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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話

《和魔女共度的七天》 · 東野圭吾 · 2738 字

坐上計程車時,天空還很明亮,但當他不經意地看向窗外時,發現夜幕開始降臨。即將到來的夜晚將會發生什麼事?脇坂完全無法想像,右手不停地敲打着膝蓋。

四十分鐘前,接到了宮前純也打來的電話。少年劈頭就說:「被發現了。」脇坂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說了聲「請等一下」,然後就把電話交給別人。不一會兒,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我介紹說:「我是羽原。」脇坂眼前浮現了那張好勝的臉。

『我聽純也說了,你威脅他,逼迫他做出了像是臥底的行爲。』

「逼迫?別說得這麼嚇人,我們只是交換了條件,而且是他主動提出的。他說願意向我提供情報,然後要我不要阻撓你們。」

『是你誘導他這麼說吧。你發現了「藍星」的杯墊,但當場完全沒有提這件事,趁純也落單時再逼問他,你不覺得這種手法很陰險嗎?』

「我還覺得自己手下留情呢。」

『所以我們見解不同嗎?算了,所以目前只有你知道我們去地下賭場這件事嗎?』

「對,如果我向上面報告,現在恐怕就雞飛狗跳了。」

『既然這樣,那就還有談判的空間。怎麼樣?你是否願意和我交換情報,然後一起思考今後的對策?』

「我很願意和你談判。」

『那你現在馬上來這裏,我在數理學研究所恭候大駕。』

「等一下,你說馬上去——」但是,圓華沒有聽他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脇坂有點不知所措,但當然沒有向高倉報告,甚至沒有向茂上打招呼,就離開了特搜總部。他沒有其他選擇。如果被問去哪裏,他打算說去補強之前的查訪。

巖本在多摩川河岸遇到的人果然就是月澤克司。在出示月澤的照片後,巖本斷言,應該就是這個人。

雖然這條線索很重要,但脇坂並沒有向上司報告。因爲一旦報告,就必須說明月澤和賭場籌碼之間的關係。既然隱瞞了羽原圓華和月澤陸真偷偷潛入地下賭場這件事,就必須假裝不知道籌碼的事。

接下來該怎麼辦?脇坂原本打算聽了宮前純也提供的情報後再決定。如果羽原圓華和陸真在賭場掌握了什麼線索,並且打算採取行動,就必須視實際狀況,不得不向上司報告。

羽原圓華他們去賭場後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

夜幕降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前方的視野也昏暗不明。脇坂完全無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狀況。

計程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灰色的數理學研究所佇立在昏暗中,似乎散發出可怕的感覺。

他從大門走入後,發現羽原圓華等在那裏。她看向脇坂的身後問:「你一個人嗎?」

雖然脇坂很火大,但他無法反駁。因爲她說的話的確有道理。

「因爲會有危險。就像之前去地下賭場的事,你未免太魯莽了,接下來的事,是否可以交給我們處理?」

「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謹慎行事了,所以纔沒有被他們發現。」

脇坂停頓了一下後回答說:「我知道。」

羽原圓華氣勢洶洶地說,兩名中學生驚訝不已,但也只能點頭。

「交給你們?你們要怎麼做?」

「我遵守了和純也的約定,並沒有阻撓你們。」

「如果你這麼做,就會追究你的罪責。」

羽原圓華率先邁開步伐。

「因爲我想你可能會帶同事一起來,如果是這樣,就只能請你離開了。」

「你爲什麼這麼袒護地下賭場?」

「如果被賭場的人知道你在跟蹤,會以爲我們和警方勾結,那纔會造成我們的危險。」

羽原圓華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冰冷。她瞥了純也一眼後,冷冷地看着脇坂說:「你昨晚是不是跟蹤我們?」

