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和魔女共度的七天》 · 东野圭吾 · 7574 字
「伊庭课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要问你这个问题。你身后这位是?」伊庭问。
「她在协助我办案,说来话长。」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对。」
「好,那你们进来吧。」
脇坂在伊庭的示意下走进屋内。羽原圆华也跟了进来。
玄关亮着一盏小灯。难怪外面看不到灯光。
「你们脱鞋子进来吧。」伊庭说。
两个人脱下鞋子,站在走廊上时,伊庭在身后命令说:「不要动。」
脇坂转过身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伊庭手上握着一把半自动手枪,枪口正对着他们。
「……这是干嘛?」
「举起双手,握在脑后,接下来要听我的命令。我先告诉你,这把手枪并不是警用枪,警方完全没有这把枪的资料,所以即使我开枪,也无法从子弹查到任何线索。」
「你到底……」
「你先给我闭嘴,然后不要动。只要你不抵抗,我并不打算伤害你——这位小姐,脇坂的皮带后方应该有一个黑色袋套,你把他的衣服掀起来就可以看到。可以请你确认一下吗?」
羽原圆华站在脇坂身后,脇坂感觉到有人摸自己皮带后方。
「看到了。」她说。
「你打开袋套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没错,里面是手铐。脇坂,请你把两只手慢慢放到背后。小姐,可以请你把他的双手反铐吗?你们两个人都不要轻举妄动,我的手指就放在扳机上,如果你们有奇怪的举动,我可能就会扣下扳机。我们都不希望发生这种情况吧?」
脇坂放下双手。虽然他搞不懂眼前的状况,但还是觉得服从比较好。
手腕感受到金属冰冷的感觉,同时也闻到了气味。那的确是灯油的气味。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在查访D资料这种不起眼的工作掩护之下,在四处打听这些事,但是太奇怪了,你完全没有在侦查会议上报告这些成果。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向高仓警部报告?」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愿意放了这名女子吗?」
「我们在跟踪赤木贞昭,从位在东麻布的地下赌场一路跟踪到这里。」
「如果我拒绝呢?」
「如果毫无关系,怎么可能在这种时间来这种地方?总之,我要听了你的回答之后再进行判断。我问你,你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样啊,」伊庭发出低沉的声音,「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会扯到T町命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高仓警部的下属,专门查访D资料的对象,为什么会注意到T町命案?」
伊庭耸了耸肩问:
「他联络了我,用电子邮件这种老古董的方式。他在电子邮件上说,找到了T町命案的真凶,而且也掌握了凶手出入地下赌场这件事。还说他会追查地下赌场的地点,建议我可以用另案逮捕的方式鉴定DNA。老实说,接到他的电子邮件,我真是头皮发麻。因为事到如今,我不希望再重提这起事件,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制止月泽。」
脇坂看向倒在地上的赤木。
「我一开始曾经报告过,但股长很小心谨慎,我猜想T町命案已经结案,股长觉得很棘手,所以我判断除非有明确的证据,否则股长并不会采取行动,之后就暂时不报告了。」
沿着走廊前进,后方有一道门,门敞开着。脇坂站在门口,探头向房间内张望。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很昏暗。灯油的味道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来的。
「真正的照片?」
「可惜无法查到那个人的身份,所以就束之高阁了。我给月泽看了那些影片,他才答应协助侦查。于是立刻带他去持续监视新岛的民宅,请他确认。」
