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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C3魔幻三次方》 · 水濑叶月 · 2.9万 字

第五章 假使他是错的

*

[骗……骗人……]

春亮呻吟。他愕然地瞪大双眼,只能发出呻吟。

刚刚,渐音她——说了什么?

[当然是真的,她身上可是有龙创呢。你们应该知道,那就是隶属于龙岛/龙头师团的证明吧。其实你们身边一直有很多我们的人,只是你们都没有发现到而已。

[怎么…可能……!]

可可萝不耐地甩了甩手。

[实际上就是有,就另啰哩叭嗦的了。至于在这种边境小岛上空间派有几个人,这点我倒是就不清楚了。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我想这两个人算是很有可看性的唷……交手之后,可以看出她们的身手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还说想在近距离观摩[部位刻纹]的战斗,这份值得表扬的精神很好。所以她们两个从好几天前起跑来找我之后,当作是至今的见习费用,也顺便帮我办了不少麻烦琐碎的事情。虽然昨天晚上失败了呢,是她们说请交给她们去办,我才会让她们去你们家夺回这个遗失物品,没想到却失败啦。]

春亮思考这番话的含意——然后马上想到了。潜入恩尹柔依房间的那个戴着面具的袭击者。其真面目就是她们吗?

菲雅的脸庞前所未有地扭起,紧握着螺旋钻大叫:

[你…你们…快说这是骗人的……!不然,你们为什么会被这家伙抓走……!]

[当然,这是我们主动向第四名大人提议的自导自演。]

但渐音只是冷静地——用他们在理事长室见过无数次的冷静表情——平静回答。

[况且,你们不觉得我们会帮忙打工这点很不自然吗?倘若夜知先生没有提议,我们也打算毛遂自荐,目的,就是以更衣等名目去搜索你们的随身物品,以回收这个盒子。但你们似乎是随身携带,计划也就告吹了。]

[好累喔……不过,半夜潜入你们家却没能成功取得,是我们的错啦。所以不得已之下,只好再度拟定后来的对策。就是故意成为人质,以这种交换人质的形式取回盒子。啊啊,果然连说明也好累……]

[啊哈。其实根本没必要那么做,本来我是认为,只要我主动去攻击你们就好了。不过因为你们太弱了,我才会决定执行假人质计划。一开始这两个人家伙是提议当场交换……但就我看来,比起要回这个盒子,我还是更想看到你们气得暴跳如雷,然后拿出真本事来呢。真是的,难得我都做了准备,为什么等不了一个晚上啊。不过这也表示你们现在都斗志十足,所以也是没差啦。]

[我们…被骗了吗……一直以来……!]

听见菲雅愕然的低语,渐音两人依然缄默以对,也一样面不改色。

可以看到可可萝的围巾愉快地颤动。

[啊哈,算了啦,别那么在意嘛,虽然我觉得每天都要出生入死才是龙岛/龙头师团的作风,但这种每天偷偷锻炼自己,一点一滴变强的方法,我也不会否定啦。为此也需要混入社会人群里吧。总之——你们可别忘了喔,她们只是观众,你们的对手是我。现在总算变得好玩起来了呢。而且也拿回了补给容器。]

可可萝边说边挥舞怪剑。牢笼遭到破坏后,会动的尸体迟缓地走了出来。

拼命格斗攻击的,手持日本刀的少年。

[什……!]

[不只局限于僵尸喔。也可以设定程式各样像[复活程度]之类的东西。只要努力试一点,也能做出还维持或是意志,与生前几乎几乎没有两样的成品,但这样一来寿命就会缩短。必须隔几个小时就得追加新的生命才行……所以基本上我都是调整成这种僵尸程度。而且这样子的话也能保存一段时间表呢,嘿哟。]

压抑着愤怒的低语声响起,同时此叶变身为日本刀的姿态。刀的重量令人安心。

[咕……啊啊啊啊啊!]

春亮停止呼吸。冲击巨大到甚至让他忘了呼吸。

这在春亮遵循此叶的指示进入拔刀态势的同时,可可萝止住挥舞长剑的动作并往后飞退。照这情况看来,现在并不是该抽回长剑的时机……是动物般的直觉吗?还是只是推测?两者似乎都是正确答案。可可萝无畏地扭起唇角。

[别开玩笑了,什么人道!而且……你说两个人?别骗人了!在那里的…在那里的…不是有四个人吗……!]

[是啊,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没错,但光只有这些说明还不够喔。这个盒子是补给容器——是这把剑的重要零件喔。单独使用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最初与那个猎人战斗的时候,不小心翼翼太过大意就被她撞飞了啦。]

[你…你……你这混帐!居然杀了…毫不相干的…人…人类……!]

可可萝身上一部分的红色制服忽然凭空消失,暴露出了毫发无伤的肌肤——这是至今已见过好几次的异常现象。当然,春亮会尽量避免视线飘移过去。

脸色学生的锥霞,缓缓地伸长[黑河可怜],也许是听到了她这番话,可可萝刻意地两手一摊,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样。

那是两个都只穿着内衣的年轻女性。毫不眨眼的双眼,身体已然变色。胸口和腹部上都各自有着偌大的伤口,但是早已不再流血。已经死了,毋庸置疑。已经死,可是她们就站在牢笼里,像是想取得平衡般摇摇晃晃。不是那种在电影里头看到的东西。也没有发出呻吟声。尽管如此,若用极为单纯,或是种为常见的说法来形容——她们简直就像是僵尸。

当然,两只怪物也紧跟在她的身后。

[别在意那点小事嘛。既然能变强,我想她们也很满足吧。啊哈,透过尸体的重生与机械的处置,于是诞生出了怪物。所以这把剑还有别名喔——就是[人造人的子宫]。好了,来吧,我想你们明白,我可是拥有科学怪人级的怪物当手下的超级怪物喔!]

[我……可不能放着那位小麦色姑娘不管呢。必须替她治疗才行。]

可可萝将那个小盒子凑近手中之剑的护手部位。嵌入,以金发零件夹起,再接上垂在刀侧的管子——在充斥着疯狂科学与死亡装饰的怪剑上,又多了一个新的机械装饰。

[那…那是……那是…因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四散开来,瓦砾下方,是个由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所组成——牢笼。想必跟利用自动贩卖机制造出残骸剑一样,那也是利用剑的力量事先做好的吧。

换言之,果然——

*

[用不着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吧,箱形的恐祸。你以前不也杀了好几百、好几千人吗?就这方面来说,比起只杀必要人数的我,你还更加经验丰富吧?]

自己、此叶、黑绘与锥霞。能自由行动的就是他们四人。

[他们…她们……会原谅我们吗?]

确认状况。菲雅——她就像以往比布利欧逼着她品尝死亡的触感时一样,浑身颤抖像在隐忍着什么。恩尹柔依则手腕淌着鲜血倒卧在地,呼吸急促。渐音和铳音则是面无表情地袖手旁观,毫无出手帮助的迹象。

[……谁知道呢?]

说话的同时,可可萝砍向落在尸体脚边的废铁。就跟有自动贩卖机制造出一把剑时一样,被剑分解的无数机械以新的形式再生——

[嗯,算是必要……吧?虽然还称不上是必须啦。这只是兼作打发时间,事先做好的保险而已。做太多的话也很无聊,所以我想大概两个人差不多吧,之后就都只是补充红色布料而已喔。发现到原来现在是圣诞季节后,我就火速地决定瞄准穿圣诞服的人……若犯下太多案件引起注目的话,反而不利行动,所以我就不再杀人了。怎么样,很人道吧?]

[你到底要…亵渎人类…到什么地步……!]

[然后呢,为了变换他人的生命力,或者该说是血,就是需要有这个零件……只要在这里头倒入鲜血再去翻搅其他尸体,哎呀,真不可思议——就是这种感觉吧。幸好是在零件被取走之前,就先做好了这些家伙,所以也没有必要急着拿回来啦。不过,有还是比没有好——就是这样,所以该让她们尽到炒热气氛的职责啰。上吧!]

——她们一直看着。就只是站在一起看着。

[呜……可以说出那种话炫耀的神经,真是难以理解……!利用这种方法制造出来僵尸,就是那把受诅咒之剑的能力吗!]

渐音无视春亮等人的发言,听见可可萝说的话后便开口询问。她们真的不是站在自己这边,而是站在敌人那边——有种被迫面对这则事实的感觉。

姐姐给予的回答,果然——

[此叶……!]

[你们想知道这东西怎么使用吗?啊哈,好吧,反正难得都做好了,也快过了保存期限,可以用来炒热气氛呢。而且,我想这是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加愤怒的一个炒热气氛道具喔。我很期待你们会变得更加激动因而更强——来吧,热热闹闹地当作是办庆典吧!]

[啊哈。那你就是砍下她们的头吧。狠狠地砍下脑袋啊。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喔……你果然在害怕吧,是那个吗?就算对手是尸体,也不想回想起杀人时的触感?别说笑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我稍微改变心意了。也就是说,一旦回想起那个触感,就有可能会变回过去的自己,所以你才无法接受对吧?既然如此,你就再害怕一点吧。再更加惧怕于过去,让自己忍无可忍吧!一开始你怒气腾腾的攻击,感觉上已经显露出了你身为道具的本能了呢,让我非常开心喔。如果你能够完全变回以前那个不断杀人的道具,那一定可以玩得非常尽兴吧?]

[可恶……太…凄惨了。我至今看过各式各样的尸体。看过了上千上百具尸体。可是,这副样子……这种死了之后还被迫行动的尸体,我却从来地都没有看过!应该要让她们…好好沉睡的啊……!]

蹲在她身旁,正用自己的头发为她治疗的日本人偶。

最终呈现出来的,是由废弃物品组成的义手,但是上头没有可以握住东西的拳头,也没有可以捉住东西的指尖。相对地,手臂前端由锋利的机械零件,组成了像是长枪的形状。人类的死,与机械的死的融合。

[嘿哟!]

