是因爲你,才害我做出這種騙人的演技,然後還變成對不認識的帥哥告白並且被甩掉的可憐女孩……」
可能是又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了吧,只見鳥子不但臉紅到了極點,而且還邊說邊留下大量汗水。
雖然舞姬心裏覺得不用那麼拼命也沒關係吧,但同時也感到在那種狀況之下,確實是沒有其他能安全脫身的計策了。
「不過對方很帥不是嗎?」
「是啊!這我完全無法否定……喂,幹麼讓我講出真心話!」
「真的嗎?小蜜的食量還是那麼小。你根本就不需要減肥唷!」
打開房門後,小蜜馬上看見居家穿着的洋裝已經從衣櫃裏被移到衣架上了。這絕對是過度保護的行爲。
「我的意思是……淡谷弟弟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小姐,您打算穿這樣出房門嗎?」
自從夏末發生了河岸邊的事件之後,小蜜的感情就一直找不到出口了。
小蜜原本認爲只要是在合乎禮節的範圍裏,典子應該是對男女交往採取寬容態度的人。
「……典子姐姐喜歡喝咖啡嗎?」
「我不是一直說有您的電話嗎?」
聽到清野說是蝶間林小姐打過來的之後,小蜜終於清醒了過來。
那不是她心儀的對象目前喜歡誰這種問題。
原本被小蜜收在抽屜裏的相框,現在已經被刻意拿出來放在展示架的角落了。
「你不用在意唷,小蜜。我想舞姬小姐一定也知道雪國先生的心意歸屬纔對。」
「一駿河蜜最喜歡淡谷舞姬學姐了……」
「不用了。可以的話,我想把東西直接送過去給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還沒有那麼惡劣。」
我有,我確實有心上人。那人與眼前的少年長得非常相像,也就是學生會的清亮麗人。
小蜜一邊抓起相框一邊凝視着照片,接着又嘆了口氣。
「我能夠了解的,你不用太擔心。」
「知、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哎呀,小蜜你是怎麼了?怎麼忽然這麼說呢?」
「還好……」
她腦袋裏一定還想着該怎麼樣渡過眼前的難關吧!
「……不、不用,我喝茶就可以了。」
其實,小蜜覺得有一件事情是典子誤會了。
舞姬沉默了下來。
小蜜不由得發出悲鳴。
典子以優雅的口氣對靠過來的侍者點餐。小蜜點的是蘋果茶,而典子則是要了一杯黑咖啡。
「拜託嘛……」
***
——神啊!你會認爲小蜜是個僞善者嗎?
身爲蝶間林集團這個大企業的繼承人,從她懂事開始應該就知道自己將來的另一半必須入贅到家裏纔行。自從小蜜認識她之後,就知道她曾經與劍橋大學畢業的『秀幸先生』交往過一年左右的時間。
「……我想那不是附近學校的制服,感覺像是國外的寄宿學校纔會有的打扮。如果只是便服的話就太不自然了……不過,真的非常適合他就是了……」
只穿一件連身襯衣的小蜜差點就衝到走廊上,於是她趕緊紅着臉把一件式洋裝從頭上罩下去。真是太糟糕了。
鳥子這時候雖然看起來相當慌亂,但其實她也因爲舞姬這種天生受女孩子歡迎的體質而受過不少次無妄之災。原本以爲這次應該也是這種原因,但對方謎樣的身份還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因爲我現在想喝一些苦的東西。」
「呀!」
「還有……對了!跟他一起的男孩都叫他『阿劍』!」
「我衷心支持蝶間林典子姐姐的戀情……」
這個展示架上放着許多小蜜從國外帶回來的禮品。即使混雜在與父親大吾遊歷南美時所購買的奇特工藝品當中,那個陶瓷玫瑰相框依然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這時小蜜嘴裏開始喃喃念着:「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相框才把照片收在抽屜裏的,清野這個笨蛋!」
完全不認識。
那時在慌亂當中,連代表自己心意的護身符都給弄丟了。感覺上這好像是老天爺給自己的懲罰。那是跟學姐一起去遊樂園之後纔得到的紀念品,因爲自己瞬間的猶豫而被天神給收了回去。
是阿健還是阿賤?難道說是武器的劍?這是他的名字嗎……
清野這時只好依依不捨地離開走廊。
嗯……那不是在房間裏的書架上,就是在衣櫥或櫃子裏吧——舞姬這時開始想起應該存在於家裏某處的聯絡簿。看來得翻箱倒櫃一番了。
小蜜再度來到走廊上,接着便直接到本館去接電話。
這讓小蜜不禁覺得很稀奇,因爲平常總是喝紅茶的典子今天竟然點了咖啡。
回到家之後,傭人清野便來到門口迎接小蜜。但小蜜不理會想得知『小姐』在學校裏發生些什麼事的清野,直接朝着位於別館的自己的房間走去。
於是小蜜便決定今天要模仿典子,也不加砂糖到蘋果茶裏面。她要跟典子一樣嚐嚐苦澀的滋味。
即使沒有聽過這個稱號,但舞姬還是先把它記了下來。雖然覺得五分鐘後大概就會忘記了吧!
說起來是自己造成她的困擾在先。
快點祈禱、發誓,讓這種心意凍結,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她當然有這樣的名簿,問題是鳥子要聯絡簿做什麼呢?
