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鋼鐵雄兵萬歲!
《萬歲系列》 · 三浦勇雄 · 1.4萬 字
倒數六十四分鐘
剩下一三一一公尺
「……老師,請問怎麼稱呼您?」
「我不是學園的老師喔。」
「咦?您不是學園的老師嗎?」
「嗯。勉強要說的話,我應該算是臨時職員吧!」
「臨時……那麼請問怎麼稱呼您呢?」
「我不需要告訴妳我的名字吧?」
「……咦?」
「要叫的話,叫我大姊姊就好了。」
「喔、是、大……姊姊。」
「很好。跟我來吧!」
小緣亦步亦趨地跟着這位『大姊姊』後面走着。趕着去體育館集合的曜子只好和小緣分開(當她不得不放開牽着小緣的手時,臉上盡是遺憾的表情)。

學園就像建造在森林中一般,綠意盎然。生長在樹林中的矮灌木數量並不多,大多是高大挺拔的亞高木數種。因此,只要步道的路面整備夠好的話,走起來並不會有任何的不便。不過,因爲頭上枝葉密佈的關係,所以像今天這種天氣不好的日子,走在其下就會感到視線有點陰暗。再加上微寒的氣候,讓走在這個態度不甚友善的女人後面的小緣,有點害怕。
「學、學園樹木還真多呢。」
「對啊!」
「簡直像是森林一樣。天氣好的時候應該很宜人吧!」
「我不是正式的職員,所以不清楚。」
「啊、說……說得也是。」
「……」
不過,就算如此……
沒錯。確實是這樣。
光是這樣的認同,就彷佛是讓小緣喫下了一顆定心丸。
「……祕密。」
「說、說得也是。」
小緣花了一點時間,才發現這句話是對着自己說的。
而小緣手中所持有的那張『識別證』——其實就是解除鐵平脖子上線圈炸彈的『鑰匙』。
「擔、擔任臨時職員的大姊姊,您平常都在做些什麼工作啊?」
「說……說的也是呢。啊哈、啊哈哈……」
這陣子,連自己都不斷懷疑,這樣的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而現在這股沉重的心理壓力,終於得到了舒緩。
啪嚏。女人忽然又停下了腳步。接着,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完全無法溝通了。
「祕密。」
不消多時,女人終於接納似的點了點頭。
「至少妳不認爲自己會落榜。對吧?」
女人頭也不回的說道。
女人的神情十分認真。怎麼看都不像只是刻意試探而已——而是真的在尋求答案的那種認真的表情。
「……我有這樣的自信。」對方既然這麼認真地問,自己當然不能敷衍地回答。小緣肯定地點點頭。
爲了將來着想,能儘量地接受不同挑戰總是好的。就算只是很細微的部分也好,只要能爲自己的將來打下任何的基礎,不管是什麼都要努力看看。而且——這樣子,就不會給鐵平增添任何的麻煩了。如此一來——鐵平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哎呀,好像快要下雨了呢。」
再說鐵平也沒辦法事先通知小緣,關於自己被裝上炸彈項圈的這件事。大目玉現在穿的衣服上,有安裝發射妨礙電波的裝置,妨礙電波的效能半徑大約爲十公尺,因此鐵平是不可能用手機連絡到小緣的。順帶一提,這種裝置也是內世界『科學能力』應用的範圍(很貴喔……),這也是爲了不讓OTV電視臺的攝影機掌握到兩人動向的方法。這樣一來,槍之嶽等人就掌握不到小緣以及大目玉現在的所在位置了。
「……?咦?什麼意思?」
「對了,古都同學。卡片妳有帶在身上嗎?」
班上的同學、曜子、甚至鐵平,沒有一個人支持自己的決定——小緣這時才發現這是第一次……自己的想法受到另一個人的認同。
——終於被認可了啊!