菲雅呻吟,紧紧闭上眼睛,尸体更加向她靠近。

[闭…闭嘴,闭嘴……!什么必要人数啊!你的意思是杀了他们是必要的吗!]

挥起怪剑避开自己身旁的废铁垃圾山。

有两具尸体正在蠢蠢欲动。

该做的事是准备。是不让机会溜走,就只是尽可能地在该行动时做该做的事。

[我就在你想你们差不多要动手了呢……那么我换一下开口吧!]

[我们当然晓得,是你说过的吧!那是可以实现人心目中最大愿望的盒子——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盒子!]

春亮大叫的同时,尸体的手臂已伸向她,肩膀颤抖的菲雅在那一瞬间睁大眼睛,将手中的螺旋钻变化为劈刀。

[啊哈。是吗?你们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吗?一直都带着它却不晓得?]

[这把剑的名字是[死灵术礼仪剑]……发狂的科学家为了让妻子复活,融合了魔法与科学打造出了这把生命魔剑。所以当然,遭到诅咒后诞生而出的——就是用那位科学家想出的方法,实现那位科学家怀抱的愿望的能力。也就是说——]

弹飞开来的废铁,喀啦喀啦地扑掉落在地。

可可萝的大胆当然有其原因,她丝毫不介意些微的破绽、些微的反击。皆是因为穿在身上的那件红色诅咒。

[[献给玛丽的礼仪用合成实验/第二七九三号]及[第二七八四号]!]

摇动着红色围巾,可可萝自废铁山疾冲而下。

伸直背脊的可可萝,下一秒——

以这阵铿锵作响的吵杂声为伴奏,可可萝又干脆地继续说道:

可可萝蓓妲洁莉的战斗方式,用这两个字就能道尽。大胆地向前。大胆地突击。大胆地斩击。春亮在此叶的协助下,拼命地挡下这些攻击。当然,一有机会的话也会还击。尽管外层覆着黑鞘,刀还是刀,只要使力,就能制造出打击以上的裂伤。可是——

回来吧——可可萝轻喃。失去了手臂的尸体们慢吞吞地走回她身边。接着可可萝看到脸色惨白的菲雅。

喀喳喀喳一阵不快的声响过后,那些机械集结在被菲雅斩断的尸体的手臂部位上。细长、扭曲、不祥地。

穿着红衣的人的失踪案件,然后是[圣诞服猎人]开始出没——案件如此演变的理由同,他们终于能明白了。但现在这种事已经不再重要。菲雅更加怒声咆哮:

[啊哈,别在意这点小事嘛!我会适时地修复啦!]

所以春亮竭尽所能的压下想吐的欲望。现在不是作呕的时候了,其他还有该做的事情。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还有非做不可的事——

朝拥有机械手臂的尸体们伸长了皮带的少女。

[剑杀——!]

接着数次交锋之后,又有数次反击,她身上好几处的衣服又接连消失。可可萝与他们操持着些许距离,再次大胆地挥下长剑——瞬间——

[因为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女人啊。我那一份也拜托你了……那么,我来负责可怜的尸体们吧。总不能让菲雅去就会,而且她们能做出的攻击顶多就是咬从而已吧?要让她们停止活动应该很简单。]

[受诅咒的剑……送它上路也算是我的职责吧……]

红色围巾跟着翩然起舞,挥舞着礼仪剑的[龙岛/龙头师团]第四名。

[唔……真是太讨厌了,只要每次攻击到你,裸露度就会不断攀升,对教育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

[唔唔……可恶……这种样子……]

[啊哈,所以呢……最近在中东地区纷争不断,所以我就在那里大闹一场地回来,可是游击队和正规军都小题大做地开始说我是[试运的红色恶魔],真叫人伤脑筋。我明明只是毁灭了一支部队,利用一半的尸体去攻击指挥官而已啊。当然,没有变作会动的尸体,而是成为燃料直接死去的那些家伙们,就是幸运的那50%喔。]

春亮拼命压下想吐的欲望,所以才是……吗?有四个人,现在是两个人。利用两个人的生命,让两个人复活。这是多么差劲透顶的诅咒吧。

接着春亮又发现了。在牢笼里,她们的脚边,从废铁地板中无力突起的东西,有着异于机械的圆弧状,身上隆起的东西是——

还是只能继续望着这副光景。

大胆。

更甚于方才的作呕感涌上喉头。四个。那里有四个人。这个人数与前来蛋糕店打听的那个刑警口中所说的,[圣诞服猎人]出现之前发生的失踪案件相等。春亮等人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来不及救人了吗?

[啊~说得也是呢。好吧,这方面也说明一下好了。就跟我说过的一样,这把礼仪剑的能力与[生命]有关。正如同疯狂的科学家想用疯狂的方法令妻子复活一样,它可以利用他人的生命让他人复活。一人份的生命可以复活一个人。]

[菲雅!你在做什么,快退后——!]

[你们……是在说什么事情……?]

[可是……你不是说材料保管在其他地方吗?我想用不差特地使用它吧?而且我以为,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决斗。]

[什么……?]

然而,更加无意义的愿望驱使她张开双唇。跟方才一样,询问身旁的姐姐。

春亮心想,绝不能让她那么做。绝对。

[是吗?你们应该要回想起来才对吧……这把剑具有的你们也看过的副能力。这是科学家想出来的喔。正因为是科学家,才想得出来。对他而言,比起让人起死回生,让坏掉的机械再次重生更加简单吧。反过来说——既然可以操控[人类的生命],当然也可以操纵[机械生命]!所以这东西也能让损坏的机械再生。比起让人复活还要简单,当然也不需要利用补给容器,注入他人的生命。]

[——哪一边会赢吧?]

手腕满是鲜血,倒在地上的小麦色少女。

尸体缓慢地向春亮一行人靠近。春亮捂住嘴巴,手臂被此叶等人抓住逼他后退。但菲雅却是动也不动。

*

渐音轻声回答,瞇起眼睛。无法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谁知道呢?]

她提起巨大刀刃,自肩膀砍断了尸体伸来的手臂,几乎没有流血。砰咚,化作物品的尸体手臂当场掉落。接着另一具尸体也伸长手臂。同样地切断,菲雅喘着气低喃:

黑鞘撞向她的侧腹,传蜀犬吠日骨头吱嘎吱嘎的触感。是骨头裂了?还是断了?无法确认那个部分出现的伤口。并不是因为伤口在衣服底下这种理由,反而刚好相反。

她的姐姐简短回答。没错,不晓得——北条渐音心想。同时,她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正握紧了拳头,而姐姐也是。不晓得。但是,现在并没有必要去思考这个问题。这不过是个毫无意义的愿望。

以及拿着拷问道具,低垂着头呼吸紊乱的银发少女——

[不,材料就在这里喔。正确来说,是已经处理完毕就是了,还要给他们吃饭太麻烦了,所以在与猎人接触前,我已先做好准备。反正至少也能保存个两、三天。]

仍是与刚才一模一样。

[那就拜托你了。还有,先替我打她一拳可能比较好喔。]

[……是……吗?]

在春亮一行人注视着的那个牢笼当中——

[——它有着利用他人的性命,来让他人复活的忌能。]

她举起礼仪剑劈向脚边的废铁,就像那台自动贩卖机一样让它们再次组装。一把以机械零件为材料的残骸剑从垃圾山中突起,可可萝将[死灵术]收入鞘后,伸出双手握住它。那是把比自动贩卖机组装出的剑还要巨大,甚至跟人类一般高的大剑。姑且不论锋利度,体积如此庞大,光是自下面接下攻击,就有可能会骨折……话说回来,挥舞着那种东西这件事本身就让人难以置信。

对方奋力挥下大剑,此叶好不容易才挡下架开。疑似是二度利用了船只用螺旋桨的剑尖刺入脚下,引擎的破碎残骸如同喷水一般四散飞出,卷起了铁芯长得如同蜘蛛脚般的钢筋,剑尖再自斜下方往上扑来。回避。格挡。回避。格挡。格挡。格挡——

[——交叉]

此叶暗地里提高集中力。突如其来施展出剑杀交叉,一击便破坏了残骸制的大剑。但是可可萝迅速将残留在手上的握柄部分捲向春亮,此叶趁机着大剑瓦解时拉开双方的距离,偈是要展现回敬用的神速拔刀技般,可可萝抽起腰间的礼仪剑往脚边的废铁山一劈。再次将剑收回鞘中之际,废铁山中已诞生出了两把新的残骸剑。这回是大小颇容易掌控的长剑。,

[接着是二刀流……!]

