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3 回避烧村

《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 川口士 · 2.7万 字

堤格尔等人成为亚特里斯的客人,已经十天了。

虽然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冷,可是调查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向亚特里斯的随从们学习萨克斯坦语,借阅王子至今为止调查、整理的狼人纪录,但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这天,堤格尔与拉菲纳克、加雷宁用过早餐后,一如往常地集合在堤格尔的房间。他们总是在这里进行调查与讨论事情。

「有二○多人的部队全部变成狼人的情况,也有只有一个人变成狼人,或五、六个人变成狼人的情况。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么没规律呢?」

拉菲纳克靠在沙发上,叹道。

「目前只知道,只有士兵会变成狼人。而且是外出巡视主要干道或领土边界,或是讨伐盗匪、与敌对势力起冲突等等,总之,必须离开城市或村镇超过一天以上,才会变成狼人。住在城市或村镇的居民不用说,就连防卫城市的士兵,也不曾变成狼人过。」

堤格尔以复杂的表情说道。假如居民也会变成狼人,人们一定会开始互相猜忌,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说出城就有变成狼人的危险,可是从来没接到四处游走的旅行商人或吟游诗人变成狼人的报告。而且,也没有地方村民变成狼人的纪录。花上超过一天的时间进城采购,不管在哪个村子,都是很常见的事。

「士兵的年纪与出生地、所属部队……这些部分,也找不出共通点。这么说来,那魔物是随机把士兵变成狼人的吗……」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加雷宁皱眉道:

「虽然不知那魔物为什么要把人类变成狼人,但是又为什么,只把士兵变成狼人呢?魔物的想法果然无法推测吗……」

没错,茨魅。自从在山中交手后,那魔物就不曾在堤格尔等人面前现身了。直到几天前,都还有接到士兵变成狼人的报告,表示她仍然潜伏在某处活动。可是,无法推测她的藏身之处。

「本来以为知道魔物存在的我们,看了纪录后,也许能明白什么……」

堤格尔叹了口气,看向桌面。

「除了知道米拉平安无事之外,没有什么好消息呢。」

桌上有一封六天前送达的,米拉写的信。从索莱马尼走到汉诺威,需要三天半的时间。这表示瓦尔特洛缇确实遵守了约定。

米拉在信上提到自己平安无事,但是为了解决狼人的问题,会暂时住在瓦尔特洛缇那儿,并对延后再会时间的事感到抱歉。看完信,堤格尔与加雷宁总算放下心上的大石头。

至于这封信是否为其他人模仿米拉的笔迹写成的?堤格尔与加雷宁都认为不可能。

「假如是瑞沃伦斯家的人写的,应该不会提到狼人的问题。八成会写说自己将会以战姬的立场安静地住在那边之类的话。」

「要去攻打戈德伯格。」

「再说,信上还提到希望我们一起调查狼人的事。完全没有要我们救她或期待重逢之类的话。不向他人求救,认为重逢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态度非常有琉德米拉大人的风格。」

「王子的部下中,没有人箭术比你强吗?」

堤格尔看向亚特里斯,只见他以压抑体内怒气爆发般的表情道:

回答堤格尔这问题的,不是亚特里斯,而是考尼茨。

──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啊。

「放火烧村的话,只要两、三百名士兵就够了。攻击我方村子的戈德伯格军,应该也是这个人数吧。」

「原来如此。确实非常恶毒。不过我喜欢。只要在明天之前,准备两百名士兵就可以了,是吧?」

「来比个赛吧。你从部下里挑十名擅长射箭的人。必须是弓,不可以用弩。如果其中有人的箭术比我强,我就多发两枚银币给你们。当然是每个人多两枚的意思。」

听完堤格尔的作战计划后,亚特里斯眼神发亮,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虽然只有百人,但是为什么要雇用佣兵呢?殿下手下的士兵不够多吗?」

「我已经听说了。你就是指挥官吗?很年轻嘛。」

考尼茨逼亚特里斯做选择似地说道。

房间里,除了金发王子之外,还有一名身穿黑衣的秃头男子。是考尼茨。堤格尔紧张地挺直身体。

堤格尔开玩笑地道,拉菲纳克与加雷宁都笑了。

「他们拿钱办事。」

「假如我们输了呢……?」

「戈德伯格的目的,应该是挑衅王家出兵吧?尽管如此,还是要开战吗?」

「请等一下……!」

听了这话,堤格尔忍不住连连眨眼。亚特里斯不是想与土豪坐下来谈吗?为什么突然开战了。

──不能让事态变成那样。

「谢谢。但是,你为什么要为我们做这么多呢?」

不只低俗,还带着一种粗野。堤格尔如此觉得。

佣兵的营地,设置在离城门有一段距离的场所。上百名的佣兵,就是在那儿生活。有些人一早就在喝酒,也有打架的、赌博的、躺在地上睡觉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堤格尔等人很快地写好回信。听说了这件事的亚特里斯很是高兴,立刻派人将回信送到索莱马尼。至于米拉的回信,应该会在明天或后天寄到吧。

堤格尔说着,偷偷看向考尼茨。

与服从于亚特里斯的正规军不同,佣兵重视的是契约与金钱。

「佣兵会比较听话吗?」

亚特里斯点点头,说道:

尽管愤怒,但是堤格尔也明白对方的目的。

──要是有本事,就露一手给我们瞧瞧吧。是吗?

考尼茨的态度太过冷酷无情,使他忍不住那么猜想。

「汉诺威有三千名正规军与百名左右的佣兵。从现有军粮与燃料计算,除了佣兵,能立刻出动的士兵为一千人。至于戈德伯格,虽然不能掌握确切的数字,但是能出动的士兵少则两千,多则五千吧。」

从汉诺威向西北徒步两天,会抵达王家与土豪的势力范围的交界。从那儿往西走,是瑞沃伦斯的领地;往西北走,是戈德伯格的领地。不过土豪的领地经常变化就是了。亚特里斯补充道。

西蒙故意吹了声口哨。

「所以,我们也要攻击戈德伯格的村子,在他们领地烧杀抢劫。」

秃头骑士不看着堤格尔,以与昨天相同的态度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接到报告。有几座位在西北部的村子,被戈德伯格军攻击了。」

「你使弓?你不是布琉努人吗?」

考尼茨叫来一名佣兵,要他把指挥官找来。

亚特里斯有如喝下苦到极点的药水似地扭曲着脸说道。虽然他对戈德伯格军的行径感到愤怒,但是不赞成攻击村子。可是因为想不出其他方法,所以无法驳回考尼茨的作战计划。

「不,不是那样的……」

「我要暂时离开城里。所以先跟你说一声。」

「有什么事吗?」

堤格尔说道。考尼茨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很受那个好好先生王子信任。他该不会叫你来训练我们吧。」

这反应很正常。从来没听说有擅长使弓的布琉努人。「没错。」堤格尔答道,西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堤格尔纯粹地感到愤怒。身为王家一员的亚特里斯会露出这种表情,也是当然的。

「是说,佣兵啊……应该都是些粗鲁的家伙吧?」

堤格尔随身带着黑弓,腰间挂着箭袋。因为考尼茨说,最好带着拿手武器过去,而且加雷宁也同意这说法。

听了考尼茨的说明,堤格尔很感谢,但是又无法不发问。他一直以为考尼茨很讨厌自己,就算不到讨厌,也不到想亲近的程度。

「殿下,我有个提议。虽然很恶毒,您愿意听听看吗?」

接近中午时,堤格尔被亚特里斯找去办公室。

他对这秃头男子有点没辙。

「比起不听指挥的正规军,佣兵反而好呢。」

隔天早上,考尼茨带着堤格尔等人,前往佣兵所在之处。

拉菲纳克苦着脸道。加雷宁安慰他道:

一旦攻击了土豪的村子,亚特里斯还能维持原本态度,坚持与土豪和平谈判吗?应该很难吧。堤格尔心想。就算做得到,也会使亚特里斯的将来蒙上阴影。

堤格尔忍不住大声说道。那么做,只会伤害彼此的人民而已。他完全无法接受这种事。考尼茨讶异地眯起眼睛。

「什么都不做的话,殿下会被认为不顾人民死活,声望因此扫地。而且戈德伯格也会针对这点大肆宣传,诽谤殿下名誉,甚至得寸进尺地攻击其他村子。所以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但是,不能随他们起舞。」

「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还留在这个国家的佣兵,都有相当的胆识吗?」

所以,和这男人共处一室时,堤格尔总是觉得有点尴尬。

──这不是和盗匪没两样吗?

「哦,你很上道嘛。」

也许是被恶毒两个字吸引了吧,亚特里斯看着堤格尔。考尼茨也以兴味盎然的眼神看着他。堤格尔调整呼吸,慎重地开口。

堤格尔尽量不去在意男人,向亚特里斯行了一礼。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

「如果今天仍然没有进展,干脆向殿下借部队去讨伐盗匪好了。」

是要有勇无谋地正面战斗,牺牲大量我方士兵的生命呢?还是以少人数攻击敌方领地的村民呢?该选择哪种做法才合理,答案显而易见。

后者意外地多,所以考尼茨只精挑细选出百名正规军,不足的部分,则是由佣兵填补。

西蒙上下打量着堤格尔,最后把目光放在黑弓上。

原本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男人并不说话。

「我们不雇用的话,就会被瑞沃伦斯或戈德伯格雇走。事实上,有许多佣兵往来与王家与土豪之间。不过自从狼人的流言传开后,绝大部分佣兵都改而前往布琉努或亚斯瓦尔了。话是这么说,不过没听说过佣兵变成狼人的例子。」

加雷宁单纯地感到不解。考尼茨摇头道:

──这个人,该不会从奥古斯都王那边接到了什么指示吧。

明白西蒙的话中之意,堤格尔露出无畏的笑容。

考尼茨接下来说的话,使堤格尔惊骇不已。

没多久,一名叫西蒙的男子出现在堤格尔等人面前。那人年纪大约三五上下,个子不高也不矮,体格精壮,身上穿着磨破的皮甲。

亚特里斯说,考尼茨很警戒堤格尔等人。考虑到自己一行人的身分,会被怀疑也是当然的。反而是亚特里斯太没神经了。

考尼茨插话道,拉菲纳克闭了嘴。

对方应该已经在自己领地内布好阵式,好整以暇地等待王家军队自投罗网了吧。假如这边贸然进攻,他们就能以万全的态势进行战斗。

总之,有三座位在王家与土豪势力范围交界处附近,属于王家势力圈的村子,被戈德伯格军攻击了。戈德伯格军在村里放火,夺走食物与家畜,如果有人反抗,就毫不留情地杀死那些人,最后扬长而去。

──可是,那样一来,殿下就无法回头了。

「他们都太顾虑殿下了,所以不敢使出真本事。」

如此这般的,堤格尔介入了王家与土豪之争。

「是。由我与加雷宁、拉菲纳克指挥。」

「但是需要准备相当多的食物与燃料。还有,我想知道与戈德伯格领地相邻的土豪的事……」

堤格尔关心地问道,考尼茨皱眉道:

堤格尔拚命思考,最后想到一个点子。

但是,光靠那些,无法激起佣兵的战斗意志。必须展现让他们觉得「帮这个人卖命也行」的实力才行。

西蒙思考过后,以勉为其难的语气问道。

第一次见面时,堤格尔对考尼茨的印象不深,但那是因为奥古斯都王发出的冷酷与压迫感太强的缘故。几天后,堤格尔在宅邸中与考尼茨擦身而过时,才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神冰冷到可怕。

如此这般的,堤格尔与拉菲纳克、加雷宁,跟着考尼茨来到城外。

──米拉现在,应该正在调查狼人的事。我也必须加油才行。

堤格尔如此告诉自己,拿起桌上的羊皮纸卷。这些文件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是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堤格尔说不出话,看向亚特里斯。

「你们来汉诺威已经十几天了。绝大多数的士兵都知道你们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但是有些人嫉妬你们与殿下太亲近,有些人则是不想被其他国家的人指挥。」

尽管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但是,堤格尔不想抛弃这份天真。

「又或者,只是不知害怕为何物的愚蠢之辈。必须分辨清楚才行。」

「你叫堤格尔维尔穆德阁下,是吧?你为什么反对?难道你想主张,我们该正面迎战戈德伯格军吗?」

堤格尔故意装出无奈的模样摇头道。其实,他不曾与王家士兵比过箭术。但是实话实说,反而可能被佣兵警戒。必须让他们觉得有胜算才行,否则他们不会答应堤格尔的提议。

不过,就算明白原因,堤格尔还是无法习惯那种监视般的视线。考尼茨平常很忙,不常见面,没机会熟稔起来,更是助长了这种感觉。

「为了让殿下认可的作战成功。」

「你们的报酬少一成。所以要好好挑人选哦。」

「可别忘了你刚才的话。大人物常常出尔反尔呢。」

三○分钟后,西蒙带着十名佣兵,来到离营地有段距离的草原。堤格尔等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佣兵们身材不一,其中有高大到必须仰头看的,也有矮小如儿童的。他们全都以挑战的眼神看着堤格尔。

「废话不多说,要怎么比?」

西蒙问道。堤格尔将视线移向一旁。距离众人一百、两百、三百阿尔昔远的场所,分别设置了圆形的箭靶。

这些箭靶是向西蒙借的。是堤格尔他们趁着西蒙去找人时设置的。

「从这里射箭。射得愈远、愈准的人获胜。规则很简单吧?」

堤格尔之所以提议比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编组一个由擅长射箭的人组成的小队。想在这个山与森林的王国战斗的话,就一定需要那样的部队。

「好。可以从我们开始吗?」

西蒙确认地问道。堤格尔潇洒地点头。

十名佣兵打横排成一列,弯弓搭箭,依序射出。也许他们事先以目测决定好射程了吧,其中四人射中一百阿尔昔的靶子,五人射中两百阿尔昔的靶子,另一人虽然没射中靶子,但是箭的射程超过两百阿尔昔。

「应该在两百到三百阿尔昔之间,多设几个靶子的。」

西蒙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等你射中两百阿尔昔的靶子后,再继续比吧?」

「没必要。」

堤格尔简短地说完,在拉菲纳克与加雷宁、佣兵们的注视之下,看着远方的箭靶。他举起黑弓,等风平息后,放开右手。

弓弦在空气中震动着,箭刺中了三百阿尔昔的靶子正中央。

周围一片沉默。

西蒙与佣兵们凝视着远方的箭靶,无法说话。十秒后,「骗人的吧?」总算有人如此说道。对堤格尔来说,这是意料之内的反应。

他朝那佣兵走去,「你的弓借我。」伸手说道。

「以前,有个部下来向我报告事情时,比平常晚到。那部下的恋人是这宅邸的侍女,他在来办公室的路上碰到恋人,不小心聊过头。他进入办公室时,我问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米拉忍不住以手掩嘴。瓦尔特洛缇一弹剑柄,继续道:

米拉板着脸道。这部分,她不打算改变想法。

也许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吧,佣兵傻傻地把自己的弓交了出去。堤格尔以手指弹了几次弓弦,确定弓的状况后,再次再次瞄准箭靶。

「视这次作战的表现,可以把酬劳调整回去,甚至有机会发奖金哦。」

米拉有点同情那部下。被上司那么问时,有谁敢老实承认是因为和恋人聊过头呢?当然是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去了。

米拉回想着昨晚与瓦尔特洛缇的对话,叹了口气。

「谢谢妳。我没事,只是在想点事情而已。」

「就算没立下功勋,能与战姬交手,也是很好的收获。这样一来,我就有保护好瑞沃伦斯家的信心了。所以我该感谢妳才对呢。」

「我住在这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既然妳不特地隐瞒,只要稍微向侍者们打听,就能知道剑名。听说,那是开国国王的宝剑,半年前,妳在某座山里发现的是吧?」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种事情。」

接着,堤格尔等人与参与作战的百名萨克斯坦正规士兵见面。

隔天,由堤格尔担任指挥官的两百名亚特里斯士兵,离开了汉诺威。

「我果然不喜欢那些人呢。」

「拿着这把剑,会被当成想归顺王家,就算交出去也一样。而且还会被土豪敌视。没办法,我只好继续带着它──话说回来,这把剑有似乎有不可思议的地方,妳知道是什么吗?」

「详细的部分,等我想到时再告诉妳吧。总之连我也没料到,在我得到巴尔蒙格之后,国王陛下会公开承认由我持有。当然,王家派的人马都叫我交出宝剑,至于土豪们则要我把它留下来。」

「除了不知是以什么材质制造的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好,马借妳用。可以让奥尔嘉帮忙选马。这宅子里所有马的特征,她全都记住了,连我都很惊讶呢。从这里往北走四天,有个名叫欧斯纳的小型要塞,妳们就以那里为据点活动吧。」

见米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瓦尔特洛缇苦笑起来。

瓦尔特洛缇停下喝茶的手说:

瑞沃伦斯家准备归顺王家,所以才能持有宝剑。

不这么做的话,佣兵们可能会怀疑黑弓被动过手脚。必须先下手为强,拔除所有疑虑才行。

「离题了。总之,我在无奈之下持有这把剑,并奉陛下之命,带着它前往亚斯瓦尔。假如我立下功勋,是宝剑的功劳;假如我没立下功勋,则是我实力太差。陛下应该是打算这么说吧。至于结果,就像妳知道的。」

堤格尔离开汉诺威时,米拉也骑在马上,离开索莱马尼。

可是,既然明白部下说谎,就瓦尔特洛缇的立场而言,就必须调查真相。

但是,就战姬而言,就米拉个人而言,她都不能无视这样的武器。虽然不至于想抢走宝剑,可是必须详细了解这把剑的事。

米拉觉得莫名其妙,仔细一问,原来奥尔嘉会定期向瓦尔特洛缇借兵,巡逻瑞沃伦斯的领地,讨伐盗贼土匪。

「在有困难时得到一头羊的话,就要回报对方两头。」

「没办法。不可能每次都率领自己喜欢的士兵作战。」

戈德伯格家对瑞沃伦斯家感到眼红,打算夺走宝剑。

「妳和奥尔嘉不是处得很好吗?妳不像会扔下小孩子一走了之的人。再说,有人帮忙驱除盗匪也是好事。毕竟还有狼人的问题。本来该由我亲自巡逻的,可是身为当家,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呢。」

由于堤格尔是亚特里斯的救命恩人,所以这些士兵对堤格尔都很有好感。经过讨论,决定由加雷宁指挥他们,拉菲纳克担任辅佐。

拉菲纳克耸肩道。堤格尔明白他是在帮自己发言,拍了拍他的后背。

「挺有趣的嘛。好,我会彻底要求下面的人。如果有人敢乱来,我们会私下解决,再把人头带来给你看。」

「我要去讨伐盗匪,希望妳和我一起来。」

「希望妳帮个忙。」

这么说也没错。米拉心想。更何况瓦尔特洛缇身在与王家对立的最前线,压在身上的重荷之大,其他人应该很难想像吧。

「是要报复没错,但是要用我们的方法去做。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所以不会讲军纪之类老古板的话,不过,你们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

以此为前言,堤格尔说出自己的计划。西蒙佩服地叹道:

瓦尔特洛缇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向米拉问道。

这些话究竟有几分是认真的呢?米拉心想,正色道:

到此为止,都没什么。

拉菲纳克茫然地道。「当然是萨克斯坦语了。」加雷宁回道。这名比拉菲纳克更热心学习的初老骑士,早已学会日常会话程度的简单萨克斯坦语了。

这理由很正当,奥尔嘉愿意找自己帮忙,米拉也很开心,再加上狼人的调查很快就受挫了,目前无事可做的米拉很干脆地答应。

「我该道歉吗……?」

「巴尔蒙格?」

之后的对话,才是令米拉烦恼的原因。

「没看出你的实力,是我输了。不过,虽然愿赌服输,但是酬劳本来就没多少了,还要被扣钱,真是让人不爽。」

西蒙露出凶猛的笑容:

米拉看向瓦尔特洛缇身旁的剑,问道。瑞沃伦斯的当家悠然点头。

「妳还好吗?」见米拉忧郁地眺望天空,奥尔嘉问道。

米拉讶异地蹙眉。一般来说,在王家与土豪对立得如此激烈的时期,会下达这种命令吗?

