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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狂人

《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 비에이 · 1.2万 字

数年前,被莫鲁萨巴国王授予骑士爵位的洛佩尔曼对贝拉露丝公爵的蛮行非常不满。虽然在父亲的劝导下对她宣誓了忠诚,可这不是造反到底是什么,心情颇为复杂。

然而只有自身怀着这种担心的事实让洛佩尔曼愈发哑然。大部分贵族对她都很善意。不,与其说是善意,看着更像是不怎么关心是谁掌握了王权。只要自身可以获取利益,哪怕让路过的狗掌权都没有关系。在这层意义上,公爵很有眼色,让他们轻松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是故对贵族们而言,公爵的行动是非常划得来的。

哪怕他们心知肚明,被压榨的终究是百姓。

「您气色不太好呢,洛佩尔曼卿。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埋头思考的洛佩尔曼,因柔和的女声而蓦然清醒。回首一看,围坐在桌旁的骑士们全都用责备的视线望着自己。

「不,不好意思。这些天没睡好所以……」

「您不用道歉。我知道我正驱迫着各位连日赶赴战斗。该道歉的反而是我。」

桌子的上座。

用各种华丽饰品装点着粉红色头发的女性以扇遮面,露出了微笑。

站在她右边的大块头剑士面向表情难堪的洛佩尔曼,恶心地咧嘴一笑。名字是斯佩罗吗。初次看到他时,还想着居然让非莫鲁萨巴出身之人担任近身护卫,是不是神志失常了。虽然如今那想法依旧没怎么改变就是了。

「好,那么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吗?哈曼卿?」

贝拉露丝呼唤了坐在左边的高龄骑士。愣然起立的哈曼如同转换氛围般干咳了数下,随后再次开口。

「是。集结基本结束。除了首都防卫军和看守占领地的军队,大部分都荟萃在这德鲁登地区。明日便可立即投入战斗……只是。」

「只是?」

「我们的城堡作为要塞而言十分出色,地形上同样是我们有利,因此贸然冲突恐不太好。即使我们胜利,失去的亦会很多。」

「比如?」

「一旦倾力于这场战斗,进攻首都就会困难重重。死者一定会很多。」

莫鲁萨巴的年迈骑士希望自身带来的士兵们可以尽量活下来。

不,他压根就没有期盼过这种战争。本以为战乱年代彻底过去了,结果突然蹦出一位女子跑来王家撒野,还想着要瞎搞一通。他只希望以尽量小的牺牲终结这场战争。

然而不知是血性还是傲气,遗憾的是,公爵的愿望没能和他一致。

「好,行!你赢了!你这心怀叵测的家伙!」

此时,不远处一位满面油光的男人靠近着向罗罗娜搭话道。「小家伙」这一不太喜人的称呼令罗罗娜微微蹙眉以示不快。

「看来你太让着我了。少让点得了。」

应该说驳议过的人全都死没了。

男人的甲衣肩部刻着草绿色的纹章。看来是洛佩尔曼卿麾下的骑士。

他尝劝过罗罗娜要不要一起去艾雷巴多。

不过嘛,那是因为称得上弟子的孩子只有罗罗娜一个人罢了。为了所有人的和平,这事实还是不提了罢。

她的话某种程度上亦有道理。琪莉是国民偶像,是令温兹沆瀣一气的根源。然而风险同样巨大。尽管击败琪莉或许可以挫伤温兹的士气,可是反之,这同样可能给他们的愤怒点火注油。

倒下的男人再次试图起身,然而罗罗娜踩着男人的胸口,将剑指向了男人的腭垂。

抽到「大凶」的占卦?嗐,如今世上谁还相信那种不可靠的占卜啊。嗯,虽然自己相信,不过嘛,有时总会有那种误谬的吧。那种不像样的占卦忽略了,忽略了。

「哈!喂,喂。我这都是为你着想才说的诶,小家伙。我叫你快去掌勺,不要白白谄媚讨不着好。哎,真不懂事,唏咿!」

「温兹的士气说是取决于琪莉・温兹亦不为过。世界第一的剑士,这小小的称呼所带有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即,一旦挫败了琪莉・温兹,温兹的士气就将一落千丈。」

如此想着,罗罗娜轻轻踢开脚边的石子。小石块一弹一弹的翻滚到了远处。

「谁的?那黑脸佣兵的?」

斯佩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自己的弟子可爱过了头,害得他说漏了嘴。他压根就不擅长这种吵嘴或是眼色游戏。

男人的嘲讽让附近的骑士们哧哧笑了起来。

唯一的弟子如此殷切地恳愿什么的。连星星都想摘给她了,带她现场学习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

