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梦wiedersehen 前
《妳是无法死去的染灰魔女》 · ハイヌミ · 7711 字

在街上迈出的脚步沉重不已。
明明好不容易从狭窄的空间中释放,再也没有东西束缚我了,但心底深处却积着一片漆黑泥沼。
至今为止,我已经凭着自身意志杀了四个人。
刚开始只是忘我地奋斗着。
第二次是为了向杀害友人的女人复仇。
第三次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
第四次——是为了和所爱之人再会……。
「傻子……」
回想起第三次,口中自然而然地吐出骂声。
监禁我直至百年的魔女的末路,仅能用这两个字形容。
我尽管憎恨着那个女人,却也赋予了她活下去的选项。
即使如此,嘴上扯着什么喜欢我的那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
『我爱你』
她难道真以为我会因为这句话而改变想法?
那根本不可能。她应该也明白的。毕竟她——
紧握的手不知何时渗出了血。
这是、复仇。
只要不顾残留于手上的噁心触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今为止所杀的四人全都做了无法被原谅的恶事。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我早已释怀了。
明明如此——
似乎是看到我的脸后感到惊讶。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妳明知无法得救还冲上去……?」
与海相隔甚远的大陆内地,有一个城镇被桑斯塔威山林所围绕。
但我立刻就明白那是最为愚蠢的选择而说服着自己。
『你在后悔?』
是只猫。
她忽然深深低下头。
看来她有想道谢的心。不过她好像说了什么无法忽视的话。
越是接近旧市街,往来的人群便逐渐减少。
可能是闲闲无事地走着的人很少见吧。有个男人向经过身旁的我搭话。
「喂,小伙子」
前来扫墓的参拜者们也会在这一年一度的日子自外地造访此处。这个时期的人流量激增、生意也相当兴荣。来往路人手中的花束,似乎就是在凭吊往昔大战中去世的人们。
干脆就这样折返吧,内心甚至开始有这样的想法。
伊娜莉雅‧赛切尔——
沾满鲜血的这双手,真的能够触碰她吗。
我双手覆上脸庞,遮住视野。
诞生祭——
因此到了现在我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用着悲伤的目光注视着我。
在寻找伊娜莉雅的期间,我还能全神贯注在搜索上。
和挤满了摊贩和商店的广场相比,这条宁静街道所排列的建筑物显得相当老旧。
某位少女的面貌闪过脑海,让心情瞬间低沉。
「咦……我还活着……?」
我来到这座城镇不是为了参加祭典,也不是来扫墓的。
你带着这张脸是想去哪、想去见谁?感觉男人正在这么询问着我。
某人的声音从旁一闪而过。当我回过神来时,有人冲到了我面前向小猫伸出双手。
我退一步想拉开距离,但少女却随之将脸凑了上来。她一脸严肃地盯着我。感觉她正在从我的脚尖细细审视到头顶。
男人双臂交叉满脸得意地说明。
少女露出了苦笑。这可不好笑啊。
「干、干嘛?」
走在街上的人们披着色彩明亮的外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明亮的笑容。人们手上拿着花束,经过的每间民家玄关皆装点着色彩缤纷的花朵。
看她这么有精神,应该是没受伤。
「等等啦。你怎么就打算走人了」
我无法回应泪水盈眶的女孩的疑问。
「诞生祭啊。从明天开始有三天三夜的祭典。你摆出那种脸色会很显眼喔」
「妳还好吧」
四处寻觅过后,我掌握到她就在这座城镇的传闻,才来到了这里。
我的恩师、救命恩人,我的珍视之人。
难道刚刚的帮助对她其实是多管闲事吗……。
重新望向的那名少女,有着一头纯白的秀发。那害我一瞬间以为自己寻觅的那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但仔细一看脸根本长得一点都不像。这时,她那双珍珠粉色的双眼有些讶然地眯了起来。不好,紧盯过头了。