[唔……她就是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才会选择这个地方的吧。连机械的生命也能操控的剑——只要她手上有那把剑,就能无限地制造出替代的武器。]

[也就是说如果不破坏那把源头的剑,我们就只能一直耗下去吧……]

如果能有人来协助他们就好了——春亮不由得想。但是他立即在心中否决这个想法。不能勉强现在的菲雅。黑绘又忙着治疗恩尹柔依。锥霞则一边对付尸体,一边保护着两个人。没有其他的伙伴了,没有——

[……]

视野的一角,见到了如今仍面无表情袖手旁观的那对姐妹。

但春亮当作没有看到,不去想到她们,再次朝可可萝冲了上去。

不会死的人类。起死回生的人类。

那样子就好像跟自己一样呢——锥霞心想。同时看着动作迟缓地向她走来,长有机械手臂的尸体们。

[所以,我明白你们的愿望……虽然真的是蠢毙了,我已经找到了该待在这里的理由,也为了那个理由待在这里。但是你们不一样,只是成为了某个人的道具,不得不存在而已……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那么,愿望应该也一样。锥霞知道这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相像,也明白这个想像有可能会不正确,但即便如此,筷还是要残酷的决定她们的愿望。

没错——就是想要结束这一切。

[再一下,喂,我说不能乱动。我会用头发和绷带包起来,你再等一下。]

确认身后的情况,恩尹柔依的手腕仍淌着鲜血倒卧在地,并以动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不断痉挛的浴血手臂。伤口治好之后,她还能站起来吗?还能战斗吗——不晓得。只知道,她无法站起来的部分理由,出在自己身上。

(当时做的那件事,我并不后悔,可是……没想到结果却因此害他们陷入困境。伤脑筋,真是蠢毙了……)

锥霞吐了口气。总之,现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了。

可可萝再度移动双脚。她提起方才制造出的残骸剑。菲雅的银发摇动。

[为什么?为什么想要那把剑?而且到底哪些是谎言?刺青是真的吗?你们安于上确实是龙岛/龙头师团的人吗?其他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们——]

在冲上前的那一瞬间,北条渐音就察觉到了错误。

所以会输,

啊啊。

就这样,可可萝朝着手边的废铁,像在迁怒般地挥砍礼仪剑。好几次,好几十次。仿佛颠覆了重力一样,由下至上下起了机械零件的落雨。紧接着破坏性雨声中断之时——在她的周围出现在了无数把残骸剑,仿佛像是墓碑般刺在地面上。那是结合已死机械所创造出的多达数十把的怪物。

一定要尽早解决这些僵尸,前去支援春亮他们。锥霞与黑绘合作无间,再次朝向她们逼近而来的尸体投射出各自的武器。

担心歧出看着这里——但又因为正与尸体对战,而无法动弹的锥霞与黑绘投以担忧的眼神。感受着她们的视线,春亮问: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果真不好对付。]

连张开双眼的力气也没有,连站起的力气也没有——她想。

对此,自己并不知道。

可是,不晓得杀死尸体的方法。就算脖子断了、脚断了、被黑绘的发束枪贯穿了身体,与自己相似的两具尸体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不好了。不能再继续往后退。恩尹柔依现在还倒在地上,而且也不想和春亮他们距离太远。

[……呼~真是没办法。]

[春…春亮,你没事吧!]

*

对方重现了诅咒。

可是等不了。

将手中的拷问道具变回魔术方块。

菲雅也看着春亮。不是自己被迫做出的伤害行为,也不是正强迫症着她的可可萝,只是看着位在远处的春亮。

[我回来啰。怎么了,还想吐吗?害怕得快要尿失禁了吗?没关系,我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喔。所以呢,喏……差不多该动手术了吧!]

是在场的除此之外的人。

然后,那把剑毫不迟疑地刺向菲雅的胸口——

[不妙,失手了呢……不过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如此,也只能尽力而为了……虽然好累喔。]

可可萝提起残骸剑。无论怎么看,都是菲雅无法闪避的极近距离。

而菲雅为了战胜这场不能输的战斗——

可以听到巨大的声响。但是,却遥远仿佛那是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只觉得那是构不成任何意义的杂音。现在,对自己来说有意义的感觉只有一个。

注入所有的力气,全心全力地压下冲动,这是她的战斗。

就只有手好烫。

[渐音小姐,铳音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可萝双眼圆瞪好一段时间后,[啧!]不快地咂嘴。

*

春亮看着菲雅。这是自私任性的愿望,但他还是非祈祷不可。别输,菲雅,拜托你,千万别输啊——!

结果——渐音两人并不是他们的敌人。虽然不知是基于何种理由欺骗了他们,但她们还是她们。些微的安心在心中滋长。可是——

可可萝没有闪躲,也没有挡下。

[……呜呜…哈…啊……]

暗杀皮带往尸体延伸飞出。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她们,当然只有试了才知道。总之先试着缠住她们的脖子——当然,不会死,叩叽,尸体边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又继续往前进。那么,就停下她们的脚步吧,但尸体却用锐利的机械手臂吹断了皮带。

边为了保护她们而行动,渐音边低喃:[他们会生气吗?]

太早了。要行动的话,应该要在更加决定性的那一瞬间才对,并没有她一定会被破坏的绝对性证据。应该再等等。

结果,光靠她们的武器,破坏力并不够。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

[我偏不要!你看你看,这就是肉!这就是骨头!这就是敌人体内,是你可以任意玩弄的人类体内!以前你一直都是这样玩弄人类的吧?快想起来啊,你看,快来啊!]

[咕呜……啊哈,这是特别服务喔,只差了一步吧?你看,伤口会愈合,所以我不会死,放心吧。所以,你可以尽情地享受没关系喔……]

[住…住手…住手…住手——!]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维持着撞进废铁山的姿势,春亮错愕地看着那副光景。挡下可可萝攻击的,既不是因为会行动的尸体们而无法靠近这里的锥霞与黑绘,也不是至今仍倒在地上仰望着夜空的恩尹柔依。

这时传来的,依然是一副百般无聊的可可萝的话声。她将残骸剑扎在脚边后,再一次抽出礼仪剑。

两人不敢大意地睨着可可萝,各自以平静语气开口,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虽然很认真,但散发的气息完全变了。一点也没有勉强自己保持面无表情的那种感觉。眼前,就只是平常在理事长室里的,平常在保康室里的,原本的她们神色认真起来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多未知了,室长。

与可可萝奋战的春亮被打飞至半空中,撞进废铁垃圾山。

自己被诅咒了。犯了禁忌。想起来了。她想起了诅咒,所以发抖。被诅咒的自己是自己吗?不明。所以身体动弹不行,也许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动也不动。不愿动弹。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那个。可可萝蓓妲洁莉。]

[真的是什么事都有呢。我并不认为你们的龙创是假的,而且无论是师团的暗号还是什么都能通过……会想夺取[死灵术]嘛,的确是有可能,但无论再怎么想得到,光凭两人普通团员就想赢过[部位刻印]的我,应该连作梦也不也想吧……太可疑了。不过算啦,琐碎的事情就别去计较了。虽然搞不太明白,但既然想阻挠我,就只好一起杀了你们。不好意思啊,因为净是些无聊至极的事,我现在心情非常火大喔!]

[没错。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们停下来……上吧!]

笑了。

[可能跟那个傅婷取出的东西一样,拥有[再次组装的东西会强化]这种东西吧……不过也不能就此放弃。]

可以看见夜空,这时恩尹柔依才发现到原来自己倒在地上,抬起炙热的手。手腕疼痛得仿佛遭到千刀万剐。无所谓。不知不觉间上头已缠着像是绷带的布。无所谓。

立方体玩具从可可萝的肩头滚落,这里菲雅终于看向可可萝,发出颤抖声——

[呜哇啊,啊哈哈哈,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怎么样,快想起来吧,然后变强到让我玩得更加开心吧!]

[好累喔~真想快点吃着Pocky懒洋洋地放松休息~]

虽然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欺骗了他们,但他们对自己而言,仍是重要的朋友——

苦思的时候,她像是争取时间般再度施展出无意义的攻击,这时锥霞听见了声响,看向那边后——心脏猛烈一跳。

眼中看着的是手。

[什……]

她疯了——春亮心想。以往,比布利欧也做了非常差劲的事。但是,那是因为她认为菲雅能够变回自己,才是真正的幸福。但是,眼前的少女更加差劲。完完全全是为了自己而做的行为。如果菲雅能够变回过去的菲雅然后变强,自己就会很开心——仅是如此,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凌辱。

然而,那把剑却未刺进菲雅的胸口。

就在挡下残骸剑想格开的那一瞬间,双脚不祥地痉挛,是肌肉的疲惫已经超过了极限。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后,此叶强行驱动春亮的身体,她怕无谋地接下攻击后会受到重创,便主动放弃了继续僵持,选择跳开。因整副身躯吸收到的冲击,令春亮的身体飞出了数公尺远,肩膀激烈撞上废铁山。

[此叶……我认为渐音小姐她们说的那是真的。毕竟她们也救了菲雅。当然,我也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她们,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没错。现在的菲雅和以前的菲雅不一样。和曾经被人当作是拷问处刑道具使用的她的和刚来到这里,曾经被过往记忆吞噬而失去自我的她都不一样,明显地截然不同。

同一时间展开行动的铳音,也以往常的语气答:[谁知道呢~]

[伤脑筋……话说完了吗?]

那是当然。

春亮早就知道了。菲雅绝对不会回到过去。所以甚至放开了代表着自己的拷问道具。可是——那也代表着她会失去所有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她为了坚守自己的意志,放弃保护自己的肉体,也许只剩下这个方法了,可是这项行为,在现在这个可可萝正逼近眼前的状况下,实在是危险至极——!

*

她先紧紧闭上眼睛后——

可可萝已经逼近了菲雅。

[真是非常抱歉。我们已不打算再对你们有所隐瞒,也想说明一切……但很可惜地,现在恐怕没有那个时间。能够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容我们向你们说明吗?至于欺骗了你们的后果——之后,我们全部都会心甘情愿承受。]

也许是生存本能,菲雅漫无章法地挥舞劈刀。

然后,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他确认自己的状态。擦伤、撞伤、轻微刀伤。都没什么大不了。不过,见到离自己的脑袋旁数十分钟处,突起了一个前端尖锐的铁管时,他还是打了个冷战。

闭上双眼。但诅咒无法解除。痉挛的手犹如是其他生物,十分可憎。沐浴在鲜血中痉挛的肉,那跟被狩猎的野兽一样。被狩猎的野兽会死,然后被吃掉。

渐音她们再次冲向可可萝。渐音投出小刀,铳音则挥舞着柔之剑欺近。但果然天生力气就不一样,渐音接下再次被打飞的铳音后,两人一同在地上滚了数圈。

[我们的作战计划就是假装成对方的同伙让她松懈大意,并在最好的时机趁机抢过来——不过最好的时机看来是算错了呢。哎,也没办法。要是可爱的学生受伤了,保健室医师的工作人员就会变得很忙,那样太累了嘛……]

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里?该怎么做才能从野兽变回猎人?

[呜喔…好痛好痛……我…我没事啦。]

呼噗!一阵不熟悉的声音响起。刀刃已嵌入了可可萝的肩头。依那深度看来——锁骨根本性彻底裂开了不是吗?

