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戰鬥與各自的決心―
《歌姬少女的創樂譜》 · 雨野智晴 · 2.7萬 字
「總之,先恭喜你們突破第一場。」
五組賽的第五小組第一輪比賽結束後,瑪莉小姐帶着希薇學姐來到我們日本隊的休息室。
兩人身爲隊伍成員的法國A隊也在第五小組內。
不過幸運的是,她們被劃分到跟日本隊反方向的區塊,所以即便碰上也是在決賽。
而日本跟法國都順利突破了第一場。
「再怎麼說,哪有可能第一場就落敗呀。」
明日香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日本第一戰的對手是亞塞拜然,法國的對手是尚比亞,都是在歌姬方面落後相當多的發展中國家。
對於並列C9之一的日本與法國來說,是不派出主力也能輕鬆取勝的對手。
「問題在於下一場。」
「我們的對手是俄羅斯,瑪莉小姐妳們的對手則是義大利。這是C9國之間的戰鬥。」
「是的,所以我來商量戰略。我們的其中一方一定要贏得這場淘汰賽。」
聽到瑪莉小姐這麼說,所有人都帶着認真的表情點頭。
「一方面也是因爲希薇一早就吵着想見阿健。」
「姐、姐姐!妳、妳不要多嘴啦!」
突然被牽扯進話題中的希薇學姐紅着臉揮起雙手。
啊,好久沒看到手忙腳亂的希薇學姐了。希薇學姐果然總能讓人心靈祥和呢。
雖然我們還是常藉由電話與手機郵件往來,不過直接碰面是學院祭那天以來的第一次。
我感到懷念,也有一點不好意思。
不知道希薇學姐是不是也一樣,她顯得有些害羞地一直偷瞄我,看起來好像也有點緊張。
「呼、呼、呼、呼……」
以正面戰鬥來說,就算是寶石歌姬等級的人物也難以取勝。其存在就是如此具壓倒性而強大。
「當然。而且妳放心,義大利的準決賽似乎是由莫妮卡上場。剛纔她公然對我宣戰,而我也回答我知道了,所以應該不會有變更。」
「法國的準決賽由希薇出賽,這件事早已定好了。」
「不好意思,阿健。希薇的腦子有點令人同情。」
啊,可惡!竟然弄傷女孩子的肌膚,無可原諒!之後一定要讓哥哥舔一舔當作治療!
她突然說起莫名其妙的話,而且不知爲何好像很自豪。
所有的線索都已經提示在眼前。
「一點都不無關緊要!」
說完,明日香勾脣一笑。
「我沒在開玩笑,我們的目的是優勝。」
眼前的巨人就是強韌得如此超乎規格。
來武開始一分鐘後,明日香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全身帶傷,華麗的舞臺服裝也滿是塵土。
明日香以渾身力道放出的一擊,別說刺穿巨人的皮膚,根本沒有留下一絲傷痕就被彈開消失。
就算我們做了特訓提升實力,但也仍算是趕鴨子上架。
佇立在安娜塔西亞面前的巨人舉起巨大的棍棒,發出勇猛的咆哮。
「對我們來說,也是隻要莫妮卡在準決賽上場就沒意見啦。要是平胸女真的能勝過莫妮卡,狀況就有趣了。」
所以明日香的作戰非常理想。
爲了趕緊尋求解說,我的視線移向一旁的瑪莉小姐,結果瑪莉小姐靜靜搖頭。
「我說,既然如此妳就更該上場啊,瑪莉。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吧?」
另一方面,明日香手中握的是一把弓,一把呈淡金黃色新月形,長約一公尺的短弓。
安娜塔西亞召喚出的存在,必定是在這其中的舞臺登場。
不只是用以打倒巨人的武器,而是曾經打倒他的現象。
「姐姐!」
看來這個人意外是個策士。她冷靜沉着,頭腦動得又快。
另一方面,安娜塔西亞以與其稱號「深雪妖精」如出一轍的夢幻姿態,配合著奏士演奏出的鋼琴音色,優美地演唱着幻創曲。
雖然造型非常優美,但就一個用以打倒將近五公尺高的巨人的武器來說,感覺靠不太住。事實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嘿!」
「所以如果妳們那邊的準決賽也是由瑪莉上場就幫大忙了。只要妳們留到決賽,不管是哪一方優勝都沒關係,而就算晉級的是義大利,也能在準決賽就消耗掉莫妮卡。不是我不信任哥哥跟蠢丫頭,但如果對手是莫妮卡,對你們來說還是有點喫力。」
光是那個風壓就割開了她的臉頰,鮮血流了出來。
「健,好久不見。你過得怎麼樣?」
明日香握緊弓,探索新的樂音,探索打開下個世界所需的新旋律。
幾乎劃破整個會場空氣的狂吼。
要是一下子就對上寶石歌姬,如同明日香所言確實會很喫力。何止有點,根本是相當喫力。
想像出祂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弓消滅的瞬間。
「姐姐,請不要突然說這種失禮的話!健也不要說什麼原來如此!我的腦子纔沒有需要同情的地方!」
「那麼決賽就是山邊花穗跟阿健的組合上場囉。」
「抱歉呀,希薇,妳令人同情的不是腦子而是胸──」
幻想動物本身是非常強力的存在。
當我這麼說,希薇學姐就顯得有點不滿地噘起脣,挺起了胸脯。
明日香自信滿滿地斷言。
「哦~妳想說實力提升的不只有蠢丫頭她們嗎?」
都知道敵方的寶石歌姬會上場了,就作戰來說當然要派能與之對抗的瑪莉當代表。
但是,瑪莉小姐搖頭否定這個提案。
光是四處逃竄就得費盡全力,她完全無暇攻擊。
「啊,原來如此。」
讓聽聞者雙腿全都爲之顫慄的壓倒性威懾感。
被棍棒擊中的地面豪邁地崩裂。
◇◇◇
因爲明日香曾與安娜塔西亞操縱的龍直接對峙,所以她對此深有體會。
所以她有些大意了。
明日香以簡直像是整個身子被拋出去的模樣,才勉強躲開逼近眼前的棍棒所揮出的一擊。
安娜塔西亞的魔法即是召喚幻想動物。
但是幻想生物終究只是幻想生物。
瑪莉小姐答得臉不紅氣不喘。的確是沒說謊沒錯啦。
「嗯,首先是日本的作戰,我要在準決賽上場。我已經放出傳聞了,所以俄羅斯那邊應該是安娜塔西亞出賽。也有可能是前寶石歌姬瑪麗亞上場。不過無論是誰,贏的都絕對是我。」
「呃,所以瑪莉小姐說謊了嗎?」
「姬咲明日香,妳太小看希薇了。希薇是我妹妹,擁有與我不相上下的才能,而那份才能現在正逐漸開花結果。爲了希薇的成長,莫妮卡是最適合的對手。」
「嗯,我過得很好。希薇學姐看起來也完全沒變呢。」
那是能創造出對付對手最有效的武器之玩具箱。這個魔法連在神話中打倒幻想生物的武器都能創造出來,說起來對安娜塔西亞而言,是種稱得上天敵的存在。
這傢伙──在神話中登場的存在當中,祂也是名列爲神的一員。
「什麼?妳認真的嗎?」
由於對峙過一次,她察覺到了這件事,認爲這次毫無疑問會勝利,於是有了盲點。
大概不只是明日香的箭,即便是莫妮卡的火焰、克萊兒的水、瑪莉的雷,得到的結果應該都相同吧。
(明日香視角)
一面這麼想,她一面在地上滾了幾圈,總算拉開跟敵人的距離。
不過希薇學姐好像對瑪莉小姐這段話感到害羞,縮起身子試圖躲到後頭。
「我沒有說謊。我只是對莫妮卡『接下來的準決賽,我會把妳痛打一頓』的發言,回答『我知道了』而已。」
要是正面喫下那一擊,馬上就會出局了!
「沒錯。」
希薇學姐這句話被幹脆地無視,明日香主掌了場面。
她接連放出第二、第三、第四箭,但無論何者都被輕易彈開。
明日香的眼角上揚。嗯,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必須像那時候一樣,像把那頭龍逼入絕境時一樣,創造出特定的武器。
兩人要好(?)地打鬧起來。回法國後,兩人的關係好像愈來愈好了。
「夠了夠了,無關緊要的話題到此爲止,要開始爲準決賽開作戰會議了。」
「用不着妳特別提醒我也知道。不過老實說,我跟俄羅斯的妖精小姐屬性很合呢,也是多虧她,才讓我明白玩具箱正確的使用方式。所以我要跟她算清楚之前那筆帳,而且是以我大獲全勝的形式。」
正因爲如此,我能夠從這段話裏看到瑪莉小姐的自信。
「有0•1公釐的變化。而且未來會變成兩公尺,兩公尺哦。」
明日香點頭回應瑪莉小姐的問題。
但是瑪莉小姐泰然面對她的提議。
「沒有錯。不過以莫妮卡爲對手,落敗的可能性不低也是事實。法國跟日本都在準決賽敗退是最糟的走向,所以爲了提高日本晉級決賽的可能性,我來拜託姬咲明日香妳在準決賽上場,但妳好像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那我就放心了。」
老實說,有一部分是她輕敵了。
(真是的,我可沒聽說她連這種東西都能召喚出來!不只是動物,連神都能收爲僕人!)
「反倒是妳可得小心不要輸了,姬咲明日香。安娜塔西亞的力量還是未知數,就算是妳也無法輕易戰勝。」
所以要想像!想像出擋在眼前的神明的名字,想像出這個神經歷過的軌跡與結局。
瑪莉小姐用一如以往的語調說道。
那是人類創作出的架空存在。正因爲是架空纔會擁有超越現實的力量,而也因爲是架空所以定然有其原出處。
而只要是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劇情也會描寫到其死亡。
這跟之前的龍根本不是同一等級。
深刻、鮮明、詳細地想像出來!