「真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自保而这么做吗?社会体制的革命,需要有人去做一些不体面的事,你竟然说这是自私。」
「他没有死。」伊庭说,「只是昏过去而已。我给他注射了特殊的药剂,即使解剖之后,也只能验出安眠药的成分,他至少两个小时内不会醒来。」
「你才要重新考虑,我给你十秒钟。因为时间不多了。」伊庭目露凶光,枪口从羽原圆华的后背移到她的下巴下方。「怎么样?决定了吗?」
「月泽先生应该无法忘记这件事,他深信T町命案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至今仍然逍遥法外,然后在上个月,终于发现了那个人。虽然那个人扮了女装,但仍然无法逃过月泽先生的眼睛,于是就跟踪了那个人,找到了这栋房子。」
「你还想得真周到。」
「我刚才说你必不知道,看来我必须更正。我就告诉你,这项革命,就是建立全体国民的DNA型资料库,而且和目前为止,警察厅管理的资讯是完全不同的层次。以前的目的只是为了识别个人,所以只登录了DNA中不包含身体特征、人种等具体资讯的部分,但是目前正在建立的系统登录了所有的资讯。只要挑选一个人,就可以知道他生过什么病、体质和容貌等所有的一切,不仅如此,还可能找出有血缘关系的人。」
「对。」
脇坂瞪大眼睛。行动装置萤幕上显示的正是『新岛史郎』的照片。于是他说:「没错。」
「月泽先生的回答是?」
「关键在于月泽先生的通缉犯名册,名册上贴着『新岛史郎』的照片,但是新岛史郎并没有遭到通辑,问了月泽先生的同事,那位同事也说从来没有看过那张照片。于是我就调查了这张照片,发现T町命案中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状况。」
「比方说,有哪些呢?」
「这件事一旦公诸于世,会引起轩然大波。」
「某些因素是什么因素?」
脇坂认为高仓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对重启T町命案的调查格外谨慎。
「是你把遇害的山森太太的首饰放去新岛家中的吗?」
「很好,脇坂,请你慢慢向前走。」
「谁会相信这种不自然的状况?」
「你未免太自私了……」脇坂咬着嘴唇。
「基因体……」
「用脸部辨识系统从全国的监视器影像中找出来吗?但是应该无法轻易查出身份……」脇坂说到这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不需要这么做。目前大部分国民都会主动向政府同时交出自己的姓名和样貌。」
「让他牵涉其中是最大的败笔,原本找他来,只是为了证明基因体合成照的正确性。只要他看到新岛的脸,说就是基因体合成照上的人,就可以搞定一切。既然要找,当然要找一名能干的追逃刑警。于是就根据在侦查共助课的绩效,找了月泽。没想到月泽看了基因体合成照之后拒绝提供协助,他说无法根据这种图像,想像出经过岁月磨练后的长相,因为那是电脑合成的脸,所以无法感受到那张脸的主人经历的人生。他还断言,如果不是合成,而是真正的照片,无论多旧的照片,无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一定能够分辨。既然他这么说,我当然必须认真对待,于是就给他看了真正的照片。」
「为什么你认定不知道是谁丢的?我们刚才的对话都白说了吗?」
「为什么要拒绝?我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选项。如果你拒绝,我就只能改变剧本了。赤木打算自杀之前,突然有一对男女闯入。赤木承认杀害了月泽克司,于是这对男女就逼他去自首。赤木慌了神,拿枪射杀这对男女,然后又自杀了——怎么样?这样的故事也很合理。」
「竟然有这种事……」脇坂感到惊愕不已。之前曾经听说正在研究从DNA推测长相的技术,但原本还以为很久以后才能实际运用。
在手铐铐起的同时,他的双手失去了自由,而且手铐卡进了他的手腕。
「会这么顺利吗?」
「即使捡起别人丢弃的烟蒂和空罐,如果不知道是谁丢的,就不可能建立资料库。」
伊庭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似乎对脇坂说的话感到生气。也就是说,这些话戳中了重点。
「于是决定重新调查T町命案。除了我以外,高层也都知道基因体合成照的事,但是警察厅下达了严格的命令,因为某些因素,这件事绝对不可对外透露,于是就说是收到匿名线报,指证新岛史郎是T町命案的凶手。」
接下来呢——?