贝拉露丝站起身来提高了音量。

毕竟如今。亦非出于依恋而站在这的。

年轻的骑士洛佩尔曼咬紧了牙关。

——会议,好长啊。老师不是讨厌会议之类的吗。

最后的话是望着男人说的,然而却不是对男人说的。

「老师,您这是答应了吗?」

踌躇的骑士们因「褒奖」一词而闪烁着目光,观察起了彼此的眼色。事到如今,为了胜利的战略怎样都好。怎么办。原来自私的人是活得最久的。

「你的实力当然……!」

……唉,不管了。

* * *

「咿咿,你这疯——!」

「不,所以说……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昨天我抽到的运势可是『大凶』诶……」

罗罗娜有生以来从未踏足过温兹的土地。倘若那时接受了他的提案,自己或许会在温兹的某个乡村平凡地学着剑,研究着新的食谱,有时再和同居者们吵吵架,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琪莉毕竟是公主殿下,总归可以帮助自己漂白国籍。

本以为会立刻结束的剑斗持续得比想象的要久,男人不由得「啊咧?」,「咦?」这般发出慌张的叹声。

理由很单纯——没想到会战成这样。

「所以不是说了今天很忙吗。话怎么这么多,小东西。」

「请将琪莉・温兹的首级盛在银盘上献给我。不论那人是谁,都将得到心满意足的褒奖。」

……此刻眼前发生了什么。

男人兴奋地冲向了罗罗娜。说实话他有自信,这种勉强够到自身肩膀的小丫头,只要吓唬一下,立马便会哭着瘫坐下来。

「这样还不够吗?」

「可是公爵殿下。从局面来看——」

说实话根本没有什么对「祖国」的依恋。唯有接受了国家的帮助才会产生依恋不是吗。恐怕一旦成了温兹的剑士,想来想去果然会坦坦荡荡地将剑指向莫鲁萨巴吧。

不,准确地讲。

斯佩罗没有骑士爵位。对他们而言,斯佩罗只是一介佣兵、一介外国人罢了。纵然隶属公爵麾下,在贵族的他们看来,甚至还比不上马厩的随从。

贝拉露丝对惶悸的骑士们露出了如花笑靥,狠毒地吐露道。

哎呀。被绕进去了。

「做饭应该另有人负责。」

「各位。如今琪莉・温兹来到了德鲁登。」

「那么该休息的不是我而是老师吧?不然怎么,莫非老师……不信任我吗?」

关键贝拉露丝本可以循规蹈矩地安然踏上征途,可她非要走最短的路线,这让骑士们怎么都理解不了。

贝拉露丝如演说般,慷慨陈词着向虚空挥拳。不过很遗憾,桌上的氛围十分冷寂。

「那人都可以实战了,我为什么不行?」

「是啊,是啊!」

「此话虽然在理……」

尽是胡诌。

哇啊,的喊声到处响起。正可谓是风景线。

「喂。别嚷嚷了,快去帮忙做饭。今天人手不太够。饭,做得来不?」

「……你说啥?」

「即使之前九次战败,我依然没有责怪各位。那样做没有意义。可若是在德鲁登的战斗中败北或逃窜,我是决不会原谅各位的。」

「我要看的局面只有一个。那就是各位能否斩下琪莉・温兹的首级。」

「喂,干啥那么认真?我不过让让你,你还真以为和我不相上下了?嗯?」

「怎么可能!说什么屁话!你真的是最棒的哦?!我的弟子中没人比你更有才了诶?!」

痞里痞气地讥讽着罗罗娜的男人突然吸了口气。眼前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咻的一声,他的刘海被砍去了大半。等到他一头雾水地清醒过来时,只看到站立的罗罗娜不知何时拔出了剑。

一旦战争结束,恐怕这女人会最先砍掉亲爹的脑袋。然而谁都不敢顶撞她。没有人敢于驳议她的悖逆。

「那个人啊!那个人……没有实战是补给兵。」

「还,还挺行嘛?!」

罗罗娜好似有所不满,鼓起两颊盯着自己的老师。飘飞的双马尾发带如兔耳般翘起。

男人总算用虚势盖住了紧张的心情。不想承认这小丫头的剑术同自身旗鼓相当的事实。而他的这般傲慢,反倒为罗罗娜制造了破绽。

罗罗娜的脸颊涨得通红,略显粗糙的呼吸依旧稳定。她用冰冷的视线俯视着男人,说道。

「啊,难道您不会掌勺吗?那么您会握剑吗?」

「我对挥剑倒是略懂一二。」

如今等得都快腻了。索性有什么突然爆炸就好了。

「这场战斗的目的只有一个。抓住琪莉・温兹,将之枭首,使之受辱,随而碎尸万段,系上长竿。她的首级,正是我们的旌捷旗。」

「我一样可以战斗!尽得了一份力!」

听到她的声音变大,全体骑士陡然一惊,不禁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大家都摇摆不定着,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

罗罗娜钻进男人的怀中,用拳猛击他的下颌。虽然罗罗娜缺乏力量,不过她所戴的铁手套发挥了颇大的威力。男人咬着舌头趔趔趄趄,罗罗娜没有错过这空当,用剑柄凿向男人的心口。男人的身体顿时弯曲,这次罗罗娜对着膝盖一踹,将男人撂倒在地。