神話、傳說、民間傳奇、小說。自古傳承至今的種種故事。
「那麼就不該選擇讓平胸女對上莫妮卡吧!」
(嘖!果然光是射箭還不行嗎?)
一看就明白這傢伙很不妙。
「嗯、呃……」
(──真是的,她真的是怪物!我可沒聽說過她連這種東西都能召喚出來啊!)
相對地,明日香的幻創曲是──「a toy box」。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明日香一面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劃破狂風、爆出轟然巨響的攻擊……
一面忍耐着光是聲壓就幾乎讓心臟破裂的狂吼帶來的恐懼,並在腦中組織起新響起的旋律。
這是以即興演奏對幻創曲做改編。
她將在腦內擴展開的世界、從中滿溢而出的想像轉化爲歌曲,震動起喉頭。
彷彿對明日香腦中的想像起了反應,她手中的弓發出柔和光芒,包裹住她的全身。
首先,在心像世界中擴展開的是海洋。那是一片浪潮洶湧的大海,浪潮捲起的聲音創造出新的旋律。
接着,從中誕生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偉岸男子,擁有少見的俊美容貌。
那就是眼前的男人──出生于海洋,繼承了海神波賽頓的血脈。
接着浮現的是男人打死巨大獅子,剝下其外皮的畫面。
強韌的肉體,非比尋常的霸氣,以及凜然的血性。
那是純粹的獵人,身爲神之子的英雄。
右手舉起的棍棒,與纏繞於左手的獸皮。
那個模樣很有名,無論是誰應該都曾看過一次。
就算說那是冬季夜空的星座之中最有名的一個或許也不爲過。
「希臘第一的獵人,俄裏翁!」
──這就是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認識到這點的瞬間,她的身體倏然發燙。宛如全部細胞一口氣活性化,放射出強烈能量一般,她全身變得很輕盈。
新月形的弓發出的光芒看起來似乎強了一倍。
「若是義大利晉級的情況就是如此。不過如果是希薇獲勝,就會換成由我來訓練阿健。」
明日香閉上眼睛,全心感受殘留在自己手上的餘韻。
但如果是這樣,照理說從玩具箱中出現的就該是蠍子,而不是這把弓。
前端瞄準獵戶俄裏翁的頭。
希薇學姐身旁站着一個奏士。但是從剛纔開始,她一次都沒有正眼看過他。
在那道光芒面前,俄裏翁停下了動作。祂彷彿全身僵住一般,完全靜止。
記得星座解說上也有寫過這件事。
既然如此,蠍子的毒針也是真實之一,而那就是我該射出的箭!
就是這樣。
「她贏得了嗎?」
「不過我對阿健也有同等的,不對,更高的評價。」
她將持弓的左手筆直指向俄裏翁,將箭矢搭上弓弦。
「就算決戰對手是瑪莉小姐,我們還是會贏哦。」
這個人果然是個策士。她的表情跟聲音幾乎都沒有變化,讓我完全看不出哪句是真心話,哪句是在說謊。真是一張完美的撲克臉。
「我、我知道了。」
接着,她開始抬起頭四處張望,口中不斷嘀咕着某幾個字。
「這是沒問題,不過我覺得她聽不到哦。」
「希薇學姐────請妳加油────!!!!!!!!!!」
咻──弓弦振動空氣,箭矢銳利射出。
「嗯,聽到這句發言我就安心了。當然實際對上的話,贏的依然是我。我會把阿健打得體無完膚。」
她靜靜睜開眼眸。箭矢漂亮地射穿俄裏翁的頭,俄裏翁發出臨死前的哀嚎並倒下。
「是呀,是我輸了。妳贏得漂亮。」
這是由蠍子的毒針爲藍本想像出的一支箭。
「這下就結束了,希臘第一的獵人!」

也不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加上擠滿會場約兩萬名觀衆發出的歡呼聲。無論我再怎麼大聲喊,一個人的聲音都不可能傳到舞臺上吧。但是──
弓的形狀與呈現的顏色打從一開始就說出了答案。
「瑪莉小姐對明日香的評價真高呢。就算是她出賽,也不一定能取得勝利啊。」
新旋律奔馳過她的腦中,歌詞陸陸續續浮現。她從中取捨,將之導向正確的幻創曲。
對方也是俄羅斯的寶石歌姬,實力不會有多大的差距。
她的嘴脣也變成十分接近紫色的顏色。
發光──阿耳忒彌斯的弓發出幾乎令人炫目的光芒,模仿蠍子毒針而成的箭矢染上深紅色。
注視着舞臺上頭,瑪莉小姐繼續說:
「那爲什麼瑪莉小姐不出賽?」
俄裏翁的戀人,當代第一的名射手就是這把弓的主人。
剛有了這個確信,右手就像是燃燒起來一樣發燙,接着明日香手中創造出一根箭矢。
而現在照理說不是有那種餘裕的情況。
◇◇◇
嘩啦、嘩啦、嘩啦,腦中切換了無數種想像。
「絕對非贏不可的時候,姬咲明日香可是會強得超乎想像,所以一部分也是爲了故意把她逼急,我纔會在事前說出希薇出場的事。」
「哎、哎呀,請別說這種恭維話。」
明日香馬上用力一踢地面,一口氣接近安娜塔西亞,趁勢以手刀抵住她的頸子。
伴隨這聲吶喊,明日香射出箭矢。
她注視着舞臺上頭的視線轉向我。被那對祖母綠色的眼眸注視,我的心臟怦通一跳。
神話有好幾種版本。故事會隨着傳說的數量變形,而無論哪一個故事都是真實。
「希薇學姐是不是太緊張了?」
意即,她相信如果是我們,就算晉級到決賽的是義大利也能勝得過。
能在實戰中由寶石歌姬訓練我們,這可是有很大的價值。不過──
「是,那麼爲了能跟瑪莉小姐在決賽對上,我們一起爲希薇學姐加油吧。」
聽她這麼一說,感覺好像真的是這樣。
「呃,這也就是說,妳在對我們施加壓力,要我們決賽絕對不能輸嗎?」
明日香的比賽結束後,舞臺上很快就要開始下一場比賽:希薇學姐VS莫妮卡的比賽。
「所以就按照我說的,對希薇說句話吧。」
那是在獵戶俄裏翁死亡的逸聞之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個故事。
箭矢前進的方向根本用不着確認。
「希薇學姐好像很緊張。」
接着她描繪的是祂的臨終,獵戶座故事的結局。
這讓我差點不禁揚起嘴角。
「啊?拜託我?」
發出破空的尖銳聲響,箭矢一直線朝着俄裏翁的頭飛翔而去。
希薇學姐看起來依舊很緊張,在舞臺上東張西望。
大概是出於寶石歌姬的自尊心,瑪莉小姐說得有點氣呼呼。
「這也跟我之前說的一樣,因爲我認爲此時與莫妮卡戰鬥對希薇有很大的益處。這是爲了下個月的慶典做準備。」
事實上,剛纔的戰鬥也贏得驚險。
我們受到瑪莉小姐邀請,她說難得來了不如一起觀戰,不過瑪莉小姐也顯得有些緊張。
阿耳忒彌斯曾向俄裏翁射出箭矢。也就是說──
瑪莉小姐一副若無其事,滿臉淡然地說出這句話。
也就是狩獵與純潔的女神,日後成了月亮女神的宙斯與勒託的女兒──其名爲阿耳忒彌斯。
短弓大幅脈動,明日香心像世界中的場面再度變幻。
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跟花穗搭檔參加大會。
接着,他的身體像是溶解在空氣中似地消滅了。
瑪莉小姐自信滿滿地斷言。
原本就很白的肌膚變得毫無血色,那個模樣都播映在舞臺後方的大熒幕上了。
那有着與至今爲止的箭完全不同的壓倒性存在感,當中蘊含着必定能消滅眼前巨人的強烈意志。
舞臺與這邊觀衆席之間有將近一百公尺的距離。
「沒問題,希薇絕對會注意到。」
其中之一是巨大的蠍子,俄裏翁被其毒針刺中而喪命。
她拉緊弓弦。新月形的弓大幅彎曲,與被拉扯的弦合在一起形成滿月。
「如何?還要繼續嗎?但是近身戰是我最拿手的,在這個姿勢之下,我覺得妳沒有勝算哦?」
「我想勝率連一成都沒有。剛纔我說有一定的勝算,但老實講,要現在的希薇對上莫妮卡太嚴苛了。」
「我不會說恭維話。應該說,要是我對阿健沒有這麼高的評價,這場準決賽就會是我出賽,無論如何都會營造出讓日本跟法國在決賽碰頭的狀況。」
「對,希望你對希薇說句話。」
我不是明日香,但我總覺得這樣好像打從一開始就放棄了這場比賽。
「看,阿健的聲音確實傳到了。從她的嘴型來看,她毫無疑問就是在叫『健』對吧?」
「是呀,畢竟對希薇來說,這是首次登上大舞臺。」
「首先,你說『希薇學姐請妳加油』。」
當我這麼喊,播映在大熒幕上的希薇學姐,身體猛然一震。
「嗯,那樣可能有點不太妙。羅蘭也是個好奏士,但希薇的狀況有點過於特殊。這個問題似乎還是隻能拜託阿健解決。」
「繼續吧。你就說『希薇學姐,有我在妳不用擔心。妳要有自信』。」
所以無論對手是誰,我們都絕對不會輸。
安娜塔西亞老實認輸,於是日本隊確定晉級決賽。
我從椅子上起身,爲讓聲音擴散出去而把手放到嘴邊。
那當然不是因爲抗拒,大概純粹是因爲太過緊張使得視野變狹窄,但那看起來與從前封閉內心時的希薇學姐的模樣莫名相似,讓我胸口感到陣陣疼痛。
所以據傳俄裏翁成爲星座後仍然畏懼蠍子,在天蠍座西沉前絕對不會現形,當天蠍座出現在東方天空,獵戶座就會在西方沉下。
「假如姬咲明日香要留在決賽,我就會在這時候出賽,因爲要確保日本跟法國的其中之一晉級決賽。所以聽到她要在準決賽出賽,我就安心做出讓希薇經歷這場比賽的決定。」
諸如因這種事而發起脾氣等等,這些方面跟希薇學姐真的一模一樣。
「希薇學姐────有我在妳不用擔心──!!!妳要有自信──────!!!!!」
我一喊,這下希薇學姐不再東張西望,視線筆直望向我跟瑪莉小姐所在的方向。
由於距離遙遠,所以實際上我看不清楚,但熒幕上播出的希薇學姐正直視着我。
「嗯,阿健的聲援對希薇來說果然效果超羣。」
瑪莉小姐一臉滿意地點頭。
喂,還真的聽到啦!? 現場的歡呼聲聲勢這麼浩大,明明就連隔壁的人說的話都聽不太清楚。
「希薇的臉色跟剛纔完全不同了,對吧?」
「聽妳這麼說,的確是這樣。」
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恢復了血色,發紫的脣瓣也變回以往的粉紅色。
「還要再推一把。只要阿健說出這一句話,希薇毫無疑問可以發揮出一如平時,不對,是超越以往的實力。阿健希望希薇贏吧?」