伊庭皱起眉头,嘴角下垂。
脇坂的想像朝向悲观的方向发展。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忘记。」脇坂瞪着伊庭说,「这个人就是月泽克司先生,他一直保存着那张基因体合成照,相信那起命案的真凶仍然逍遥法外。」
「社会体制?革命?你在说什么?」
特搜总部没有掌握月泽和伊庭之间的对话也情有可原。因为没有找到手机,当然就不可能分析手机上的电子邮件。
脇坂发现旁边有一个塑胶油桶。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地上似乎倒了灯油。
伊庭撇着嘴角,叹了一口气说:
脇坂感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终于理解了伊庭想要表达的意思。
羽原圆华闭着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也可以发现她脸色苍白。
「接着就轮到警视厅,于是挑选了T町一家三口强盗杀人案,制作出刚才那张基因体合成照,立刻和全国脸部辨识系统比对,但是和之前福冈、名古屋和大阪的那些案子不同,并没有发现相符的人物,于是认为关键原因在于命案发生后已经过了很久,在经过十年的时间后,有时候人的长相会发生很大的改变。于是考虑到命案发生后的时间因素,重新制作了基因体合成照,而且不是只制作出单一的合成照,而是合成了好几种不同版本的可能。因为人的长相会因为受到生活习惯和环境的影响,所以把这些因素也考虑进去。同时缩小了侦查范围,T町命案的被害人山森达彦经常出入地下赌场,和赌场的人也有交情。于是调查了和山森有关的赌场,彻底搜集了出入那些赌场所有人的长相,用脸部辨识系统进行筛检,最后其中一个人浮上了台面。」
「因为我认为他是T町一家三口强盗杀人案的真凶,虽然目前警方认定凶手是新岛史郎,但其实搞错了对象。」
脇坂转身后坐了下来。伊庭站在羽原圆华背后,枪口抵着她的后背。
「这种事还需要解释吗?因为发现了月泽拿走垃圾袋的影像,特搜总部开始怀疑这个地区的所有居民,迟早会锁定赤木。万一赤木招供T町命案的事不就完蛋了吗?所以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他,然后伪装成自杀。假装他先在家里倒灯油,然后设定定时点火装置,再服用安眠药自杀。至于他杀害月泽的动机,就说是月泽以他去地下赌场为由勒索他,你认为如何?」
「没错,那就是政府推动国民义务化的身份证,而且会逐步结合驾照和健保卡。只要和那张照片比对,就可以马上知道基因体合成照上的人是谁。正因为如此,才能派人去查访那些在多摩川乱丢烟蒂和空罐的人。」
「暗中搜集?要怎么搜集?」
「你终于发现了吗?就是这么一回事,有了基因体合成照技术,要查出是谁就变得轻而易举。」
「为什么要杀赤木,把他的房子烧掉?」
「只要枪上有赤木的指纹,不就只能这么解释吗?搜查一课的年轻刑警为了抢功求表现,最后反而惨遭凶手的毒手,而且还连累了一般民众。」
「所以你决定单独行动吗?原来如此,所以关键还是那张照片吗?」伊庭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了行动装置。他俐落地操作之后,把萤幕出示在脇坂面前问:「是不是这张照片?」
「毕竟我是做警察的。怎么样?你愿意下手吗?」
「所以目前并没有对外公布基因体合成照技术,虽然公开之后,可以让犯罪的侦查工作变得简单,也有助于防止犯罪,但不难预料到社会产生的反弹。只不过公诸于世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在半数国民的DNA资料完成登录后,应该就可以公布了。」
「基因体合成照技术,就是透过分析DNA推测出长相的技术,由警察厅科警支援局和几家研究机构共同开发。虽然世界各国都在进行相同的研究,但科警支援局开发的技术堪称世界最高水准,最大的特征,就是可以和脸部辨识系统相结合。只要把图像输入系统,AI就会自动搜寻出那张脸主人相关的影片和照片。」
「他说完全是不同人,还说我们随AI起舞,监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甚至想要逮捕那个人。我虽然火冒三丈,但是如果他到处宣扬就会很伤脑筋,于是就请他保证不会对外透露后,很客气地请他离开了。之后也完全避免和他有任何接触。」
「啊?」
这和之前从小仓口中得知的情况相符。果然并非只是传闻而已。
「那个人就是新岛史郎……」
「所以在新岛家中采集到的DNA,和T町命案的遗留DNA型一致这件事并非事实。」