「──拿着这把剑的时候啊,可以明白对方在说谎。」

「想在汉诺威的同伴吗?」

天空是被水晕开的墨色,只有太阳及其周围是朦胧的白。最近这几天,天空都是这种模样。

「妳知道啦?」

「在那之后,出现了两种流言呢。」

西蒙说着,眼中亮起残暴的光芒,仿佛放火烧村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瓦尔特洛缇吊人胃口似地把玩着巴尔蒙格的剑首,说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也只能知道『这部分是谎话』而已,没办法知道对方为什么说谎,或者事实究竟如何。所以才会发生无聊的事。」

瓦尔特洛缇穿着绢服,随性地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能与龙具战得平分秋色的宝剑。

看来必须好好叮嘱他们才行。堤格尔道:

堤格尔把弓还给佣兵,西蒙深深叹了口气。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瓦尔特洛缇肯不肯放行。米拉与奥尔嘉不同,不是单纯的客人,她应该不会轻易地让米拉自由活动吧。

「妳愿意帮我吗?我还以为妳只愿意帮忙调查狼人的事而已。」

「谢谢妳这么干脆地答应……但是妳不怕我逃走吗?」

米拉问道,瓦尔特洛缇品味着红茶的香气,回道:

瓦尔特洛缇以完全不那么认为的轻松语气说道。

「唉,那时候真的是很惨呢。」

简单来说,就是以肉体劳动作为受人照顾的回报。

「哼,原来你早就计算过了。」

米拉回过神,向少女笑道:

「因为国王陛下命令我参战。我不是说过吗?瑞沃伦斯家在各方面都吃得开。再说,我想亲眼确认亚斯瓦尔的情况,也认为这是宣扬萨克斯坦武功的好机会。还有就是,想见见远近驰名的吉斯塔特战姬。」

在亚斯瓦尔的战场上,与瓦尔特洛缇对峙的,正是米拉。瓦尔特洛缇摇头道:

听到这些流言时,米拉打从心底对萨克斯坦国王感到恐惧。

与她并辔而行的,是腰间插着龙具姆玛的奥尔嘉。她们身后是穿着锁子甲,带着短剑与弓的瑞沃伦斯兵,总共有一五○人。

「由吉斯塔特人指挥,布琉努人辅佐的萨克斯坦人部队啊?该用哪国话沟通呢?」

没想到,瓦尔特洛缇也干脆地同意了。

「与戈德伯格家不同……我能说的,只有这样吧。」

「是萨克斯坦国王命令妳参战的……?」

「有件事我很在意。身为土豪的妳,为什么会在亚斯瓦尔的内战中,以萨克斯坦军的身分加入杰梅因王子那边呢?」

米拉傻眼地发问,瓦尔特洛缇愉快地回道:

谈妥后,堤格尔等人离开佣兵的营地。

「才不呢。但是身为食客,我有点在意。而且我必须保护奥尔嘉。」

正因为他们擅长使弓,所以不得不承认堤格尔的箭术卓绝。统率他们的西蒙也一样。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找碴并不难,可是那样一来,部下们应该不会再信服他吧。

──虽然看起来,她是想维持土豪的势力,但……

西蒙原想咂舌,但是又咧嘴笑道:

而且她也不认为瓦尔特洛缇会告诉自己实际的情形。

「我就直接问了吧。妳打算怎么处理与王家之间的对立呢?要像戈德伯格家那样,除非能与王家平起平坐,否则绝不停止抗争吗?」

堤格尔射出的箭,在空中划出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弧度,刺中三百阿尔昔的箭靶。佣兵们佩服地叹气。

米拉没想太多地要她说下去,但是奥尔嘉接下来说的话,使她皱眉。

「妳的想法很正常。不过,陛下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谈好讨伐盗匪的事后,米拉在瓦尔特洛缇的房间,与她一起喝红茶。奥尔嘉不在场,她充满干劲地去马厩挑马了。对米拉来说,这样正好,因为她有些事想问瓦尔特洛缇。

米拉确认般地问道,瑞沃伦斯的当家缓缓点头。米拉喝干杯中的红茶,耸了耸肩,以身体语言表示投降。

为什么米拉会率领瑞沃伦斯军,是因为受奥尔嘉之托。昨天,少女来找米拉,如此说道:

就在这时,奥尔嘉正好回来,两人于是结束这个话题。

「看来得努力赚钱了呢。那你想叫咱们做啥?我听说有个叫戈德伯格的是吧?那个土豪烧了村子,所以是要去要报复他们吗?」

说实话,在听说那把剑是从某座山中找到时,米拉并不把那故事当真。因为这里是山与森林的王国。

瑞沃伦斯家在各方面都吃得开。如此挖苦的瓦尔特洛缇,看起来反而最像被这件事束缚的人。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一名瑞沃伦斯兵来到奥尔嘉身边,向她报告现况。这些士兵很信任淡红色头发的战姬。米拉微笑着看着那场面。这是这两个月来,奥尔嘉努力的成果。

──身为前辈,必须尽可能地帮她呢。

必须小心,别让奥尔嘉被卷入这个国家的斗争中才行。

米拉与奥尔嘉、瑞沃伦斯士兵们,在阴沉的天空下,行走于干道之上。

瓦尔特洛缇俯瞰着充满活力的索莱马尼街道。

她独自站在大神殿的三楼大厅。她交代过神殿长,别让任何人进入这儿。因为她想静静地想事情。

──明明最近不太这么做。是因为昨天和琉德米拉阁下谈过的关系吗?

昨天那些话,不能和部下聊,也不能对土豪或王家的人说。虽然身为统治者,但是经验不足的奥尔嘉也不行。就这点而言,身为外国人的米拉,是很适合的对象。

瓦尔特洛缇低头看着腰间的巴尔蒙格。

对她来说,这把剑非但不是宝剑,而且是不祥之剑。

春天结束时,原本是瑞沃伦斯当家的父亲维卡克,把身为继承人的女儿找来谈话。不论在其他人,甚至妻子面前都一派乐观的维卡克,只会在瓦尔特洛缇面前吐露真心话。

「总有一天,土豪会消失的。非消失不可。」

为什么呢?就算瓦尔特洛缇追问,父亲也不回答。仿佛要她自己思考似的。

而且,父亲在说完那些话后,总是会这么说。

「葳斯啊,妳要保护好瑞沃伦斯家。」

「当然。我一定会让瑞沃伦斯家发展得比现在更兴旺的。」

大言不惭到令人脸红。父亲究竟是以什么心情,听她说这些的呢?

父亲是在半年前过世的。当时,萨克斯坦王命令瑞沃伦斯家出兵讨伐邪教徒。

邪教徒的据点是位在王家势力范围内的拉默尔斯贝格矿山,但是那儿与瑞沃伦斯家的领地相邻,所以找上瑞沃伦斯家帮忙。

王家士兵也在寇特的带领下斩杀邪教徒。亚特里斯一直跟在寇特身边,但他似乎光是护身,就自顾不暇了。

「葳斯……」

堤格尔点头,告诉其他三人山路上有新痕迹的事。

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他们不是在王座厅,而是在奥古斯都王的办公室中报告这件事。亚特里斯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自我吹嘘,也没有贬低瑞沃伦斯家,甚至不隐瞒自己是被维卡克所救。

维卡克很有土豪风格地说「如果是命令,我不接受;如果是请求,我就答应」。因此,不是由萨克斯坦王,而是由国王的堂弟寇特与王子亚特里斯请求瑞沃伦斯家支援。维卡克答应请求,带着女儿与士兵前往矿山。

孩子推开那少年,转身拉着瓦尔特洛缇的手,拔腿狂奔。

两人脚下躺着一把带着剑鞘的剑。那剑有一半埋在土里,剑首与护手处施加了华美的装饰,最特别的是,剑身带着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瑞沃、伦斯……就拜托妳了。」

鲜血四溅,寇特的剑砍中维卡克的肩膀,深入胸腔。

如今回想起来,亚特里斯的话中没有任何虚假。因为巴尔蒙格没有反应。

老实说,这宝剑非常棘手。回到领地的途中,瓦尔特洛缇兴起过不知多少次把宝剑还给王家,或是找个地方丢弃的念头。

维卡克以失去焦点的双眼看着虚空,挤出最后的遗言,断了气。瓦尔特洛缇将脸埋在一动也不动的父亲胸口,无声地流泪。

堤格尔等人的目标是戈德伯格领地,他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巴尔蒙格比瓦尔特洛缇想像中的更锋利,不但劈断了寇特的剑,还直接把他的身体斩成两半。

寇特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剑砍向亚特里斯。亚特里斯紧急地举剑挡架,但是剑被弹飞了。

瓦尔特洛缇不打算把父亲的死怪到亚特里斯头上。该责怪的,是武功比父亲强,但是没能保护住父亲的自己。

抵达首都后,亚特里斯解散王家的部队。瑞沃伦斯军则是在进入王家的势力范围前,就回到领地了。

「在这要塞?太浪费兵力了吧。」

无法保护父亲的自己,能抛弃父亲生前最后想得到的东西吗?再说,这宝剑可说是赐给舍命保护王子的父亲的奖赏。

寇特朝她扑来,情急之下,瓦尔特洛缇握住剑柄,拔出宝剑。

直到抵达这里为止,他们都小看了欧斯纳要塞。

原本杂乱的金发变得更乱了,几乎整个倒竖起来。汗水洗去孩子脸上的煤灰,瓦尔特洛缇对那张脸有印象。再仔细一看,虽然衣服很脏,不过是绢制的,不是打零工赚生活费的孩子买得起的衣服。

他们先在矿山周围收集资讯。据说邪教徒经常攻击村镇,杀人放火,抢夺粮食。而且他们还会掳走儿童,举行诡异的仪式,残忍地杀害那些孩子祭神。使人们对邪教徒又恨又怕。

基于战略上的重要性,在这里建筑要塞,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土豪的势力与领地改变后的现在,这要塞已经失去功能。如今,驻守在那儿的卫兵不到百人。