小緣沒有回答。並不是傲慢——而是自己其實就是這麼想的沒錯。
「那我們現在人在哪裏?」
「…………」
「看起來真輕鬆呢。」
接下來,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走在森林的步道中。每次走到一棟建築物前,小緣都以爲應該到了,不過對方卻沒有停下腳步。很奇怪,這麼大的一個空間,卻沒有任何的地圖或路標,以致於小緣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身在何處了。
「祕密。」
畢竟自己的目標是在更高峯的地方。一個讓任何人都能信服的KOTO企業社長。
「走、走吧!」
「不管到時候誰出面阻止妳,妳都會堅持妳的做法纔是正確的,並且有絕對不會改變心意的自信嗎?」
「無論如何嗎?」
「轉學考馬上就要開始了,妳看起來卻十分輕鬆的樣子。神情自然到一點也不像是個馬上就要考試的學生。」女人依舊背對着小緣。「明明是很重要的考試,卻一點壓力也沒有的樣子。」
——好。雖然有點懷疑,不過看起來似乎還沒有發現的樣子。
「……我會支持妳的。」
「………………」
「很好。沒有那張卡片的話,不只不能參加考試,也不能進出學園了。千萬不要弄丟了。」
就算是訪客,如果沒有事先申請的話,也是不被許可進入學園的。必須要事先申請,獲得許可,且領到『識別證』之後,才能進入學園。『識別證』的尺寸和一般的學生證或身分證一樣,上面有IC芯片,記錄着這張卡片持有人在學園內各項設施的權限。訪客在進入校園時,必須要向正門警衛出示這張『識別證』,並通過專用儀器的辨識後,才能進入校園。
「…………」
「我會貫徹到底。」
也就是說,五十嵐只能靠脖子上的炸彈項圈距離,來推測小緣的位置。因此,也有可能無法在限制時間內找到小緣(如果五十嵐因此被炸死的話,大目玉恐怕將成爲內世界的千古罪人)。爲了避免這樣子的狀況發生,大目玉只好出面誘導小緣,讓兩人能確實地在限制時間前見到面。
「是。」
小緣沒有避開女人的目光。雙眼連眨也不眨,深怕對方對自己堅定的態度有絲毫的懷疑。
大目玉的表情明顯鬆了一口氣。
「……在大學部的某棟教學大樓。」
其實,現在的大目玉是打算帶着小緣,讓她和正往這個方向過來的鐵平不期而遇。再加上之前就已經事先把學園內的路標及地圖指標都拆下來了,所以小緣也無法掌握自己此刻的所在之處,因此要誘導她和鐵平見面,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
——我的想法終於被接納了。
「……咦?」
「我不會輕言放棄的。」
嗯。小緣點點頭。
「咦?可、可是,這跟我講應該沒關係吧?」
「請……請問?」
然後露出了微笑。
「也、也沒有啦……」
女人對小緣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表現,似乎感到有點慌張。「我、我沒事。」待小緣回答後,女人便轉過頭去繼續走了。
天空有點陰陰的。灰色的雲染灰了原本湛藍的天空。不管原本多麼豔綠的草木,在雲層的陰影下,都呈現着秋天降臨時的顏色。和曜子手牽着手走在校園中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但是現在隨着心情的低落,周遭環境的陰暗也愈加令人在意。看着女人頭也不回的黑色背影,更加深小緣的不安。
女人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噫!」小緣一驚。因爲太突然了,她不由得倒退了幾步。
「……怎麼了?爲什麼在哭?」
「咦?卡片?……喔,識別證嗎?有啊,我帶在身上。」
「妳現在就讀的高中,還有一年多就要畢業了吧?到那時候再換環境應該也不遲吧?」
就算鐵平反對也一樣。
心情逐漸平穩下來的小緣,問道:「請問……考場在哪裏呢?」
「……咦?」
對小緣來說,這時和鐵平相見,可以說是最糟糕的狀態。鐵平竟然爲了反對自己的決定,而親自跑到學園來阻止。此時她不想見到鐵平的心情可想而知,畢竟見了面對自己一定是個極大的打擊。
小緣還沒有察覺學園中發生了什麼事。當然更不知道五十嵐現在正拼了命地在找她。這樣子最好。大目玉的目的,就是要讓小緣在鐵平找到她之前,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此,現在一切仍舊按照計劃在進行。
小緣對這個唐突的問題完全摸不着頭緒,黑衣女人依舊站在原地。
「嗯。妳十分有自信吧?」
「是、是這樣子嗎?」
女人凝視着小緣的臉龐。好像正在細細思索小緣的回答似的。
「……天氣……真好呢?」
「祕密。」
「我不是氣象主播,所以不清楚。」
「爲什麼是教學大樓呢?我來的時候,有稍微記一下地圖。」
重複一樣的答案之後,女人好像忽然發現什麼似的,自言自語道:「對喔。全部這樣子回答就好了呀。」小緣覺得很奇怪。
女人瞄了一眼身後小緣的表情,暗自笑了一聲後,繼續走着。
如果小緣知道鐵平正在找自己的話,雖然不到百分之百——不過她『逃走』的可能性十分高。
背後傳來小緣輕聲的嘆息,黑衣女——不用說,當然是大目玉——繼續往前走着。後面隨即傳來小緣小跑步的聲音。
爲什麼這麼問?——小緣原本想要反問,不過卻在說出口前硬是吞了回去。
「………………」
「祕密。」
「我沒有必要告訴妳吧!」
「祕密。」
那意外的笑容不只讓小緣驚訝——也讓小緣感到安心。那是個很美的笑容。
「爲什麼選在這個時候來參加考試呢?」
「不管誰出面阻止妳,妳都有自信能夠堅定意志,朝目標邁進嗎?」
「……」
爲了鐵平和自己的未來。
「……咦?」
「主考官是大姊姊妳嗎?」
小緣終於放棄對話了。
「……」
大學的話,已經決定念其它的學校了。所以就算轉學過來,也不過只念一年而已。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普通的中小學以及高中就讀,所以,其實這麼多年以來錯過的精英教育,已經不是用轉學過來這一年就可以彌補回來的了。