[就连黑绘的头发也不行吗]

[[黑河可怜]!]

心急不已。还没吗?快停下来,再不快点不行。如此在战斗的人只有他一个,尽管拿着日本刀,也不晓得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以往为了血液与悲鸣而笑的双唇微微开启。但是那不是因为快乐,一定是为了忍住作呕感而呼出的吐息。

往昔曾经肢解了无数人类的劈刀大力一震。但这并不是因为欢喜,一定是因为想起了悲鸣后所心生的恐惧。

[真的假的啊……结果就是这样吗?啊啊~真是无聊毙了……为什么我要特地来到 这种穷乡僻壤的岛屿啊?同样是岛的话,早知道我在龙岛上随便玩玩就好了。]

事实上,趁着两人袭击可可萝之际,菲雅已拼命移动颤抖的双脚身后退。起码已成功脱离剑的攻击范围。

刹那间跃入春亮眼帘的,是可可萝扭过身子,朝反方向挥舞残骸剑的身影。弹开飞来的好几把飞刀后,她吃惊地皱眉。挡下飞刀的同时,她又闪过朝腰际刀鞘伸来的手,再向对挥出剑击。对方迅雷不及掩耳地从大腿上的刀鞘里抽出短剑,以令人无法理解的乏力动作,摇摇晃晃地挡下可可萝的豪剑并架开——然而,却没能躲过接着飞出的前踢。那记轰向心窝的飞踢冲击,使那个人往后飞出。

[唔——啊啊啊啊!]

黑绘化作绳索的头发束缚住了尸体们的身躯。但是尸体仍然继续前进。啪叽啪叽,她们强行扭转身体,甚至弯成了生者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最后学是以义手切断了头发。

可可萝狐疑地看着她们两人,问出与春亮相同的疑惑。

可可萝额际冒汗地说。这样的伤口想必还是会疼痛。与她从容不迫的表情正好相反,身上衣服的面积逐渐减少。尽管如此,她还是一动也不动。不仅如此,还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嵌进自己肩头的劈刀刀背上,更用力往下压,然后当作是锯子移动劈刀,。

手中的日本刀摇晃着,以有些僵硬的话声问,想必是还无法完全相信她们吧。

[怎么一回事?竟然来妨碍我……是说,刚才的动作是还有其他目标吧?那是意图夺取这把礼仪剑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掷出飞刀的渐音,冲上前朝可可萝伸出手的是铳音。那种摇摇晃晃的动作很眼熟……昨天闯入家里的人是她吗?那么投掷飞刀帮她逃脱的人是渐音吧?也就是说,果然昨晚潜入家里的是她们两人没错。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在像是要帮助菲雅的时机点冲出来呢。

[呿……!]

[我们的目标就是夺取她持有的礼仪剑,仅此而已。为此我们说了谎,虽然不认为你们会原谅我们,但请容我们向你们道歉……真是对不起。]

[白痴……你好像玩得很开心,但我可是一点都不开心。与其要跟你玩——我宁愿选择一个人把玩这东西。]

[好,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来支援你了!模式[杀人机器将头]!]

对那份不快、那份禁忌,发起拌。好想吐。全身仿佛要爆炸开来的剧烈心悸。无法呼吸。如同数天前,更甚于以往地,脑海深处不快的颤动。

被红色的鲜血玷污,原本绝不容许变成这样的手。

[因为要一个个对付弱小的家伙也太麻烦了……当成打靶就够了吧!]

喀!可可萝伸手捉起临时做出的残骸剑。粗暴地,竭尽全力地,但又瞄准镜着确切的目标,将其投掷而出。剑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飞扑而来。

[春亮!]

此叶立即反应打下那些剑。正确来说,只是用刀鞘格开,让它们偏离轨道而已,弹开攻击的手发麻不已,好惊人的臂力。

紧接着可可萝又抽起脚边的其他残骸剑,顺手拿到什么就往他们丢来。渐音脸色大变地闪避。铳音则是以那柔弱无骨般的动作——但是绝不容许失败地边咬着唇回避,边和此叶一样改变飞剑的轨道。可可萝不间断地投掷。

[呜……这样一来…就无法接近她了呢……!]

[不妙,手开始痛起来了……没办法坚持太久。]

冷不防地,可可萝往与至今截然不同的方向射出残骸剑。瞄准的目标,是对于渐音两人的参战表现出惊讶神情的——同时又为了抵抗鲜血的冲动而消耗了气力与体力,结果正浑身乏力地瘫坐在地的菲雅。

她骄傲地贯彻了不想被自己的过去时吞噬的这项意志。但是,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的眼神中浮现出了想要起身的念头,但现下的状态还无法马上加入战局——魔术方块仍维持着魔术方块的外形滚落在她脚边。只要捡起它,将其变作拷问道具,就能挡下可可萝射来的飞剑——但现在的菲雅做得到吗?

菲雅抬起头来,往魔术方块伸长了手。可是,在它变成某种拷问处刑道具的外形之前,既凶恶且刀刃长短不一的残骸剑已逼至眼前——

然后——

与从反方向飞来的铁管在半空中的一点上互相接触。

与地面平等飞来的剑,一瞬间像是停住手一般。下一秒,但旋转地飞往正上方弹了开来。这意味着铁管是以相同速度及力量,而且是与残骸全最前端的那一点互相剧烈撞击。

正拼命绊住尸体们脚步的锥霞与黑绘,发出惊愕的低喃声。

[……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这该怎么说呢……今天的惊喜还真是不少呢。]

春亮也有同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太反常了。老是发生一些至今从未想像过的事情,渐音与铳音的事自然首当其冲。

啊啊,可是仔细想想,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本来打算露面呢……但这样一来,果然还是太自私了吧。毕竟我有责任。毋庸置疑地有责任。既然无法再坐事不管的话——就只能想成是时机到了吧。]

渐音与铳音是为了某个目的而行动。

[倒是你们看来似乎是有事呢。小菲菲,你还好吧?]

[虽然只有崩夏知道,感觉有点不太公平,但……是吗?你们,还是你们吗……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好……]

[可是——我还是想要得到一些力量。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消除这双沾满血腥的手的恐惧,可以阻止这个擅自想要吞下饵食的喉咙……我想会更好。喂,春亮,真的就没有吗?就没有某种力量,可以让受诅咒的我在短暂的期间忘却那份诅咒吗?]

那是她至今一起看着,也是她希望不要再次看见的景象。与她很近,同时又很远的景象。所以她的内心才会不快地动摇。

[喔…喔?是…是吗?那么……我再握紧一点……]

*

不可能会看错。逐步走近的,是个奇怪的防毒面具男子——世界桥加百列。多半是因为残骸剑被弹开而心生警戒,可可萝皱起眉头看向新出现的敌人。

可是——她轻喃。银发背景依旧背对着春亮,自言自语般地说:

[就…就像是先击掌那一类的嘛。就只是这样,这是为了让你提起精神来,也是为了让我鼓起精神。真…真是蠢毙了……哼!]

[不要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边闻我啦!咦,好痛!班长为什么要打我的手啊哈]

[菲雅,你可以吗?]

[嗯嗯~从那个太过诡异的外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了。我早就全都看穿了!……真的喔。]

[虽然有点在意……但算了,琐碎的小事就不管了。就算杂碎再多增加个两、三人也没什么大不了,该做的事还是一样。]

可是她想,现在还没有办法打从心底接受那份拯救,也无法单纯地感谢对方。

菲雅架起拷问道具,可可萝再次开始投掷残骸剑。黑绘伸长头发,锥霞弯曲起皮带。其中一具尸体张开机械制的下颚,另一具挥舞着两只机械义手。渐音掏出小刀,铳音摇摇晃晃地前进。

[嗯,看来状况很混乱。总之先集合重整旗鼓吧。渐音、铳音,去协助她们。]

锥霞与黑绘跑回来的同时,菲雅也握住手魔术方块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不稳,但正以锐利的目光瞪着理事长。

等老爸回来后,要跟他抱怨的事又多了一项呢——春亮心想。这里受不了地叹息的此叶,像是要重新振奋起精神般开口:

[你别介意,刚才是破格状况。接下来我会当个旁观者。真是遗憾呢。]

[是吗——总之,刚才的事我很感谢你。也就是说我们这边的战力,总共是在场的六个人吧?当然那边的土包子女不算在内喔。真是个不禁打的家伙。]

这里,菲雅面对面地注视着理事长和。认真无比,像是不放过任何谎言的眼神。当中没有任何猜疑也没有算计。她只是笔直地凝视着理事长。理事长也没有别开防毒面具底下的视线,自正面接下她的审判。经过数秒钟的沉默之后——

[哎呀,我明白喔。你们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吧?不过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在无法一句话就说明完嘛……但若真要说,现在希望你们能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们还是你们的朋友,绝不是你们的敌人。虽然不得已欺骗你们,让我们很良心不安。]

趁这个机会,锥霞两人冲了上来。黑绘像是吊床一般利用头发抬起无力摊倒在地的恩尹柔依,将她移开。

自己被救了。不断对抗着那些既骇人又不祥的过去记忆,结果最后身心疲惫到了极限,敌人趁机袭击而来。若没有方才那记投掷,应该早就直接命中自己了吧。

[秘密、秘密。渐音你们也效法她们如何?]