「當然。我該說什麼?」
「『希薇學姐,只要妳贏得這場比賽,我可以聽從妳的任何一個要求。』來,請說。」
「希薇學姐──!只要妳贏得這場比賽,我可以聽從妳的任何一個要求────!!呃,爲什麼!? 」
我被瑪莉小姐陷害,不小心說出毫無道理的一句話。
那個瞬間,我彷彿看到希薇學姐眼眸中燃起熊熊火焰。
我身旁的瑪莉小姐依然面無表情,握拳做了個小小的勝利手勢。
「阿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對吧?」
接着她維持面無表情的模樣,對我施加強大壓力。
「啊、呃、那個,所謂的『任何』是指?」
「別擔心,希薇還是個孩子,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太誇張的要求。」
突如其來的意外發言讓我大喫一驚。
「不久,希薇的房間開始響起她按着原文讀音讀出漫畫臺詞,或是練習作品中的必殺技的聲音。如果是男生,小時候大概都做過這種事吧。例如雙手向前伸,練習發出龜○氣功,或者是最近流行的,摩擦着雙腿大喊○檔。我覺得只要是人,無論是誰都會有嚮往這些事物的心情,扮家家酒也是世界共通的遊戲,所以我不會否定這件事本身,畢竟我幼稚園的時候也曾模仿過小魔女。」
一切源自於她對動漫畫的憧憬。若再往回追溯,最初的憧憬是她的姐姐瑪莉小姐吧。
不過總覺得她說得超隨便。
眼見來武開始的信號就快響起,舞臺上的緊張感逐漸升高。
假如她原本就屈於劣勢,再加上奏士若不是我,就不能使用電想劇場的這件事屬實的話。
之前在學院祭時,希薇學姐精彩地使出了這強大的魔法。
「有這回事。喏,你看看。」
我多少了解瑪莉小姐想表達的事了。
「對。如同剛纔所說,莫妮卡的幻創曲全都是一擊必殺,以尋常的能力無法防禦。實際上,跟莫妮卡對戰的歌姬,有九成會在第一發就被打倒。第一發明明已經是威力最弱的了。」
「沒錯,基礎是動畫歌。應該說,這是將希薇最喜歡的動畫主題曲,以她獨特的方式解釋並重新構築而成。」
是要我用項圈跟學校泳裝做出什麼要求啊!
「所以對於把那樣的希薇拯救出來的阿健,我真的非常感謝。」
瑪莉小姐注視我的眼眸。我根本用不着回憶。
淡淡的聲音中摻雜着些許悲傷。
「啊,的確。在第一擊到來之前的時間只有短短六秒,能在那之前唱出完整魔法的歌姬應該很少。」
「哦,那是什麼樣的魔法?」
「而且對手是寶石歌姬莫妮卡,如果贏過她,我認爲得到這點程度的獎賞也不爲過。如果阿健願意答應希薇的要求,我也會反過來答應阿健的任何一個要求。」
啊,原來如此。
「那麼,該撐過幾發魔法纔行?」
「我明白了。如果希薇學姐贏過莫妮卡,我會聽從希薇學姐的願望。當然,要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
「啊、哦……」
率先竄進耳中的是莫妮卡的奏士所演奏的,轟鳴般的吉他樂音。
雖然我多少有點想看瑪莉小姐的那個模樣啦!呃,我在說什麼!
「對。不愧是阿健,觀察力真好。」
「並非從頭開始創造出一切,而是借來的世界,終究只是種冒牌貨。從旁人看來或許是愚蠢的行爲,可能會遭人輕蔑;但是,灌注於其中的情感是真實的。那孩子的情感願望,無論何時都是從憧憬而生。她的本質並非創造,從頭到尾都是編輯。但是那對希薇來說,將會成爲最強的武器。」
接着,兩邊奏士演奏的旋律同時響起。
「所以我決定試着改變她的環境。如果讓她離開家,在與自己同樣,以歌姬爲目標的同年齡層孩子羣聚的地方生活,或許她會改變很多。我這麼想,於是與母國交涉,請人安排希薇到坎達託麗絲音樂學院就讀,結果卻把希薇逼得更緊。」
承蒙瑪莉小姐如此認真地說出這種話,是我莫大的光榮,不過嘛,我也有很多考量。
「放棄把阿健挖角到法國。」
「反過來說,能在短短一分鐘內完成十發魔法的速攻能力,也可以說是莫妮卡最大的優勢。」
彌補這個弱點的其中一個手段就是多重電想,但現在是單一歌姬對戰,也無法用這個方法。
在那樣的存在感面前,希薇學姐有如被蛇盯上的青蛙,被貓逼進絕路的老鼠。
被與同年代的孩子比較,遭到輕蔑,被奏士研修生躲避,現實變得愈來愈令人難受,她逃進幻想的比重也增加了吧。
「不過這很困難吧?」
那是充分運用破音效果器,急促乾硬的失真樂音,莫妮卡雄壯的吶喊隨後與之重合。
這麼說來或許是這樣沒錯。
身爲寶石歌姬的瑪莉小姐的代名詞──電想劇場。那是位於風屬性最高階的幻想電子結界魔法。
另一方面,希薇學姐的奏士演奏出的是電子琴的音色,旋律簡單而具有力量,聽過一次就會留在耳中。
嗚哇,不愧是寶石歌姬,果然有壓倒性的實力。
「放棄什麼?」
「不過實際的問題是,該怎麼贏過莫妮卡這個對手。」
「之前我也說過,我沒有做任何特別的事。我只是想跟希薇學姐當朋友罷了,所以不是什麼值得感謝的事,畢竟能當朋友我也很高興。話說,好像有點離題了。」
而緊張感升得愈高,莫妮卡放出的那股可稱之爲殺氣的氣場也益發高漲,我從這裏都感覺得到。
生出的灼熱火焰振動了緊繃的空氣,也震撼所有聽衆的心靈。
「來武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看過就會明白。」
「一如她的性格,莫妮卡的魔法完全專注於攻擊,而且全是一擊必殺的放射型。而ICC的規則是,不能重複使用同一首幻創曲。」
「坦白說,莫妮卡是我們的剋星。電想劇場最大的弱點,就是發動前的歌唱時間很長。」
瑪莉小姐的聲音更加有力。
「總共十發,一發大約是六秒,也就是隻要撐過短短一分鐘就行了。」
「沒這回事。希薇所做的修行,埋頭於動漫畫世界的逃避──我本來以爲這些行爲都毫無意義,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看着我這個模樣,瑪莉小姐露出顯得很開心的微笑。
這句坦率的話語讓我不禁害羞起來。
那比起歌聲,更該稱之爲靈魂的吶喊。
「那希薇學姐有辦法對抗嗎?是要用電想劇場之類的嗎?」
瑪莉小姐說得有些自豪。
「啊、啊哈哈……」
跟她談過之後,我很清楚瑪莉小姐非常重視,也非常喜歡希薇學姐。
但是我能輕易想像出那個模樣,心裏也覺得好像有點可愛,讓我的心境有些複雜。
但是,打得她們措手不及正是莫妮卡的強大之處。
「沒必要打倒她?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思考,瑪莉小姐繼續說:
我當然也有經驗。練習龜○氣功果然是基礎,以前我在浴室裏常玩呢。
瑪莉小姐的眼眸中混雜了認真的色彩。她果然是個爲妹妹着想的好姐姐。
「阿健也知道,希薇從小學的時候就一直孤伶伶一個人,她交不到朋友,也不會出去玩。這樣的希薇最大的樂趣,就是獨自在房間裏看最喜歡的動畫跟漫畫。我想,一開始她只是單純要逃避現實,但隨着在現實中封閉內心,埋頭於幻想世界的時間拉長,幻想世界在希薇內心的比重變得比現實更大了。」
在瑪莉小姐的催促之下,我的視線移到舞臺上,正好看到希薇學姐調音的瞬間。
短短一分鐘聽起來是很簡單,但實際上場的時候,這一分鐘感覺起來恐怕是無比漫長。
所以看着在現實中遭到打擊,逐漸封閉起心靈的希薇學姐,她想必相當心痛,也覺得自己有責任吧。
「與莫妮卡之間的比賽都很單純明快,沒有必要打倒她。」
「光是這樣就能看出阿健對希薇來說是特別的存在,所以我不會輕易放棄。」
「回、回到正題,那這樣看來,希薇學姐要贏果然還是相當困難吧。」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阿健對希薇來說是特別的存在,能完全引導出希薇能力的只有阿健。」
在第一發就被打倒的九成機率之中,應該也有幾個人是如果多得到一點時間就能撐過去。
「對,很難。但我覺得並非不可能,所以纔會讓希薇在這場比賽上場。電想劇場終究是我的幻創曲,希薇已經創作出她自己的第一首幻創曲了。」
「這也就是說,只要撐到莫妮卡的幻創曲用完就行了嗎?」
就算用偏心的角度來看,我也看不出勝算。
如此述說的瑪莉小姐,表情顯得有些苦澀。
只要能將莫妮卡拉進那個劇場中,她應該有充分的勝算。
「對,因爲希薇無論何時都是認真的。她真心妄想着自己在那些作品中登場並大爲活躍,利用其他人創作出的世界設定,構築出以自己爲主角的理想故事。這是二次創作,也就是對創造物的重新構築。」
吸引觀衆目光的鮮豔紅髮,宛如會將所瞪視的對手燃燒殆盡的紅寶石色眼眸。
包覆住她全身的舞臺服裝,從上到下一片通紅,她的存在本身可以說就是一團火焰,隨時都在熱烈燃燒着。
「跟阿健以外的奏士所做的調音就只有那樣。相對地,希薇又是希望阿健你用哪個位置調音呢?」
「什麼?」
作爲同樣有妹妹的人,我也很能理解想爲妹妹做些什麼的心情。
瑪莉小姐一臉正經地鼓掌。
但是瑪莉小姐搖頭否定我的發言。
「沒、沒有啦,沒這回事。我只是努力彈奏罷了。」
與這句話幾乎同時,宣告「來武開始!」的廣播聲於場內迴盪。
「有一天,我下定決心問希薇在做什麼,同時心中帶着『委婉地請她體諒一下我這個姐姐感受』的想法。但希薇卻有些得意地回答,『這是修行』。我從來沒有像那時候那麼後悔地想──早知道我就該好好跟妹妹談一談。但是,一切都太遲了。我說得愈多,希薇就變得愈頑固,也更常躲避我。我說的話傳不進希薇耳中。」
那位男性奏士在她的手背,落下短短一瞬間的輕吻。那是跟她在學校演習時同樣的調音方式。
「爲什麼要把我的願望設定成那種超變態的感覺!」
「而且希薇只有在奏士是阿健的時候才能展開電想劇場。」
接着,希薇學姐自己演奏的小提琴音色加入其中,流暢地滑入我的耳中。
她想變得像瑪莉小姐一樣。這個念頭使她將歌姬當成目標,並試着模仿。
那、那還真是讓人不忍直視。應該說,國三生還這樣,再怎麼說於種種意義上都太讓人不忍卒睹了啦,希薇學姐!