「對了,今天怎麼都沒有看到其它的學生啊?有什麼活動嗎?」
因此,如果小緣逃走的話,大目玉就頭大了。她的目的是要讓兩人見面,而不是讓兩人在此時錯身而過。
這一切,都是爲了將來着想。
「……我有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完成的目標。」小緣說道。「爲了重要的將來,我必須要十分努力。」
不管是學園生、教師、職員、清潔人員、訪客,只要是會進出百合百合學園的人,都會拿到一張卡片。也就是所謂『識別證』之類的身分辨識卡。
爲了達到那個目標,當然不允許自己在這裏失敗。轉學考對她來說只是個過程,沒有失敗的理由。
解除鐵平脖子上線圈炸彈的『鑰匙』,就是小緣手中的那張『識別證』。事實上,小緣那張『識別證』不是學園製作,而是BTV電視臺所僞造的。那張透過內世界的科學能力所特製的卡片,能發出某種特定的信號,讓鐵平脖子上的線圈加以追蹤。項圈炸彈上所顯示的距離,即是和這張『識別證』的距離。而大目玉的妨凝電波所張出來的『結界』,也設定成允許卡片上的信號自由發送的狀態。
大目玉也親自確認過小緣的心意了。看樣子,不管是誰、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動搖小緣的意志。無論如何——她一定會貫徹自己的心意。
只要有人企圖妨礙她,她必將加以挑戰。
——來吧!五十嵐鐵平。
就等你上場了。
悲慘的結局正等着你呢——
「噗嗤!」
大目玉忽然笑了出來,走在她後面的小緣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小緣害怕地雙手交叉環抱着肩膀。
「可可、可……」
未久,大目玉笑聲漸歇——不過她的表情卻變得嚴肅了起來。
——爲什麼?
『……我會支持妳的。』
——爲什麼自己會這麼說呢?
本來應該用更長的臺詞,說些更煽動小緣情緒的話的。原本的預定應該是——用更誇張的表現,強調五十嵐鐵平的不成熟與幼稚,增強他在小緣心目中的負面印象纔對。
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如此簡單的一句話。
那句話似乎也感動了小緣(只是沒想到會把她弄得淚眼婆娑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爲什麼自己會說出那樣子的話?
——難道,我也被感動了?
被小緣認真的眼神,
「老師?」
怎麼可能!這實在太誇張了。
「——啥?」
「對啊……屌過頭了——呃、咦?」
什麼?
鋼鐵的壓迫感。
此刻,倒寧願自己只是有被害妄想症而已。真的。
「什麼戰車——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過了。爲什麼我在內世界會那麼有名。我想根本就是他們搞錯了,其實主角是不是我,根本就無所謂。」
文七的雙眼此刻閃爍着光芒,鼻孔還因爲過度興奮而微微擴大。
鐵平跳出巴士專用道,轉往森林方向跑去。文七在他身後邊胡亂地喊着邊跟了過去。
「誰知道啊!逃命要緊啦——往這邊!」
「不、不是我!」括老師慌忙地否定。「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戰車!我完全不記得我有叫那種東西過來啊——」
「可是爲什麼會這樣呢?」一個學園生帶着責備的口氣問道:「那臺戰車會出現在學園內的話,就表示一定是事先得到學園的許可不是嗎?而且,聽說今天學園方面已經委任新城老師您作總指揮了。所以,戰車只可能在新城老師您的指示之下才會出動,不是嗎?」
鐵平感到一種異樣的感覺。文七確實是在發抖沒錯——不過卻不是因爲『害怕』而發抖。
「不、不是的——」
可是……
雖然學園生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括老師真的沒有印象自己有做過這樣的指示。就算再怎麼討厭男生,也沒有怨恨到需要出動戰車的程度,更沒有那種經費。
——給感動了?
「看就知道了吧?那臺戰車,幫我們想想辦法吧!」
「我今天沒帶那東西過來。也完全沒有武器之類的玩意。」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那至少借我武器或道具什麼的吧!不然之前那個『看不見的揹包』也可以啊!」
不過說真的——自己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任何的不愉快。大目玉一想到這裏,又輕聲地笑了出來。
戰車龐大的車身佔據了兩個車道,令人驚訝的是,它竟然以不輸給普通自用車的速度移動着。所經之處,皆伴隨着激烈飛揚的塵土以及嘈雜激昂的噪音——那機械運轉和履帶傳動的聲音,宛如戰車所發出的怒吼,緊追着兩個少年。
製造研發企業爲大名鼎鼎的三菱重工。總重五十噸的車身,全車製造成本將近十億日幣。
接着,大屏幕中的畫面映入了她的眼簾。

——說不定,我真的被這個少女給感動了。
聽着工作人員的報告,大目玉不由得嘟囔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
「藤森和……五十嵐同學?」
「那些傢伙……」
「我已經受不了了……拜託,饒了我吧……」
「總、總之,先看看狀況再說吧!」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可以利用戰車挫挫羽原羽高中的學生。畢竟再怎麼說,戰車應該也不至於輾死他們吧?沒錯!不可能——這是括老師的判斷。
這輛戰車的外型應該說是偏向傳統式的。
原本應該是往戰車的方向跑過去的文七,現在卻睜大着驚駭的雙眼,邊大叫邊往這邊衝過來。後方的戰車正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追趕着文七。
爲了贏過那個在意的人,爲了超越那個人的成就。所以一直努力到現在。
太過火了吧?