「那就是说我上战场没问题了是吧?」

「看到没。我这样算是中游了吧?所以将我一块带去嘛,老师。嗯?嗯?嗯?」

「啊昂?」

斯佩罗撒了个谎。倒地的男人听到这话,脸色再次发青。

没错。说到底留在这里的只有为了金钱、私利或虚名而卖身的人们。

语末,罗罗娜抬头望向对面。聚集于此的所有人都随着她的视线转动着脖子。斯佩罗正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站在那里。

哈曼勉强张口,可尚未说完便不得不闭上了嘴。因为斯佩罗用满脸的肌肉传递着「想要活命就闭嘴」的信息。

聚集于此的人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利用邪术将国王制成了傀儡。将亲爹变为痴呆的老人塞进里屋,之后还装成特别忠直的女儿,令人不由得惊厥。

「真心话?」

「我辛苦来这战场的理由,只是为了亲眼目睹温兹之花的拗折罢了。我相信这里的各位是不会让我和陛下失望的。请不要忘了我的意志即是陛下的意志。」

贝拉露丝笑着对聚集而来的骑士们说道。

然而就连那不踏实的心情,都被罗罗娜的盈盈笑脸给彻底融化了。看着罗罗娜对自己深信不疑的表情,斯佩罗不由得绽放出了微笑。

让她紧紧跟在身边由自己来保护她不好吗。

「喂,小家伙。」

「你……你,咿……!」

「喔嚯,哎。这个嘛,不是说了还不足以实战吗?」

「——……你这疯娘们,我可是一忍再忍了!」

「我收到了等待的命令。」

然而贝拉露丝毫不在意周围的冷淡反应,继续显露着斗志。

倘若那般,自身会成为温兹的剑士将剑指向莫鲁萨巴吗?

斯佩罗歪着脑袋嗤嗤一笑。罗罗娜一边将剑收回剑函,一边对斯佩罗说道。

「那么体恤人家,您要不亲自去帮忙呗?知道如何掌勺吗?去拌一拌让汤水不要粘锅怎样。」

男人虚张声势地如此嘀咕道。然而罗罗娜根本没听男人的话。全神贯注于剑锋。罗罗娜凶狠的攻击嗖地掠过了男人的脖子。稍有不慎脖子就要被砍飞了。这事实让男人的背后渗出了冷汗。

罗罗娜一脸呆然地如此说道,斯佩罗急忙摆了摆手。

聚集于此的所有骑士的脸上洋溢着困惑。倒下的男人亦是同样。刚刚还浑身喷刺冷漠顶撞的少女不知去了何处,变成了某个撒娇的孩子。不单是罗罗娜说的话,她甚至还一蹦一跳地靠近斯佩罗,拉扯着他的衣领。斯佩罗尽管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嘴角却翘到了耳际。

「我敢说,你的实力真的是最强的!就像刚才你亲自证明的那样!你的剑术可是纵横各种战场的我教的诶?!要上战场的话你比那些只会摆空架子的骑士们不知道高多少倍了!这不是当然的吗!」

「闲着耍啥啊?这里不是游乐场。」

脸色发青的男人迟迟才清醒过来抽出了剑。看到两人拔剑,看客们不知何时涌到了周围。可以处罚这两人私斗的上级们如今都在开会。

然而这只是傲慢罢了。罗罗娜面对男人的剑,眼神丝毫未变。哪怕男人的剑险险擦过脸颊,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怯意。

斯佩罗露出了笨蛋老爹的微笑,说道。

至于对战时擅自拔剑的处罚,自然是想都没想。结果受罚的只有趴在罗罗娜脚边的男子。

不过没有人表露不满。骑士们看到体壮如山还总是笑得恶心兮兮的斯佩罗在罗罗娜面前解除武装露出更加恐怖的微笑,于是谁都不敢找罗罗娜的茬了。

不久,骑士们之间有了罗罗娜是斯佩罗女儿的传闻。兴许是没有考虑两人长得根本不像这点。

那传闻对于当事人的斯佩罗和罗罗娜而言倒是怎样都好。

是啊,怎样都好。那种琐事。

* * *

随着缓和状态的持续,骑士们的紧张感愈发消散。

黄昏时分,四五名饱食的骑士正坐在斜阳照映的地上分饮着温热的山羊奶。由于近些天的强制禁酒,加了一两滴酒的山羊奶兴许是心如火焚的爱酒家们之间卖得最好的零食。

天气愈发寒冷,如今人们不再聚于树荫而是围簇在了向阳的地方。人群中点起了氤氲烟气。忙里偷闲的骑士们唧唧喳喳地倾吐着牢骚。

「所有事本该在下雪前结束的啊。」

「听说德鲁登这块雪下得贼大。我的故乡不下雪,所以我还挺好奇的。」

「哎,别提了。我的故乡一到冬天就下暴雪,只好被困在家里。要是雪再重一点啊。屋顶都得塌了……」

「呵呵,根本就是强制冬眠啊。这样下去要是得了什么病不是只好躺在家里等死了吗?」

「所以说山村里啊,邻屋之间都连着长绳。一旦房子被雪埋了就整天挥那绳子。有如跳绳一样。那样就掘出了可以爬行的通道。」

今天的话题看来是「雪」。

琪莉坐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深冬的温兹首都亦偶有下雪,可要说暴雪造成的灾害,只有冰面上的马车事故这种程度的了。埋得了房子的雪一次都没有见过。既然德鲁登雪下得那么大,确实想要看个一回。