幻創曲是以歌姬的願望爲骨幹創造出的魔法,所以重新構築現存的歌曲成效並不佳。
「等等,希薇學姐的這首樂曲該不會是來自動畫?」
「啊,這麼說來,之前妳好像提過這件事。」
「什麼?難不成妳的意思是說,練習龜○氣功有意義?」
「但是看到已經國三了,卻依然認真反覆練習數百次龜○氣功的妹妹時,我靜靜流下了眼淚。」
「嗯,謝謝你。爲了完成阿健的願望,我也會先準備好項圈跟學校泳裝。」
因爲在學院祭與希薇學姐的初次調音景象,一直鮮明地刻在我腦中。
「將最喜歡的動畫歌重新構築而成,是嗎?」
結果希薇學姐成了落後的學生。
因爲即便模仿了他人的魔法,也無法運用自如。
就算她模仿瑪莉小姐的幻創曲進行創作,那也僅只是拙劣的複製品,引發的魔法現象也會劣化至極。
但希薇學姐不只是模仿魔法,還模仿了瑪莉小姐本身。
她並非試圖複製魔法這種單一現象,而是將瑪莉小姐的世界重新構築成適合自己的模樣。
正因爲如此,她才能發動電想劇場。
她複製的是操作電想劇場的電子翠玉這個人,這個行爲讓她成功重現了只有電子翠玉能夠使用的最高級魔法。
「那麼,希薇學姐的這個魔法是──」
「是這孩子從一直獨自進行的二次創作──她最喜歡的世界中,選出來的最強必殺技。是將製作者投注於作品中的情感,以強烈的憧憬覆蓋過去,而創造出的二次創作。論純度雖勝不過原作,但正因爲本有基礎,很快就能創造出來。」
從莫妮卡的大喊誕生出的是巨大的火球,籠罩在熱氣中的會場,溫度因而更加上升。
遠看也能看出威力有多強。火球高速飛向希薇學姐。
然而希薇學姐卻將兩手往前伸,就在同一刻,希薇學姐面前出現了讓人聯想到棺材的冰牆。
「那是模仿身穿水瓶座聖衣的聖鬥士的招式而成的產物。那個接近絕對零度的棺材曾將他的愛徒封在其中,用來防禦火焰的攻擊再適合不過。」
如同瑪莉小姐所說,過去曾打倒九成歌姬的壓倒性的第一擊,被希薇學姐創造出的冰凍棺材漂亮地彈回去了。
大熒幕上播出的莫妮卡,表情瞬間浮現訝異神色,但隨即又變成讓人想到猛禽類的無畏笑容。
『可笑,竟然使出像克萊兒那樣的伎倆!真是囂張啊!』
莫妮卡的大喝使會場中的空氣爲之震動。
接着發出的是第二發魔法。
在莫妮卡周圍創造出的七個小火球拖曳着尾巴,朝希薇學姐飛去。
而且不是直線飛行,每顆火球都描繪出各自的路徑。
我握緊拳頭。
艾希亞與邁爾斯都一步也不退讓,看來他們相當有自信。
她就像棒球打者一樣,將接二連三迫近的火球打回去。
「設定上是靈力創造出的劍,對於那種大小的火球效果超羣。」
但就真正實力而言,無疑還是莫妮卡佔上風。
驚愕的表情不久轉變爲怒色,她銳利的眼眸揚起,臉上出現紅潮。
「嗯,對啊,肯定在種種層面上都大爲震驚。」

──呀啊啊啊啊啊啊!!!!!!!!!!!!!
而在這場重要的一戰,兩國派出的都是剛離開音樂學院的新人,這也讓觀衆感到困惑吧。
會場一片寂靜。
隨着莫妮卡雄壯的怒吼,陸續迸射出熱氣、業火、爆炎、轟炎。
但是這跟之前的戰績一點關係都沒有。
應該說我跟花穗的組合還沒拿到任何一次勝利,所以不管是跟誰戰鬥,從戰績來看都是我們不利。
「順帶一問,你們是真心想贏得這場比賽嗎,邁爾斯,艾希亞?」
一方面也是爲了避免這個情況,我們一定要贏得這場戰鬥。
映在大熒幕上的莫妮卡嘴角一揚,露出駭人的笑意。
連充滿自信地發出的第二擊都被防禦下來,莫妮卡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什麼!打回去了!? 」
聽到勝利宣告,莫妮卡高高舉起右手。那個瞬間,會場被響亮歡呼與盛大掌聲包圍。
那模樣宛如看見獵物的蛇。
「哎,老實說,我也不太明白什麼纔是正確的。學校突然被襲擊佔領的時候我很不甘心,也很火大,隔天看電視演說的時候也覺得她們在胡說八道。聽到自己的國家涉入的時候,我還稍微陷入了恐慌。不過啊,回國聽到政府要人跟莫妮卡姐的說法後,我就覺得原來也有這種想法,有一部分算是可以理解。而且她們也保證絕對不會迫害大家啦。」
「哼哼哼,艾希亞,這次的我跟健先生,和以往可是大不相同唷。」
瑪莉小姐手指的前方,希薇學姐正在哭泣。
「我們絕對不會輸。至今爲止的帳,我會連本帶利向你們討回來。」
『反正你們打從一開始就在背後勾結好了吧?』
「是,請交給我,我一定會贏給妳看!」
『勝利者,義大利代表莫妮卡•費瑞裏!!!!!!!!』
花穗也接在我後頭說。
「好,讓大家見識一下我們的力量吧。」
五組賽的第五小組決賽,是日本VS義大利。在決賽舞臺上,成了我們交戰對手的是艾希亞與邁爾斯這對搭檔。
「這無法靠那個冰牆防禦啊。」
學院事實上已經處於解散狀態,學生都已各自回國,所以這樣的發展當然也有可能發生,但我沒想到會來得這麼突然。
艾希亞勾起嘴角,露出好勝的笑容。
看起來像是到了此時,她終於將眼前的希薇學姐認可爲正式的敵人。她舔了舔嘴脣。
「就是這樣,不然就不會站上這個舞臺了。我們既然站上來了,意思就是要打倒學長你們。」
呃、嗯,這麼說來,那部漫畫名作中確實有這樣的橋段。
㊟
學院長以前好像說過,現在雖然是同伴,畢業後彼此就是敵人,要揹負國家的威信與責任戰鬥。
(編注:影射漫畫『幽遊白書』。)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發展。」
瑪莉小姐剛說完,希薇學姐就解除眼前的冰牆,同時兩手合攏,從中出現閃耀着光芒的劍。
的確。希薇學姐的新幻創曲太出人意表,到目前這個階段都能說是跟莫妮卡對等交鋒。
「沒錯,我跟花穗在這一個月內有了驚人成長。」
「是啊,那個莫妮卡小姐的攻擊竟然被她擋下了四發。」
接下來的攻擊極具壓倒性。
「這樣啊。那麼,你們兩個果然是我們的敵人。」
「用現在流行的說法,這應該叫○朗流首位打者劍吧。」
這還只是來武,說不定還算好。假如這裏是真正的戰場……我光是想到這裏,背後就冷汗直流。
◇◇◇
「莫妮卡大姐將決賽交給了我們。你們好好思考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包括希薇學姐在內,能稱得上好朋友的夥伴都在逐漸成長,這讓我感到純粹的欣喜,但是──
被莫妮卡的第五道幻創曲創造出的粉塵,所爆發出的一擊打中,她被彈到場外。
我們臉上的表情大概也一樣吧。
「哼,我們也一樣,我們可是受過莫妮卡姐的嚴格鍛練呢。要是以爲只有你們自己成長了,可是又~會喫苦頭喔,學長。」
「嗯,妳說得沒錯。」
在舞臺中央,莫妮卡正岔着腿站在那裏,全身纏繞着因溫度過高而呈現藍色的熊熊火焰。
一旁的瑪莉小姐嘀咕。
我們四人的視線交錯,與對方握手,然後分別回到開始位置。
受傷過重使她跌坐在地動彈不得,希薇仰頭望着君臨於舞臺上的寶石歌姬,不停哭泣着。
「對,希薇也很清楚。」
「輸了呢。」
「好了,接下來輪到阿健。下一場比賽絕對不能輸,所以加油哦。」
希薇學姐也勉強撐過了第四個魔法,但實力差距還是無從填補。
像是在鼓舞自己一樣,艾希亞這麼說。
「我也並非完全認同,不過我贊成讓魔法爲大家帶來更多幫助,更重要的是,被要求成爲國家代表戰鬥時,果然讓人無法拒絕呢。畢竟是我最喜歡也最重視的母國啊。」
「這樣再怎麼說都很不好打呢。」
「到了這種程度,真的得說是孽緣了。不過,對手是花穗你們的話,以屬性來說是很好打啦。」
希薇學姐肯定還能變得更強。
場內鴉雀無聲。
的確,考慮到至今爲止的戰績,艾希亞她們壓倒性有利。
所以爲了顛覆這一點,要將莫妮卡引向無法發揮原有實力的精神狀態。以作戰來說,這一切應該非常有效。
「要是她能因此血氣上腦而失去冷靜就好了。」
「不過贏的當然是我們就是了。這次我會像以往一樣,讓你們火熱燃燒!」
「對,不過相當有收穫。」
大家都知道這場對戰的結果,將對今後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希薇學姐直到上個月,都還是坎達託麗絲音樂學院的學生,而且論成績還可以說是後段班的吊車尾。
莫妮卡對這樣的希薇學姐也大意了吧。
「沒錯,就讓你們看看我跟健先生真正的力量!」
「那就來吧。但無論是哪一方獲勝,彼此都不要記恨哦。」
