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约会与N高中生

星期天早晨，才刚起床不久──

我摆在枕边的智慧型手机发出了傻气的音效。

那是鲜少响起的社群软体的通知声。

是谁传给我？

我现在用这社群软体交流的对象几乎只有奏音。

绝大多数都是「今天零食有特价，可以买吗？」之类在超市购物时的讯息。

奏音在家的时候会直接交谈，而我也没有其他会互相联络的朋友……

怀著有点悲伤的心情，我拿起智慧型手机，上面显示了晄辉的名字和头像。

「晄辉那家伙，一大早找我要干嘛？」

该不会又要跑来这里吧？

上次晄辉来家里之后，我再三叮咛他：「来之前要先联络。」我回想起这件事的同时阅读讯息──

然后我愣了好一段时间。

「就这样啦，请慢走！」

上午十点刚过──

我和阳葵一起在玄关被满脸灿烂笑容的晄辉送出家门。在晄辉背后，奏音有点不安地对我们挥了挥手。

关上玄关大门后，我好一段时间凝视着冰冷的灰色墙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驹村先生，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不是阳葵妳的错。话说这状况也不是因为谁的错……」

所以才更是棘手吧。

「仔细想想，小奏还没做过猪排盖饭呢。」

晄辉口中「约会」这个字眼还是让我耿耿于怀。

只要一切保持平常心，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所以我和阳葵为了避免晄辉起疑心，只好真的出门一趟。

因为她说过必要的东西会用存下来的打工钱买嘛。

阳葵当然不会知道我脑海中的状况，态度平常地回答。

「讨厌这种地方吗？」

「这个嘛……虽然有点早，要不要先吃饭？」

『我对驹村先生──』

但同时我的思考也感到矛盾。

「我想去的地方吗──」

「不会，其实我喜欢吃猪排盖饭。」

国小时的一个星期感觉就很漫长啊……看到走过身旁的国小男生，我不由得沉浸于感慨中。

无意间与阳葵四目相对。

「况且我之前就住在这里……」

「一面走一面决定目的地吧。」

「好的。那也让我很期待。」

「就是说啊，和哥其实很喜欢吃甜点呢。」

（我以前住的时候没有这个杯子啊。）

奏音和阳葵来到我家的隔天，我们到过这里啊……回想起来，当时我和两人还很陌生。

贴在店内墙上的横布条上有着偌大的猪排盖饭照片。阳葵看到照片，呢喃说道。

──内容如上。

奏音也拿起自己的杯子，隔着桌子坐到晄辉对面。

但是晄辉回了一句：『我已经搭上电车赶往你那边了！』让我无法再多说什么。

「明明就喜欢，可是好像又有点介意～～这个时代男人说自己喜欢吃甜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这么一想，我觉得时间的流逝真的只在转瞬之间。特别是过了25岁之后，时间的加速度异常惊人。

睽违两个月的购物中心依然充满了人。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无法对他坦承阳葵住在我家的真正理由。