明明如此,胸口这挥散不去的阴霾究竟是什么。映照在窗户上的死人脸,简直就像是前往死刑台的罪人。
「如果妳是一心想救小猫而没多想就算了。但明知会死还冲上前就只是自杀行为了」
我的脑袋瞬间闪过小猫与少女一同被辗死的情景。
「你说的对。我会小心的」
新市街围绕着旧市街而建,灯光明亮的新市街正如新月一般。而中央地带的月轮阴影部分则还残留着旧市街的风貌。
姑且朝她伸出手后,女孩毫不犹豫地抓住我的手站了起身。她起身后,待在她膝上的小猫便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打算先走一步。
既然她是我珍视之人,那就更是如此。
有只黑猫想从马匹的脚边穿越而过。
「呜哇~,亏我还救牠,真是薄情的家伙!」
马车卷着沙土从我身旁经过。
「那表情,该不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吧?」
但马车的速度不减。
马夫似乎没有察觉到小猫。
「这种好日子你怎么一脸阴沉啊」
「你是外地人啊?那我跟你说说。诞生祭就是——」
假日上午,那座大城镇看上去有些热闹。
但那样是来不及的。
「我才刚抵达这座城镇……」
经过某间带窗的民居时,上头映照出的男人面容停留于视线之中。男人的面容非常苍白憔悴。
难不成是想死吗。我差点反射性地吐槽出口。
我这么搭话后,少女便用着讶异的神情仰望我。
我依旧对她离开了那座废墟,移居到这种大城镇这件事感到有些疑惑。
然而我还没做好觉悟去与她重逢。
虽说没什么兴致,但我还是歪着头表示『干嘛?』。
中秋时分,作物结果的季节,这座城镇换了名称并选出新领导者,就此重获新生。而那天便成了城镇的复兴纪念日。
「你刚才帮了我吧?毕竟刚才那状况根本没得救了」
他像是在和老朋友交谈一样,讲述起城镇开拓时期的轶事。
当然是去见我爱的人。我就是一直想着要再次与她见面,努力活到了这一天。
曾因大战而荒废的旧市街,经由人手重新取回兴盛的历史悠久的城镇。
抱着黑猫坐倒在地的少女望着离去的马车,一脸讶异。
登上铺设着漂亮路砖的小坡,正好瞧见了一台朝着这里前进的马车。可能在赶路吧,速度相当快。
*注:micino,义大利语的小猫*
一切都得等到真的与她重逢再去判断。
而我则是蹒跚地在那样的景象中行走。
「谢谢你!」
我被刚才自己救下的少女抓住了肩膀。
话说回来,我真的有资格和她搭话吗。
脑中盘旋着各种可能性,我在街道上前行。
她嘴角下垂,骂起小猫。
有什么日子规定不能沉着脸行走吗。
在那微小的生命要被辗死的刹那——
心情有些迫不及待。但另一方面却又感到害怕。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能只是名字相似的陌生人。如果情报太旧,她有可能早就离开了此处。
眼睛自然而然地追随着前行的马车时,忽然有某个黑色的东西冲到了马车的前行方向。
见谁——?
明明我如此爱着你——
「让开!」
据说有个与她同名同姓的人正在名为『
米其诺
』的餐厅工作。
「好日子……?」
那一连串的景色就像是慢动作一般呈现在我眼中。
见上面后究竟该说什么呢。
毕竟据我所知,以她的特性应该不会喜欢居住在人来人往的区域。
黑发的女孩就站在我眼睑深处。
『既然后悔,为什么要杀我?』
只有回答很像样。不过这可不是一句小心就能带过的小事啊。
「不过你速度真的好快啊。明明直到上一秒还在发呆」
她似乎是在说我利用时间魔法把她与小猫挪到路边的事情。话说——
「妳倒是别冲到正在发呆的男人面前啊……」
越聊越觉得她有自杀欲望,感觉有些混乱。
「总而言之,非常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又不是想被感谢才帮的」
要不是这孩子忽然冲到路上,我本打算目送小猫去死。
身体毫无实感地自然而然就出手救了她。
「就算这样!还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会死!」
少女的目光耿直到令人退却,像个孩子似的露出闪闪发光的笑容。看来她是打从心底感到感谢。
这时,我忽然想到。