「那、那是?」
「但是看起來果然不行。不愧是莫妮卡,不會因憤怒忘我而亂了陣腳出現難看舉動,好像反而被取悅了。」
「沒錯,不過我認爲最大的收穫是希薇現在的模樣。」
因爲她不再僅是把寶石歌姬當成嚮往的對象,而是意識到──那是她必須超越打倒的對手。
雖然沒有在實戰嘗試過,但就我的感覺來說,我覺得就算面對寶石歌姬應該也能一戰。
我們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被人這樣說,到了那個情況下,大概也會有人拿着武器起義。所以──
我挺起胸膛,對瑪莉小姐發出宣言。
「好的!我會發揮全力演唱新曲,我想大家肯定會大爲震驚。」
「從結果來看是毫無疑問的勇敢奮鬥。我想會場中的掌聲,有一半是在讚美希薇的奮鬥,觀衆都在對希薇說她做得很好,這意味着莫妮卡跟希薇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是這麼大。然而,希薇在哭,因爲她不甘心。她並沒有因爲跟莫妮卡打了一場漂亮的比賽而欣喜,也一點都不滿足,反倒是因爲贏不了莫妮卡而不甘心地哭泣。這對希薇來說意義重大。」
那也就意味着,他們贊同義大利的──正確來說是媽媽那票人,CSU標榜的歌姬至上主義。
對寶石歌姬沒出賽的掃興感、對新人的期待感,以及其他種種難以形容的奇妙氛圍,支配了整個會場。
『誰能接受歌姬之間擅自決定的比賽勝負啊!』
「種、種種層面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讓邁爾斯臉上瞬間浮現苦澀神情。但是,他馬上變回以往的悠哉神色。
她被莫妮卡的火焰所燒到的華麗服裝破破爛爛,滿臉是灰。受到了那麼激烈的攻擊,她肯定也受傷了吧。
感覺得到,坐滿會場的兩萬人的視線,正彙集在舞臺上。
因爲假如CSU方勝利,轉變爲歌姬至上主義的世界,我覺得在過程中爆發大型反抗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面對逼近的火球,希薇學姐握好那把劍。
在坎達託麗絲紀念圓形劇場的舞臺上,站在我眼前的男女──邁爾斯跟艾希亞露出尷尬的苦笑。
這麼說的兩人眼中沒有迷惘。
「首先,不管怎麼想都是因爲那個外型。應該誰都無法想像到會露骨成那樣吧。」
「嗚嗚,請、請別害我回想起來啦!」
「而且這還會被電視轉播到全世界,以傳播倫理來說沒問題嗎?」
「沒、沒問題啦!應該說,那純粹是植物!健、健先生知道很多創造的過程,所以或許會覺得很色,但在別人看來就只是普通的植物!」
「呃、嗯,也對。」
不,可是我覺得每個人必定都會感受到那種色情感。
「比、比起那種事,我們差不多該調音了。」
花穗揚起視線注視着我。
在舞臺另一側,已經完成調音的艾希亞跟邁爾斯看着我們的方向。
他們只要在臉頰上輕吻一下就好,輕鬆得很。
我們則是要親在脣上──正確來說,這次還必須更進一步。
因爲這是用來消除花穗羞恥心的祕技,一種嶄新的調音。
「麻、麻煩你了,健先生……」
花穗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忸怩地磨蹭着大腿並低聲呢喃。
「呃、好。」
話是這麼說,一想到接下來會得到觀衆什麼樣的回應,以及比賽結束後明日香的反應,我的心情還是有點沉重。
但是,我們非這麼做不可。
因爲這場比賽絕對不能輸!我以這個理由爲自己打氣。
「那、那麼,要調音囉?」
「好、好的!」
伴隨着棉花糖般柔軟而誘人的觸感,我們碰觸到彼此。從花穗的鼻子流泄出的甘美呼吸拂上臉頰,感覺有點癢。
「什麼!」
接着日美子勾脣一笑,露出充滿氣魄的笑容。
花穗的身體緊貼住我,將體重靠到我身上。我們兩人在舞臺上緊緊相依。
「世界真的會因此而改變嗎?」
「是、是的,麻煩您!」
明明只是被她摸頭,不安卻全部因此消失無蹤,她的手就是如此有力、巨大、溫暖。
受不了,跟她認真就會覺得自己真傻。對着聳肩的詩乃,日美子卻說:
接着日美子的手用力撫摸着詩乃的頭。
「會吧,無論結果向哪邊發展,毫無疑問都會改變。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被喚醒的。」
我用舌頭分開花穗的脣瓣,入侵到更深處。
她就此將體重靠到椅背上,抬頭看向天花板。她的視線銳利到彷彿會將天花板射穿。
就這樣,我們的戰鬥揭開序幕。
這完全是一記突襲。
「應該說,不認真是無法撼動的。
世界
這個玩意兒就是如此。」
充滿熱度的淺淺呼吸,「咕嘟」一聲,花穗的喉頭嚥下早已彼此混雜的唾液。
詩乃的臉蛋瞬間沸騰。

讓人聯想到豐碩果實,充滿彈力的雙丘。
「終於要開始了,姐姐。」
我吞了吞口水。映入眼簾的是花穗豐滿嬌豔的淡桃色脣瓣。
兩人的感官、意識、世界,都混合、融合在一塊,微微搖曳,接着我們兩人不知道是誰先靜靜移開了嘴脣。
這在會場內掀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嗯、呼啊……嗯嗯!」
「嗯嗯!」
接着花穗靜靜閉上眼睛,揚起下顎,稍微噘起脣瓣。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妖豔笑容,脣邊還掛着一縷銀絲。
原本看似清純而天真無邪的娃娃臉,現在混入了難以形容的妖豔,營造出的不平衡感,無論如何都會讓男人心癢難耐。
她攀住我,身體朝我貼得更近。
「姐姐,就算那是你兒子,公然爲敵人加油再怎麼說都不太好唷。」
對着舞臺上的健如此聲援的日美子臉上,完全是屬於母親的表情。
(隨時都沒問題~請讓我的身體變得更加火熱吧~)
「哦哦哦」的騷動聲變大了一些。接着,我的嘴脣跟花穗的脣瓣……
「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另一個是有着亮麗黑髮,戴着漆黑麪具的寶石歌姬──東雲詩乃。
「而且母親就是會無條件爲孩子加油。說穿了,妳其實也想爲健加油吧?」
「我、我也並非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是艾希亞跟邁爾斯也是我可愛的學生,我不能偏──不對啦!我要說的是,要是我們爲敵人加油的模樣被別人──尤其是被贊同
七人會議
的人看到,我們會惹上種種麻煩!」
「嘿──健──鼓起幹勁上吧!不要輸給那些菜鳥哦──!」
「哈啊、哈啊……嗯、呼啊……」
看來很順利。
我緩緩將自己的嘴脣湊過去。
即便如此,她還是會導出她期待的最佳結果。
「啊哈哈,妳還是一樣很可愛呢。來,讓我摸摸妳的頭,妳靠近一點。」
有兩道身影從會場三樓的VIP室座位俯視舞臺。
聽到我在腦內發問,花穗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
日美子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只是健,我也會幫明日香加油唷。唉呀,我的孩子真的很可愛對吧?可愛得要命對吧?而且還優秀得亂七八糟!」
◇◇◇
我鼓起幹勁,轉身面向艾希亞他們的時候……
「別擔心別擔心,這裏的保全萬無一失。我跟妳以外的人都進不來,這裏的談話也絕對不會泄露出去,所以妳也放心爲我的兒子加油吧。乾脆把那個面具摘下來也不要緊呀。」
「沒關係沒關係,今天已經贏了四場,輸一場也沒問題。應該說,輸一場在平衡上更剛好呢。」
那宛如鼓起的花蕾慢慢綻放花朵,宛如重獲新生。
「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靠近花穗,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抱到懷裏。
這就是將花穗的興奮值提高到一定程度,就能進入的恍惚模式。
艾希亞他們露出一副「嗚哇,這兩個人在公衆面前搞什麼啊。是變態嗎?難道他們有這方面的興趣?」的表情。
(花穗?)