「是喔……妳真的不要抱怨喔。」

奏音将冒着蒸气的杯子放到晄辉面前。晄辉将红茶茶包上下拉动几次后，从杯中取出。

上次晄辉来的时候，他误会我和阳葵正在交往，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事态……

「总之先进店里吧。」

「猪排盖饭啊。」

「来，牛奶。」

这种畏惧一直停驻于我的内心角落。

晄辉坐在椅子上，有些歉疚地这么说。

姑且如此声明后，我们开始移动。

「是的。现在虽然没什么想买的，但想四处看看。」

这附近一字排开的都是服饰店，不过这次我们不是为此而来。不，日后我同样绝对不会造访吧。

这种餐厅肯定和阳葵期望的「好像约会」的气氛天差地别吧──这个选择毫无疑问暗藏我这样的用意。

和辉与阳葵出门之后，奏音站在厨房煮水。

「妳讲这种话，我真的会按照我的喜好选喔。」

「我没有……选驹村先生想吃的就可以了。」

我对阳葵的提议没有什么异议，便决定一同前往购物中心。

最好不要是卡拉OK。我在心中补上这句话。

「之前买齐生活用品那边？」

幸好店内还有不少空位。我们钻过深蓝色的短帘下方。

「啊哈哈。不愧是兄弟，晄哥很了解和哥呢。」

和风、西式、中华，形形色色的餐厅并排在此处，我停下脚步的就是阳葵呢喃说着的猪排盖饭餐厅。

「我明白了。那我先走楼梯下楼喔。」

我在通道旁停下脚步，环顾周遭。

阳葵的视线往下挪，沉思了一段时间，不久后仰头看向我。

随后奏音从冰箱拿出牛奶摆在桌上。晄辉简短道谢后，将少许牛奶注入杯中。

「说的也是，今天是假日，一到中午时段用餐的人应该会很多。上次人也很多，就先吃饭吧。妳有特别想吃什么吗？」

以前我住在老家时听母亲说：「一年只要一瞬间就过去了。」当时总觉得难以置信，但现在我很能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那天之后就没去过了。哎，单纯只是没必要去就是了。

「OKOK，我也喜欢加糖和奶精的甜味红茶，但是每次都被和哥笑，说我『糖放太多了』。」

阳葵笑盈盈，愉快地回答。选择权完全交到我手上了。

「是啊，远一点也没问题。反正看刚才那气氛，不吃过午餐也没办法回去。」

为了抹去脑海中的幻影，我连忙开口问道。

目送阳葵的背影消失后，我走向电梯。

晄辉送我们出门时还说：「不用担心我们的午餐！我到晚上都有空，你们慢慢逛！」

正因为我明白晄辉的行为纯粹出自好意，就更是难受。

而且就如同讯息，晄辉一大早就来到我家。

她仰头望向我，脸庞的角度正好与「那一天」的阳葵重合──

不过突然被要求「出去玩」，还真让人伤脑筋。

「真的用不着费心招待我喔。」

────！

我弟弟的行动力真令人吃惊。

这次我决定不在美食街，而是一楼的餐厅区用餐。

「话说，晄哥想要几颗方糖？」

『从老哥的个性来想，肯定没有和阳葵去约会吧？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奏音就交给我顾着，你们两个出去玩吧！』

听阳葵这么说，我看向手表。现在时间刚过十一点。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就能随便找地方打发时间，但是和女高中生一起，立刻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一言以蔽之就是朴素实在，和周遭许多以白墙装潢的餐厅相比，就受女生喜爱的漂亮度而言，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那个……我想去上次去的那间购物中心。」

不只是食材费用，还有制作上需耗费的功夫。

「这个嘛……反正都出来了，选妳想去的地方吧。」

「然后呢？接下来要去哪里？」

※　※　※

话说，哪里才是女高中生去了也会开心的场所？果然还是卡拉OK之类？

奏音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准备泡红茶。晄辉微微苦笑。因为就这个家的居民来说，奏音已经比他更像前辈。

「泡个红茶罢了，小事。晄哥习惯加糖之类的？」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的是这股环绕全身的热气。四周人一多起来，感觉气温也跟着变高了。

「那个地方的话，的确到处逛逛就能打发时间了。」

阳葵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如果、万一今天出游，让我和阳葵之间萌生了某种「不错的气氛」──