自称来自多雪山村的骑士讲述了好久雪的可怕。他向羡慕期待下雪的其他骑士们摆了摆手,警告他们不要抱有幻想。

「总之,如果还想再多活一会就祈祷不要下雪吧。冻伤,冱毙,病死……休息不了还得一直用铲子打扫,这样没关系吗?」

最后的话语好似最有说服力,倾听的骑士们一齐摇了摇头。不只是骑士们,连琪莉都不禁轻轻摆头。

聆听了许久的一位骑士虚脱地笑了,大声说道。

「怎么……你是怎么来这的?」

「我们的胜利必须全部归于我们。毋需借助何人之手。」

「哪怕是戏言,那种话还是别说为好。」

琪莉的脸上泛起了诧异。掺杂着期待和好奇的视线朝向了城堡。

「公主殿下。林顿卿正赶着找公主殿下。」

是啊。执剑的终究是自己。

嘈杂的笑声在骑士们之间爆发。

「莫鲁萨巴的家伙们啊,连一拳都不够受的!」

「我要说多少遍不是锡瓦是休瓦!还有不要在名字前面加上『此般』这种副词!」

「……约娜?」

打开房门的琪莉用恍惚的声音呼唤了对方的名字。

「……想了想确实如此。」

约娜一脸悲痛地低下了头。

「好像有位客人要找公主殿下。」

琪莉磕磕绊绊地答道,玄铃嗤笑了一声。

「十分抱歉,我同样不得而知。」

毕竟人类的历史必须独属于人类。

琪莉失笑着啐道。

背后传来了骑士们鼎沸的笑声。在满是烟味的空气中有如吐息缓缓上升,散成了一片白茫。

热闹喧阗的此时,侯爵的侍女碎步来到了琪莉的身旁。

基本每天都被休瓦叫去唠叨的琪莉紧紧皱起眉头。侍女数次目睹了她的辛苦和休瓦尔兹的敏锐,对此谙熟于心,于是表情亦变得恻隐。不过侍女没有就此退缩,说道。

那修道院显然一起去过,基本一刻都没有分开,可他却背着自己接受了诺芙的「预言」。

「没关系。说吧。我,不是要成为魔王新娘的人吗?我想我足够有必须知道的资格。」

「说到底你有砍那厮的胆量么?纵使刀芒戮颈亦不敢枭首那厮的怯夫又有何顾虑。」

骑士的声音含着惊惶、紧张、恐惧和愤怒。

「什么内容?」

琪莉大步走进房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休瓦尔兹最先坐了下来,约娜则站着回答琪莉道。

「……预言?」

「那便遂你意了罢?哎,锡瓦之流……」

* * *

约娜用稍显平稳的声音接着说道。

「……除了琪莉殿下。」

「那是什么蠢——」

离房之前,琪莉回头看向约娜,说道。

休瓦尔兹额上的青筋肿得快要炸裂之时,房门忽然开了。没有声息,没有招呼。大家的视线一齐朝向了打开的房门。

「余下的话回来再说,约娜。」

古斯的修道院琪莉也一起去过。那时诺芙告诉了魔王怎样的预言。基本待在一起的两人却从未来得及谈过。或者说那不过是为了支开约娜的借口吗。

因琪莉的数句话而冷静下来的骑士们反倒变得士气高涨。既然世界第一而又美丽的公主殿下说他们「不弱」,他们就决不能弱。转眼间,氛围的主题转向了骑士们的逞强称能和英雄事迹。

人类所能制造的终极宝物。数百位魔法师超越自身之力所达到的魔法之精髓。完美得可以称作奇迹,纤细得不可复制,因而没法再次诞生的魔剑。

「噢噢,是那样的……对吧?」

「嘛,不管雪下不下,这战争还是快点结束为好!不是吗?」

谁都斟酌得到氛围变得有多么冷寂。

琪莉露出柔和的微笑环顾着骑士们。听了这话,骑士们的表情方才得以缓解。

即便如此,可她做不到。如今变得做不到了。

琪莉的呼吸,乱了。

「我听闻琪莉殿下正驻屯于此。」

玄铃的声音令僵住的琪莉蓦然转头。站在窗边的玄铃露出特有的傲慢而从容的表情,接着说道。

「您不是有那个吗?『连魔都可以相杀的剑』。」

「照那修女所说,主人……会成为人类最糟的敌人。」

「主人命令我前往古斯的修道院。让我仔细询问诺芙修女的预言。」

「有奇袭!」

「哈哈,只要想赢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将灵魂卖给恶魔!」

只是常有的戏言罢了。转眼就会被忽略的没有意义的话语。实际上他们连恶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从未遇到过,亦从未想要遇到。毕竟对他们而言,所谓话语并非那么深沉、重要、严肃的东西,其不过是一旦离口就会不留痕迹地消失的无形之物罢了。