「月泽先生参与了T町命案的重新调查,以及在新岛史郎家中发现了在T町命案中,遭到杀害的山森太太首饰的过程,让我产生了疑问。」
「所以你就杀了他吗?」
伊庭露出冷漠的眼神看着脇坂:
「你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事情就是这么顺利,非常顺利。这个国家的人很快就会分成两大类,管理DNA和被管理DNA的人,管理的人当然很有前途,因为无论做任何生意,都太想要这些DNA资料了。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我觉得这个提议对你很有利,眼前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解决目前的状况。你刚才就一直很担心这位小姐,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可以让她毫发无伤地离开。」
「十年前,确立了基因体合成照的基本技术,透过日本国内使用的脸部辨识系统,获得了超过八成的良好结果,于是就在科警支援局的主导下进行了实证实验,借由基因体合成照技术,制作出掌握了DNA的悬案嫌犯的长相,由AI从警察厅掌握的所有影像中找出嫌犯,成功地在大阪、名古屋和福冈等地多起案情陷入胶着的事件中找到了凶手,顺利破案。第一线的侦查员当然都不知道使用了基因体合成照技术。」
「你刚才说,你为他注射了特殊的药剂,你在月泽先生身上也注射了同样的东西吗?」
「太荒唐了,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之前也曾经多次提出类似的法案,但最后不是都没有成案吗?」
「我别无选择。因为如果继续拖延,万一月泽检举地下赌场,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正确地说,这并不是照片,而是电脑合成的图像,也就是所谓的CG。」
「T町命案中唯一的线索,就是被害人太太指甲上的血迹,推测可能是和凶手扭打时抓伤了凶手。于是立刻分析了DNA,但警察厅的资料库内没有相符的资料,于是就作为遗留DNA加以保存。在命案发生的十年后,基因体合成照技术的推出,让当时的血迹再次受到了瞩目。」
伊庭瞪大了眼睛问:
伊庭似乎在屋内埋伏,当赤木进屋后袭击了他。
「我劝你重新考虑,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吗?在当时的状况下,既无法断定新岛是凶手,也无法断定他不是凶手。反过来说,即使断定他是凶手,也没有人能够否定这个结论。」
「喂喂喂,你这几天不都在查访D资料的对象吗?警方用什么方式搜集他们的DNA?」
「你打算烧掉这栋房子吗?」
「你不必知道。」伊庭露出了冷笑,「之后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些无能的刑警甚至无法采集到新岛的DNA,还犯下了让新岛企图逃走,最后跳进海里的严重疏失。事态陷入一片混乱,只有一个方法能够收拾残局。」
「你们都在哪里采集DNA资料?」
「请你放了这名女子,她是和事件毫无关系的民众。」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赤木?」
「很多地方。吸烟室、公园、图书馆——到处都是民众随便丢弃自己DNA的地方。只要和业者合作,还可以从学校、公司和医院等地大量采集。」
「那只是为了补充资料的不足。因为当时认为光靠DNA移送检方不够充分,这就像发现帐目不合时会补上数字一样,公家机关经常这样处理事情,并不会造成任何人的困扰。最好的证明,就是或许有人产生了疑问,但是没有人对把新岛移送检方有任何意见。T町命案顺利侦破,照理说,整件事就到此结束,大家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脇坂立刻知道,那就是月泽克司旧手机上的那段影片。
「没有成案的是要求国民有义务登录DNA资讯,但暗中搜集这些资讯完全合法。」
「用脸部辨识系统彻底调查案发之后搜集到现场附近的监视器影像后,发现了一个和基因体合成照一致率极高的人。那个男人出现在附近的购物中心,好几台监视器都拍到了他。」
「故事的结局已经决定,因嫌犯死亡而不起诉。既然这样,不如让警视厅、警察厅和检方都可以轻松完成各自的工作。」
「我懂了,只要制作出基因体合成照就解决了。」
「简单地说,就是这样,但口头约定无法让人放心,所以你必须成为共犯,但并不是要你做什么困难的事。」伊庭把手伸进长裤口袋,拿出了某样东西。原来是Zippo的打火机。「你用这个点燃我倒在地上的灯油,就这么简单,然后你就成为如假包换的共犯了,我就承认你是我们的伙伴。」