假如人数比卫兵多上一倍的两百名士兵从山脚经过的话,他们应该什么都不会做吧。假如部队不满百人,只要躲在森林中,悄悄经过就行了。

这座山几乎被森林覆盖,没有森林的部分则是陡峭的断崖,人类无法通过。至于整备过的山路,则一定会从要塞旁经过。

少年们被那孩子的气势吓到,可是又认为自己身分地位较高,而且人多势众,胆子再次大了起来。其中一人挥拳,朝金发孩子的脸上打去。

之后,瓦尔特洛缇在宴会会场见到穿着礼服的亚特里斯,他脸上化了厚厚的妆,以遮掩红肿的脸颊。瓦尔特洛缇想上前与他说话,但也许是受伤的缘故吧,他被随从与侍女包围着,难以接近。

瓦尔特洛缇做了一个深呼吸,安静地离开神殿。

「难道他们增加驻守的卫兵了吗?」

「──宝剑就借妳使用吧。」

她气喘吁吁,满身大汗,头发黏在额头上,感觉很不舒服。

晚了一步追上的瓦尔特洛缇挥剑斩向寇特。寇特迅速地将剑从维卡克体内抽出,打横挥来。

难道是为了抢夺宝剑而起内哄吗?瓦尔特洛缇正想冲上前救亚特里斯,维卡克已经扑过去了。只见他闯入寇特与亚特里斯之间,推开王子。

密道巧妙地隐藏在岩盘后方。

瓦尔特洛缇只带着少数随从,与亚特里斯一起进入王宫。

「正规士兵们没问题。虽然有几个人显得很紧张,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瓦尔特洛缇不经意地环顾四周。

在那之前,维卡克对这类话题毫无兴趣。假如听说哪里藏着宝剑,他一定会一笑置之。难不成,这次的消息相当有可信度?

不论如何,瓦尔特洛缇还是与维卡克一起进入矿坑。必须确定坑道中没有躲藏起来的幸存邪教徒才行。

「妳还好吗?」

堤格尔命令士兵休息,把拉菲纳克等人叫来。

这些想法,使瓦尔特洛缇一直带着巴尔蒙格。

住手啊!亚特里斯大叫着,从侧面抱住寇特,但是两三下就被甩开。瓦尔特洛缇左右张望,寻找能用的武器,发现巴尔蒙格就在身旁。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一大群男人包围一个女孩子欺负她,算什么正义!」

然而,他们前进到能看见位在半山腰的要塞的场所时,堤格尔发现不寻常之处──路面有超过百名士兵经过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很新。

事实上,瓦尔特洛缇的确拿那些少年一点办法也没有。面对佯装抡起的拳头,她只能缩起肩膀,在心里祈祷这些人快点离开。

「我们这边也没问题。没人跑掉。话是这么说,不过已经快进入敌人的地盘啦。」

在昏暗的坑道中,视野狭窄的头盔会妨碍战斗。但是瓦尔特洛缇的武艺高强,弥补了这个缺点。

邪教徒不只熟悉矿坑,还偷偷建造了密道。尽管如此,在维卡克与寇特的指挥下,瓦尔特洛缇与亚特里斯没有陷入危险之中。

「不能对女孩子这样!」

瓦尔特洛缇并非看破孩子的真实身分,单纯是因为脑中浮现长相相似的王子的脸,不经意地把名字说出来而已。

加雷宁脸上挂着稳重的笑容,说道。对于身为米拉的副官,有时必须指挥超过千名奥尔米兹的他来说,虽然是其他国家的人,但是带领百名士兵,仍然是小菜一碟。西蒙霸气地道:

现在没空怀念过去。因为他是王子,自己是土豪。

大约过了三○秒后,她稍微平静下来,挺起上半身。抱着寇特亡骸的亚特里斯背影,映入眼中。也许是察觉到瓦尔特洛缇的视线吧,他也回过头。

他痛苦地呼吸着,以昵称呼唤爱女。瓦尔特洛缇紧抱着父亲,拚命叫道:

一名脏兮兮的孩子突然从旁窜出。

瓦尔特洛缇拚命跑着,不知跑了多远,回过神时,她已经离开神殿了。

「格利莫瓦德的宝剑巴尔蒙格,可能就在这里。」

瓦尔特洛缇呼唤着王子的名字,摇了摇头。

欧斯纳要塞位在矗立于瑞沃伦斯领地东北方高山的山腰。

但是他不接受。他说「陛下承认由妳持有了,不是吗?」,接着又说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种事?瓦尔特洛缇不解地看着父亲。

坑道成为战场。瓦尔特洛缇带领瑞沃伦斯兵,奋勇杀敌。

回忆到此中断。覆盖索莱马尼的灰色天空映入眼中。

同年代的土豪之子们把她包围起来。瑞沃伦斯是强大的土豪,当然也树敌无数。瓦尔特洛缇很安静,那些孩子应该是觉得,只要吓唬她,她就不敢跟任何人说吧。

由堤格尔率领的两百名亚特里斯士兵,目前正停在山脚与山腰中间的路边斜坡休息。

十年前,瓦尔特洛缇九岁时,维卡克曾在这座城里举行宴会。

「亚特里斯殿下……?」

被那么称呼的孩子呆呆地看着瓦尔特洛缇,下一瞬,转身就跑。

听完原委后,奥古斯都王对瓦尔特洛缇说道:

邪教徒的讨伐任务顺利结束了。

「父亲大人!我在这里!父亲!」

与邻国亚斯瓦尔的战争拖得太长,使原本斗争不已的王家与土豪暂时休战。当时的维卡克与奥古斯都王,在这方面都还算好说话。

听了考尼茨的话,堤格尔也决定这么做。

孩子笑着问道。瓦尔特洛缇稍微转动视线看向那孩子,接着瞪大眼睛。

瓦尔特洛缇大口喘气,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尸体,回过神,奔到父亲身边。维卡克躺在血泊中,已经气若游丝了。

寇特的力气大得惊人,瓦尔特洛缇的剑脱手而飞,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但是,产生那些想法时,这儿有宝剑哦,脑中又会浮现父亲说这句话时的笑容。

两人默默地埋葬尸体后,分别带着自己的部队,前往首都阿斯坎尼亚。

当时的瓦尔特洛缇很文静,别说使剑了,她连小刀都没拿过。那天,她也是穿着礼服,不打扰任何人,安静地待着。就算不特地那么做,维卡克也会带着她,到处认识土豪与诸侯,使她在精神上很疲累。

这里,是她重要的回忆场所之一。

「现在的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持你。希望这把剑有支持妳的力量。」

两人走到密道深处时,见到意想不到的人物──亚特里斯与寇特的身影,隐约地浮现在油灯的光芒显得微不足道的黑暗中。

离开首都时,瓦尔特洛缇把宝剑交给来为她送行的亚特里斯。

当时,瓦尔特洛缇穿着罩住身体所有部位的铠甲,这是父亲的指示。这样一来,就看不出她是女性了。

他有一头杂乱的金发,脸上满是煤灰,衣服上都是尘土。应该是在这神殿打零工赚生活费的穷人家小孩吧。土豪之子们如此认为。

隔天早上,瓦尔特洛缇带着士兵进行战后处理时,被父亲叫去调查邪教徒挖的密道。

「但是也只能那么想了。」

说不定必须与对方交战,所以得确认我军状况。

维卡克与寇特指挥军队,巧妙地包围矿山,一口气攻入矿坑。

幸运的是,维卡克与寇特已经把战后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双方士兵没有起冲突。还有就是,也许他们都很同情一脸憔悴的主人吧。

宴会开始约一小时后,瓦尔特洛缇离开父亲身边,来到这里。她想喘口气,所以没带随从或侍女过来。但是她错了。

──不,还有一个理由。

「亚特里……」

两人一起把尸体运到矿坑之外。就体力,就精神状况来说,他们都无法独自搬运亲人的尸体。

拉菲纳克猜道,西蒙露出怀疑的表情。

「其实啊……」父亲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孩子以锐利的眼神,强悍地对少年们叫道:

堤格尔说着,仰头向上看,要塞高高地矗立在森林之中。

「假如那要塞中的兵力与我们差不多,会怎么样呢?」

「他们应该会先来探探我方的人数。假如他们认为能以一半的卫兵挡住我们,就会让我们经过,再断了我们的退路。并派多位的传令兵向当家报告这件事,以及向周围请求支援吧。」

加雷宁冷静地分析道。

「我先说,你可别打啥攻陷那要塞的蠢主意哦。」

西蒙露出嫌麻烦的表情。堤格尔点头。攻打位在山上的要塞,需要花很多时间下工夫准备,更何况我军只有两百人。

堤格尔眺望通往要塞的山路,很快地做出结论。

「我过去探探情况。部队就交给加雷宁和西蒙指挥。我不在时,就算对方有什么动静,也要尽可能避免交战。」

西蒙先是惊讶,接着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总司令都是坐在最后面不动的呢。」

「我只是做自己做得到的事而已。就算想耍帅,也得等有余力时才能做。话说回来,你那边有没有对这座山很熟的部下?有的话借我一下。」

「你等等,我去问问。」

如此这般的,堤格尔带着拉菲纳克与一名佣兵离开部队。

那佣兵很年轻,擅长射箭。堤格尔在汉诺威与佣兵团比试箭术时,他也有参加。他原本是猎人,曾在这座山里打猎。

「是说,我在这一带活动的时期不长。当时驻守在要塞里的士兵全是废物,连山里的土匪都打不过。后来听说瑞沃伦斯换了新当家,变得像样很多……」

佣兵一面说着,一面以稳健的步伐在堤格尔与拉菲纳克前方带路。

堤格尔与拉菲纳克也已经习惯走山路了,两人紧跟着佣兵,来到可以远远看见要塞的场所。

「到了这里,就得更小心地前进了呢。」

堤格尔等人以枝叶或树荫隐身,缓缓接近要塞。

那要塞不大,城墙大约六○切特(约六公尺)高,没有护城河。但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无法布署大军。

年轻人抬头,透过枝叶之间的空隙,可以看见月亮,以及繁星。

堤格尔如此告诉自己。现在该思考的,是找到米拉,确认双方目前的状况。

「米拉……?」

门缝微微透出光线。米拉肯定在里面。

──这里离其他房间很远,是做什么的?