这剑不是为了斩除魔王而被制造的剑。

「莫鲁萨巴的家伙们正在翻越山岭。」

是啊,甚至连那预言。

恶魔之类的根本用不着。哪怕不是恶魔而是神,亦要令其干涉不了这历史。

「不,这说的是什么话?!又不是温兹的敌人,而是人类的敌人吧?人类啊,人类!单位巨大得都没有实感了吗?到了那种程度哪怕是我的家人我都得含泪诛之啊!」

约娜紧咬着下唇,将视线瞥向一旁。据此,琪莉推断那所谓的「预言」决不是快乐而幸福的内容。

「只是?」

不过她没有纠结太久。主人多余的烦恼和什么都要独自承担的痼疾,约娜比谁都来得清楚。即使早点将这话告诉魔王,恐怕他又要独自苦恼,独自承受,独自决定,不论什么都要独自背负吧。

「她说主人将会获得人类难以抵挡的强大魔力。那显然会给世界的均衡带来负面影响。她说不论怎样的人类都阻止不了主人。只是——」

关于艾雷巴多的消息琪莉亦有所耳闻。只是区分不了何处是真实何处是谣言罢了。不过约娜说的应该不是假话。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坚信艾雷巴多发生的奇象是魔王所为,而琪莉则苦恼着魔王到底要做些什么。毕竟他在自己离开时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

相比愤怒,涌来的失望和遗憾更是让琪莉难以忍受。毕竟他所隐瞒之事,对他而言只是煎熬罢了。

约娜坐在茶桌旁,喝着端来的红茶,她一看到琪莉的脸,遂起身深鞠一躬。褐色的卷发荡漾到了肩下。

琪莉当然知道。那句话只要大家一道笑笑就过去了。不,甚至不需要一起跟着笑。没必要为了捡起那话题而特意站出来破坏气氛。

「当然,公主殿下!」

琪莉站在骑士们之间平静地如此言说之时。

约娜做了个深呼吸,依次看向休瓦尔兹和玄铃,随后又将视线移回琪莉。

「不是锡瓦是休瓦!不要只改前面的给我改了后面的啊!不管在谁看来都是这边更重要吧!」

门口的武装骑士眨了眨开启的头盔中慌促的眼睛,面向了房内。

历史上未尝辈出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剑师。以及为了褒奖那剑师,现存的魔法师和武器匠人携手打造的独一柄的剑。

「既可以是说服,亦可以是改变,不是么。」

「休瓦?如果又要唠叨,我可不怎么想去……」

她自幼学剑。理由只有一条,那就是为了成为魔王的新娘。因为只要可以凭剑成为世界第一优秀的人,就可以和魔王结婚。经过那艰难的岁月,她终于实现了那梦一般的目标。

独自对大家一笑了之的戏言上纲上线,从而破坏了氛围。我们一直笑靥如花的公主殿下原来是如此毁气氛的人吗。所有人都一脸呆然地望着琪莉。

没错,人类的事情就由人类来解决。

「那所谓的预言……你问清了?」

「各位没有弱到需要借助恶魔之流的力量吧?温兹的骑士中没有懦夫。不是吗?」

是,没错。骑士们一同点了点头。获得赞同的男人哈哈大笑,捋了捋沾上山羊奶的胡须,喊道。

骑士喊道。

然而房间里的人除了约娜,其余的三位都毫不慌张。毕竟琪莉的两位老师都一直苦口婆心地教导琪莉,若是事事慌张便处理不好突如其来的事态,而琪莉对这教诲镌骨铭心。

坐在对面的休瓦尔兹亦起身迎接琪莉。玄铃踞于窗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琪莉的客人。