我,救了一位女孩。身为杀人犯的我,也能救下某人的命。这或许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也不一定。
尽管这份力量是由某人的施舍而获得的——
「但有些可惜。虽然这份相遇很珍贵,但已经到时间了……」
少女的表情一转遗憾,垂下了脑袋。
她的表情千变万化,看上去真忙。
「什么到时间了?」
「……不,没事。反正你会忘掉」
「啊?」
然后睡眼惺忪地说。
「是的」
「你是来『
米其诺
』的吗?现在还是营业时间,可以直接进去唷?啊、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因为差不多能看见星星了,我就跑出来看星空了」
或许是因为内心察觉到重逢的时机就快到了吧。
庭院的草坪上,那只黑猫正在慵懒地晒太阳。
似乎没有马上醒来的征兆。
「牠姑且还是有在给我带路吗……」
看来她与这间餐厅有关系。
这只黑猫大概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吧。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停下跟随黑猫的脚步。这一定是因为我的心中还存在迷惘吧。
「她、她是我的恩人!妳去问问本人就知道了!」
建筑物周遭被草地所围绕,出入口摆着几张露天座位。一楼有着一片落地窗,能从外头看见店内的模样。工作人员们在店内忙碌地四处走动。
目的地是『
米其诺
』餐厅。
说实话,我已经做好白跑一趟的觉悟了。
朝着黑猫靠近,我发现有个女孩躺在黑猫身旁睡着。
虽然同样是白发,但和我所寻觅之人完全沾不上边的陌生人。
她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伊娜莉雅吗……。
牠停留在前面一个路口,转过身朝我喵了一声。
忽然,有一只黑猫凑到了我脚边。
少女再次低头致意后,就挥着手跑走了。
我似乎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我无法挪开视线。尽管只能看到侧脸,我也认出了那是谁。
为伊娜莉雅而烦恼的心情,稍稍减轻了些。
她身上的应该就是餐厅的制服吧。
「是呀。她比我还早半年在这里工作」
「妳说的前辈,是说叫伊娜莉雅的那个女孩?是妳的……前辈?」
在它被吹走前,我把便条从书本中抽离,而好巧不巧地,少女刚好在这时睁开了眼。
「她现在在工作呀。你看,刚好就在那儿」
是因为她的『谢谢』,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令人高兴吗。
我原地蹲下身,搔起牠的下巴。于是黑猫便很舒服似的用脸颊蹭起我的手指。黑毛、圆润的眼眸——令我联想到某人。那人有着一头黑发,总是用猫咪般别扭的眼神望着我。
「我,认识你唷」
那是一间餐厅。在与店铺邻接的宽敞庭院上摆着一张写着『
米其诺
』的看板。
又来了。她又凑了过来。这孩子的距离感真的有问题。
我其实不清楚前往目的地的具体路程。
「我听说这里有个叫做伊娜莉雅的店员……妳认识她吗?」
「我还在采购的途中,就先失陪了!」
「你找前辈有事吗?」
看起来像是在叫我跟上。
一旦松懈,就会立刻想起她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个与曾经住过的废墟相去甚远的世界吧。
于是,我试着跟随黑猫的脚步。
「……」
毕竟我不认为伊娜莉雅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持续工作。
被夕阳染上红辉的少女,她的浏海在微风吹拂下飘动,让我看清了她的面貌。
看来优柔寡断、思想负面的性格,就算经历了长久的年月也没能改变啊。
那张便条在风的吹动下摇曳着。感觉随时都会被吹飞。
「与其说是在看星空,感觉妳只是在狂睡……妳是这里的店员吧?」
我下定决心后踏出脚步。
当夕阳照入城镇时,黑猫忽然提升速度穿越了闲静的市街。我慌慌张张地跟上前,但在看到牠穿入狭窄的通道后就迷失了牠的身影。
就算被关在那座封闭的空间一百年,我也从未忘过她。
「喂,小心感冒」
「伊、伊娜莉雅小姐……她在哪里?」
我退后一步,与少女保持距离后询问。
什么?怎么回事?