[她们超乎想像地与受诅咒的道具有很深的关系。那么你一定也脱不了关系是吗?哼,真是蠢毙了的真相。]

询问他的真心。想知道他对他们而言,是否仍是个足以信赖的人物——

菲雅吐了一口又细又长气,四肢缓缓地逐渐恢复力气。

刀刃尖端微微移动。可可萝依然一脸满是警戒,目不转睛地瞪着理事长。

菲雅握住立方体玩具,往春亮的前方踏出一步。在她前方的,是惨遭玩弄的死亡,及玩弄死亡的嗜虐者。

[下一次就不见得可以正确地飞向目标了。要是不小心射到前面的你们,那可不得了,所以抱歉,别把我算入战力内比较好喔。]

在菲雅的脑海中,仅有记忆浮现而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因为太过奇怪,她差点想仍出烟灰缸。在那个房间里举行过无数次茶会。隔着面具发出的奇怪笑声,但是又开心地听着他们聊天的身影。

全员进行总体战。

始终望着前方的菲雅,一头银发微微晃动。

[那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至于是什么苦衷,希望能容我们之后再说明——但就结论而言,就是与我们的过去有关。崩夏也知道我们的过去。因为我认为这些事不应该跟你们说,所以至今都没有说明……虽然有好几次都很犹豫就是了。的确我们说了谎,骗了你们,有些事隐瞒没说。但即使如此,我也能够对上天发誓,我们是你们的同伴。你们是非常重要的朋友,而且崩夏也对我有大恩。]

平时的两人,既然如此——春亮不认为知道那个目的的人只有她们两个而已。当然,应该还存在着一位应当知晓的人物,那当然就是——

[你……一定没问题的喔。]

[可是你骗了我们。]

[有点遭到破坏了呢。那么,就再来一点吧!]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可是因为以前我曾受过重伤,身体早就出了一堆毛病。刚才也因为久违地使尽全力投掷铁管,手都已经变成这副德行了。]

[我大概也只能帮上掩护这点程度的忙喔~因为这几年都不骨在锻炼剑术了嘛。虽然不久前差点被迫一个奇怪的木浆女砍掉胶袋,所以察觉到[哎呀,我变钝了呢]才又开始进行训练……可是果然好累喔~]

这么说来,好像曾经看过这个人在理事长室里,技巧神准地投射飞镖。再加上刚才的投掷铁管,他应该是精通于[投掷]某种东西的技术吧?那么可以将理事长也列在战力之内吗?投去这样的目光后——

只是,春亮察觉到了。菲雅的一只小手正微微地向后伸来,那只小手像在犹豫着什么般,握紧又松开。

这里她停下脚步,就只是踏出一步。

因为若要说总体战,还少了一片拼图。

[也许这算是辩解……但我曾吩咐过,在佯装是对方同伴的期间,也要找出被掳走的人们的下落。没想到竟然早就遇害了,真叫人痛恨至极。]

[那么没说服力的台词也很少见呢。总之,你们两个人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为此又该做些什么?这还用说——既然在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就只能去找出来。

[……是……]

[嗨…呣唔唔……春亮!虽然至今我都没有说,可是其实你能够紧紧地握住刀鞘的话,就帮了我很大的忙喔!该怎么说呢,那个——对,就是呼吸!靠着强烈感觉到春亮的脉动,就能轻易地让呼吸一致,这样一来就有可能让战斗力提升,不对,是一定会提升!]

那片拼图,现在正用央求的目光注视着春亮。

那样的他,与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原本应该是同一个人,可是自私样也连不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搞混在了一起。

[我的能力就是投掷飞刀。剩余的飞刀已不算多,顶多只能帮忙掩护。]

没有答案,到处都没有。

她站起身,注视着前方,为了看个清楚。

她朝刺有小刀的尸体头部挥去礼仪剑。脑袋飞起。菲雅再次呻吟,但她毫不关心。藉由剑的力量,附近的机零件又开始铿锵地集结在失去头部的颈项上方。最终形成的是由残骸组成的头部,没有眼睛与鼻子,只有一张形似鸟喙的长嘴。非常周到地,里头还排有牙齿。紧着她又让长剑碰向失去手臂的那具尸体,于是缺损的部分又再次制造出残骸的义手——中途还旁分错节,形成看来像是蜘蛛的异型。讨厌蜘蛛的菲雅又对此皱起眉头。

[不不不,铳音她几乎是自己自成流派。倒是渐音我有教她一点。大概就像是宝刀未老再诀窍教给她这样吧。]

[有机可乘,我也来握个手吧。哇~是阿春的味道耶~……我嗅我嗅,呣,光靠这个味道就能够吃三碗饭了呢!快叫厨师过来~]

春亮并没有那种力量。

首先最重要的,她想要确认,确认最重要的一件事的答案。

[理…理事长……?]

[理事长,你在说什么啊……?]

理事长伸出的手正微微痉挛着。虚弱到难以想像那只能还能握住东西。

[没错……也只能够战斗了。不能饶了她,而且我很生气,现在又搞清楚了渐音他们是伙伴,所以没有任何事情会再让我害怕。没有任何事情——]

[嗯……首先,先让我确认一下吧。]

渐音与铳音也跟在菲雅等人向后往前进。于是战争拉开序幕。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能精准到令人作呕地击落我的剑……那种技巧,就连[部位刻印]的家伙们也不见得做得到喔。]

说出口的话语是如此暧昧不明的字句,菲雅沉默不语。就只是紧紧地、紧紧地,两次、三次用力握住他的手心。

春亮也握紧此叶,准备加入战局。然而——行动却被拉住自己袖子的某样东西制止了,回过头后他吃了一惊。吃惊的同时,也明白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

绝对不能输给她。

多半是可可萝唤回来的,头部刺着渐音的小刀,正浑身抽搐的尸体,以及被铳音以剑砍断另一只手臂的尸体种类往她身边靠拢,这两具尸体就是她的手下。虽说是六对三,也不能因此松懈大意——

春亮握住那只手。

[喵哈,同上。老师与学生的不伦之恋……曝光的话会被逮捕,那样太累了~]

话说回来那个老爸,竟然连儿子也隐瞒,究竟在想什么啊?父亲第一次介绍理事长给自己认识,是在小学时。当初留下的记忆,就只有戴着防毒面具的奇怪男子好可怕而已。自那之后又过了数年……至少跟自己说一句[那个人其实是这样的人喔]也无妨吧?

理事长立即迅速回答。

[是伙伴喔。]

[了解。]

[呼哇咿呀!该…该说那里被握紧的话我会很困扰吗?啊嗯,不行啦……那么……用力的话……啊……哈呼~精…精神百倍了呢……!]

[吩哈哈!春亮真是个幸福的人呢。]

渐音的飞刀刺进正与锥霞对峙的一具尸体头部,仅一瞬间就让她停下动作。铳音则踩着摇晃的步伐,砍向黑绘面前的另一具尸体,切断并非机械的另一只手臂的同时,起脚一踢撂倒尸体。虽然两具尸体都还没死,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你们——是伙伴吗?]

[总之,现在的情况确实不短剑询问详情,请让我确认一下战力吧。]

发生什么事了?菲雅无法理解。熟悉的男人嗓音、眼熟的男人身影。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做什么?

两人的立场仍与往常一样,但又为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展开行动。

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刚才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此叶不知为何发出了像是恍惚般的呻吟声,刀尖上下晃动。虽然一头雾水,但若真的变得精神百倍就太好了,因为此叶也一样,正对方才可可萝大量出血感到头晕目眩。

[明明你到刚才为止也是差不多的状态耶……那么,对面那家伙呢?]

[……也只能上了吧。]

然后,菲雅停住的脚步再次开始移动。

[哼……根本没用嘛,我可是在新闻上看过喔,光是在电车里握住女高中生的手,那个无耻的男人就被警察逮捕了。也就是说,你这个动作也是很有无耻小鬼风格的无耻逮捕级行为。啊啊,糟了,真是太过无耻,让人火大到不行——]

菲雅呼地吐出气息。那确切无疑是安心的吐息。虽然他们曾被欺骗,但没有遭到背叛,不由自主地,春亮也想着这些事情,同时涌起相同的安心感。

以防毒面具隐藏住面容的男子,以前以后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如此说道。

没有迟疑,也不再踉跄不稳。

[那种柔软的剑法我也很有兴趣,难不成理事长是她的师傅?]

[很遗憾,我可不想遭受到她们的怨恨。]

仿佛她已经得到了再次往前的力量。

[都是因为如此,不管是呕吐感还是什么,全都被压下来了……真没办法,就先靠这个忍耐一下吧。]

[各位,真是抱歉……都是我的任性给你们添麻烦了。结束之后我会说明一切。所以,首先让我们结束这一切——让龙的[噪颚]紧紧闭上吧。]

不知为何,黑绘也伸出手和春亮轻轻握了几下后迈出步伐,锥霞则是在经过之际啪地一声拍向他的手掌。

具有鸟形头部的尸体,与双臂各自装着像是蜘蛛和长枪的机械义手的尸体,理事长边望着她们,边以沉痛的嗓音低喃。春亮想起了在这场打斗开始之前,渐音曾向可可萝建议[不需要使用那把剑的力量]。她是若无其事地企图阻止可可萝的暴行。然而——可可萝的差劲程度早已远远超过预期。

掷出铁管的男子——

真的都没有吗?这句话传入耳中。

*

脑袋太过混乱导致语塞,像是要让这样的春亮冷静下来般,理事长轻轻抬手。

就不没有某种力量,可以让受诅咒的我,在短暂的期间忘却那份诅咒吗?

怎么可能有——恩尹柔依心想。

意识着染上血腥的手的存在。意识着受诅咒的手的存在。

能够忘却这些事物的力量。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

——可是,如果…假如…真的有的话——

那份未知——

她想知道。

半睁开眼睛。在朦胧不清的视野中,可以看见那个。

啊啊——她想。

事情那么单纯吗?如同为何每天晚上都会升起形态不同的月亮,如同为何天空是蓝的,理由如此单纯。一种对自己而言曾是完全未知的事物,成了令人开心的既知感觉。

她知道他的事情。在文化祭的时候,室长就已替她说明成既知。

所以她明白了。只要单纯地做和她们相同的事就好了。

没错——虽然这双手染上了血腥,遭受了诅咒。

如果是绝不会受到诅咒的人类的手,也许就能擦拭掉那些血腥与诅咒。

现在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件事上。使出浑身的力量,站起身。

往前走,他正以吃惊的眼神看着她。

[吾之…愿望……予以请让我做和她们相同的事…的请求……]

[咦……?]