「我不是说了,要听了你的回答之后再判断吗?赶快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没错。他曾经在山森出入的其中一家店工作,也掌握了他和黑道的关系。科警支援局判断他的嫌疑是极其接近黑色的灰色,于是就把这个情资传达给警视厅悬案侦查组。当时,科警支援局派去的指挥官——」伊庭用空着的左手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说:「就是我。」
「用新岛就是T町命案的凶手这个结论收拾残局吗?」
有人倒地。虽然看不清楚,但从黑色洋装研判应该是赤木贞昭,他头上的假发快掉了。
「原本这么打算,但你们半路杀出来搅局,所以必须稍微改变一下。脇坂,你转身面对我,然后坐下。」
「但我必须对你所做的一切守口如瓶吗?」
脇坂注视着眉毛很淡,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伊庭,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伊庭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似乎开始用力。脇坂低着头,咬紧牙关。现在只能死心,听从他的指示了。
他正打算说「好吧」。
叮咚——这时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对讲机的门铃声。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
「是谁?」伊庭问。
「不知道。」脇坂回答。他的确不知道是谁来了。羽原圆华睁开了眼睛,也默默摇着头。
就在这时。
『老板娘。』外面突然传来叫声。虽然很高亢,但有点沙哑。『老板娘,快开门,我是莉真。』外面的人在玄关大叫着。
脇坂不禁愕然。虽然奇怪的发声方式和平时很不一样,但的确就是陆真的声音。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喂!老板娘,你起来了吗?』陆真轻快而又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拉起的窗帘后方听到了敲打落地窗的声音。她似乎已经进到房屋范围内。『老板娘,快开门,你怎么了?』
伊庭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邻居应该也听到了陆真的叫声。
「那个孩子就像是我妹妹,」刚才始终没有说话的羽原圆华说,「她很受老板娘喜爱,所以有时候会来找老板娘玩。如果不去开门,她可能会一直叫门。」
「什么……」伊庭忍不住咂嘴。
「我不想把她卷进来,可以叫她回去吗?只要我对她这么说,她会听我的话。」
『老板娘,』陆真又叫了起来,『你睡了吗?赶快起床。』
伊庭露出恶狠狠的眼神看着羽原圆华说:
「好吧,但你不要动歪脑筋。」
羽原圆华缓缓走向窗帘,伊庭站在她身后,把枪口对准她的后背。
羽原圆华稍微拉开了窗帘,穿着漂亮女装的陆真站在落地窗外。他看到羽原圆华,立刻露出满面笑容,就像小狗看到饲主用力摇尾巴一样,对她用力挥动双手。
「莉真,你赶快回家。」羽原圆华右手做出了赶人的动作,陆真露出不解的表情,把手放在耳朵上,似乎表示他听不见。
原本站在羽原圆华身后的伊庭立刻躲进了墙壁后方,原本抵着她后背的枪口也指向了地面。
火焰轰的一声窜了起来,室内立刻明亮得有点刺眼。脇坂全身都感受到灼热,正想要站起来,下半身一阵剧痛,痛得他差点昏过去。
脇坂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叫着:「快逃!」然后冲向伊庭。
「圆华姐姐,你在干嘛?老板娘呢?」陆真问。
「老板娘已经睡了,因为她喝醉了,所以我送她回来。你赶快回家。」
伊庭把枪指向脇坂,脇坂原本想在身体滑过去后踢倒伊庭,但是还来不及滑过去,枪声就响了。脇坂的腰部感受到冲击,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羽原圆华伸手打开了旁边的月牙锁,把落地窗打开了十公分左右。
他看到羽原圆华冲向院子,伊庭也打算追上去,但在离开之前,他转头看向脇坂的方向,用Zippo打火机点了火,丢在地上。
「啊?为什么?莉真也想和你们在一起。」陆真说完,把手放在落地窗上,用力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