在那里,我瞧见了一座白色建筑物,似乎是土地过剩,它在广阔的土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
「你是前辈的什么人?很可疑耶」
我吓得跳起身,并反射性地将那枚便条塞进了口袋里。
近距离一看,才注意到那张脸有多么端正。不知视线该摆到哪去,我慌慌张张地垂下眼。于是她穿着的衣物才映入我的眼中,让我『喔?』地有些惊讶。她身上穿着的并非外出服,而是鲜艳的红色围裙。
她所指的方向有一面大窗户。而她指尖所指的是窗边的座位,那里坐着一个正在抽烟的老人。
「是客人吗~?」
少女直接指向餐厅。
配合黑猫随心所欲的散步,我逛起了城镇。
城镇各处都能见到自由自在晃悠的猫咪。行人们见到猫咪也没有任何反应。在这里应该是很普遍的情景吧。
温和的表情。
我一时间没能理解前辈这个称呼,而有些困惑。
说完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后,少女抬起头朝我露出了笑容。
然而,她这之后的反应却很奇怪。她一看见我就贴了上来。本来半开不开的珍珠粉眼眸也瞪圆了,像是看见了宝藏一样闪闪发光。
「前辈?」
是短短几小时前,差点被马车辗过的少女。
她揉着眼睛起身。
「我一定是疯了……」
跟着牠穿过那条昏暗的通道,便抵达了一座能暸望整片茜色天空的广场。
那个伊娜莉雅?极度厌恶与人交流的那个伊娜莉雅?在这座餐厅获得了可以被称作前辈的地位?
时而走在流通于镇内的水道栅栏旁、时而穿梭在建筑物间的巷子,路程可说是十分自由。
看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离去后,我有一阵子都待在原地没走。
是否该与伊娜莉雅见面,我的内心还在迷茫。
总之,继续和这个少女聊下去可没完没了。我优先问出了目的。
我快速说完后,少女便瞪大双眼审视起我。
「咦……?」
「……咦?」
似乎是刚才冲出道路的那只猫。刚才没有注意到,但牠的耳朵缺了一角。这家伙理解刚才是我救下牠的吗。
这完全不是什么可以得意说出的话。
怎么会被怀疑啊。我慌忙辩解起来。
我摇晃起少女的肩。睡眠受到干扰的她有些厌烦的皱起眉头。
我眺望起高空中,正准备沉入山脚的那颗太阳。
我有些惊讶。
或许是表情因而变得恐怖吧,黑猫离开我的手跑掉了。
她露出了大胆的笑容。
在初老的男性前方,站着一名穿着店员制服的少女。她似乎正在倾听男性点单。她听着男性的话语点了两、三次头,并全程面带微笑。
我确实有想要尽早见到她的想法。但是,却也怀着同等的畏惧。因为我开始思考着,她是否真的希望与我重逢。
尽管如此,那孩子的身高与年龄却都和我所熟知的那人相近。
「怎、怎样啦……」
说是采购,看来她是在办事途中吧。
这时,我忽然发现她怀中的书本夹着的便条凸了出来。
「什么认不认识,我们才刚碰过面吧……?」
那女孩躺在草坪上,手中抱着厚重的书本。
明明已经无可挽回、就算思考也无济于事,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每当那时就感觉胸口快要撕裂。
明明什么都没问,少女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夕阳就快完全下沉了。那样一来,这附近应该会开始吹起冰凉的晚风吧。
我对那张脸有印象。
「出发吧……」
走在铺设着漂亮路砖的街上,心情没来由地有些哀伤。

「是师傅……」
看来传闻是真的。
躲避人群,宅在无人问津的土地生活的少女,如今却在这样的大城镇中,和我之外的人正常对话。她在努力融入日常之中。面对这样的情景,我的心底涌出了各种情感。
闭上双眼,便能回想起当时的所有记忆。
我回想起了以前送给伊娜莉雅鲜花时的记忆。那时的她光是一朵花就害怕成那样。在她眼中,周遭的一切都很异常。时至今日应该也是一样的。
她似乎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向前走。这让我不知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心里十分复杂。
「你在哭吗?」
我慌慌张张地擦过双眼。看来我在不知不觉中丢人地哭了起来。
都说人老了泪腺就会变得松弛,看来是真的啊。
明明这之后才是关键,还真是丢脸。
话说回来,事到如今我到底要用什么脸去见她呢。
一百年——不,对她而言应该只有一年左右,但这段时间也绝不短。至今完全没有连络,放她一人不顾的我,事到如今究竟该对她说些什么好?