「妳才要开始成长。以后说不定会长得比我高,身材比我好呢。」

「易守难攻呢。」

堤格尔叫到一半,又把话吞了回去。他明白自己出错了。

欧斯纳要塞中有个大浴场。

米拉拿着原本就放在浴场中的羊油皂,向奥尔嘉笑道。奥尔嘉不回话,以目光来回比较著自己的平胸与米拉丰满的胸部。

「完全不是。」

「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泡澡。先把身体洗干净吧。」

堤格尔坚定地道,其余两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妳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虽然这样的构造很特别,不过很受士兵好评。一般的沐浴,是在大木桶中放入一半的热水,每个人轮流进入其中流汗。但如果是这种浴场,则不必像以前那样泡一下就出来,可以伸长手脚,整个人泡在水之中,慢慢享受。

──黑弓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虽然走廊上燃着火把,但是亮度无法驱除黑暗。这样一来,应该能在不被士兵发现的情况下前进。堤格尔潜伏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可能的时候,甚至爬到天花板上。他急速前进,过不了多久,抵达了某个房间前。

「想知道我母亲教我的,让胸部变大的方法吗?」

「比马或羊的软呢。」

堤格尔从太阳西沉前,就一个人待在这里了。身为猎人,他已经很习惯在同一个地点待上好几个小时了。

为什么突然增派士兵呢?堤格尔颇为在意。这次他们是因为非经过这座山不可,所以才会觉得这座要塞很碍事。平常的话,部队根本不会靠近这里。再说,就这要塞的位置而言,瑞沃伦斯家在此增派士兵的话,只会刺激戈德伯格家吧。

那是个难以称为房间的狭小空间,空间深处还有另一扇门。堤格尔留意着不踢到地板上的篮状物体,小心翼翼地前进。

难道她是为了调查狼人而来到这里的吗?或者说,有些事在米拉与堤格尔等人分开时出现变化,使米拉决定介入王家与土豪之争,因而来到这座要塞呢?

堤格尔躲在林木后方,仰望着浮现在黑暗中的点点火光。他穿着抹过泥土的外套,嘴部缠着厚布,以免呼出的白色气息引人注目。握在左手的黑弓也抹上了泥土作为掩护。

只在冬季的极短期间发亮的,自己与米拉互许终身时的明星。

虽然不知该不该为这种感想而高兴,总之米拉不再紧张了。她困惑地对以双手揉捏自己双乳的少女问道:

冻涟的雪姬冷淡地道。

奥尔嘉闭上眼睛,将身体靠在米拉身上,小声地道。

忽地,城墙慌乱了起来。人影来回交错,许多士兵急急忙忙地奔跑。

奥尔嘉在板凳坐下。米拉以木盆舀水,淋在奥尔嘉娇小的背上。

太阳西沉后,山腰被黑暗与寒气包围。米拉与奥尔嘉一丝不挂地进入浴场。士兵们全都沐浴完毕了,所以她们可以悠闲地泡澡。

浴场在一楼,正下方是厨房。从炉灶冒出的热烟,进入排烟管,通过浴池下方,加热浴池中的水。除此之外,为了维持水温,还会把在炉灶烧热的石头放进浴池里。

「回去之后呢?」

堤格尔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傻笑。「让我躲一躲。」最后,他总算挤出这句话。

──等之后再想吧。

米拉忽然想起宓莉莎。这两人年纪相近,如果她们能碰面就好了,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聊天对象。

「需要这么在意吗?」

「我们先回部队那儿吧。」

他俐落地爬上城墙,收回钩绳。滑溜地从另一边的城墙落下,趁着黑暗,进入建筑物中。

蒸气略为散开,显现周围景象。

「少烦恼,多吃、多运动。还有就是喜欢上什么人。」

「这就是妳很重要的人?」

米拉也知道这种事。王公贵族之子,通常有奶妈照顾。虽然奶妈会打理幼儿的各种琐事,不过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代替生母喂奶。

视野被白色的蒸气覆盖,隐约能见到蓝色的头发与心上人的脸庞。

──两道……?

奥尔嘉的手从米拉胸部移开。她沉思道:

蓝色的长发,身上穿着以蓝色为基调的军服,手中握着宛如以透明水晶削制而成的龙具拉斐亚斯。

没看错人。堤格尔瞪大眼睛,紧盯着站在城墙上的人影,拉菲纳克也傻眼到说不出话。只有佣兵感到莫名其妙。

他原本考虑变装成土豪的士兵,但是那样一来,带着弓就很可疑,最后作罢。对于剑术与枪术都不怎么样的他来说,有什么状况时,无法以那些武器自保。

他以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锁定目标,将绳索用力一扔。钩子稳稳地勾住墙头。

「可以让我摸摸看吗?」

貌似龙具的气息,总共有两道。一道毫无疑问是拉斐亚斯,另一道又是什么呢?难道说,这座要塞中,除了米拉之外,还有其他战姬吗?

米拉无法说话。虽然知道奥尔嘉不是为了恶作剧,而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才要求的,但是也不可能因此不感到难为情。

米拉视线游移地道。之前的事,她确实没有印象。是自从喜欢上堤格尔之后,因为在意他的视线,所以才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身体。

堤格尔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将身体滑入门后。

──别兴奋。

之后,米拉与奥尔嘉分别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被奥尔嘉的拳头击中时,堤格尔痛得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暂时无法动弹。

「原来如此,难怪能够自豪。」

自己已经身在要塞中了,继续待在这里,随时有可能被卫兵发现。堤格尔调整呼吸,压低身子,轻巧地跑了起来。

来到萨克斯坦后,堤格尔还没见过这颗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堤格尔每晚仰望夜空,直到今天,总算出现了。

堤格尔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目前的根据太少,无法下判断。

就在这时,有道人影出现在城墙上方。

就算在意将来的事也不能如何吧。尽管心中这么想,但米拉说出的,是不同的话:

少女隔着米拉的肩膀,看着堤格尔,以平静的声音向米拉问道:

米拉苦笑,把木制的板凳拉到身边。

奥尔嘉看着前方,问道。米拉温柔地帮她洗头,答道:

堤格尔在心中感谢西蒙,无声地跑了起来。他很快地来到城墙的正下方,从背上的小袋子中拿出绑有钩子的绳索。

堤格尔拜托西蒙,故意装成想侵入要塞的样子,接近城墙,引开哨兵们的注意力。

「马和羊的乳房愈大,能挤出的乳汁愈多。人类也一样。虽然我是喝母乳长大的,但我认识不少喝亲戚的奶长大的人。」

「少爷,该怎么办?」

米拉以陈腔滥调安慰摸着自己胸部的奥尔嘉。奥尔嘉点点头。不是因为接受米拉的说法,而是知道,就算烦恼这种事,也不能如何。她再次仰视米拉,认真地道:

「有哦。能和我一起到天涯海角,不对,是我想和他一起到天涯海角的人。就算有一天,我变成了老太婆,那个人变成老头子,我也想和他一起仰望同一颗星星──是我很重要的人。」

「米──!」

──看样子,西蒙做得不错。

「呃……这个嘛,应该是最近这两、三年吧。」

米拉环视四周,佩服地道。浴池足以容纳十三、十四名成年人。不特地升火,也可以制造出这么多热水,确实很有创意。

奥尔嘉停止手上动作。米拉笑咪咪地道:

奥尔嘉走到米拉面前,轻碰她的左边乳房,瞪大眼睛。

「真想见见那个人……」

「妳有喜欢的人吗?」

「再说下去,热水都要凉了。坐在这吧,我帮妳洗背。」

「等入夜后,潜入要塞里。」

「最好是人类。」

不过那样一来,就得绕远路了。在冬季行军时,除了军粮,还必须注意燃料的存量。假如燃料不够多,即使获胜了,接下来还是有可能被冻死。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还是会认为你是特地挑这种时候来的。真是的。」

拉菲纳克头痛地问道。堤格尔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米拉与卫兵之间的气氛并不险恶,显然不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来这儿的。他皱起眉头。

苍冰星。

米拉将一名娇小的少女护在身后,瞪着自己。尽管全身赤裸,但是完全没有害臊之色,也不以手遮掩身体。

──干脆直接回头,走别的路线进入戈德伯格领地好了?

「是、是这样啊……」

太阳西沉后,欧斯纳要塞的城墙上点起等间隔的火把。白天时,他们发现亚特里斯军接近,所以做了预防措施。

「喜欢马或老鹰,不行吗?」

堤格尔握紧黑弓,寻找龙具的气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龙具的气息。速度比其之前寻找落水的米拉时更快。但是,堤格尔又因那气息而感到疑惑。

「好。」三秒后,她别开视线,答道。

堤格尔背对两人,眼睛上绑着厚布。

──米拉在信上说,会调查狼人的事。

他不需要寻找,立刻发现目标。

米拉以半是愠怒,半是傻眼的表情看着堤格尔。但是在交谈后,怒气渐渐平息。毕竟她也很担心堤格尔的安危,想亲眼确认他好不好。

双方交换彼此手中资讯,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气。

「妳是为了讨伐这一带的盗匪才来的啊……」

「你是为了与戈德伯格家战斗,才经过这要塞的啊……」

时机真是不巧。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不过又觉得,幸好双方部队没有不小心发生冲突。

「话说回来,可以装成没看到,让我的部队通过吗?」

堤格尔以请求的口气问道。米拉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该怎么办呢?我既没见过亚特里斯王子,也没有义务协助萨克斯坦王家,而且眼前有一个偷窥惯犯……」

「是惯犯吗?」奥尔嘉警戒地抱紧自己身体。顺带一提,米拉与奥尔嘉现在都坐在浴池里,颈部以下全泡在热水里。

也许吓唬完堤格尔,感到满足了吧,米拉笑道:

「好啊,就放你们一马吧。」

「真的可以吗……?」

米拉太过干脆,反而让堤格尔感到担心。身为瑞沃伦斯家的客人,米拉放堤格尔的部队通过,是不折不扣的通敌行为。假如因此被关进牢里,就麻烦了。不能危及米拉的立场。

「就像刚才说的,我们是为了讨伐盗匪才来这里的。再说,我是瑞沃伦斯家的客人,不是戈德伯格家的。既然土豪想与王家平起平坐,不把重要的消息告诉其他土豪,也是当然的了。」

不愧是治理公国的战姬。

「就算士兵们抗议,也没问题。只要说你们其实是幌子,主力部队躲在其他地方伺机而动,所以必须紧闭城门,绝对不能出击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米拉笑道。

「我和你都深深介入这个国家的事里了呢。」

「是啊。但是有了得力帮手,在调查那件事上,也算是很大的进展。再说,既然知道事情可能和那魔物有关,就不能放着不管。」

那魔物,指的当然是茨魅。米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戈德伯格以扼杀感情的低沉声音,向送上啤酒的随从问道。「是刚刚才接到的……」尽管部下畏怯,还是把刚收到的消息说出来。

戈德伯格的态度太镇定,使霍夫曼稍微恢复理智。

「直接带上之前挑出的那一千人也无妨。现在动身的话,就算沿途休息,两天后的早上,一定可以逮到那些家伙。我一定要让那个只会使奸计,碍眼的窝囊王子好看!」

原本保持沉默的奥尔嘉插嘴:

米拉叹道,玩弄着浮在水面的自己头发。

根据探子的报告,进入戈德伯格领地的两百名亚特里斯士兵,逐一拜访领地边缘的村落,不但送村民食物与燃料,还帮村民讨伐盗匪。

如预期中的,两天后,戈德伯格掌握到亚特里斯军的位置。

「你和我的话,一定行的。」

「真的吗……?」

两百名亚特里斯军离开汉诺威的消息,早就传到他耳中了。他们应该会在这两天内,进入戈德伯格的领地吧。

脸上厚布被人拿下,站在堤格尔面前的,是奥尔嘉。她身上裹着长长的厚布,遮住胸口到膝盖的部分。

「继续留在亚特里斯王子身边吧。虽然不知道茨魅的真正目的,但她确实想在这个国家制造混乱。只要我们解决狼人的问题,就能防止她得逞。再说──我也不讨厌那位王子殿下。」

「我也继续留在瓦尔特洛缇这里好了。」

米拉仿佛想驱除不安似地,以强而有力的口气说道。

他劈头就如此发问。戈德伯格傻住了。

为了对应后者的情况,戈德伯格已经从手边士兵中挑出脚程快的一千人,重新编队。接着,只要等探子回报,就能视情况选择如何对应了。

「两天前,亚特里斯王子的使者来我这儿,你猜对方说了什么?他说你已经宣誓效忠王家了,所以王子的部队前来帮你驱除领地内的盗匪。要我也快点效忠王家。我大吃一惊,连忙打听消息。结果呢,王子的部队真的在帮你驱除盗匪不是吗!?」

米拉噘着嘴道。堤格尔将脸凑近。察觉年轻人的意图,米拉闭上双眼。堤格尔在她娇嫩的嘴唇轻啄一下,笑道:

「有什么新的消息吗?无妨,直说吧。」

「不了。王子的部队可能也在我领地做一样的事。」

但是这天即将结束时,发生了出乎他意料的事。与他西部领地相邻的土豪霍夫曼,出现在戈德伯格的营帐里。

「那魔物,是指什么?」

「王家已经与戈德伯格家达成共识。从现在起,戈德伯格家就是萨克斯坦王国的有力诸侯了。但是请放心,你们的生活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的。」

「这样好吗……?」

他们对担心被王家部队劫掠的村民如此说道:

二,那是为了在袭击戈德伯格家领地的村子后,能立刻撤退而编成的小规模部队。

堤格尔眼中微现惊讶之色。虽然两人可说是在最恶劣的状况下认识,不过奥尔嘉愿意主动靠近,让他松了口气。

「好啊,要说多少都没问题。」

「这个嘛……」堤格尔想了一想,很快做出结论。

霍夫曼与戈德伯格同为主战派,只要见面就会把酒言欢,是志同道合的盟友。这男人不是派遣使者,而是亲自来到营地,究竟有什么事呢?

米拉面红过耳,说话速度比平常更快。奥尔嘉歪头问道:

真要说的话,想帮助那位好好先生的王子实现理想,才是堤格尔最大的理由。

「虽然把这件事搁着,让人很不舒服。但是我们不知道的部分太多了。目前该做的,还是解决眼前的事吧。堤格尔,回汉诺威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两人不禁背脊发寒。茨魅的目的说不定远超乎他们想像的可怕。

「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想听你说说她们的事。」

堤格尔讶异地看着奥尔嘉。为了问这个问题,特地来到自己面前,是很重视礼仪的少女呢。堤格尔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同高。

「妳不会吗?」

「游牧民族的民间传说中,也有许多会攻击人类的怪物。那些怪物的目的,是吃人的魂魄。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填饱肚子,还能增加同类。」

到目前为止,堤格尔与米拉都认为茨魅的目的,是制造尸山血海。但假如她其实有其他目的,杀人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呢?

「发生什么事了?谁说这种话的?」

霍夫曼并不拿起银杯,而是以猜疑的眼神看着戈德伯格。

「这样就没问题了。我现在全身充满力量呢。」

米拉温柔地笑道。但是在发现奥尔嘉看着自己后,咳了一声,板起脸色:

「话说回来,你真的要自己回去?如果被士兵发现,我可没办法帮你脱罪哦?」

戈德伯格气到双手发抖,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霍夫曼。

亚特里斯军一早就拔营,开始行军。

米拉霞飞双颊,说不出话。堤格尔以右手轻抚她的发丝后,转身打开门板,确认外头状况,没入黑暗之中。身体很热,使他完全不在意抚过脸颊的夜晚寒气。

「因为知道的人太少了。」

「连我也是,直到今年春天与鲁萨尔卡交手为止,都不认为魔物真正存在。托尔巴兰甚至化为人类,大剌剌地当起亚斯瓦尔的骑士。魔物的外表、数量、目的……我们全都不清楚。所以目前对他们可说是一筹莫展。」

戈德伯格家的当家马逖亚斯•冯•戈德伯格,目前驻兵在自己的领地中,名叫卡尔克鲁泽的场所。这里离欧斯纳要塞徒步约一天半,离王家的势力范围也很近。

米拉乐观地道,堤格尔不禁苦笑。

之后,西蒙也平安回来了。堤格尔重新对他说明状况。

「霍夫曼,你冷静点。我先叫人准备啤酒,你好好听我说。」

正事讨论得差不多时,堤格尔先是听到一阵水声,接着脚步声逐渐接近。堤格尔以为过来的是米拉,没想到猜错了。

「放心。事情顺利的话,吉斯塔特还能卖人情给萨克斯坦呢。再说,这样一来,你也方便打听魔弹之王的事。最重要的是,你有机会立下功勋。」

他烧了三个王家领地内的村子后,带着两千名步兵,在这里扎营,探查王家军队的动静。

戈德伯格穿着与健壮的身材十分相衬的白色铠甲,没戴头盔,肩上挂着从吉斯塔特进口的白熊毛皮披风,铠甲与披风上都以黄金镶着自己的名字。他手中握着巨大的战斧,充满战意的脸上,挂着所向无敌的笑容。

「为什么要制造死者呢?」

戈德伯格呆立原地,说不出话。他明白自己中计了。中了离间土豪的卑鄙计谋。

戈德伯格命令随从准备啤酒与银杯。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相当淡定,但是心中的愤怒,有如翻滚的熔岩。

「怎么了?」

奥尔嘉继续发问,堤格尔与米拉一怔。

「既然是那么危险的存在,为什么没有引起骚动呢?」

米拉也裹上厚步,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担心的神色。站哨的士兵们应该都回到岗位上了吧。而且警备人手一定比刚才更多。

霍夫曼总算理解事情的严重性,摇头说道。他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为怀疑戈德伯格的事向他道歉。

「你们可以靠着接吻得到力量吗?」

离开欧斯纳要塞的堤格尔,与亚特里斯军会合时,天已经快亮了。必须扎营在离要塞有相当距离的场所,否则无法升火。所以回去时花了不少时间。

「你向王家下跪的事是真的吗?」

霍夫曼一进入营帐,立刻面色不善地瞪着戈德伯格:

奥尔嘉伸出手。堤格尔也伸手回握。

「那个叫茨魅的魔物,想在萨克斯坦做什么呢?」

「大家一起加油吧。」

山脚的营地中,堤格尔找来拉菲纳克、加雷宁,告诉他们昨晚的事。

「霍夫曼,听到了吗?这是那些家伙的奸计,让你们以为我归顺于王子,好离间我们。」

戈德伯格又惊讶又疑惑地迎接他。也许是急着赶路吧,只见霍夫曼褐色的头发杂乱,脸上有好几道汗水干涸后的痕迹,披风也脏污不堪。

堤格尔的声音中带着关心。与布琉努的小贵族之子堤格尔不同,米拉是吉斯塔特的战姬,一直留在土豪身边,日后说不定会成为问题。

「很像你会有的想法呢。」

「还是让你变装成厨师之类的,找个理由让你离开……」

毕竟原本就随时准备出击,所以食物与燃料都很充裕。

加雷宁感动到说不出话。虽然米拉在信里说自己很平安,但是和亲眼确认的安心程度,果然还是不同的。

米拉无法回答。

「那是只有他而已啦。」

「不能光凭想像下结论。」

目送霍夫曼离开后,尽管已经入夜,戈德伯格仍然命令士兵立刻出击。表情之可怕,把随从们吓得心惊胆颤,脸色苍白。

米拉看着奥尔嘉,把他们到目前为止遇过的魔物,以及在萨克斯坦遇见茨魅的事,简单地说明给她听。奥尔嘉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们在东南方的山丘上扎营,似乎正在休息。」