对方只是女高中生，还是小孩子。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能太早回去吧。

「一定是因为很贵吧。」

「喔喔，老哥好像红茶不喜欢喝甜的，可是他明明就喜欢吃甜点。」

「我习惯只加糖。啊，不过有牛奶能加的话也不错～～」

当然我原本就打算说「你用不着操这个心」，借此拒绝。

晄辉发现这是自己离开之后才增加的餐具，理解到这代表自己对这个家来说已经成为「客人」，一股寂寥顿时掠过心头。

走出公寓后，我和阳葵暂且先并肩走向车站。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呢？」

油炸类的菜色包含善后收拾等等都很麻烦，我已经透过奏音明白这一点。

晄辉传给我的讯息是──

不过阳葵感觉和卡拉OK没什么牵扯。况且我也不太喜欢卡拉OK，待在里头就难受。

「一颗就好了。」

奏音从装方糖的容器中取出一颗，放进晄辉的茶杯。

随后她接连投了四颗方糖到自己要喝的红茶里。

「等等，奏音！方糖未免放太多了吧？」

「…………咦？」

奏音遭到她以为是「甜味红茶同伴」的晄辉吐槽，不由得睁圆双眼。

「太多了……？」

「嗯，太多了。」

「………………原来……真的很多……」

这反应与间隔似乎让晄辉觉得好笑，他大声笑了起来。

奏音发出「唔～～」的低吟声，鼓起脸颊。

「抱歉抱歉。话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晄辉把杯子端到嘴边，如此一问，奏音鼓起的脸颊立刻就变扁。

「想去的地方喔……好像也没有。」

「那有什么想吃的吗？」

「呃～～……好吃的东西……」

「范围很大耶！」

「因为我没特别想吃什么啊。」

「既然这样，就带妳去我上次工作时采访的店吧，也很好吃。」

「嗯。那就请你带我去那边吧。」

「哇呀！驹村先生已经回来了喔！」

售票区上方的荧幕显示着一整排电影的名称和开始时刻。

「……这样啊。」

话虽如此，她也无法老实回答那是晄辉的误会。

是地区的问题还是阳葵家的问题？

「反正都来了，要买吗？」

顺利买到电影票，回到阳葵身旁时，她的视线指向贩卖区。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间电影院，却涌现一股怀念的心情。大概是因为每间电影院的气氛都大同小异吧。