对方有短暂的迟疑,结果会怎么样呢?可能不行吧,他并没有义务得实现自己的愿望。还有那把警戒心很强的刀,真是胜算极低的赌注。

但是现在的自己身心都很轻盈,从文化祭那天起一直持续至今的不适,总算恢复了。这样说来,或许她的说明一点也不夸大。

[吾之报告,先走一步。选中等要是太过悠哉,功劳全都会变成自己的忠告。]

可可萝伸出舌头舔舐嘴唇,松开单手上的剑,这边抛开的时间也没有,她直接抽起就刺在前方的另一把小剑,用它挡下了恩尹柔依的小刀,对方往后空翻拉开两人的距离,自己则是再抽起一把废铁剑形成了二刀流。

[那种开心我一点丁也不感到开心……吾之琐碎的疑问,还是一丁点?]

[意想不到的再度登场,[蒙古死亡蠕虫的良门]!接着是[混乱的忠盛]!]

[因为……等一下,连我也开始混乱起来了。该怎么说呢……就是那个,不是看护对象,也不是因为是食客,那个——对了,因为我们是打工的伙伴啊!]

——毫无破绽!

[——你真是个恶人,可可萝蓓妲洁莉。]

若想打赢她,就必须不间断地一直在她身上造成伤害才行,直到这件[染血的青春女王]的回复力再也追赶不上,直到能力源头的红布库存全都消失了才行。

当然,等一切结束,一定要好好追究一下,他刚才竟然无耻地握住她的手这件事。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打工伙伴。]

[基本上我们已经处理完毕啦。]

回望他之后,心跳加速。

[如果有某个人,想利用那种错误的方法去实现另一个人的愿望的话,就算对方是真正的圣诞老人,我也会阻止他!所以我也会阻止你,就像现在这样!]

可是,在自己的手心上,还残留着温度。

——看来今天,真的是能够实现心愿的日子。

[喂喂,怎么回事,动作居然突然变得这么灵活!只要有心就办得到嘛!]

正这么想着转过头时,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想必是最后通牒牛脾气,尸体强行扯动被黑绘束缚住的机械手臂,不知是动作太过剧烈,还是自我毁灭。机械手臂在拉扯途中断在两截,接着尸体将断裂的义手前端刺向他们——

人影压低身子,瞬间扫向稻草人尸体的双脚,斩断她的脚踝。接着又像个体操选手般,连扭身边纵身越过那些飞来的残骸剑——在半空中,她的视线与菲雅交会。

[不不,我一点也不觉得很兴奋喔!总…总之就是这样!还有不能丢碰上她们不管,所以我要过去时了。那你呢?]

[……我也过去。]

保持沉默,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喔……那不然是什么呢?]

她享受着令人愉悦的既知之感,同时頷首,他也点点头。

这句话真是非常难以理解,便又有一种从未看过、感觉过的[未知]的感觉。

[你真是个笨蛋呢。]

春亮手中的日本刀将其挡下,真是多管闲事——菲雅一边心想一边三度甩出劈刀,从概况斩断机械手臂。身形变得相当凄凉的尸体,只能生硬地在地上蠕动。

[啊哈哈哈哈!开心,太开心了!气氛终于活络起来了呢!]

[嗯……哇,糟了!]

[那个……]

菲雅边强而有力地宣告,边甩出了手中的螺旋钻。没有刺中。螺旋钻就只是刺进可可萝脚边的废铁堆里。但是少女喀锵一声,摇响与螺旋钻连接的立方锁。

*

她用小剑弹开那把飞刀。在轨道起点,可见那个神情沉着冷静的短发女人。先杀了她吧?就在她将注意力转向对方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冒出了慵懒的气息。

就在这时,某样东西从身旁穿梭而过。那正是用野兽般的速度,像野兽般地压低身影,又像野兽般毫不迟疑地瞄准猎物的,小麦色的身影。

[……只有一下子而已喔。]

[啊哈,你还真敢说呢!]

可可萝再次抽起刺于地面上的残骸剑,往她们投掷身来。菲雅挥着劈刀将其弹开,但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又再度飞来。尸体们则趁机不断逼近。要是被尸体们抱住无法动弹的时候,那些力大无穷的剑又飞过来,实在太危险了。可是若想对付尸体,投的剑又会妨碍她……到底该怎么办?

说话的同时,铳音和渐音走上前来。菲雅点点头。

[可怜的尸体啊……安息吧!]

她是敌对组织的人。敌人变强了。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好事吧?可是,不知为何——却觉得安心了不少,内心也有个这么想的自己。

遭到恩尹柔依的攻击后,稻草人尸体已失去脚踝倒卧在地。就算想起身,但脚部有所残缺的情况下,似乎无法顺利站起,黑绘伸长钢线化的黑发缠绕住另一具尸体的机械手臂,锥霞则用皮带缠住正常的手臂,令她动弹不得。

[你在说什么啊?有言在先,吃人肉这件事就连在吾之部落也是个禁忌。]

她压低身子闪过脚刀,边挥舞残骸剑。但是恩尹柔依早已是螺旋般转身绕至她身侧。移动的同时又将小刀换到左脚上,从就算抽回剑也来不及的死角,再度刺来攻击。

旋即长枪变形成了一个垂直生有无数刀刃的柱子。它发出了钢铁的运转声,如同龙卷风般开始旋转——同时,顽强地缠绕住她两手手腕的皮革与长发,给予了她略微往前进的向量。于是自然地——

菲雅咧嘴一笑。同时回想起刚才隐约听见的那句话。

听到这句话她想起来了。自己做的是圣诞节的打工,今天是圣诞节,而圣诞节是什么这件事,之前箱形的恐祸有说明过。虽然当时日本刀和少年神色自若微妙地看着她们,可能她多少有些夸大也说不定。

然后笑着。

对方放开了手。温暖离开了她。

[[黑河可怜]!]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予以……怎么了吗?的疑问……]

不晓得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从身后传来了春亮与她谈话的声音,应该是这个缘故吧。总之,恩尹柔依的动作已与先前在文化祭时看过的一模一样。跟这些天来见到的,心技体各方面都有着迷惘的动作截然不同。

好温暖。仔细想想,自己至今,曾经有做过握住别人的手这项行为吗?想不起来。那么这也就代表着,至少没有刻意与人握手的经验吧。第一次。这是第一次,那份温暖缓缓地从指尖传了过来。

[虽然你是研究室长国的人,不是同伴,搞不好还是敌人,可是……和你一起生活几天之后,我知道喔。你并不是个坏人。所以,不用一个人逞强也没关系。不用觉得是自己的错而想揽下一切也没关系,因为——]

[那么——最后就只剩那家伙了。吓死人的蛮力、能够不断制造出来的机械剑、再加上治疗伤口的衣服……哼。看起来的确是非常棘手呢。可是——]

[模式[杀人机器将门]!准备完毕!]

然而菲雅在快到可可萝跟前时停下脚步,在这种距离下她是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拿出投掷用的拷问道具吧?愚蠢的策略。靠那种东西,威力是绝对性地不足。

[太棒了。如果是现在的你,我终于吃得下肚了呢。]

他正用掺杂着错愕、愤怒和除此之外的某些情感,做出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

[拥有那种愿望的人们吗?的确,人的愿望各式各样,那些愿望、怀有愿望的人、替他们实现心愿的人,并非全部都是不好的吧。举例来说,想见见妻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愿望。前提是没有多加[就算要让她起死回生]这句话,愿望本身就算是理所当然,但他们却搞错了实现愿望的方法。都已经是错误的,若还期望能实现,那就已经称不上是愿望了。]

恩尹柔依方才的做法成了提示。既然杀不了尸体,至少让她们无法行动就好了。菲雅挥起劈刀,砍断动弹不得的鸟人尸体的其中一只脚。传回了切断死肉的恶心手感,为了忘却那个手感,她又将劈刀挥向尸体颈项上的机械头部。喀锵——一种铁块遭到击碎的声音响志,那颗脑袋飞进半空中。尸体猛然一晃,但——

[啊哈,很游刃有余嘛!]

是啊,她说得没错。

*

带有决心的双瞳里毫无动摇。笔直地瞪视着她,半点不移。然后——

[只要让她们再也无法妨碍我们打斗就好了吧。事到如今主,对方应该也没有尽力再替她们追加新的机械身体了。至于另外一个……虽然现在无法行走,但如果她不知不觉间爬到我们背后来也很麻烦。也先破坏掉另一具尸体的机械手臂好。]

那么,接下来会露哪一手给我瞧瞧呢?——就在她打算再次袭向恩尹柔依的时候,响起了某种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之前没说过吗?这把[死灵术礼仪剑]的诅咒,就是自己的状态也会变得跟复活的尸体一样。也就是说,就跟用一人份的生命让另一个人复活一样——我若不定期补充他人的生命就会死。我早就决定好了,只吃和自己一样或是更强的家伙的灵魂。我太开心了,你现在终于成了我的猎物!之后就只剩下好好料理你一番了呢!]

你都听见了吗?春亮打了个冷战。居然把那女人也算在打工伙伴里头——对于春亮的这份温柔,她感到有些不悦,但同时也觉得,所以这才是春亮啊。

[果然,感觉真的很不愉快呢……]

[忠告太过于固执猎物的种类会导致粮食不足的忠告。还有野兽应该要认清自己是野兽的立场。错将猎人当作是猎物的野兽,会遭到惨痛的教训。]

[不惜采用错误的方法,依然想实现心愿的欲望、偏执、疯狂——这样已经算是诅咒了。因为那些愿望而受到诅咒的剑的存在,就是证据。所以我绝不认同。就算想让某个人起死回生的这个心愿,我再怎么有同感……只要方法错误,我就绝不可能认同!]