「嗯?那當然,不然我就不會鋌而走險挖角妳了。實際上,我也真的被妳弄斷了一條手臂。不惜冒着這麼大的風險與犧牲纔得到這個狀況,想也知道我是認真的呀?」
要更深入,讓她更陶醉,在融化花穗的理性、將她引進完全不在意周遭視線的恍惚狀態之前,我們要一直深深交纏。

「──接下來是本日大會的最後一場比賽。五組賽第五小組決賽,日本VS義大利,來武開始!!!!!!!!!!!!!!」
「總算哪。我沒想到會把他們留到最後一戰纔派出來。」
我發現我們被噓得很厲害。
有些朦朧的眼眸捕捉住我的身影。
一個是有着明亮棕色頭髮,藍眼睛令人印象深刻的單臂女性──姬咲日美子。
花穗的呼息流泄而出,一團炙熱的溼潤感纏上我的舌頭。她口中響起小小的液體交纏聲。
但是,我們的調音還沒結束。
「雖然這麼說,妳還是會乖乖把頭伸過來嘛,妳這個傲嬌丫頭。」
怎麼說呢,這個模式下的花穗果然很性感。
眼看揮着手說得很輕鬆的日美子,詩乃不禁嘆息。
哇────────!!響亮的歡呼響起,當中摻雜了噓聲。
這下子就完成調音了。
「是是是,妳這個溺愛孩子的母親。」
「順帶一提,妳也是我重要家人的其中一員喔。說是妹妹有點太勉強了,應該算長女吧?」
以嘴脣調音的組合不少,但那終究只是調音,基本上不會像這樣宛如戀人似地抱在一起。
花穗的身子冒出一陣足以誘使周遭飛蟲靠近、花蜜般的甜蜜魅惑香氣。
(準備好了嗎?)
呃,這個,旁人看來或許會有這種感覺,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詩乃傻眼地出言勸誡,但是……
「但姐姐還是會爲兒子加油。」
帶著有些傻眼的表情,裁判問我。
那隻手依然那麼有力、巨大、溫暖。
──Boooooooooooooooooo!!!!!!!!!!!
該說她依然沒變嗎?從以前開始詩乃就唯獨掌握不了這個人的思考。本以爲她很認真卻突然開始說笑,纔剛以爲她在開玩笑卻又轉爲認真。
她真的是個無論是敵是友都很麻煩的存在。
「我剛纔也說過了吧,我是真心認爲我們會勝利。我以我自己的話語向世界訴說的一切都是真心話,也有自信能做到。」
「所以啊,請妳再幫忙我一小段時間吧。爲了達成
我
的目的,我絕對需要妳的力量。」
她有時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在想,卻早已擬定綿密的計劃;以爲她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實際上她卻是想到哪做到哪。
「好!」
「請、請不要突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那麼,姐姐希望結果傾向哪一邊呢?」
──啊,這樣果然很令人害羞,而且實在太受注目了。但這還只是開頭而已。
(詩乃視角)
「呃,我說姐姐,爲了小心起見我想確認一下,妳是真心希望這場革命成功對吧?」
對於日美子這句真摯的話語──
「我明白了。我很樂意答應妳的要求。」
一如以往,也一如從前,詩乃如此回答。
◇◇◇
由效果器造成的失真吉他樂音,以驚人的壓力襲來。
單純明快的三和絃龐克搖滾。
率直熱情的上下刷弦。
聽着邁爾斯演奏的吉他樂音,總覺得好懷念。
艾希亞&邁爾斯。我們在坎達託麗絲音樂學院的初次來武演習中認識,之後也在演習中對戰過好幾次。
而當然了,我們一次都沒贏過。
對我們來說,這兩人或許是必須先跨越的一道高牆。
一旦這麼想,就覺得會在這個場合再次與這兩人對戰是種必然,也是種命運。
配合邁爾斯的吉他,艾希亞發出熱烈的吶喊。
剪得短短的微卷紅髮,用髮夾將瀏海夾到一旁,額頭因汗水而閃閃發亮。
與頭髮同樣讓人聯想到火焰的眼眸燦然燃燒,正瞪視着我們。
她的嘴角浮現好戰的笑容。
那個模樣就好比是個年紀還小的莫妮卡•費瑞裏。
事實上,她跟莫妮卡的風格很像,比如將感情表露無遺的歌唱風格,以及正因爲單調所以強烈而毫不留情的攻擊風格。
那絕非偶然,而是強烈顯現出艾希亞對莫妮卡的憧憬造成的影響。
歌姬是女孩子的憧憬,當中寶石歌姬又是特別的存在。再加上那還是自己國家的寶石歌姬,肯定是絕對的偶像。
「不好意思,不過學長你們聽好,這次我也會輕鬆獲勝的!」
擅長單純放射型魔法的艾希亞,與擅長變幻莫測操作型魔法的花穗。
(健先生,要進入最後階段囉!)
並按照花穗所說,想像這把吉他就是花穗本身。
接着,以艾希亞爲中心,呈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包圍着她的花冠,從上下左右同時高速發射出白色液體,宛如射出光束一般。
艾希亞的表情浮現了着急的神色。
迸射開的雲化作無數極小的火珠,傾注到我們頭上。
「什麼鬼啊!原本就很糟糕的東西變得更糟糕了!!!爲什麼會從花中央長出觸手啊!」
「不過受到如此密集的火柱防守,那些猥褻的飛彈也無法接近對吧?」
女郎蜘蛛
㊟
──以妖豔的美色捕捉住獵物的蜘蛛。那樣的花穗散發出的氣息,讓我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淫靡與寒意。
火柱像長槍一樣,朝着射出的花冠銳利地延伸出火焰。
「哈!那種疲軟的攻擊,對我們纔不會有用!邁爾斯!」
雨燒焦了周圍的空氣,不斷迫近試圖包圍我們。
我回頭確認花穗的身影。
甘美、耽美、美豔、墮落,宛如會捕捉住聽衆精神的魅惑世界。
因爲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有點卻步。
美麗而豔毒,若以現實的花來譬喻的話,就是大王花。
舞臺上的空氣發出啪滋啪滋的聲響,同時溫度逐漸上升,火花四處飛濺。
但是花穗操縱的七個花冠不規則轉動,不斷躲開火柱做出的攻擊。
「的確,植物或許抵禦不了火,但是火也對抗不了水。而植物有時候也會含有大量水分。」
如同我們現在站在這個決勝舞臺上,艾希亞他們也有足以站在這裏的理由。
「什麼!」
「嗚哇,不愧是花穗,這絕對是限制級的嘛!」
在我腦內回答的花穗,聲音聽起來很沉着。
配合著她,我也猛然彈響吉他。
傾注的烈焰雨滴全被那把傘擋住去路,消散在空氣中。
宛如撫遍花穗身體一般,我刺激着花穗最舒服的地方、讓她着急難耐、發出喘息,編織出吉他的音色。
「這纔不猥褻!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很美麗!而且──」
那就好像是保護着我們的蛇一樣,瞪視着艾希亞他們。
我非常同意艾希亞的意見。
但我也同意花穗的意見。
「就是像這種感覺!」
爲了消除全身發毛的感覺、膨脹的慾望與湧現的種種誘惑,正確來說是爲了發泄出去,我撥動吉他弦。
的確如艾希亞所說,花冠本身很難再繼續接近。要是隨便靠近,八成會被那些火柱吞噬。
接着,作爲花穗心中根源的想像在這世界現形。那個瞬間,我感覺得到溼度一下子上升。
「這次絕對會把這些全部燒得一乾二淨!」
艾希亞咆哮,邁爾斯的吉他也與之呼應。
頭上的火雲盤旋着上升到會場天花板附近,接着迸射開來。
艾希亞露出勝券在握的神色。但是,她的表情馬上轉爲驚訝。
出現在花穗背後的是巨大的厚實花朵,呈現鮮豔粉紅色的花瓣不停上下起伏。
在我們頭上高速旋轉的四根花蕊以殘像形成一把大傘。
那個模樣莫名讓我聯想到蜘蛛。
彷彿被這道爆音喚醒,花穗的花朵中央飛出七個呈漏斗型的花冠。
(譯註:即棒絡新婦,也是傳說中一種會以美色誘人的妖怪。)
(好!)
「原來如此,妳很行嘛。不過要是你們連這點程度的攻擊都擋不下來,那就不好玩了。還有,妳剛纔的發言太露骨了!」
彷彿要纏繞於其上一般,花穗帶着甜美鼻音的低喃嗓音響起。
艾希亞在火柱中央舞動起來。她踏着地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一面打拍子一面熱烈演唱。
(是,第二階段發動!)