约娜伸手指向了琪莉的剑,雷吉纳丝・艾奎拉(相杀之王女)。

「……所谓阻止,不必是斩杀之意吧。」

琪莉忍着发颤的声音,平静地问道。约娜这才抬头望向琪莉。

三人仿佛早有准备,迅速带上自身的剑,急忙离开了房间。休瓦和琪莉向着打开的门,而玄铃则向着窗外。

幸好琪莉是善于应变的人。这种程度不过是基础罢了。话法论都学到腻了。

这局面下居然还有客人。

雷吉纳丝・艾奎拉。

「我办好事情本想赶着回去,可现在艾雷巴多出现了正体不明的迷宫,甚至没法进出,于是我不得不……」

约娜紧蹙着眉头睁开了眼。

只要自己不砍魔王就好了。

绝对不是。

「啧啧,此般锡瓦之流。没眼色,没情义,你这厮莫不是只会唠叨了罢?」

「魔王呢?魔王怎样了?」

「问清了。」

「那是……」

宛如预见了胜利一般,琪莉的声音没有一丝踌躇。

「不会太久的。」

「琪莉大人……!」

约娜好似有话要说,呼喊着琪莉的名字,琪莉却仿佛听不见她的话,就那样离开了房间。

破门而入的骑士尴尬地望着一脸泫然的约娜,迟迟才跑着去追琪莉和休瓦尔兹。

* * *

为何突然想起了文学老师的话,琪莉亦不得而知。冲入敌阵将人砍倒时,为何于诸多教诲中想起了文学老师的话。

那人总是戴着遮住整张脸的帽子来到王城。一直摆着派头孤高地谈论着古典书、哲学书、人文学之类的话题,不过琪莉知道,那人正用独特的笔名偷偷写着通俗小说。市民间流行的市场剧剧本好像亦是那位先生写的,不过为了贵族的体面,那种事情自然不好承认,所以真相还不得而知。

即便如此,琪莉依然如此推测,理由是她学习戏曲的某个夏天,望着远处窗外的老师所说的话。

「公主殿下。假如第一幕里主人公将桌上的短剑藏进衣袖。那么第三幕里主人公就必定会用短剑刺向某人。这就是戏剧。」

琪莉知道那是市场剧中的一个场景。尽管如此,琪莉却没能立刻理解老师的话语。领会不了「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老师对一脸茫然的琪莉露出了亲切的微笑,补充解释道。

「戏剧是人类所制造的封闭世界。不可以有多余的台词、多余的行动、多余的道具。可是公主殿下。请不要忘了,我们说到底亦不过是神所写的剧本。这现实的运作同样遵从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创造者的法则。人类的任何琐碎之举,总归会成为某种结果的原因。」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老师以温柔的微笑结束了话题。随而再次望向窗外,好似伤春的少女,于是琪莉立刻忘记了那话题。之后再没有就此谈过。

为何恰于此时记起了那事。

自身获得魔剑,自身成为世界第一的剑士,这世上存在所谓的恶魔,存在魔力凌驾恶魔的人类,这一切都仿佛是为某种结局所准备的道具,为何恰于此时。

琪莉咬紧牙关,用自身的剑,雷吉纳丝・艾奎拉挡下了敌人的攻击。

「啊,对了。公主殿下。您知道吗?古代英雄叙事的戏曲大部分都是悲剧。」

冁然而笑的老师所说的话,事到如今为何如此清晰地浮现。究竟是为何。

「分心了?」

她跃向虚空,道袍下摆如鸟翼般招展。东部的独特衣裳,未着甲衣的违和感。再加上东部特有的小脸和精巧的五官,这一切都牵拉着骑士们的视线。一时间,莫鲁萨巴的骑士们全都注目于那突然升天的东部女子,一齐抬头望向了天空。

琪莉正是那样的玄铃所唯一教授之人。

言罢,玄铃遂冲向了敌阵。敌人的长枪向玄铃捅来,可玄铃顺滑地从侧面闪开了那攻击,随后蹬地起跳。

败北……即是死亡。

冷汗顺着琪莉的细颈淌下。覆盖寒冷的恐惧使得全身瑟瑟发抖。

「我还挺想和小姐什么时候再打一场的!」

「在和魔王结婚前是绝对死不了的!」

「呼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

「倒是。我教你剑亦是为了让你尽情使用。」

太强了。然而,不能输。

虽说是自己的老师,可她并非温兹的骑士,自始至终都是外国的来宾,没有义务为温兹战斗。

紧接着涌来了各种悲鸣。

这时,从莫鲁萨巴的阵营中传出了洪亮的声音。

「往哪逃!」

侯爵和休瓦尔兹正待在后方。总指挥权不在琪莉而在休瓦尔兹手中。毕竟是玄铃所说的「虽有教导剑术的才能,本人却怯懦得不敢亲临战场」的人物。

「独断专行?!休瓦会发火的诶?!」

如果再次对上这男人,或许会败北。

琪莉嘶声喊道。嗓音近乎沙哑。然而面对肾上腺素飙升的人们,琪莉的命令没能顺利地传达。

「哎呀,真是荣幸啊?连我的名字都记着!」

琪莉调整好呼吸。时间缓慢得有如拉长的糖条。场景仿佛时断时续,显得十分别扭。

「这一切,不正是为了我这样的战争狂吗?」

「那,我是温兹的骑士么?」

「悠笃亦得看时候呵!」

仿佛装饰着玄铃的话语,敌人的悲鸣从玄铃的剑锋滑落。与玄铃向背而立的琪莉,其剑亦穿透了冲向自身的敌人的皮肤。

「原来如此!真是活在了好时代!战争不打是最好的,不是吗?不过这所谓战争啊,人们哪怕知道不好它还是稀罕地没有消失吧?」

「唔哈哈哈哈!要不我再打倒一次那狗屁的世界第一?!啊昂?!」

接着,琪莉没有错过那短暂的间隔。

本该后撤的。不可以冲在前面。琪莉再次转向敌阵的瞬间,天空中降下了闪光。

「哈!反应还挺快!」

「我啊!」

玄铃的提问琪莉一个都否定不了,于是心情有些错杂。本该整个空职给她安上的。

「该不会要冲过去吧?」

「咕!」

「我是锡瓦那厮的部下么?」

皊白的吐息模糊了视野。整个地面被鲜血浸透。四周是黑红的汀泞。到处都是栽倒之人的尸体。

「……?!」

呼哧一声,冰凉的空气顿时涌进了肺腑。

哐——!