堤格尔代替米拉答道:

一,那是为了引开注意力的部队,另有主力部队存在。

「当然。我现在立刻带兵攻打王子的部队。你要一起来吗?」

「这个嘛……既然妳也是战姬,就该把这些事告诉妳呢。」

「是啊。我和苏菲亚、宓莉莎、艾蕾欧诺拉都是朋友。」

「也不知道这样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这是佣兵头子的感想。堤格尔也同意。

堤格尔离开后,米拉安静地关上门。回过头时,奥尔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霍夫曼气急败坏地叫道。

「听琉德米拉说,你和不少战姬都很熟?」

戈德伯格翻身上马,带着千名士兵,在夜晚奔驰。

「让萨克斯坦人互相争斗,制造大量死者。到目前为止,我们打倒的魔物全是这样。对了,这么一想的话,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操纵王家士兵,攻击土豪的士兵了。」

敌军人数只有两百。对此,戈德伯格有两种推测。

戈德伯格亲自前去确认。山丘上确实有不少营帐,周围设置着简陋的栅栏,以及代替障壁用的木板。

那山丘相当宽敞,西侧与南侧的山脚是广大的森林,东侧的山脚是荒野。

戈德伯格在心中盘算。以这么多的人数正面进攻,亚特里斯军应该会逃入森林中吧。那样一来就难以追击了。想以人海战术获胜的话,就必须把敌兵赶到荒野上。

戈德伯格将士兵分成两队。一队交给部下指挥,从西侧进入森林。另一队则由他亲自指挥,从北方攻上小山。

「分遣队穿过森林,从南方与西方进攻。我从北方包夹他们。」

如此一来,亚特里斯军就只能往东边逃了。到时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戈德伯格的部队会一股作气地冲下山,歼灭他们。毕竟双方的兵力太悬殊了。

「森林中应该多少有埋伏,要小心。」

戈德伯格对分遣队说完,带着主力部队朝山脚进军。分遣队则是从西侧绕到小山后方。但是,他们很快就遭到顽强的抵抗。

飞箭或石块从林木之间射出。虽然每次只有三○发左右,可是攻击连绵不绝,足以绊住分遣队的脚步。

他们也以弓箭回敬对方。但亚特里斯军不只躲在树林之中,还以木柴在各处制造屏障,防止戈德伯格军反击。

一个小时后,戈德伯格开始感到不耐烦。

多达五百人的分遣队,居然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是然没有穿越森林。这使他感到愤怒。敌人明明全在小山上,森林中的伏兵应该不多才对。

「算了,直接攻上去,捣毁他们的主力部队。」

被自己看不起的霍夫曼逼问,而且被连霍夫曼都看不起的王子耍弄,这两个事实,使戈德伯格失去冷静。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数量的优势。虽然从山下往上进攻,形势对我方不利,但是我方人数比对方多一倍以上,足以一举击溃他们。

「突击!」

戈德伯格挥动巨大的战斧,一马当先地向上冲。士兵们的咆哮响彻寒空,也跟着冲了上去。锁子甲的磨擦声一齐响起,撼动大气。

飞箭与石块不断从山上射出,粗大的圆木滚下斜坡。虽然有中箭或被圆木撞翻的戈德伯格士兵,但是整体来看,仍属少数。

戈德伯格一面以手甲挡下朝脸部飞来的石块,一面冲上斜坡。然而,在前进到斜坡中央时,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抵抗,太弱了。

「你看起来不像喝醉了。也知道这么做会泼大家冷水。」

「分给大家喝的酒,有些是从汉诺威带来的,有些是考尼茨准备的,还有从附近村子买来的。直到刚才为止,我都没决定要喝哪一种酒。你究竟是在警戒什么呢?」

「还有就是,你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考虑到分遣队仍然无法抵达,敌人应该把兵力分散在森林与山丘两方,所以攻击力不强也是当然的。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战意还是太弱了。假如他们想投降,应该在见到我军身影时,就表明投降之意才对。

他低头向下看,数十名敌兵正朝山下逃跑。

「是。」堤格尔答道。亚特里斯点头。

确认完士兵之后,他们开始检查容器。几乎所有的酒都是装在以羊胃制作的酒囊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小木桶装的酒,没有瓶装的酒。

最后,他们见到友军身影。加雷宁也在其中。

堤格尔指着一名士兵,说道。亚特里斯朝那士兵走去,对士兵说了一些话后,拿过他的陶杯,回到堤格尔等人身边。

堤格尔厉声制止年长的随从。正想喝酒的拉菲纳克讶异地看着身旁的年轻人,照做了。加雷宁也是。

「堤格尔维尔穆德阁下,真是太谢谢你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回到山丘上的戈德伯格,也同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军溃败。

戈德伯格用力呼出带着恚怒的气息后,命令士兵救出同袍。

就算好不容易从浓烟中逃出,也会被潜伏在森林中的亚特里斯兵包围、杀死。西蒙率领的佣兵勇猛地挥剑斩杀敌兵,亚特里斯兵也两人、三人一组地为敌人送终。

「怎么了呢?格尔维尔穆德阁下。这酒里有脏东西吗?」

「看堤格尔维尔穆德阁下的样子,是认为这酒有危险?」

「殿下,这酒不能喝。太危险了。」

就算之后戈德伯格恢复冷静,重新整队,亚特里斯军这边也增加为七百人了。尽管不能说因此有胜算,但还是足以逼使戈德伯格军退兵。

尽管知道这么说很莫名其妙,堤格尔还是苦涩地坚持道。亚特里斯露出困惑的表情,确认地问道:

「殿下,您为什么相信我的话呢?」

「我们还是照堤格尔维尔穆德阁下的话做吧。虽然看起来不像被加了什么,气味也很正常,但是既然堤格尔维尔穆德阁下认为别喝比较好,我们就该听从他的建议。」

即使在思考时,戈德伯格仍然没有停止前进。忽地,敌军停止攻击。

听了亚特里斯的话,堤格尔环顾四周。绝大多数人的陶杯都已经空了,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珍惜似地小口小口喝酒。

但是,他眼中的愤懑与憎恨,并没有消失。

「我知道了。我会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把酒倒掉的。话说回来,虽然你无法说明,不过能用看的分辨哪些酒不能喝吗?」

堤格尔不知该怎么说明,加雷宁冷静地道:

「不,我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考尼茨摇头。

尽管分遣队的人数还是多于亚特里斯军,但是他们完全无法活用这优势。有些人幸运地逃出森林,头也不回地奔上山丘,再也不回头。

「就是所谓的直觉吧。就像野兽会避开有毒的饵一样。是说少爷确实有像野兽的部分,所以就相信少爷的话吧。」

《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5 3 回避烧村插图(1)
《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 5 · 3 回避烧村 · 第1张插图

说到这里,考尼茨摇了摇头。

「单方面地……」

其中当然也有奋力抵抗,杀死亚特里斯兵的戈德伯格兵,可是数量太少了。鲜血染红了冬季冰冷的大地,空气中回荡着死亡的声音,黑烟则覆盖了这一切。

这时候的分遣队,早已被烟雾包围,陷入混乱中了。有人以为这是森林大火而惊慌失措,撞到自己人,有人被浓烟熏到看不见东西,撞上树木。

堤格尔向秃头骑士低头道谢。提议在森林中使用烟攻的,是考尼茨。虽然堤格尔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冬眠中的野兽或在林中休息的鸟类,所以不是很愿意这么做,但是托了浓烟的福,我方的受伤人数才能骤减。

亚特里斯感动万分地握住堤格尔的手,堤格尔笑道。

「还是先回汉诺威,庆祝殿下的胜利吧。」

没有比森林火灾更可怕的事了。就算在冬季,这点也一样。但是,戈德伯格并不担心火灾,他已经明白亚特里斯军的目的了。

浓烟从四面八方飘来。敌人打算使用烟攻。

堤格尔忍不住朝亚特里斯走去,抓住王子拿着银杯的手,认真地道:

「陪我看看所有人的酒吧。还有,也要检查酒囊。」

「虽然我军奋勇作战,不过这样真的能对戈德伯格军造成打击吗?」

「居然被那个没立下过像样功勋的王子……」

离开汉诺威前,格尔威请亚特里斯派遣使者前往与戈德伯格领地相邻的土豪那儿。接着率领两百名士兵进入戈德伯格领地,送食物与燃料给附近村庄,并在可能的范围内,驱赶盗匪。

堤格尔眯起眼睛,仔细盯着那些人的酒看。「少爷这样看起来很饥渴呢。」拉菲纳克亏道,但堤格尔无法坐视不管。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酒的外观、气味,全都没有可疑之处。

「当然。」

戈德伯格爆出野兽般的怒吼,以战斧打碎眼前的栅栏,穿过假营地,来到山丘的另一侧。

「绝对不饶你们!」

但是本能告诉他,这酒很危险,非常可怕。

堤格尔原想等戈德伯格接近到射程之内时狙击他,但还是算了。假如太过执着,拖到烟雾淡去的话,分遣队可能恢复战力。

堤格尔把陶杯拿到面前,张口欲喝时,忽地停下动作,皱起眉头。

该随便找个理由说服王子吗?就在堤格尔如此盘算时,亚特里斯轻轻拿开堤格尔的手。

双方会合,正互相慰劳彼此的奋战时,两名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亚特里斯与考尼茨。他们今早带着五百名士兵赶到这里。

「比预期中更早发现呢……」

「别喝!拉菲纳克。」

没错。尽管堤格尔很不愿意这么说,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加雷宁看了一眼堤格尔的杯子,向拉菲纳克道:

──糟了!