「不然帶我去找小緣吧!」
括老師臉色鐵青的想着——不論如何,萬一學園內真的發生了戰車輾死兩個少年的事件的話,那學園到時候勢必要負起責任的。而今天的學園總負責人正是自己。
一路努力過來的。
「——喂!」
「那可不關我的事。」
「請用自己的雙腿去找她吧!」
鐵平眼淚快噴出來了。失去希望的雙眼無神地望着遠方。
「噫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文七邊飄淚邊哀嚎。「怎麼辦啦!鐵平!就算沒被大炮炸死,遲早也會被戰車輾死的啦!」
鐵平嘆了一口氣,總之,可能只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在作祟。再怎麼說,要對付自己也不需要搞出一臺戰車吧……
「真不好意思。難得你叫我,我總得盡點心意嘛。」槍之嶽一派輕鬆的表情,和汗流浹背的鐵平成了強烈的對比。不過,她的手腳卻以極快的速度擺動着。「那麼,請問有什麼事?」
「喂——文七!」
已經束手無策了——鐵平只好大叫:「槍之嶽,妳有在看吧——快點出來!」
「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氣勢,幾乎讓人以爲兩個少年就要這麼被輾過去一命嗚呼了。既然光是旁觀者來看就有這種感覺的話,那實際被追着跑的兩個少年到底面臨着怎樣的恐懼,自然可想而知。就連括老師也幾乎忘了他們是羽原羽高中的學生,而同情起他們了。
學園生們雖然每個都一臉不能接受的表情,不過在括老師的強勢下,只好不再發表意見。畢竟她們本來就不習慣和老師作對。
「是、是。請問有什麼事?」
括老師驚訝地看着大屏幕所顯示的監視器畫面,隨即注意到許多目光正盯着自己看。
「從先前的例子,我多少可以看出端倪。那些傢伙最大的樂趣到底在哪?」
但不知爲何,現在竟然有臺戰車在道路上狂飆。
「……你說什麼?」
相對於鐵平和文七的拔腿狂奔,槍之嶽竟然是輕鬆地用競走的動作跟着——而且速度完全不輸給狂奔的兩人。
大屏幕的影像上顯示着學園內的巴士專用道。道路大約有三至四線道的寬度。在學園內,只有這種巴士專用道有經過特別的整理與鋪設,有系統地連結着學園內各個重要的設施。教職員所駕駛的自用車也會利用這些道路。
往地形曲折、障礙物較多的地點跑的話,戰車就追不上來了吧——但鐵平的希望馬上就破滅了。只見戰車不費吹灰之力地輾過一根又一根的樹木,甚至還提高了馬力往鐵平的方向狂飆。
「喂、喂……太誇張了吧……」鐵平抱着頭唸唸有詞,文七卻驚訝地渾身發抖。「爲什麼這裏會有戰車啊!」
咦?
「現在不是爭論知不知道的時候吧?新城老師!」學園生們近乎指責的說道。「這樣下去會出人命耶!」
文七簡直興奮地像個小孩子似的大叫,而且不顧鐵平的阻止,直接就往戰車的方向跑去。被留在原地的鐵平轉念一想。
「文、文七?」
雖然不知道學園裏面爲什麼會出現戰車,但不管如何,出現戰車,並不表示戰車就一定會攻擊自己。可能只是爲了什麼事而剛好出現在附近而已——不過如此罷了(但……這個『不過如此』會不會也太嚴重了一點啊)。
「——喔喔喔!」
還有那巨大顯眼的,二一○釐米滑膛主炮。
迷彩塗裝,左右各有七個句輪驅動着履帶。雷射接收天線、風向干擾儀、前頭燈等基本裝備一應俱全。
——天啊!果然如此。
「喂、你想戰車會不會突然對我們開炮啊?這樣的話我們就穩死啦!」
括老師和學園生就在這種凝重的氣氛中看着大屏幕。
自己也是這樣一路走過來。
「我們的敵人只有羽原羽高中而已!」括老師再度恢復了強勢。「我並不知道那臺戰車是打哪來的,已經通知警衛去確認駕駛戰車的人是什麼身份了——反正我們先靜觀其變吧。妳們不要再囉唆了!」
……此時,一個學園生默默地從體育館的門縫中溜了進來。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大螢幕上,因此沒有人發現到她。不過體育館內的凝重氣氛,一下子就壓得這名剛溜進來的學園生喘不過氣來。
九○式戰車。
回答的聲音竟然就在耳邊。文七對於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登場,嚇得說不出話來,鐵平畢竟已經習慣了,所以並未感到特別驚訝——倒是看到槍之嶽的樣子後,忍不住問了:「爲什麼?爲什麼妳只用競走的,就和我們一樣快了?」
「——快……」
再怎麼說……
小緣再度歪着頭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爲什麼?爲什麼啊?」跑在鐵平身後的文七,不解地大叫。「爲什麼戰車要追我們啊?」
「…………呵。」
比任何的自用轎車、休旅車、卡車都要巨大數倍的體積,搭配向前方突出的巨大滑膛炮,以及邊輾碎地上的碎石、邊驅動車體的履帶,帶着山崩地裂般的氣勢以及強大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
體育館中的學園生全盯着自己。百餘雙的眼睛好像都在問着同樣的問題:
以日本陸上自衛隊機甲科部隊第七師團爲主,配置的這架陸戰之王,現在竟然屹立在鐵平他們面前。
——對啊,那戰車也不見得就是『敵人』吧!