恩尹柔依飘动着医师袍,紧逼向可可萝。可可萝皱起眉,没有掷出抽起的残骸剑,而是为了迎击朝她挥去。脚上小刀与残骸剑互相交错。

[唔!]

[啊哈!明明这么弱,要死还那么不干不脆!]

并不是染上血腥的诅咒的触感。

飞刀和刚才的虚剑,甚至连银发少女的突击也都是布局吗?潜藏在周围废铁山里的皮革与长发,在这一瞬间全都震开废弃物口品向上推起。是判断如果跟往常一样直接向她伸来,一定会被切断,所以花了点时间隐密地偷偷向她靠近吧。距离太近,无法回避。皮带与长发从左右两边缠住了她的两手手腕。

可可萝边随便爱敷衍,边在四肢上使力。菲雅更是瞪着她:

既然如此,已经不要紧了。虽然不晓得往后会如何,但现在不要紧。

拥有蜘蛛脚和长枪状机械手臂的,仿若畸形稻草人的尸体,同样拥有长枪状机械手臂与机械下颚,或许该形容为鸟人的尸体。两者的行动都很迟缓,只要慎重应战,就构不成什么威胁——撇开破坏尸体这种心情问题不说的话,但就在菲雅架起劈刀之际——

[那份光荣就当作是在称赞我的光荣——虽然我一点也不高兴。]

(……啊啊)

他一脸为难地低头看向手上的刀,刀似乎嘀咕说了些什么。对此他带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接着像是在说[真没办法呢]般叹了口气——

[你会一个人跑来这里……是因为这件事是你的错吗?因为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就骗了此叶,又为了不让我们追过来而撒谎,然后动些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打倒那家伙的蠢念头,打算一个人救出渐音她们——所以才会跑到这里来吗?]

不成问题。逃脱的方法多得很。要用尽全力扯断吗?手腕就算折断或是被扯断也无所谓。反正可以利用[染血的青春女王]的力量恢复——虽然红布的库存量不多。就算是面对冲过来的箱形的恐祸也一样。稍微被迫长枪刺穿或是被劈刀砍伤,自己还是不会停止行动。

[菲雅!][太大意了!]

可可萝感到无比的喜悦。从死角飞踢上来的脚,带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及惊人的力道,疾扑而来的变幻莫测的刀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也从来没和这样的对手战斗。啊啊,这真是,这真是——

是那个施展奇怪剑术的女人。佯装要攻击却又不攻击,佯装要后退却又不后退的剑——即是虚剑,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这是种惬意玩弄敌人的剑技。虽然她对比很有兴趣,但现在只感到不耐。

[有干劲是很好……但现在有点太碍事了!]

[什……!]

用物理上处于脏污的手毕竟不太好。恩尹柔依先用医师袍擦拭掉手上的脏污,再握住他的手。真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早就知道了击败对方的方法,与这种家伙交手时,用甚至过于强硬的蛮横做法刚好,她将肩膀推向前欺近对方,故意让一只手上的剑被对方缠住,空出手则握成拳头打向她的胸口,女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向后飞出。

[[黑河可怜]……菲雅!]

是大意吗?还是小看她?持续施力之后,叩叽,手腕内部传出了异声。再一下子就能够逃脱这阵束缚。

太过轻而易举了。在感到不对劲的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这是陷阱。女人倒在地上,像在愚弄她般懒洋洋地摆着手。这里跳入眼帘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来的银发少女。接着是她吗?才刚才这么想——

[好累喔~就不能让我过得惬意一点吗~?]

然后难为情地别开脸庞,伸出手来。

[恶人?是吗?搞不好我其实是圣诞老人喔。我可是真的能够实现让死者复活这个愿望耶。对于拥有这种愿望的人而言,我可是个能够拯救他们的圣诞老人喔。]

[可是,我找不到我们会输的理由,我们的团队合作远比那家伙的强悍还要强。因为我们是一同经历过了那番苦战的——打工伙伴啊,是这样说没错吧?]

[吾之意……非常感谢。]

被往前拉扯的身体触碰到了杀人住的利刃,旋转的刀尖层层地挖起血肉,感觉共有的衣服撕毁的痛楚与身体的疼痛,双重的痛苦令她脑髓彻底麻痹。不得不治愈,但是伤口一愈合就又被那个杀人机关切砍开来,再度皮开肉绽,然后又愈合。[染血的青春女王]的面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消失。

[虽然从刚刚开始我都没说话,可是春亮……你没头没尾地在说些什么啊?是因为和那个人握手感到兴奋了吗~明明和我握手的是那么粗暴……]

但是,可可萝在这阵痛苦中思索着。

掺杂着愤怒。

一边对敌人的软弱感到焦躁——一边心想:太天真了。

[啊啊……天真,天真,太天真了!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为什么要测量距离……让这伙再更加贴近我的身体,直接将我彻底粉碎不是更快吗!]

以那份愤怒和不耐为粮食,可可萝更加在双手用力。然后——

让自己身体主动卷进在眼前不断旋转的刀刃龙卷风里。利刃又在自己身上划出更深的伤口。但是,只要不会当场死亡就好。这是最简单的逃脱方式,边听着他们惊愕的抽气声,她边将受到束缚的手腕往前拉去——利用拷问道具的旋转利刃切断了头发与皮带。虽然手腕差点被切成碎片,但是这也不成问题。

挣脱束缚后,她浑身浴血往后飞退。[染血的青春女王]的面积消耗掉了九成九,全用以治疗伤口。虽然变成了几乎只穿着内衣的姿态,但她同时从身后的布袋中拉出红布补充面积。而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也消耗掉了,青春女王才终于恢复成红色制服外观。

[啊哈,真可惜。你们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啦——]

话说到一半时,可可萝从他们眼神中,明白到对方尚未失去战意。

仿佛确信着他们会赢一般。

仿佛正在说,他们拥有着足以令他们如此确信的可靠伙伴一般。

眼前的杀人柱再次转换成了新的拷问道具形态。

虽然被对方从杀人柱中逃脱了,但她反而看到了转机。本来她就不认为光靠刚才那个战略就能撂倒对方。而且连那个布袋和围巾都用以再生衣服,就表示敌人的治愈能力很可能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的衣服面积是她最后通牒仅剩的了吧。那么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第二十一号机关,挂式钩爪[西班牙蜘蛛],祸动!]

从与立方锁连接的基座处垂下,真正的锁链正顺着她的意志往前延伸。锁链前端是一对外形像要包夹住其他事物的钩爪。四条锁链、四对钩爪全部飞扑向可可萝,牢牢地夹住她的上臂与大腿。本来的话,应该是要将她吊在基座底下让她痛不欲生,但现在光是尽到让她无法动弹的职责就已足够了。因为——

[啧……表现力机会就让给你吧。别大意啊!]

[了解。部落里也有一项规定——就是吃饭时一定要全部吃光。]

灰发少女面无表情地逼近。她以手支地,旋转起小麦色的双脚。像是在模仿方才的杀人柱天一般,将捉在脚尖的小刀以高速不断砍向可可萝的胸口。不断不断地,毫不停止。

[唔…嘎…哈啊……你这…混帐……!]

恩尹柔依的攻击毫不手下留情。每一次小刀都深深地划开血肉,刺进心脏。就算每一击都造成致命伤也不奇怪,可可萝只能利用[染血的青春女王]不断治疗。然而恩尹柔依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眼,持续不间断地施加斩击,让可可萝的衣服逐一消失——由于内衣早在方才杀人柱攻击时变得得残存不堪,最终她演变成了下半身只剩一件内裤的有碍观瞻姿态。无耻也要有个限度……等一切结束之后,必须好好教训无耻小鬼才行。

[是…啊……那么,差不多该变回人形了……]

[可…可是……]

[虽然没有让你看的义务……但对他们有。因为我们说好了,等一切全部结束之后要向他们好好说明。]

[叮叮~我想到了可以解决这种窘境的划时代对策喔~阿春,稍微把手伸向我一下……然后,就像这样勾在上面,再抬起来……]

这样子,总觉得——很好。没错,很好。这份开心的心情很重要呢——她想。只靠自己一人的话,恐怕赢不了那个女人。也无法拂去烙印在这双手上的诅咒,也许她至今一直太过于要当一名战士了。能知道这件事真是太好了,能将未知变作既知真是太好了——

[给我等一下!我!绝不能忽视!无耻气息!]

[啊哈。是吗是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是你的目的,那么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对象了。虽然我也明白你们会考虑这个可能啦。那把剑虽然能让人起死回生,也能让机械再次重组,但对于人化的祸具之死,却无能为力。]

[嗯嗯……咦…等…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在人家头晕目眩的时候……为什么我的内…内……!咿呀,春亮,不行啊!别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摸来摸去!]

理事长好一阵子缄默不语。最后,肩膀轻轻摇动。

[那么,我想你们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吧?不过说实在,我想那些事情不适合在这种冷飕飕又留有很多麻烦的地方说。而且如果要说明一切,可能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

春亮一行人摒住气息,看向理事长。没错,当然就是这么一回事。渐音与铳音像在哀悼什么般瞇起双眼。理事长的表情被包覆在防毒面具下,无法看清。

现场的气氛逐渐舒缓放松,但就在倒在废铁山里的可可萝蹒跚起身的时候,瞬间又恢复了紧张感。

[应该知道的事情,该不会……就是这个吧?室长……]

[你没事吧?呃…要不要变回人形躺下来休息…不,如果保持原样比较舒服的等方面,那也没有关系喔。]

[是啊,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也是无可奈何。没错……无可奈何……]

上吧——她想。目的似乎也在于此的理事长们,也说应该要这么做。

[别担心,我已经不想打了。真是,明明单独每一个人都很弱,团结起来后却突然变得这么强……[死灵术]也被破坏了吗?啧,真是浪费耶。你们的目的不是那把剑吗?]