「典子姐姐,我覺得姐姐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
「哇呀!」
「那告訴我是誰,我幫你查吧?」
「其實是我在合宿裏認識了一個女孩子,現在想和她聯絡。因爲當初連電子信箱都沒有交換,所以現在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看着照片的小蜜直接坐到牀上,然後又抬頭往天花板看去,這時她忽然覺得很想哭泣。
在一切還來得及之前,趕緊把那一天的感情全部凍結起來——
「對,就是有寫地址等資料的簿子。你姐姐應該會有才對吧?」
「因爲我自己也搞不懂嘛!學姐……」
「就算現在不是這樣,他將來也一定會喜歡上姐姐的。」
(討、討厭!清野真是的!)
「怎……怎麼……你真的不認識他們嗎?」
鳥子臉上出現焦躁的表情。
要怎麼做才能擊退新的未婚夫?
——不是那樣的,我喜歡的人是——
另一方面,小蜜和典子兩個人與清亮麗人分手之後便來到學院內的咖啡廳裏。
「要不要喫點甜點?」
「小姐!」
「……真的很讓人困擾耶……」
「喫晚飯時我就會下來,現在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古葉同學知道他們是哪個學校的學生嗎?」
「嗯……好吧!」
「典子姐姐……」
典子的微笑同樣透露出苦澀的感覺。
照片裏頭是夏季合宿時空舟五中與青美女學院的所有成員,大家在合宿當中一時興起便拍了團體照。
但是『淡谷弟弟』——也就是淡谷雪國徹底改變了典子。
「但是……」
阿劍?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道由典子發出來的柔軟聲音。
現在還來得及,不用擔心!
從牀上滑下來,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小蜜生氣地說道。
「聽好囉,淡谷——我可沒有迷上他唷!你可別搞錯了!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你以爲是誰害的!」
小蜜也只能含糊地點點頭而已。她不是不想喫而是沒辦法喫,但總覺得無法把這件事跟典子說清楚。
「拜託你好嗎?」
「對啦,反正小蜜的身材就跟小孩子一樣!」
『——是小蜜嗎?』
「對了——你家裏有青美女學院的聯絡簿嗎?」
「也只有現在能做這種打扮唷!等您年紀再大一點之後——」
在她找小蜜商量自己的煩惱之前,小蜜都沒注意到她是如此喜歡那名少年。虧自己那麼尊敬典子,還以她的妹妹自居。
而是更基本的——
當舞姬準備回家時,古葉鳥子再度對她囁嚅:
不喜歡這麼美麗又優秀的女孩子,那個人的腦袋一定有問題。
什麼指明要找學生會長的話就能見到淡谷雪國,根本連尋仇的對象都搞不清楚嘛!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啊!
典子優雅地交叉放在桌上的手指,然後笑着說:
應該是當時的情景再度浮現在腦海裏了吧,鳥子開始用力搖頭將雜念從腦袋裏趕出去。
「咦?青美的聯絡簿?」
「不要緊的……我想只要跟學姐好好說明,她一定會幫助我們纔對……」
「您在緊張些什麼呢……」
「你好!我是小蜜!」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我的電話?」
惡劣?
當她打着赤腳並且脫到只剩下一件粉紅色連身襯衣時,忽然看見一樣嚇死人的物品。
可能是因此而感到安心了吧,當她還因爲堵塞在胸口的情緒而說不出話來時,典子便接下去說:
『抱歉,纔剛分手又打電話給你。』
「不要緊的!千萬別這麼說!」
『現在情況愈來愈糟糕了……』
小蜜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電話。
「愈、愈來愈糟糕?難道說姐姐的未婚夫他……」
『是啊,他表示要見雪國先生。』
聽到這裏連小蜜也開始想發出悲鳴。
「……那、那那那、那怎麼辦?難道只能拜託淡谷弟弟了嗎……」
『還能怎麼辦?事到如今,我也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小蜜仔細聽着蝴蝶之宮所說得話一直到她停下爲止。
『我想只能這麼做了。』
真的只能這樣嗎?
感覺這做法實在相當有勇無謀,雖然覺得這種計策實在很難成功——但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我知道了!那、那我們一起加油吧,典子姐姐!」
幫助姐姐渡過難關也是妹妹分內的工作。這時候小蜜用力點了點頭。
***
隔天……
「嗯……你們說有話要跟我說不是?到底是什麼事情——」
假冒舞姬的淡谷雪國午休時間被叫到校舍後面去。
而找他的人正是蝴蝶之宮與一駿河蜜。連續兩天都和她們見面可以說是相當難得。
「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不要緊的,交給我來吧!」
「舞姬同學,這是我一生唯一的懇求。請爲了我變裝成雪國先生吧!」
「學姐,其實是——」
「等等,小蜜。還是由我直接跟她說吧!」
我知道你們感情很好,但其實由誰來說都可以,拜託不要繼續在公衆場合互相禮讓了。而且我今天已經跟學生會的女孩們約好一起喫便當。
什麼啊啊啊?
「那麼,舞姬同學,我就不客氣地直說了……」
雪國茫然點了點頭。
「但是,典子姐姐!」
「嗯……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