此外,他在战术上亦颇有才能。面对莫鲁萨巴的突袭,温兹得以立刻组织起反击,正是因为休瓦尔兹对此早有防备。

「哈哈!话说得还挺有趣。嘛,我确实有点不擅长那种高尚的对决。」

始料未及的局面,由此尚未恢复平静的琪莉略微迟缓的反应,再加上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琪莉就这样被推着飞向了后方。不过没有摔倒而是得以平安着地,兴许是因为琪莉长久的经验和源自训练的娴熟。

哎呀——琪莉迅速察看起周围。趁着敌人因玄铃而东奔西窜,士气高涨的温兹骑士们强行推进到了前方。

将周围的敌人瞬间干翻后,玄铃撩起披散的头发,噗嗤一笑。

随着喧天的呼喊,与琪莉交剑的斯佩罗顺势挥起了剑。姿势与其说是挥剑更像是挥舞着球棒。

——万一没能下意识格挡的话……

哈啊,哈啊。

魔法师们。敌军有魔法师。

「师父!」

斥责的同时,玄铃细长的剑优雅地划出了弧线。她长长的道袍下摆随风飘飞。玄铃的剑宛若舞蹈,流丽地钻进了骑士们之间。鲜红的花朵于剑锋华丽地绽放。本就娇小的体躯一刻不停地在战场上翩然穿梭。

琪莉背脊一凉。剑破虚空之声汹汹传来。咚,咚,粗浊的噪音响起。这程度不是用剑在「砍」。而是用剑在「劈」。仿佛,钝器一般。

只是暂时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其后果倒是颇为残酷。众人这般倒地之时,惹人注目引发事态的玄铃早就消失在了周围。

战场中央在狂风中炸裂。琪莉用斗篷遮脸,抵御着热风。

斯佩罗在这。

「咋了,第一次打仗?」

《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6 5.狂人插图(1)
《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 6 · 5.狂人 · 第1张插图

还要收下婚戒。

直到温兹的骑士们向前推进,莫鲁萨巴一直憋着魔法。即,魔法的作用范围有限。不可以贴得太近。琪莉呛着烟,再次喊道。

斯佩罗的眼神带上了异彩。他没有刻意隐藏极度兴奋的心情。那巨躯所散发的杀气正挤压着周围的空气。

尖锐的金属声震动着琪莉的耳畔。随后琪莉才认知到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男人一冲破烟雾,大剑遂袭向了琪莉。挥剑的灰发男人面向琪莉露齿而笑。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温兹这边没多少魔法师。没有应付这种巨大魔法的手段。

随着源自腹部的呼喊,琪莉的剑悉数砍倒了走神的敌军骑士们。分心玄铃的敌人们迟迟才回神于战场开始挣揣,可基本上还没清醒就栽在了温兹骑士的剑下。

「好不容易成了剑师,那样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斯佩罗笑着向虚空挥剑。嗡的一声,巨大的剑动了。琪莉的眼睛一眨不眨,视线追寻着斯佩罗的行动。

接受了根本不擅长当「教育者」的玄铃略显粗糙而高压的教导。即使莫鲁萨巴的骑士们被生来初次看到的驱使东部剑术的玄铃所吸引,琪莉仍是没有惊讶。毕竟她指向敌人的剑,亦不容分毫散「点」,连成了流水般的「线」之舞蹈。

刹那间,琪莉不由得架起了剑。

瞬息间,斯佩罗贴近了琪莉。同时,随着「哐」的轰声,剑与剑互相缠绕。超乎寻常的杀意和杀意互相交织。

琪莉曾如此认为。然后如今,不幸的是,那推测变为了确信。袭来之剑的重感与力量和「那天」截然不同。他既不踌躇亦不拘谨的攻击,伴随着稍不留神遂将迎来死亡的危险。

「斯佩罗……!」

「是啊。」

「……仔细想想,确实不是。」

「好久不见,小姐?不,不对?不是在文卡洛遇到过吗,我们?那么,碰面这么频繁还需要打招呼吗?」

「公主殿下不该继续守城么?居然冲在前头,锡瓦那厮可要哭了呵。」

「未尝不可!」

「后撤!挨近了会被魔法攻击!撤回来!快撤回来!」

「此等不知礼数的无赖之辈,其将军之面相可真令人好奇呵。」

琪莉抬起头。感到了轻微的眩晕。透过呼出的白气,可以看到喷血而倒的敌军那悲痛的面容。撂倒敌人的玄铃飘舞着黑色的长发,从琪莉的背后站了出来。

凑近一看,斯佩罗的眼瞳正急遽变窄。这血腥弥漫的战场令他酩酊大醉。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亦不含对杀戮的罪责。唯有对破坏的欢喜。

斯佩罗的微笑中闪过了浅浅的愤怒。他慢慢架起了剑。

「魔法师们!」

「唔啦啊啊啊啊啊!」

那么或许,罗罗娜也在这?