被所謂的理想、人類邁向目標的堅持——
「好酷啊!好神啊!好屌啊!」
「戰車?」
霧島曜子低聲驚呼。
一個消息透過耳機傳到大目玉的耳裏。是在學園中監視狀況的工作人員傳過來的。
「對啊……爲什麼會有戰車呢……繼恐怖份子、炸彈之後是戰車啊……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太屌啦!」
鐵平記得印象中的戰車,動作應該是十分笨重緩慢的。大約比人類跑步的速度還慢,不過相對的,卻擁有強大的火力以及裝甲防禦力——這是鐵平的認知。不過現實中,眼前這個巨大的鐵塊卻是以不輸給汽車的速度不斷地逼近自己。
「感覺怪噁心的!這樣子走還這麼快很詭異耶!」
「自己去找囉。」
「這實在太屌了啦!鐵平!戰車耶!戰車!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戰車耶!」
「那小緣人在哪裏?」
「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娛樂建築在我的不幸上……!」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槍之嶽直截了當地打斷鐵平的話頭。「這次我們OTV電視臺是完全的旁觀者。我們不會提供五十嵐你任何的協助。」
鐵平失控的大叫:
「哪有這種事的!是你們害我現在變成這樣子的耶!」
「不是我們。是大目玉他們。」
「——」
「大目玉已經把挑戰書直接交到五十嵐你的手上了。雖然不是你的本意,不過你還是接下了挑戰。這個過程,我們OTV完全沒有介入,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因此,當然也不需要負任何的責任。」
「可是——」
「少沒用了!蠢材!」
鐵平噤聲了。
槍之嶽雖然口出惡言,不過臉上卻毫無表情——這樣反而讓他覺得更可怕。
「不要以爲你總是能夠得到某種程度的幫助。現在五十嵐必須要在沒有我們的幫助下——利用手邊的資源與身邊的環境做最大努力的奮鬥。不要每次都想挑輕鬆的路走。」
「可是,再怎麼說,那是戰車耶——」
「你這麼沒用的話,想阻止小緣轉學根本是天方夜譚喔。」
「呃!」
對於這明顯的挑釁,鐵平雖然想反駁什麼——卻只能大口地喘着氣說不出話來。
「五十嵐你到目前爲止,總是勇敢地迎向任何的危機,並漂亮地險中求勝。請你回想一下,你當時是怎麼面對?怎麼熬過來?怎麼突破危險的?請你重溫一下當初應戰的心情吧!盡你的所能發揮到極限,徹底利用手邊能利用的東西——然後,努力迎戰吧!我在今天的五十嵐身上,還沒有看到那樣子的努力。」
努力。
因爲被裝上了項圈炸彈——纔想和小緣和好。
一被戰車追擊——就急着找槍之嶽。
我到底做過什麼努力了?
「告訴你學園生的所在地,以及小緣現在的位置等情報——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做的讓步了。」
不回頭的背影。什麼都用『祕密』搪塞。
「太勉強了啦!」
『我相信你。』
光是一想到就夠令人喪氣了。真希望不要再有戰況失利的消息了——不過,如果是打來求救的話,也不能置之不理。男學生用全身重量壓着桌椅,接起了手機。
快點想吧!
「沒聽見啊!」大目玉沒有轉身,而是直接回道。「可能是妳聽錯了吧!」
文七的聲音將鐵平從煩惱中喚醒。他已經跑在鐵平的前頭了,此刻正回過頭來對着鐵平大叫。眼神——充滿了驚恐。
「我相信你。」
其中一個女學生絕望地開口。
——蠢材。
除了咒罵之外,別無他法——如果不選擇咒罵的方式,從口中吐出來的恐怕都是喪氣話了吧!因此男學生們只好選擇咒罵。不斷地、無意識地罵着。「混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緣停下了腳步,仔細地側耳傾聽。
「大姊姊。」由於大目玉並沒有停下腳步,一時停下來的小緣只好慌張地追了上去。「請問,您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啊?」
壓着桌椅屏障的男學生不發一語地咬牙苦撐,女學生們則緊緊地靠在一起,捂着耳朵想要逃避警衛們的怒吼。
不對,蠢材不算。
可是我明明真的有聽到……這時,小緣心中第一次浮現了懷疑的念頭。
「如果你們能漂亮地打敗戰車的話——我們就提供情報給你。」
跟它拼了。鐵平鞭策自己已經開始感到疲憊的雙腳,和文七加速往前奔馳。
在身旁『競走』的槍之嶽冷靜地說道:
就要這樣子結束了嗎?