我马上就到售票处排队。

我怕如果阳葵讨厌血腥战斗的作品，这对她也许会是一段痛苦的时间，不过──

我们移动到有着购物中心地图的墙壁前方。因为是第二次来了，知道的场所马上就浮现脑海，不过墙上的地图依旧广阔。

「原来如此，这就是电影院的爆米花……」

抵达电影院后，阳葵发出感叹并仰望天花板。

她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精神饱满。

「呵呵，感觉有点开心呢。第一次来看电影，第一次吃电影院的爆米花和饮料。」

※　※　※

「嗯，我没问题喔。谢谢你，晄哥。」

「咦！」

为了忽视自己的感受，我举起杯子想喝刚才买的冰咖啡时，音量特大的广告突然开始播放，让我因为不同原因而心惊。

「原来如此……这就是奏音对老哥的印象啊……」

「不……真的很谢谢你。」

看来她很在意时间。

「晄哥个性真的与和哥完全不一样呢。」

「哦～～……是个很漂亮的地方耶～～和哥一个人绝对不会去。话说，他根本就不会列入考量吧。」

「是没错啦～～……话说这是称赞？还是批评？」

「吓了一跳～～……」

阳葵笑着回答，但脸上没有平常的开朗，而是有所顾忌的神色。

「真的可以吗？」

晄辉以为和辉跟阳葵在交往。近距离看那两人的日常生活真的没问题吗──晄辉真正想问的是这个意思。

「既然都到这里了，我想顺便看部电影再回去。」

她先是睁大眼睛盯着银幕，随后伸手从我拿着的爆米花杯里拿了一颗，「呵呵」轻笑。

晄辉如此问道，从他的眼神可以知道他是发自内心担忧。

于是我决定买尺寸最小的焦糖口味爆米花。

阳葵仰望着的是电影院内设置的时钟。

在晄辉的带领下，奏音与他来到一间中式餐厅。

我看过片名，为防万一便向阳葵确认。

阳葵在就座之前神色显得紧张，直到坐下才终于放松表情。

「可是──」

当我国小时，爸妈有好几次带我去看春假和暑假上映的动画电影。

冷气大概开很强，电影院内比购物中心的通道凉爽。

「嗯～～……海报我都看过一次了，每部好像都很有趣……但我没有特别想看的，开始播映的时间最近的就可以了。」

若是学生时代大概就能轻易吃完吧……

「要看个电影吗？」

虽然看不见阳葵的表情，但她的认真从她的背影传来。

「那就往电影院移动吧。呃～～在三楼的边缘吧。」

「吃午餐的目标已经达成，不过时间还没到正午啊──话说，妳之前说想四处逛逛，打算去哪里？」

虽然我一年也顶多只去一两次，但那是我长大成人之后的事。

不久前才吃过猪排盖饭，现在要是点了整桶的爆米花，之后铁定会后悔。

阳葵似乎也吓到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真的？没有在勉强自己？」

脚底下铺了深蓝色地毯，有种沉稳宁静的气氛。

「咦……妳没去过喔……？」

话虽如此，店外装潢主要是白色，乍看之下像是一间西式餐厅。

像是要烙印在眼底，像是要牢记在脑海──

「哇～～…………」

但是，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让她体验看看──这样的想法自然浮现心头。

大概是对「约会」这个字眼起了反应，我的心跳倏地加速。

吃惊的阳葵睁圆了眼睛，转头看向我。

「那个……我可以去一下电影院吗？」

柜台上有偌大的爆米花机。香甜的气味传到鼻尖，是焦糖的味道吧。

「嗯……而且其实每天都很开心。」

「电影？可以是可以，妳有想看的电影吗？」

所以奏音立刻就明白了。

「感觉有点过分，也有点开心……因为老哥的个性有些认真过头嘛。奏音会不会觉得累？还好吗？」

高中女生一定喜欢恋爱类电影──这种刻板印象真的不好啊。况且阳葵（在我眼中）本来就是个感性有点奇特的女生。

「呼～～吃得好饱。」

顺便也买了饮料后，我们终于走向放映厅。

像这样没有事先了解电影资讯就直接看电影，也许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某种意义来说是种赌博，不安与期待各半。

「嗯～～……都算吧。」

「电影大概两个小时就会结束，看完刚好是能回家的时间吧。」

「但是妳说中了，正确解答。我来给妳打个满分。」

晄辉交谈时会不时交杂手势，让奏音觉得很滑稽，噗哧笑了出来。

阳葵盯着贴满整面墙壁的大张电影海报，迈步的同时一张接一张仔细看过去。我则在她后头一段距离处看着她的反应。

「很好吃啊。」

「那么，妳要看哪部？」

阳葵这句话让我不禁有点吃惊。

「呃，那个，真的可以吗……？」

下次还有机会来的话，再光顾这家店吧。当然到时候也要带奏音一起。

巨大荧幕接二连三播放响亮的音效和电影预告片。

心灵和肚子都满足之后，我们走出店门。这时店内的座位已经满了。

「就好像真正的约会……」

阳葵拿着饮料杯，露出笑容，然后──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真相为何，也不打算追问到底。