那态度,使亚特里斯看向自己的杯子。会被这么问也是当然的,可是堤格尔说不出原因。会相信直觉那种暧昧的理由的,只有拉菲纳克他们而已。

「我无法说明……只是有种感觉,这酒绝对不能喝。」

「我军打倒的敌兵,应该不到两百人吧。但是,就结果来说,殿下不但击退了战功显赫的戈德伯格,而且还是在敌人的领地之内击退的。」

「快离开森林!」

木板与栅栏、营地的后方,是以木头或土块、布片搭成的假人。从一开始,驻守在这儿的敌兵,可能连五○人都不到。

接着,选择这座小山与森林为战场,引诱敌军来此。

「这个嘛,因为你不是会说这种谎的人。」

就像幼狼咬了熊的脚一样。考尼茨说明道。使一旁的堤格尔等人很惊讶。

亚特里斯军开始朝王家的势力范围前进。如预料的,戈德伯格军没有追来。

堤格尔面带歉色地道,也倒掉杯中的酒。就在这时,亚特里斯拿着银杯出现。他正想出声打招呼,见到堤格尔等人的动作,皱起眉头。

「对不起。回汉诺威后,我再好好补偿你们。」

堤格尔这次作战的重点有三:使对方失去冷静、使对方认为自己的兵力有压倒性优势、不赢过头。

戈德伯格的肩膀与声音颤抖,冲下斜坡,追着亚特里斯士兵,进入森林。他的部下们也随之进入。

他与在一旁待命的拉菲纳克及亚特里斯兵离开原地,在森林中奔跑。浓烟没有飘到他们这里。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设计的。堤格尔等人用来制造浓烟的,是从分送食物及燃料的村子交换来的木材。含有许多水分,所以不怕造成火灾。

虽然说才刚获胜,士兵们士气高昂,不过大家的身体都很累了,而且队伍中还有伤兵。考尼茨在途中下令休息,允许每人喝一杯酒。这么做,与其说是为了顺利统御部队,不如说是顾虑到受伤的人。

「有一杯有问题。」

拉菲纳克发牢骚似地说着,惋惜地倒掉杯中的酒。

堤格尔在森林中观察敌军的动态。

戈德伯格发出呻吟般的声音,因寒冷而失去弹性的嘴唇颤抖不已。不知何时,他的额头受了伤,正在流血。可是他完全没发现。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与清白,戈德伯格一定会出兵讨伐亚特里斯军。而且亚特里斯军只有两百人,自己这边有一千人,只要开战,一定能赢。戈德伯格不但上了当,还兵分二路,自己带着部队上山下山,乱了阵形,最后在森林中散开。

您太看得起我了。堤格尔虽然想这么说,可是无法说出口。要他主张黑弓之力并非不可思议的力量,太狡辩了,他做不到。

堤格尔等人也分到了酒。他们喜孜孜地接下陶杯。

所有人都赞成这个提议。

「今后,戈德伯格家的发言权应该会稍微变弱吧。如此一来,土豪们可能会以瑞沃伦斯家为首。当然,戈德伯格应该会有什么动作,以挽回人望。我们必须小心提防,不过……」

尽管小队长们大声吆喝士兵战斗,但士兵们全都被烟熏到泪水鼻涕乱流,咳呛不停,根本无法战斗。他们接连放下武器,朝没有烟的方向狂奔。可是在这种时候,人多反而成了缺点,戈德伯格兵们撞成一团,无法顺利逃命。

亚特里斯看着前方,继续道:

见到山顶的景象后,他的表情因寒气之外的原因冻结。

两人把酒囊倒过来,检查滴落的少许酒水。

戈德伯格命令士兵散开。在森林里最好不要聚在一起。戈德伯格军在森林中前进,远远传来分遣队的喊叫声。

「不,我还没喝……」

堤格尔在心里感到惊讶,跟着亚特里斯在士兵中兜转。大多数人都已经把酒喝完了。堤格尔走在王子身边,问道:

戈德伯格猜到某种可能性,啐了一声后,爬上山顶。

「也要感谢考尼茨阁下。」

不能喝这酒。他心中警钟大响。

考尼茨回答王子的问题:

「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因为殿下同意这个作战,才能成功。」

休息结束后,被堤格尔确认过没问题的士兵,开始前进。确认到后来,所有人都把酒喝完了,两人的努力可说是徒劳。

戈德伯格正思考着要不要与分遣队会合,忽地看到从森林深处飘来的黑烟。

「怎么了?少爷?这酒有那么难喝吗?」

──殿下是认为被人下毒了吗?

是的话,就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仔细检查了。

有人在酒里下毒。不能公然这么说。

说了的话,士兵会陷入混乱,而且会怀疑考尼茨与附近村子。再说,假如这消息传回汉诺威,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堤格尔觉得危险的酒囊有两个。加起来,可以装满三○杯陶杯。

就在他们总算检查完所有的容器时,远处传来喊叫声。

堤格尔与亚特里斯对望一眼,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队伍后方,有三名士兵正在暴动。他们挥着剑,朝身边的人乱砍,或者扑到其他人身上。有好几人倒在他们周围。

其他士兵因这突发状况而感到惊讶,拿着武器与盾牌,远远地包围三人。

「难道是,狼人……?」

亚特里斯脸色苍白。那三名士兵的动作,只能令他如此联想。

──真变成狼人的话,不就没救了吗?

其他士兵总算逼到三人身边,打掉他们武器,把他们按在地上。可是他们仍然不停扭动,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士兵们沉默地以充满不安与恐惧的眼神看着三人。直到不久之前,普通地走在身边的同袍变成这个模样,对这些士兵造成相当大的冲击,使他们说不出话。即使发现堤格尔等人赶来,也只是以无助的眼神看着两人。

「怎么了?」

亚特里斯的声音发颤,一名士兵吞吞吐吐地道:

「不知道……直到刚才为止,我们都还普通地聊着天。但是他们突然沉默下来,接着大喊大叫,拔剑乱砍……」

亚特里斯轻轻点头,以只有堤格尔听得见的音量,小声问道:

「是那些酒的关系吗……?」

堤格尔点头。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堤格尔一直与士兵们吃同样的食物,但是除了刚才发放的酒之外,他不曾感到有危险。

这次的作战,亚特里斯军的战死者约三○人,戈德伯格军的阵亡者是他们的六倍。亚特里斯军可说是大获全胜。

可是,朝汉诺威前进的亚特里斯兵的表情,比灰色的天空更阴郁。

成为狼人的人,无法恢复正常。而且他们还杀死了同袍,就算把他们捉起来,带回汉诺威,也还是太危险了。

亚特里斯用力闭紧眼睛。其实可以把这件事交给考尼茨处理,因为他是实质的指挥官。可是金发王子并不选择那么做。

「但是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快就出现。」

两人情绪变得黯淡起来。虽然知道士兵中出现狼人,却无计可施。

「这几个人,该怎么办呢?」

处理完这些事后,亚特里斯军在考尼茨的指挥下重新列队,开始行军。

「他们杀了同袍,以这个理由问罪吧。但是,要把遗物带回去。」

「殿下……」一名士兵求助似地看着亚特里斯。

不久之后,亚特里斯军离开了森林。

「可能因人而异吧。喝了那些酒的人,应该不只这三人而已。」

变成狼人的士兵们被五花大绑,其他士兵将他们按在地上,砍下他们的头。堤格尔等人目睹一切,埋葬尸体。是令人沮丧的作业。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1

  1. 01插图
  2. 02
  3. 03序章
  4. 041 初上战场
  5. 052 冻涟的雪姬
  6. 063 水妖
  7. 074 黑弓
  8. 085 再次来到国境
  9. 09末章
  10. 10断章──三年前──
  11. 11后记
  12. 12melon books特典短篇
  13. 13虎之穴特典短篇
  14. 14电子版特典

第二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重逢
  4. 042 银闪的风姬
  5. 053 暗潮汹涌的阴谋
  6. 064 妖树之森
  7. 075 坦瓦尔德之战
  8. 08末章
  9. 09后记
  10. 10melon books特典短篇
  11. 11虎之穴特典短篇

第三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出海
  4. 042 光华的耀姬
  5. 053 混乱的岛屿
  6. 064 共同战斗
  7. 075 杜里斯攻略战
  8. 08末章
  9. 09后记
  10. 10Gamers特典短篇
  11. 11虎之穴特典短篇

第四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庆功宴
  4. 042 光辉之霸军(瓦尔矢雷托斯)
  5. 053 义勇骑士
  6. 064 交错的思念
  7. 075 开路者们
  8. 08末章
  9. 09虎之穴特典短篇
  10. 10Melonbooks特典短篇

第五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因缘
  4. 042 罗轰的月姬
  5. 053 回避烧村正在阅读
  6. 064 展示之物
  7. 075 妖气巨人
  8. 08末章
  9. 09断章
  10. 10后记
  11. 11特典 虎之穴特典短篇
  12. 12特典 Melonbooks特典短篇

第六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强敌
  4. 042 贝杰拉克游击队
  5. 053 妖道
  6. 064 背叛与信任
  7. 075 半途
  8. 08末章
  9. 09animate特典短篇
  10. 10虎之穴特典短篇

第七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卷土重来
  4. 042 红狼的丹矢
  5. 053 开始行动的人们
  6. 064 妖婆
  7. 075 对决
  8. 08末章
  9. 09特别篇 近有耳远有目(吉斯塔特的谚语)
  10. 10后记
  11. 11特典 ─寻找药谱─
  12. 12人物设定

第八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策动
  4. 042 黑龙旗飘扬于战风之中
  5. 053 不从人愿
  6. 064 伸出的手
  7. 075 中断的道路
  8. 08末章
  9. 09虎之穴特典短篇
  10. 10animate特典短篇

第九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归还
  4. 042三面N神
  5. 053国王从天而降
  6. 064艾肯的使徒
  7. 075令人不豫的胜利
  8. 08末章
  9. 09后记

第十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转进
  4. 042 冰的誓言
  5. 053 封闭的世界中的姐弟
  6. 064 贝亚德作战
  7. 075 死斗
  8. 08末章
  9. 09后记

第十一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11

  1. 01插图
  2. 021 预兆
  3. 032 独角兽战士队
  4. 043 再会
  5. 054 妖龙的挑战
  6. 065 圣窟宫
  7. 07末章
  8. 08后记

第十二卷魔弹之王与冻涟的雪姬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危机
  4. 042 爆发的大地
  5. 053 南方来的敌人
  6. 064 瘴气之山
  7. 075 苍冰星
  8. 08末章
  9. 09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