槍之嶽輕快地說道,鐵平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妳、妳該不會……!」
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自己可沒有弄臺戰車來的印象。
沒想到這句話一下子就打動了鐵平的心。之前那種消極的心態一下子就消失無蹤了。
發生了什麼事了?
「是、是這樣子嗎……」
令人意外的一句話——鐵平徵徵地看着槍之嶽。
當然,這應該也不是以新城括爲首的學園方面所準備的玩意。在外世界的日本,要擁有戰車,必須經過相當特殊的管道與手續。而且,必須要有相應的身分才辦得到。再加上戰車本身費用十分的高昂,就算是有名的百合百合學園,也不可能輕易地拿出以億爲單位的金錢。而且對手也只是高中生,根本沒必要動用到戰車吧?
鐵平不解地看着槍之嶽。
「混帳混帳混帳混帳——!」
——我們的青春。
不論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任何一個學園生的影子。不管怎麼逃,警衛還是不停地追上來。就算偶爾成功地攻進了建築物裏面,卻還是找不到任何一個學園生,這樣的結果,再三削弱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槍之嶽微笑着說道:「我相信五十嵐。所以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不要想太多。沒什麼好擔心的。」
「還沒啊!」
「大姊姊,請問會場是不是還沒到呢?」
大目玉心中其實感到十分焦躁。
學園之大,只有實際身處其中才能感受得到。光看地圖是無法切身體會的。超過百名的警衛,宛如一張綿密的網,怎麼樣也躲不掉。而最令人倍感壓力的,則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學園生的這個事實。
嗚嗚——已經有女學生開始啜泣了。接着就像會傳染一樣,所有的女生都開始嗚咽了起來。
……果然有問題。
氣死人了。大目玉皺起了眉頭。不是我們BTV;OTV應該也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你在幹什麼啦,鐵平!」
部下會定時地透過耳機把目前的狀況傳達給大目玉。但是剛纔傳來的報告竟然是……
「要不要談個交換條件啊?」
因爲戰車出現的關係,五十嵐鐵平現在離這裏越來越遠了。爲了逃避戰車的追擊,五十嵐鐵平已經往反方向逃去了。
「——混帳!」
我一定辦得到。
「——您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啊?」
『如果你們能漂亮地打敗戰車的話——我們就提供情報給你。』
『少沒用了!蠢材!』
——我們的戀情。
『關於打倒戰車的方法,我已經提示過你許多次了。』
「……」
沒錯,她確實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文七。」鐵平大喊.「快跑!」
小緣的位置。
——戰車?搞什麼啊!
就還在外面的學生所獲得的情報,聽說已經有三十幾名學生被抓住了。另外還有數個學生集團像他們這樣,躲在建築物中作困獸之鬥,被攻破也只是遲早的事了——就和現在這個學生會館的狀況相去不遠。
「可是!」
——徹底利用手邊能利用的東西。
太勉強了。有夠誇張。
努力地想出一個策略——並付諸行動。
小緣會開始覺得奇怪也是正常的。說不定對方有什麼事正瞞着自己?
依舊緊抵着震動的門窗,其中一個男學生咒罵道。不過除此之外,也別無發泄的管道了。
鐵平加快了速度,繼續往前跑——邊跑、腦中邊不停地思考。
「我已經在跑了啊?」
——怎麼回事?
提示?
——見不到喜歡的人,連看一眼都是奢望。
「喂、別哭啦。」有男學生說道。不過這些男生也同樣哭喪着臉。
『盡你的所能發揮到極限,徹底利用手邊能利用的東西——然後,努力迎戰吧!』
「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驚醒的鐵平回頭一看,戰車竟然已經在身後不遠處了。只見它依舊無情地輾過草木,往這邊狂飆——那龐大的車身所帶來的震撼力與壓力簡直無與倫比。
「再跑快一點!」
窗外不斷地傳來敲打門窗的聲音以及怒吼。「這種東西一下子就打破了吧!」「從後門繞過去看看吧,這座會館有好幾個入口!」
如此一來,幾乎可以推測——還有別的勢力在暗中行動。
「但是,五十嵐鐵平VS戰車這一幕,實在太有看頭了。我們OTV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大好畫面。」
不是大目玉,也不是百合百合學園。而從戰車攻擊的對象是羽原羽高中的學生這點看來,也不可能是槍之嶽他們。那麼——到底是誰?