阳葵没有这样的经验吗？也有可能在阳葵的故乡没有电影院就是了。

「最快的是距离现在二十分钟的电影……真的好吗？好像是动作片。」

「嗯。我看电影不分类别，什么都看！」

「没有，我没有特别想看什么。其实我从来没去过电影院……我想去看看，光是能知道气氛就够了。」

「是啊。话说，妳要买吗？」

不过那绝非让人厌恶的悸动。

非常小声地呢喃。

两人没见面的时间明明与和辉差不多，与晄辉却转瞬间就聊开了。

※　※　※

「咦～～？没有啦，我真的不是在说他坏话──」

因为奏音轻盈的笑容有如花朵柔和，让晄辉不由得睁圆了双眼。

猪排盖饭的价格也不高，黏稠的半熟蛋和厚实的猪排吃起来相当有饱足感。

「用不着这么客气。」

「不用这么拘谨啦。话说，是我推荐妳去的，妳大可放心期待喔～～」

看来提早来吃午餐是正确选择。当店里挤满了人，就没办法悠悠哉哉地用餐。

「谢、谢谢……？」

「不过我还是帮他说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上取材需要，我也不会进这间店。」

两人如此交谈，正要走进店内的瞬间，奏音停下脚步。

「怎么了吗？」

「啊，没事……只是看到飞机云。」

奏音的视线朝上。

在高空处飞行的飞机后方渐渐画出两道直线的云。

「喔～～像这样偶然看到，还真的很漂亮呢。早知道就把相机带在身边。」

「…………」

奏音好一段时间默默地凝视着飞机云，最后突然回过神。

「抱歉，晄哥。我们进去吧。」

她的脸庞浮现了些许忧愁，而和她同样仰望天空的晄辉并未注意到。

两人点完餐后，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没有对话。

个性开朗的晄辉话比和辉多，但似乎也没办法一直说个不停。他好像有些闲得发慌，随手翻动菜单。

奏音一只手撑着脸颊，把玩智慧型手机的同时用眼角余光打量晄辉的脸。

（跟和哥不太像啊～～……）

印象中，小时候两人给她的感觉更像一点，但因为是小时候的事，奏音也记不清楚了。

（和哥……）

奏音收到了母亲传来的讯息，但她还没告诉和辉，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目前不在这里的那两人。

「哼哼～～刚才是晄哥说输赢的世界是不择手段的喔～～」

「买点甜食回家给奏音吧。由妳来选奏音会喜欢吃的东西。」

「哇，真的好棒喔。不管是影像或声音，效果都远远胜过用电视或电脑荧幕看……这就是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啊。呼～～真是上了一课。哎呀，太棒了。」