引誘着男人的甜香籠罩四周,會場中一陣騷動。
「艾希亞,這下子就結束了!」
花穗一隻手撐在地面上,雙腿大開,用有點類似四肢着地的姿勢沉下腰,注視着艾希亞。
花穗像是被彈開一樣跳起來。
我也以破音效果器讓音色大幅失真,接着使用彈片,以幾乎像是敲上去似的動作彈出十六拍點的節奏。
「尤其我的花特別地溼!」
所有艾希亞降下的火焰,被花穗製造出的花蜜澆熄。花蕊停止迴轉,一圈一圈地環繞在我們四周。
「爲、爲什麼沒有被燒光!」
沒錯,這才只是第二階段,完全以防禦爲主的準備階段。接下來纔是重點。
「根本沒必要繼續接近!」
艾希亞高舉右拳,吐出歌詞。
這是以清音的琶音爲主,並運用延遲效果器、和聲效果器等營造而成,在緩緩搖曳的幻想氛圍中,也帶有一種機械性印象的旋律。
不過這還只是開端,接下來花穗纔要發揮出真本事。
與花蕊不同,花冠的尺寸很小,反觀火柱很大。以溫度來說,火柱應該也是壓倒性地高,要是被吞沒,應該會一下子被燃燒殆盡。但是──
不久,艾希亞頭上出現火焰形成的雲。空氣因火焰而加溫,熱氣使艾希亞的身體微微搖曳。
「OK!」
「算了,我不知道那是花蕊還是什麼,不過反正就是植物,對我的火最沒輒!所以就讓我全部燒光吧!」
艾希亞看到那朵花,顯得有點卻步。我也並非不懂她的心情。
瞬間,以艾希亞爲中心,冒出了七道熊熊燃燒的火柱。
沒錯,那些花冠終究是種兵器,攻擊接下來纔要開始。
她以火柱勉強擋下從各種角度高速飛來的花穗的攻擊。
此時她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觸手是花蕊!是正常的花的器官!」
「再怎麼說,都不能把這種色得要命的東西留在衆人視線下不管,這對小孩子的教育也不好,就讓我把它燒個精光!」
花穗以認真的表情如此大聲宣告。
大腦搖曳,身體也在搖曳。有如酩酊大醉般的快感洋溢全身。
我的樂音與邁爾斯的吉他完全呈對照。
邁爾斯演奏的吉他曲調一變,艾希亞用力在舞臺上踏出重響。
這是場傾盆火雨。就算想躲範圍也太廣,若想反彈回去,每顆火珠都太小,數量又太多。
「──Bang!Bang!Bang!」
(我會在第一曲,一分半鐘以內定出勝負。健先生請專心演奏,將那把吉他當成我的身體來彈奏、撫摸、掐捏、把玩,好好取悅我吧。)
嗚嗚……這個模式下的花穗真的很色。
咻!水分蒸發的聲音響起,焦臭味充滿四周。
我跟花穗兩人孕育出的樂音交融在一起,接着從花穗創造出的花朵中央,四根花蕊朝着傾注而下的火雨飛出去。
(花穗,艾希亞他們的實力似乎也提高了很多。創造出的火焰帶來的威懾感,跟學校演習時無法相提並論。)
委身於這樣的搖曳之中,我繼續彈奏吉他。
(花穗!)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外表看起來果然很像觸手,不管是顏色還是溼溼黏黏的觸感都是。
「糟糕的是艾希亞!我的魔法
接下來纔是重點
!」
若論單純的威力是艾希亞更勝一籌,但論縝密操作就是花穗佔上風。
隨着這道聲音響起的同時,四根花蕊瞬間被吞進火雨之中。
(別擔心,健先生。那種程度的火焰根本不是問題。)
從在耳邊甜蜜傾訴愛意、讓人心癢的主調,一下子轉爲愛意激烈碰撞、攀升至高潮的副歌。
她朝着艾希亞他們伸出右手,發出咆哮似的吶喊。
發射攻擊的同時,各個花冠瞬間改變位置,再度射出液體。
艾希亞發出似乎感到煩躁的聲音。
然而花冠從正面、左右、正上方、斜後方、背後發出攻擊後,又瞬間變換位置,立刻再次展開攻擊。
這是以花穗而言,少見地將本性表露無遺的情感表現,正因爲如此纔會有這個最後階段。
花穗雙膝跪地,兩手朝着上空展開。壓抑的聲音一口氣獲得解放。
花穗兩手併攏,伸出食指擺出手槍手勢伸向前方。
「啊,討厭!果然操作型的技巧還是花穗更在行!」
雖然我早就明白了,但現在看來他們果然不會任我們輕鬆獲勝。不過──
四根花蕊被火焰包圍,看起來好像馬上就會被燃燒殆盡;然而卻沒有被燒掉,而是配合花穗的動作開始大幅旋轉。
若要以實際存在的植物比喻,就是宛如大王花的那些花冠,彷彿擁有各自的意識,劃出自由奔放的軌道襲向艾希亞他們。
即便想以火柱擊落花冠,卻也無法逮住變幻莫測,卻又精準地不斷移動換位的花冠形體。
不久,鑽過火柱縫隙的液體射中艾希亞的身體。
「啊嗚!」
衝擊使她單膝跪倒,下一發攻擊立即隨後而來。
「嗯嗯──等等,這什麼啊!? 」
連忙想跳開的艾希亞,臉龐因驚愕而扭曲。
她被液體噴溼的腿緊貼在地,動彈不得。
「嗚哇,這個白色液體黏答答的!」
艾希亞以指尖撥弄液體,皺起了臉。
「有些植物會分泌高黏度液體以捕捉獵物,一旦抓住就不會再容獵物逃跑。」
因黏液而無法活動的艾希亞又被第二、第三、第四發攻擊擊中。
「──嗯嗚!」
黏液本身的直接攻擊力並不高,但是一旦被射中,動作就會受到顯著限制。
這種遠距離的高速全方位攻擊原本就難以防禦。結果她接連受到攻擊,所有動作都被封住。
「啊──討厭,這個模樣真是太屈辱了~!」

艾希亞全身沾滿白色混濁液體,趴在地上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這個肢體扭曲的姿勢也讓人無法好好唱歌,因此艾希亞的魔法已經消失了。
「順帶一提,艾希亞,那個液體也有消化液的效果,要是長時間放着不處理,衣服可是會融化唷?」
面對笑咪咪的花穗──
「我投降,是我們輸了。」
接着花穗踮起腳,臉緩緩湊向我。
◇◇◇
「喂,你爲什麼要跪下?」
「有這回事啦──真是的,雖然我覺得謙虛是好事,不過還是要有清楚的自覺。健先生的演奏技術的確很拙劣,就算有意恭維也稱不上高超,不過──」
說出這段話的花穗,表情中沒有後悔或悲傷,不對,實際上應該有,但是她有另一份更強烈的情緒。
她的神色帶笑,但眼裏完全沒有笑意。她散發出的氣息太可怕了!以憤怒指數來說,或許刷新了至今爲止的最高紀錄。
所以,健先生也應該接受這件事,在自己該身處的領域站穩腳步──她向我傳達出這一點,輕推着我的背要我往前邁進。
「是啊。組成搭檔至今已經八個月,這才終於拿到期待已久的初勝。我本來還以爲會湧現更多感觸,不過感覺意外普通呢。」
我當然非常開心,也很興奮。
「啊,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我才應該要說謝謝,我能努力到這裏都是多虧了花穗。真的很感謝花穗當時邀我當搭檔。」
「──我們的搭檔就此解散。」
那個距離大約是二十公分。被妹妹靠得這麼近又滿臉嚴肅地逼問這種內容,再怎麼說都太難熬了。
在我的胸口捶了幾拳後,好像想重整場面似地,花穗清了清喉嚨。
「獎賞?可以啊,不過我買不起太貴的東西哦?」
「健先生應該到更高的水平去發揮那個才能。」
「不在這個水平上?」
「話是這麼說,其實也是僅限於來武方面。如果是在我擅長的領域,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在擅長的領域,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好、好的!」
「呃,那個,我一開始是將花穗的身體抱到懷裏。」
「之前那次雖然是藉助明日香小姐的力量,不過我們好歹也有在來武之中勝利的經驗嘛。或許我們多少有點習慣了。」
花穗用拇指跟食指搓揉似地把玩自己的髮梢,筆直注視着我。
「那是誰害的啊,是誰啊──」
「那麼,最後可以給我一個獎賞就好嗎?」
「爲什麼哥哥會覺得我在生氣?」
明日香的臉猛然探向前。當然,與我的臉之間的距離因此縮短。
有尖刺,從明日香的話語中發射出的尖刺正朝我用力刺了過來!
艾希亞舉起白旗。
「那妳要什麼獎賞?」
她對着我如此大喊,接着點頭向我行了一禮,再次小跑步離開。
「在引出歌姬力量這一方面,你擁有很特別的才能,這點毋庸置疑。所以……所以──」
「不、不不不,花穗的實力水平也相當高啊!看了今天的來武,有很多人都有了這樣的印象,政府的大人物也一直稱讚妳。」
我很自豪,也有種總算出了一口氣的感覺。
「我、我覺得沒有這回事啊。我只不過是盡我所能拚命努力,連花穗的新曲也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能彈好,根本還上不了檯面,只是個普通的菜鳥。」
但是我心中也有與這些感受同樣強烈的冷靜情緒。
話說我完全忘了!忘記調音的場面被明日香看到啦!