羽原羽高中的學生已經累斃了。
「關於打倒戰車的方法,我已經提示過你許多次了。那麼,祝你馬到成功。」
——看樣子,真的快不行了。
「已經不行了吧……」
——如果你們。
這確實是十分有用的情報。私立百合百合學園——在這個廣大的校園之中,要在毫無方向感的狀況下找到小緣,簡直有如大海撈針。唯一的線索就是脖子上顯示自己與小緣距離的碼錶。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因此在這種時候,能獲知小緣正確的位子,就顯得更加重要了。
在精神疲憊以及肉體疲勞的雙重壓力下,羽原羽高中的學生爲了給彼此打氣,開始慢慢地聚集在一起,不久,幾乎全集中在某一棟建築物中了。
「情報?」
闖進這棟會館的學生,在窗戶以及入口附近,用餐廳的桌椅做爲屏障、強化防禦。女學生躲在大廳玄關的一角,男學生則以圍着女學生的陣勢守着各個門窗。人數大約二十幾名。幾個男學生用身體抵着做爲屏障的桌椅,以擋住門窗外不停歇的撞擊力道。地板上已經散落着許多玻璃碎片。
聽起來有點像是很多人在大吵大鬧似的激烈聲音,微微震動着鼓膜。
說完,槍之嶽就消失了。
『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連戰車都出現,確實有點誇張。」
所以不要再退縮了。努力吧!
「呣——」
於是,戰況就這樣開始朝向防守的學園……一面倒了。
但條件卻是——要打倒眼前的戰車。
努力地思考。
努力地把『不可能』的想法改成『該怎麼做?該怎麼辦?』來思考。不過,鐵平並沒有發現自己思緒產生了這樣的變化,因爲他整個人已經集中在思考之中了。
那是位於學園中心位置偏東側的高中部學生會館。裏面擁有約可容納三百個人的法式餐廳、商店、音樂廳、外借教室、高中部學園生專用的辦公室等設施。不知是因爲學生會在此處舉辦音樂演奏發表會,或是有時會從外界邀請音樂家舉辦音樂欣賞會的關係,會館的大門是用大理石與落地窗搭建而成的,細膩的裝潢,簡直不像是在一般校園中會出現的水平。
——思念的心意也無法傳達給對方。
——又有誰被抓到了嗎?
既然槍之嶽都說『相信我』了,那就表示一定沒問題。
此時,一個男學生胸口的手機響了。
「……」
「喂?——咦?五十嵐?」
學生們全都抬起頭看了過來。
五十嵐鐵平。
去年的聖誕夜莫名其妙全身複雜性骨折;上個月的情人節又漂亮地獲得了古都緣芳心——創造奇怪傳說的男人。
學生們帶着一股奇妙的期待聽着這通電話。心中大多抱着說不定鐵平會有什麼辦法的小小期望——同時也是最後的希望了吧!
「現在?在某個會館裏面……被困住……了!」用來當屏障的桌椅激烈的震動着,講電話的男學生勉強地斷斷續續說着。「什麼——咦?真的假的?唬我嗎?呃?嗯。好吧。雖然聽不太懂……你在講什麼,不過勉強相信你、就當我被你……騙了吧!」
「嗯、嗯。」「地點在——的附近。」「沒錯……那我們呢。」「我知道了。」男學生接着一連串的響應後,掛斷了電話。他抬起頭,發現會館內的男女同學全都盯着自己看,於是便用力地點頭說:
「五十嵐打……電話來說……雖然我也不相信……不過就當作被他騙……騙一次吧!」
男學生一瞬間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啓齒,不過還是直接說了:
「待會戰車會撞進來!」
「鐵平!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
雙腿的疲勞已經快要達到極限——不過鐵平並沒有停下腳步。他用極快的速度穿過草木間隙,不久就衝出樹林跑到馬路上了。
「——這裏也有小鬼!」一個警衛大叫。鐵平往聲音的來源看去,發現大約有二十幾個警衛包圍着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其中數人正在衝撞入口的屏障。「又出現了!抓住他!」
五個警衛往這邊衝了過來。
不過鐵平並不畏懼,就這樣往他們的方向衝過去。
「讓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警衛們忽然停下腳步,面露驚駭的神色——當然並不是被鐵平的咆哮給嚇到的。
他們馬上就注意到了。
追着鐵平兩人,排山倒海而來的——
喀啦喀啦叩……一陣異響讓大家微微一驚,學生們不約而同轉頭往聲音的來源望去——
『如果你們』——包括自己在內的羽原羽高中的學生。
如果戰車根本就沒有打滑的話,該如何是好?
果然,戰車面對往左右兩個方向滑行的鐵平與文七——選擇了鐵平做爲繼續追擊的目標。
鐵平在電話中提出這樣的要求之後,羽原羽高中的學生馬上就開始動了起來。他們連忙跑到法式餐廳的廚房,把所有的調理油都提了出來,滿滿地倒在大理石地板上。還好因爲是可以容納百人以上的餐廳,因此儲備的食用油量也相當充分。
「嗚啊!」
兩人互相咒罵。後方龐大的壓迫感持續逼近,鐵平和文七……
如果這裏不是容易打滑的大理石地板的話,該如何是好?