听到琪莉话语的骑士们魂飞魄散地动了。然而琪莉的视野被爆炸的烟雾遮挡,看不清周围的情形。只能勉强砍倒贴近自身的敌人。

琪莉咬紧了牙关。握剑的手愈发用力。

相反,玄铃则是习惯于战场中央的女子。甚至不会按照既定的战略行动。其体质相比集团生活更适应个人活动,其能力相比集团战更骋长于个人战中。

轻盈的身体加上超强的腿劲,玄铃倏地跃升到了一人的高度。她轻巧地踏上刺向自身的长枪,如过平衡木般迅速蹬了三四步,于其末端再次跳跃。然后用力蹬踹持枪骑士的头顶。「啊」,用脚蹈过这般呻吟的她,踩着那骑士的脑袋又一次起跳。

琪莉咬牙呼唤着他的名字。不同于她凝重的表情,斯佩罗的脸上蔓延着笑容。仿佛看着可爱堂妹的叔叔。

白茫茫的昏暗侵吞了视野。接着是轰声。爆炸姗姗来迟。

挥舞着那般巨剑的男人。

「您似乎想躺在地上输给我两次。」

意味着贝拉露丝……也来了吗?

「毕竟我只学过如何杀人,而不是如何胜利——!」

「撤回来!赶快后撤!」

不过闻声可知,局面十分不利。

男人低沉的叫喊。

还要穿上漂亮的婚纱。

还要一起切蛋糕。还要在祝贺声中前进。还要去别的国家新婚旅行。还要在那里一起制定生育计划。还要购置有庭院的婚房。毕竟一定要幸福。

没错。毕竟要长久而幸福地生活下去。

剑与剑交错。

某人的肉被砍下。某人的血涌了出来。

然而没有悲鸣。甚至来不及悲鸣。

唯有聚积的疯狂和只看得到彼此的狭窄视野。

背负着伤痕,两人的战斗仍在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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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1

  1. 01插图
  2. 020.历史因酒而起
  3. 031.我在你这年纪未曾想过之事
  4. 042.骑着白马的王子殿下们
  5. 053.背后的谎言
  6. 064.孤身一人的声音
  7. 075.雨茫然地倾泻

第二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2

  1. 01插图
  2. 020.雨停了
  3. 031.神向魔王说道
  4. 042.孤屋里住着兄妹
  5. 053.再多信任我们一点就好了
  6. 064.孩子们纵使折断亦不会弯曲
  7. 075.然后少年做出了选择
  8. 086.黄莺曾一直在森林里
  9. 097.骗子的世界仍在持续
  10. 10乌监::最好没有别的Q况

第三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3

  1. 01插图
  2. 020.狂欢节
  3. 031.好奇心害死猫
  4. 042.不知为好之事
  5. 054.为了完M幸福的辩解
  6. 065.日落花谢
  7. 076.赎罪的人们
  8. 087.饭菜要趁热

第四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4

  1. 01插图
  2. 020.所谓熟练地说谎
  3. 031.所谓帅气地喊出必杀技
  4. 042.所谓答应背后交易
  5. 053.所谓绑架公主殿下
  6. 064.所谓顺应信任
  7. 075.所谓对我而言的正确选择对你而言并不正确
  8. 086.然后,所谓殷切地希望
  9. 09特别短篇〈她终究成了无法忘却之人〉by. OUT

第五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5

  1. 01插图
  2. 020.300年前
  3. 031.泄露的秘密
  4. 042.恶魔堆砌的塔
  5. 053.挨饿的狗
  6. 064.败者的战斗
  7. 075.虚无的孕胎
  8. 086.无形的伤痕
  9. 097.無題

第六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6

  1. 01插图
  2. 020.魔王
  3. 031.N骑士
  4. 042.忠臣
  5. 053.敌
  6. 064.恶友
  7. 075.狂人正在阅读
  8. 086.恶意的胎动
  9. 097.公主
  10. 108.终末的诞生

第七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7

  1. 01插图
  2. 020.某问
  3. 031.回到你身边
  4. 042.不变的事物
  5. 053.复仇要趁热
  6. 064.终末前夜
  7. 075.救世的恶魔
  8. 086.若问为何而活
  9. 09终章1 孤独之众的童话
  10. 10终章2 Märchen

第八卷隐遁魔王与剑之公主 8

  1. 01插图
  2. 022.关于时间的备忘录
  3. 033.这何等M丽的人生
  4. 044.微小的愿望
  5. 05漫画
  6. 06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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