这种慵懒是什么呢?恩尹柔依暗暗思索。

*

越过趴伏在地的恩尹柔依,出现了一名握着日本刀的少年,在他们眼前的,当然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终于拔出了礼仪剑的可可萝。日本刀轻声低喃:

似乎在截至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几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也许是错觉吧,这里春亮在理事长的侧脸上感受到了迟疑。该不该说的迟疑。

但如果必须以他人的性命作为交换才能实现——她才不要那种东西。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太久没拿下来,让人静不下心呢,请容我戴回来吧。]

所以,那只是一把——

在开口说些什么之前恍然回神时,春亮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就跟刚才一样。

[——那么,它难免让已死的祸具起死回生吗?]

[吾之疑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答案很单纯,也非常简短。

尽管如此,他就像是不得不问一般,就像是再也无法压抑地脱口而出一般。理事长打断可可萝说的话,开口问

*

与春亮一行人一样,可可萝也定住不动。但经过数秒的沉寂之后,似乎是理解到了什么,最后只有可可萝咯咯地笑了起来。

[别瞧不眠……人了——!]

在昏暗的月光当中,长长的刘海在风中摇动,遮掩住了他的上半线剑。

[啊啊,可恶,好痛……我居然输了吗?好久没输了呢……]

是的,没有必要。

[反射思考。既然变回人形的时候很危险,那么从一开始让她穿着不就好了?]

春亮慌忙停下正在确认材质的手指,感觉得到菲雅又更加用力地捂住他的眼睛,同时他将此叶放在地面上。这时传来恩尹柔依与渐音的谈话声。

防毒面具摘下了。

所以五官和表情看不太清楚。

尽管如此,可以看见的是——在摇动的刘海缝隙间可以看到的是——

[理事长你……那个…为什么……想让已死的诅咒道具复活呢……?]

[菲雅,你察觉到重点了呢。我非常同意……就像这样,用[可怜]先绑住夜知的手腕应该更好吧?]

[……啊啊。]

时间静止。春亮等人动也不动。谁都动弹不得。

看着这一幕,用力吐了口气——

[可是——这样我终于知道了。我想起来了。这么说来我有听说过呢。啊哈,啊哈哈!这样一来我就能理解了,也能了解她们为何会拥有龙创。喂,我都已经知道,那就没差了吧?让我确认一下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当然是因为我爱她呀。]

[补充部落的规定的补充吧。食物一定要全部吃光光。不过——分给值得信赖的同伴也是种美德。]

[怎么连班长也来!]

她扬起微笑说:

必须被破坏掉的,受诅咒的剑而已。

[——[剑杀交叉]!]

[呜哇~!黑绘,你在让他做些什么啊!]

[那么,在这之前我有个小疑问,就是那把剑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没错。你以为我至今都没有想过要让[虽然很强却坏掉了的祸具]复活吗?这比操纵很弱的人类尸体还有用吧?就是因为我曾经实际尝试过,所以才能断言……但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人化的祸具原本就是违反常理的存在。是原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喔。既不是人也不是道具。这种半吊子的存在,我们也无可奈何。而且也不能来作为[死灵术]的诅咒的粮食,表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被当作是生命看待了。]

即便可以让某个人起死回生。即便可以实现自己非常希望能成真的愿望。

冲击声传入耳中。那是此时此地又增添了新的废铁的证明。

[啊哈哈!果然!前一任的[眼]!前龙阶第二名!别名是[懦夫]!听说你在我入团之前干了不少好事吧?我都听说了喔,你是因为使用的祸具死了,就起身反抗师团长,然后逃出了龙岛/龙头师团的——叛徒!]

[咦?这个,该不会是……呜哇哇哇,抱歉!]

[……明明非常清楚,就算问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到了。又一次吐出叹息。

(……正是因为和狩猎截然不同吗?)

……才不是。

菲雅咬聚下唇。违反常理。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半吊子。

回答的人是理事长。他将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从防毒面具底下注视着可可萝。可可萝嘲讽地扭起嘴唇。

[——真的吗?]

既然眼前的人这么说的话,那样也好——春亮心想。所以他听从对方的建议,试着提出最后一个,他最为在意的问题。

正好穿戴好衣物的此叶架起手刀,其他人也吃惊地立即摆出备战姿态。没想到可可萝却提不起劲似地摆了摆手。

[唔呃。一放下心来后,身体就很不舒服……今天看到太多的血了……]

既是往常的理事长,又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理事长,静静地转动脸庞看向他们。

[我已经发现到了!乳牛女在从刀变回人的时候是危险的!要我每次每次假装没看见这样的无耻,我绝不能接受……!]

听见此叶这么说,春亮终于放松了全身的力量。死者得以安眠,剑也被破坏了。再也不会有可怜的尸体被当作道具使用了。可可萝也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伤势,也没有任何残余的布可供她治疗。就算她再度站起来,菲雅她们应该也能轻易地撂倒她。

[是的。尸体也已经完全不再动弹……应该是因为破坏了那把剑吧。]

心情不可思议地好。是一种无论在何种狩猎里都未曾体验过的充实感。甚至还觉得,这件事或许与狩猎是处在两种极端。独当一面的战士要一个人进行狩猎,然后再以能够捕捉到多少猎物,来评断猎人的优秀程度。

于是,她将春亮从数年前见到他开始,始终一直藏在脸上的——

[嗯,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听我这么说会无法接受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如果你们能接受我任性的提议的话——最后就让你们再问一个问题,然后能请你们就此打住吗?之后就开始进行各种事后处理,再补个眠……对了,后续就和往常一样,一边在讨论如何?]

仅仅是为了一个目的,和伙伴们齐心协力。

[呼……伤脑筋,总算结束了…吗?]

[嗯,好主意。]

小麦色少女停下脚上小刀的穿刺动作,就地蹲下。

但是,就在红色衣服的面积仅剩下一部分衣领的时候——

[我已经看到那把剑了唷——]

[原来如此。推测这就像是所谓的胜利仪式吧?]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也只能这么回答。]

[刚才你都没在看吗?当然可以。就算是化为白骨的尸体也行,只要将好几人份的生活灌输给对方就好了吧。那么,是女人吗?小孩?父母?朋友?还是——]

[是吗?那么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吗?啊啊,菲雅方才说得没错——想用错误的方法实现愿望,这件事本身也许就是错误的了……]

春亮想,这么做比较快。为了告诉她,就算真是的这样,你也可以存在没关系。告诉她,只有这点毋庸置疑。

[为什么是用印第安人口气啊?好痛好痛!不要突然钻我的眼睛!是怎样啦!]

结束了呢——菲雅心想。真正有表现力机会的人,并不是恩尹柔依。

理事长一边低喃,一边点头。哀伤地——但又有些松了口气地。

在被菲雅遮住眼睛,手腕又被皮带绑住的状态下,黑绘的小手引导着他依然还是握着此叶的手臂,不知要做些什么。她先领着刀尖在地面上寻找某些东西,然后将刀纵向抬起……沙沙,某种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手背的触感。由于看不见所以不太清楚,但用刀身勾起的某样东西正挂在护手的地方上吧,这究竟是……?

他轻声说道,同时叹气。然后再次戴上防毒面具。

这里可可萝开心地,更加大力地抖动肩膀。

他的想法一定有传达给她了吧。因为菲雅也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可可萝强行扯动被[西班牙蜘蛛]捉住的四肢,不顾血肉横飞,强行地掙脱束缚。那些伤口没有愈合,也无法再愈合。

烙印在他脸颊上——一个形似龙之[眼]的刺青。

[听你这么说,很有大感可惜正在后悔的味道喔。哼,都是因为你们骗了我,我的步调才会稍稍被打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地理由就插手进来,还害我打输,这口气我可咽喉不下。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想得到[死灵术]……啊,这点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你到底是让想谁复活?]

她轻轻地向后方拉开距离,获得了用以准备反击的数秒时间。当然恩尹柔依也追在她身后,冲上前去。可可萝利用那个跳跃争取到的数秒钟,抽出身旁最近的开口,正准备挡下恩尹柔依的脚上小刀时——

利用收回的力道,少年挥出收纳着白刃的黑鞘,猛力撞向敌人的身体。对方的身子被打飞后剧烈撞向废铁山,然后精疲力竭地不再动弹。

那是玩弄人类死亡的邪剑,带着像是悲鸣的音色,破碎四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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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二卷C3魔幻三次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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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三卷C3魔幻三次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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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四卷C3魔幻三次方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意识到的时候已在那里」
  4. 04第二章「意外地易坏」
  5. 05第三章「手感太M妙了」
  6. 06第四章「并不温暖」
  7. 07第五章「内容物是什么?」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卷末特别企划

第五卷C3魔幻三次方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六卷C3魔幻三次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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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七卷C3魔幻三次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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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后记

第八卷C3魔幻三次方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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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五章正在阅读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九卷C3魔幻三次方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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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卷C3魔幻三次方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终章
  6. 06后记

第十二卷C3魔幻三次方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三卷C3魔幻三次方 13

  1. 01插图
  2. 02消失在热气中的驽波瓦
  3. 03妖刀村正血风录
  4. 04MN与野兽?~狂奔的樱参白穗~
  5. 05融雪的人口密度
  6. 06汝是春亮吗?-Imitation of Life-
  7. 07后记

第十四卷C3魔幻三次方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十五卷C3魔幻三次方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C3魔幻三次方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 interlude - C:“at morning”
  7. 07后记

第十七卷C3魔幻三次方 17

  1. 01插图
  2. 02- interlude - A:“at night”
  3. 03- interlude - B:“at midnight”
  4. 04- interlude - D:“at predawn”
  5. 05第四章「菲雅·库柏立克」“Call×Compel×Conterminous”
  6. 06第五章「蠢蠢愉动的箱形的恐祸」“Cross×Crusade×Calamitous”
  7. 07第六章「与他同在的我」“Cube×Cursed×Curious”
  8. 08终章
  9. 09记载在某张纸角落的草稿
  10. 10- outro -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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