「沒錯,終究就是錢的事。公營的賭博可以讓政府賺錢,但地下賭場無法讓政府賺錢,所以就禁止,說什麼那些錢會流入反社會勢力的口袋根本是詭辯,歸根究底,就是政府想要支配經營賭博的權利。如果真的爲國民的幸福着想,就必須禁止所有的賭博。貪圖僥倖而沉迷賭博,很可能自毀人生,無論公營的賭博還是地下賭場,都有同樣的危險性,但是執政者從來不會這麼想,在這個問題上,絲毫沒有爲國民着想。」羽原圓華看着陸真和純也說:「年輕人,你們給我記住,政府可以爲了自身利益制訂法律,國民根本不重要,也和正義無關。昨天之前還無罪的事,有一天可能突然變成有罪,你們千萬不要被法律束縛,要自己思考是非對錯,知道嗎?」

「賭博罪根本只是因爲政府的機會主義而成立的罪狀,賽馬、賽自行車等公營的賭博,和實質上就是在賭錢的柏青哥沒問題,卻禁止除此以外的賭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已經知道他是『藍星』的老闆,所以有辦法查出來。」羽原圓華很有自信地說,「我有朋友認識聲色場所的人。」

「你不需要費這種心,他們從事的是違法行爲。」

「所以,」羽原圓華說完後,轉頭看向脇坂說:「如果你打算掃蕩那家賭場,那就悉聽尊便,但是請下次再說。」

脇坂問。陸真看向羽原圓華,似乎在徵求她的意見。她點了點頭,陸真的胸口上下起伏,用力呼吸後開了口。「我們找到了我爸爸在追緝的人。」

脇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圓華把頭轉了回來,瞪着脇坂說:

「目前還沒有。」

陸真又播放了在賭場拍到的影像,開始向他說明。脇坂大喫一驚。雖然他原本就預料到應該就是照片中的『新島史郎』,但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扮成了女裝。

「我堅決反對掃蕩地下賭場,如果你堅持這麼做,我會搶先通知賭場的人,提醒他們趕快撤離。」

「好,我承認這麼做的確有點輕率,如果你要求我道歉,那我就向你道歉,但是以結果來說,我得知了地下賭場所在的地點,既然這樣,沒有理由不好好運用這項收穫。」

羽原圓華冷笑一聲說:

「這只是結果論,你剛纔說我做事魯莽,我要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圓華說完,把頭轉到一旁。

「爲什麼?」

脇坂說不出話,看着圓華的臉說:

「請便,與其當卑鄙小人,我情願這麼做。」

「別小看我,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會來這裏。」

羽原圓華帶他來到之前也來過的會議室。除了陸真和宮前純也以外,永江多貴子和照菜也在。桌上放了兩臺大螢幕,他們看着螢幕中的影片和照片,正在討論什麼。

「你們去地下賭場有收穫嗎?」

「你知道地下賭場在哪裏嗎?」

「很簡單,在這個姓赤木的人在地下賭場的時候去掃蕩查緝,就可以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抓起來,然後就可以徹底調查赤木。」

羽原圓華直視着脇坂,讓脇坂感到很有壓力。他陷入了猶豫,因爲不可以把偵查情況告訴一般民衆,但又同時告訴自己,事到如今,這種墨守成規的藉口無法發揮任何作用。

「那你說該怎麼辦?請你說說你的計劃。」

「當然啊,爲什麼這麼問?」

「雖然我想你不會這麼做,但還是謹慎起見。請跟我來。」

「在此之前,我要先請教你一個問題。你爲什麼認爲『新島史郎』的照片上的那個人在賭場?T町一家三口強盜殺人案和這次的事件有什麼關係?」

「非法賭博有可能成爲反社會勢力的資金來源。」

脇坂和陸真四目相對。陸真似乎比上次看到時成熟了些。

「我只想查明殺害陸真父親的兇手,不想把無辜的人捲進去。賭場的人助了我一臂之力,我不能背叛他們。」

「已經查到他的身份了嗎?他的本名叫什麼?」

脇坂用力甩着手臂說:

脇坂看着她露出好勝眼神的雙眼說:「我不太認同這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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