「是喔。奏音，谢谢妳今天帮忙应付晄辉。」

一这么想的瞬间，鼻子深处和眼角就渐渐发热。

「…………」

「之前去的购物中心。」

尽管购物中心气氛欢欣热闹，充斥在我们之间的气氛却有点阴郁。

对话无法持续，突然中断。

奏音撇着嘴，发出「唔～～」的低吟声，脸颊微微泛红。

「奏音……？」

「对了，电影最后其中一名伙伴对敌人使出了很帅的摔角技，感觉很像那一天的驹村先生。」

我无法立刻回答。

「总之晄哥应该没发现喔。他也没有特别问我阳葵的事。」

奏音眉毛往下垂，视线在我和阳葵之间来回游走。

虽然今天的「约会」只是为了不让晄辉起疑而特地伪造的证据，我觉得还是帮晄辉带个伴手礼回去比较好。

离开电影院后走了一段路，阳葵突然如此说道。

「没有一直练啊。我────在中途放弃了。半途而废。」

轻浮地笑谈自己的半途而废，这样的大人。

虽然不知道刚才两人之间有过什么交流，看得出奏音和晄辉对战时累积了不少郁闷。

我回覆：『大概下午四点过后会回去。』之后把剩下的爆米花统统倒进嘴里。

强制结束这个话题。

现在在做些什么？

坦白说完全是瞎操心，但我也不能老实这样说。

「啊，你们回来啦～～」

在阳葵眼里看起来又是什么样子。

「我听友梨小姐说过，驹村先生好像从国小就一直在练柔道吧？」

晄辉挥着手走出玄关。

※　※　※

「嗯。」

我隔了太久才回覆讯息恐怕也是原因之一吧。

「喔，那边啊……『约会』开心吗？」

「咦？」

奏音似乎有点闹脾气，微微鼓着脸颊。

阳葵的表情显然转为困惑，让我冒出尴尬的心情。

「呃──」

大概是在体恤我──

就在晄辉回过头的瞬间，奏音说着「有破绽！」打飞了晄辉的角色。

对了，自从奏音和阳葵住在这里，我好像一次也没打开过游戏机。

买了要给奏音和晄辉的甜点后回到家，两人在客厅玩对战类游戏。

『你们几点会回来？』

晄辉的视线转向奏音手边的智慧型手机。

也许是因为那句话完全出自无意识，让奏音急了起来。

「晄辉，我买了水果塔，要带回去吗？」

「……我没有一直练。」

我短暂思索。

「是这样啊。那妳联络他一下不就好了？」

电影的片尾曲结束后，放映厅的照明重新点亮，阳葵长长吐出「呼～～～～～～」的一口气。

八成是午餐时，奏音的惊人食量曝光了吧……

「好的，请交给我！」

「嗯～～我女友？她是服务业，今天要上班，所以我到晚上都很闲。」

因为奏音的思绪无可抑制地转向不在这里的两人，而非眼前的晄辉。

「是喔……」

奏音立刻打了讯息：『你们几点会回来？』

我和阳葵慌了，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驹村先生……？」

隔了很久才回覆，不晓得奏音会不会生气。

取出智慧型手机，开启刚才关掉的电源后，收到了来自奏音的讯息。不过讯息送出的时间是电影刚开始的时候。

她的笑容让我不由得感到有些安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正摆出何种笑容。

的确如此。这种事只要问本人就能立刻解决。

「啊啊！妳怎么可以这样！」

「和哥跟阳葵，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所以，你们去哪里了？」

「是这样啊。」

「对了，晄哥不是说过自己有女朋友吗？不用陪她吗？」

我原以为两人──特别是奏音应该没兴趣，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我想入夜前就会回来了吧。」

「知道了。今天谢啦。」

「老哥和阳葵，你们回来啦。」

奏音连忙把装着水的杯子端到嘴边，遮掩自己的反应以免被晄辉发现。

气氛会变得如此难以言喻，不是阳葵的错。

「就这样啦，我先走了，老哥。」

真的去约会了吗？

阳葵大概是对一直沉默的我感到纳闷，便抬起脸望向我。

「说、说的也是。再怎么说入夜前就会回来吧！」

明明是我的错──

同时心中祈祷就算只有这一瞬间，和辉的注意力会转向自己。

「不了，我的份就给奏音吧。应该轻轻松松就能吃光，对吧？」

奏音急忙找理由。自己的借口太过拙劣，让她不禁有点想哭。

「那一天」指的当然就是村云非法入侵我家那一天吧。

「嗯。」

看来她非常感动。

在变安静的家中，我们三人互看。

电影也看完了，接下来就帮奏音买个点心，回家去吧。

电影内容也没什么让人介意的，吸睛的动作场面加上赏善罚恶的故事，十分简单易懂，容易投入其中。还好不是莫名其妙的电影。

对她而言似乎是不错的初次体验，我也觉得开心。

也许不自然，但这样阳葵一定也会觉得比较好吧。

阳葵开朗地答应。

但是现在的奏音心慌意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唉～～……既然都华丽败北了，我就回去喽。」

「嗯～～……」

「算是……平安过关了吗……」

说不定就算奏音不在场──不，也许正因为奏音不在场，两人正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小奏……那个…………」

这样的思绪化为不自觉的低语。

「因、因为我还要做晚饭嘛。我没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那个，我在想要几点做饭。」

晄辉对奏音投以别有用意的视线。

和辉与阳葵去哪里了？

这时，晄辉自然也注意到奏音不太对劲。

这时，奏音突然对我们伸出手。

不对，正确来说是朝着我手中的白色盒子伸出手。

「水果塔，快点给我。这样我就原谅你。」

「我、我知道了。」

我立刻把水果塔摆到饭厅的餐桌上，准备盘子和叉子。

「小奏，我的要不要也给妳吃？」

「不用啦，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连妳的份都吃！还有晄哥的份耶！」

「不用客气喔。」

「我没有客气啦！」

两人的对话让我不由得窃笑，奏音便大骂：「和哥不要笑！」

今天原本让我充满了不安，但目前看来算是平安度过了──应该吧？

「好了，让妳久等了。尽管吃吧。」

「等好久了。」奏音说完，开始大口享用水果塔。

水果塔上有草莓、奇异果、橘子等，分量十足。不过奏音好像根本不在乎尺寸，大口大口地品尝。

阳葵笑盈盈地看着她那模样，自己也开始吃水果塔。

……我再度体认到自己喜欢和她们一起度过的这种平稳气氛。

尽管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