「怎么样?要我去帮你喊前辈吗?」
「不……」
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好好对话。
总感觉,还是改天再来比较好。
应该拿点适宜的伴手礼,正式想想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我以后再来。她看上去很忙,等她有空了再拜访吧」
我已经弄清了伊娜莉雅的所在地。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我不该为了见面就去打扰她工作。脑袋想着各式各样的借口,我早早就准备打退堂鼓。
「这个,请帮我拿好喔?」
在我一脸茫然的时候,少女已经朝着店铺奔去了。
「……什么事?」
我不含任何情绪地呢喃着。说完的瞬间,总感觉冰冷的风窜入了体内。
「你能拨点时间陪陪我吗?」
想阅读信件,但感情却快要喷发而出。
那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
不过即使暂且不论那件事,我对这孩子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明明彼此相知甚少,谈话时的距离却近到让人在意——
「是我杀的……」
少女,莎斯塔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窥伺着我的脸。
不明白她挽留自己的原因,让我的回应变得有些生硬。
我哇的一声向后仰。
「这……是从哪来的?」
「我的名字不是『妳』也不是『喂』!」
又多了一件难以理解的事。
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这枚便条的出处。
「莎斯塔!!」
给我压下、什么都别去想。我拼命告诫自己。
这里不是该生气的叫我别随便偷看吗。
我对便条上的笔迹有印象。
穿着围裙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还抓住了我的衣䙓。
我从口袋掏出那枚便条,打算随便夹在其中一页。
「那个人再过两小时就休息啰」
我一喊,她就回过头来用和我不分上下的声量大喊:
在为夕阳灼烧的世界中,我抱着厚重的书本被独留在此。
原来如此,女孩的提议确实很有魅力。
「喂!」
在少女心中似乎已经决定了我今天就是要和伊娜莉雅谈到话。
眼前的少女既没有表现出畏惧,也没有指责我,而是露出意味颇深的笑容这么说。
埋入她胸膛的刀子切开肉体的声响,还残留在耳际。
「是吗?原来如此」
「嘿~?」
「距离前辈工作结束还有段时间,应该可以吧,亚尔巴?」
「拜托刚认识不久的妳这种事好像不太好……」
「如果不找个理由让前辈留下来,待会可能会错过」
毕竟,我还尚未向她说过我的名字。
那双如同野猫般挑衅的双眼,害我的语气跟着粗鲁起来。
「咦——?」
然而衣服却被抓住了,使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时,我忽然回想起刚才抽出来的便条。
「你又快哭啦?」
「那妳谁啦!」
「这个字……是我非常熟识的人所写的……」
「你刚刚不是救了我嘛?请让我答谢吧」
「……」
是说马车那时吗。
但那个笔迹的主人却与眼前的少女对不上。
春季中旬,即使天气不错,傍晚时分的风还是混杂着些许冰凉。
我的手中被塞了个厚重的书本。是她抱在怀中的书。
面对擅自偷看夹在书本中的便条的男人,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这样真的对吗。
眼熟的笔迹。上头写着收件人,似乎是给那个人的信件。
这么自我介绍的少女,转眼间就进到了店内。
然而便条上的笔迹却让我停下了动作。
比起冒然造访,这样更能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是这样——
「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少女双手摆在后头笑着。究竟哪里好笑,我不明白。
『101年,54日~』
「她已经死了……」
不,是非得弄清不可。
当我这么说完后。
她已经回来了啊……。
我看向她刚才塞给我的书。
尽管想开口制止她,但她就像是要堵住我的嘴一样塞给了我某个东西。
「怎么回事啦」
「那个便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呢」
我交互看向被捏着的衣䙓与少女的脸。
完全丧失了交还给她的时机。
还真是个爱哭鬼。她笑着说。
我只能呆站在原地。
「综上所述,请稍微等我一下」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问出口了。我努力克制让声音不要发抖。
封面只写着这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书。
看来,我在与伊娜莉雅重逢前就被奇怪的女孩子给盯上了。
「喔……」
「如果你能等到那时候,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店长喔?反正你忽然冲上去打扰,前辈也会感到困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