從五組賽回家的路上,我跟花穗仰望着星星美麗閃爍的夜空。
她猛然向我低頭道謝。
她率直的眼眸再度望向我。
「首先,你們做了什麼樣的行爲,請你具體說明。」
花穗盈盈微笑着這麼說。
我也低頭向她道謝。
畢竟這是ICC主辦的大獎賽系列賽的決賽,而且是收尾的最後一場,更是絕對不能輸的重要比賽。在這樣的壓力之下,我們留下了成果。
「哥,你打算一直站在那裏嗎?怎麼不坐下?」
說完,花穗往前一步,縮短與我之間的距離。
「就是這個。」
我們有着許許多多的回憶。回顧起來,這八個月或許只是轉瞬即逝的一段期間。
而且考慮到花穗溫柔的性格,着重在這方面纔是正確的吧。實際上,花穗的治癒魔法能力如今已經相當可觀了。
在月光下,花穗的背影愈來愈小。注視着那個背影,不知爲何我的心臟跳得比調音時更激烈。
「爲什麼會扯到那邊去!好不容易氣氛這麼好!」
「爲什麼?爲什麼哥哥會覺得我好像在生氣呢,可以讓我聽聽你的理由嗎?」
說完,花穗露出似乎有點落寞的微笑。那個表情讓我感到一股揪心的疼痛。
那是事實。看了今天花穗的來武,有很多人給她非常高的評價。但是……
所以我對花穗露出笑容。
「怎麼說呢,我們真的贏了呢。」
她挺起胸膛這麼說。
「我、我想是因爲今天我跟花穗的調音中,有些部分在旁人看來似乎太過火……之類的。」
在冰冷寧靜的夜晚氛圍中,花穗清澈的聲音響徹四周。
一回到公寓,我就看到了惡鬼。
「我、我確實收到獎賞了。那、那麼,山邊花穗今天就此回家了,再見!」
這是花穗將歌姬當成目標的最初理由,以及與摯友的約定。
「我跟健先生的搭檔在此暫時解散!這八個月來真的很感謝你!」
花穗在我胸口輕輕一捶。
「啊哈哈,能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不過我很有自知之明。嗯,我自己也覺得今天表現得不錯,也認爲可以繼續攀升到一定的水平;但是,我終究還是停在『一定水平』,跟明日香小姐或是其他寶石歌姬相比沒有勝算。」
但是我們在這八個月中真的經歷過許多事,發生了種種劇烈變化,而我之所以能跨越這些難關,毫無疑問是因爲有花穗在身邊。
花穗此時露出有些淘氣的笑容,接着像是下定決心似地繃緊神情。
「意思就是說,不再是會因爲初次勝利而欣喜的水平。畢竟健先生現在是世界矚目的奏士之一,也有爲明日香小姐、瑪莉小姐這些寶石歌姬演奏的經歷,所以健先生的經驗、意識已經達到另一個水平啦。」
──啾。
這就是花穗的氣魄吧。她又說了一次:
而且明日香還意圖讓我主動吐出所有罪狀!
「這個嘛,或許是有那麼一點。」
◇◇◇
「而且這表示健先生的實力已經不在這個水平上了。」
「呃,因爲我覺得明日香好像在生氣?」
她笑咪咪地微微側過頭。在這種時候,比起直接表現出怒氣,這種繞圈子的表現方式更恐怖幾十倍。
進入十一月底就會變得相當冷,尤其今晚溫度下降得特別明顯,吐出的氣息都呈現白色。
她緊咬嘴脣,眼神看起來有些動搖,但她還是說:
她說得很堅定。
「沒有啦,只是說到花穗的擅長領域,我就只想得到這個──呃,別做暖身操啦,不需要做伸展運動吧。難得的好氣氛可是會被糟蹋哦。」
「我並不是想得到什麼昂貴物品。應該說,我根本不是要你買東西給我。」
一面這麼說,明日香一面在我面前蹲下,讓視線與我同高。
「我的擅長領域是恢復系。今後我打算致力於研究與加強這方面的能力。」
「對,的確是這樣。看到哥哥突然用力抱緊蠢丫頭的身體時,我嚇了一跳。畢竟至今爲止,從來沒有一對搭檔在調音時會像這樣緊貼在一起。」
「花穗的擅長領域是──呃,色情嗎?」
脣與脣互觸,與調音時不同,這是一次僅止於碰觸的輕吻。
留下這句話與脣上的甜香,她快步跑走,中途又停下腳步。
「欸~我只不過說『怎麼不坐下?』而已,爲什麼哥哥要跪坐呢~?爲什麼呢~?」
「之後呢,你們做了什麼?」
然而當嘴脣離開,兩張臉稍微遠離後,她顯得萬分嬌羞地別開視線,又好像有點開心。
真是的,怎麼說呢,這讓我開始覺得自己真窩囊。到頭來,我從開始到最後都一直受到花穗關照。
「似乎太過火?哦,那麼,你覺得是哪裏過火呢,哥哥?」
我乖乖按照明日香所言跪坐下來,就在明日香眼前。
「啊哈哈,的確。」
「當然,我也是隸屬於日本的歌姬。如果受到國家徵召,我就會參加來武,到時候如果有跟健先生搭檔的機會,我也會毫不客氣地表示有意願,因爲最能引導出我的力量的就是健先生。所以,一切並非到此結束,但是……」
「還有──雖然搭檔解散了──但這不表示我放棄了一切──因爲我──真的是個非常不肯死心的女孩子──!」
「我們以嘴脣調音。」
「好,然後呢?」
「那時候我把舌頭伸進去了。」
「呼、呼、呼~果、果、果然伸進去了啊。你、你把舌頭伸進去了!? 哦、哦、哦~!」
她想故作冷靜卻根本藏不住情緒,洋溢出的怒氣超級可怕!
「就、就、就連我都還忍耐着沒有舔咬你的嘴脣,竟、竟、竟然敢給我伸舌頭!竟然公然舌吻!」
「不、不是這樣!那完全只是調音!不是舌吻!」
「調音沒必要刻意伸舌頭吧!」
面對不禁做出宛如關西人反應的我,明日香如此大喝。
「不,那是祕技啦。爲了消除花穗的羞恥心,有必要伸舌頭啊!」
「什麼?」
這傢伙在胡扯什麼?──明日香臉上就寫着這行字。呃,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當花穗的性興奮超越一定程度,就會進入輕微的恍惚狀態。或許可以說那個時候她的羞恥心就會消失,進入比平時更色的模式。」
「而你的意思是說,進入那個恍惚狀態的事前準備就是緊緊擁抱跟舌吻。」
「沒、沒錯。」
「…………」
明日香以彷彿就連神都能射殺的銳利視線盯視着我的臉,接着輕呼一口氣。
「哎,看來你沒有說謊。」
「誰、誰會說謊啊!這樣妳就能明白了吧?爲了在來武中得勝,這是很重要的步驟。倒不如說,爲了回應明日香的期待,這是我跟花穗都努力過後的結果。」
「哦~是爲了回應我的期待啊。」
「所、以、說,哥哥怎麼會知道蠢丫頭的性興奮超越一定程度,就會進入輕微的恍惚狀態?麻煩你說明一下。」
「是、是啊。」
「如果只是持續普通的肢體接觸,得花三十分鐘纔會進入恍惚模式,這再怎麼說都不太妙,而我們探索過有沒有什麼能瞬間進入那個狀態的手段,結果發現最有效率的就是這個。」
我、我冷汗直流。該、該怎麼做才能逃離這個困境?
「不、不是,所以說,明日香已經很厲害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無懈可擊了!所以沒必要尋找什麼新模式!」
反正在這個狀態下想得再多,感覺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我被她這句話給堵了回去,接着,漫長的夜晚揭開了序幕。
我的雙肩被用力抓住,那是一種宛如老虎鉗的力道。接着,我被強制拉起身子。
「而花穗爲了進入更深的妄想世界以便作曲,她提出了種種要求,像是要我把她抱得更緊、親親她的臉頰──」
「是啊,你還撫摸她的背,輕拍她的頭。」
「對,實際上我們也真的得到勝利,回應了妳的期待對吧?」
我就好比是一隻被蛇盯上的青蛙。
「欸?」
「這這這這個,該說這也是特訓的一環嗎,就是在進行特訓的期間,我們碰巧發現這件事……」
「真的嗎?如果你說謊,世界可是會陷入大亂喔!」
「還沒結束唷?因爲聽了哥哥剛纔的說明,我有了新的疑問。」
「哥哥的說法我非~常清楚了,這相當值得參考。所以,讓我們馬上開始吧。」
「是啊,在各種意義上都很不得了。嗯,這也難怪。跟那個悶騷色丫頭一起做盡淫蕩行爲後,會完成那種超變態魔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明明只不過是被她瞪着,我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
這句話以明日香來說,可不是能當成玩笑一笑置之的事,所以才恐怖。
「怎麼可能!應該說,妳的想像太跳躍了!」
「你說,蠢丫頭的性興奮超越一定程度,就會進入輕微的恍惚狀態。」
怎、怎麼搞的?明日香散發出的氣場好像變得比剛開始更強了……
「特訓?那會陷入性興奮的狀態?」
明日香依然半眯着眼,臉朝我愈湊愈近。
「那個,我提過我們夜裏會在被窩中相擁著作曲吧?」
「你們該不會上本壘了吧!? 」
說着,明日香勾起嘴角。
「欸,哥哥。我覺得你不要多做無謂的思考,坦白說出事實比較好唷。」
對、對喔!知道這個條件就意味着在事前曾反覆實驗,以達到這個條件。
「哎,這點我可以認可。我心裏也有一部分真心覺得你們做得很好。」
「那麼,哥哥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呃、嗯、這個~」
「呃、嗯。不過特訓的效果很出色吧?花穗的新魔法很了不得對吧?特訓非常成功對吧?」
「哥哥,你稍微給我閉•上•嘴♪」
怎麼說呢,現在再次回顧後,就會覺得這場特訓真是很不像樣。
愈是試圖矇混,只會讓這個地獄延續得更久。
我這句發自內心的吶喊──
「當然是開始特訓。我想我肯定也隱含着各式各樣的模式,如果是跟哥哥一起探索,應該可以找到比蠢丫頭更厲害的模式。真期待呢,哥哥。」
「這不是說謊!還有不要把世界當成人質!」
說着,明日香露出滿面笑容。
「這樣啊,哥哥跟蠢丫頭不只是抱在一起相伴入眠,還藉着特訓之名做到這種地步啊。」
「稍微增加肢體接觸啊──那麼,爲什麼最後會變成舌吻?」
「不過就在我們稍微增加肢體接觸的期間,有一天花穗散發出的氣質在一瞬間突然改變,所以纔會發現她進入一定程度的興奮狀態,就會開啓本性畢露的模式。」
「呃、嗯,也對。」
「開、開始什麼?」
我一面在內心吶喊着請賜給我酌減刑責的餘地,一面連珠炮似地說。
「對吧?所以關於這件事,我們就此──」
明日香用有點帶刺的聲音說。
當然,除此之外我們也有認真練習樂器、做加強體力跟耐力的訓練,不過如果只揀選特殊的部分來看,這場特訓看起來實在很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