「…………」
在地板上幫我倒滿油——
牆壁崩裂的噪音震撼着鼓膜。鐵平的身體繼續滑行——隨即撞進了窗牆邊以桌椅堆成的屏障,桌椅馬上如雪崩般地砸落在鐵平身上。
一齊跳了起來。
「不想死的話就閃開!」
因爲不敢置信,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這就叫以牙還牙、加倍奉還吧?」
面臨生死交關的兩人,所衝往的目標是高中部學生會館的入口。透過已經破碎不堪的落地窗,可以見到裏面的學生正奮力地搬開做爲屏障的桌椅。
順勢滑了出去。
自己真的努力試過,也做到了。
沉默支配了整個廳堂。
於是決定——在那裏一決勝負。
不過,卻在急轉彎的時候因爲油膩膩的大理石地面而打滑了。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呵……」鐵平斷斷續續的發出了笑聲,響應自己體內一股忽然湧上的情緒。「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往左急轉九十度的戰車,巨大的車身並沒有隨着車頭改變的方向前進,反而因爲慣性的關係,繼續往原本的方向側滑過去,擦過改變行進方向的鐵平腳尖,轟隆一聲撞上了以大理石打造的演奏大廳的接待櫃檯。
。
四周站着茫然不解的學生。他們帶着奇怪的眼神看着發出詭異笑聲的鐵平。
「——可惡!」
「嘿嘿、嘿嘿嘿嘿……你們在發什麼呆啊?」
雖然誰也不敢保證一切一定會如推測般地順利。但是事實證明,戰車真的在轉彎的時候打滑、撞進牆壁、停了下來。雖然戰車爲何會出現依舊是個謎,不過,現場羽原羽高中的學生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五十嵐鐵平漂亮地戰勝了這臺謎樣的戰車。
現在結果已經揭曉。戰車停了下來,項圈炸彈也沒有爆炸。
「……!」
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鐵平的身上溼答答地沾滿了油污、頭髮上滿是灰塵、制服的袖子也破爛不堪、身上都是玻璃碎片、臉上滿布傷痕、左腕無力地往下垂着——指尖還滴着鮮紅的液體。
想着許多可能發生的可怕後果,羽原羽高中的學生個個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什麼——」
如果這裏沒有存放着大量的食用油的話,該如何是好?
最糟的結果——可能會出人命耶!
上半身首先越過了玻璃大門。在空中停留了瞬間之後,兩人的身體跌落在大理石之上……
大理石地板。法式餐廳。
接到鐵平電話的男學生想要叫住鐵平,不過鐵平仍舊拖着腳步、無視他人的叫喚繼續走着。
想通槍之嶽話語中的含意之後,鐵平開始打電話給班上的同學。就在打到第五個人的時候,得到了『現在被困在會館中』這樣的情報。
鐵平和文七二話不說拼命往會館衝去。足下不停、拼命地衝去。兩人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幾乎可說已經失去了人類應有的血色。不過他們可是被戰車追擊,這樣的表情應該纔是正常的吧!
五十嵐鐵平從桌椅堆中掙扎着站了起來。
不用鐵平大吼,警衛們早就嚇得閃到一邊去了。包圍餐廳的警衛以及企圖攻進會館的警衛,也都慌慌張張地躲開了。
鐵平用空洞的目光掃視四周。視線越過臉部撞上了大理石牆壁而一動也不動的文七,停在半個車身撞進大理石牆壁而停了下來的戰車上。接着,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接着,五十嵐鐵平和戰車就這麼衝進了會館來,
兩人在沒有任何障礙物、失去摩擦力、因爲某種液體變得滑溜溜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着。雖然身上被玻璃窗的碎片劃得傷痕累累,不過他們卻連感到疼痛的時間都沒有。
繼續滑行的鐵平,回頭往後一看。
狂飆戰車。
鐵平的情緒似乎異常的亢奮。
「死了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
「五、五十嵐……?」
「文七!」
因爲是側身滑行的關係,所以眼球勉強得以避開玻璃碎片,但無數的碎片還是劃傷了眼睛四周。雖然碎片割着眼皮,不過鐵平並沒有因此閉上雙眼,還用力地踢了在旁滑行的文七側腹一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徹底利用手邊能利用的東西』——向身邊的同學求助。
每走一步,莫名的劇痛就傳遍全身。忍着疼痛走到戰車旁的鐵平,在戰車前方找到了駕駛艙入口的鐵蓋。打開之後,發現一個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翻着白眼昏倒在裏面。
文七哀嚎着。
兩人本來並行滑行的身體,在鐵平用力一踢之下,分別向兩個方向以「Y」字型滑了出去。
五十嵐鐵平,再度創

戰車隨後撞破了大門,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