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戰的第十章「神的、魔王的、人的——計策」
《吾命騎士》 · 御我 · 1萬 字
回到魔王殿,我來到一個幾乎不曾來過的地方,召喚不死軍團的召喚室。
這裏既陰暗又凌亂,地面畫着十幾個召喚魔法陣,一堆堆黑暗屬性寶石到處亂擺,那是我製造出來的寶石,還有許多剛召喚出來的不死生物,他們顯然還沒回過神來,即使被下了命令,卻仍有不少人恍恍惚惚的亂走。
除了不斷從魔法陣湧出來的不死生物,這裏就只有紅詩一人,本還以爲可能會有伊路在,但他並不在這裏。太好了。
紅詩一見到我,立刻放下手邊的召喚魔法,飄到我的身邊來。
「孩子,你在哭什麼?」
我看向她,一個字也回答不出來,因爲我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看來好像到極限了。」紅詩小心翼翼的打量我,然後嘆氣說:「沒關係啦!孩子,別再忍了。」
忍……什麼?我不大明白。
「光明神的算盤打得太美好了啦!就算用『太陽騎士』,也還是壓抑不了『魔王』。」
「你說什麼?」我終於無法不開口,顧不得聲音的沙啞,驚愕的追問:「你說光明神想做什麼?」
「衪想利用太陽騎士是光屬性容器這點,來制衡魔王的黑暗屬性,讓你能夠保持清醒,不像歷任魔王被黑暗屬性侵蝕而變得任性妄爲,終至瘋狂。」
終至瘋狂,第一次聽到這點,但不知道爲什麼,我一點也不驚訝,甚至可以平靜的問:「魔王最終會瘋掉嗎?」
紅詩點點頭,說:「是呀!因爲黑暗屬性吸收得太多,就算是容器也受不了的!」
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喫的午餐,哪有憑空得到力量卻不用付出的好事——但現在妄想着這種事情的人卻是衪,光明神!
想要魔王誕生,讓他去吸收黑暗屬性,拯救世界,卻又要魔王保持清醒,不會因爲瘋狂而造成危害,最後想出來的辦法就是讓太陽騎士去當魔王嗎?
不!說不定打從一開始,我會成爲太陽騎士就是爲了這個計劃吧?若不是如此,怎麼會在紅詩已經找到我的情況下,我還能當上太陽騎士呢?
「因爲可以讓你不瘋掉,所以我想也是好事,只是現在看起來,太陽騎士的光還是贏不過魔王的黑暗。」
我,我到底是……
「唉!其實跟來就是這樣了,魔王吸收的量可是全世界的黑暗,只是我想試試看也沒有關係嘛,如果真的能夠讓你不瘋掉——」
我一把抓住黒水晶娃娃,心中怒火橫生,越握越緊,水晶娃開始出現裂縫,紅詩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但我反而感覺好多了,不是隻有自己這麼,這麼痛苦而已……
【砰!】
【格里西亞,我的孩子是死亡君主,而且他還在光明神點的保護之下,你去殺死他看看啊!嘻嘻——】
被魔王記住的人……我握緊了拳頭。
該死!我怒吼:「紅詩,把這些公主都關到地牢去!」
魔王殿佔地遼闊,我到現在也沒能逛完,這裏面確實有不少新奇的東西可以看,像是有連貫性的浮雕,走過一整條走廊正好看完一篇故事,每條走廊的故事都不相同,而且也不是隨處可見的歷史故事,每一個都是從沒見過的精彩傳奇,像是騎士鬥惡龍……
公主一翻兩瞪眼。不滿的說:「你連月蘭國的公主都知道叫做『安』,卻不知道自己國家的公主叫做什麼名字?虧你以前還常常跟太陽哥哥來喝茶!」
「陛下?」
毀了一整排浮雕,我的心情卻仍然糟得一塌糊塗,哪個故事不好,偏偏就走到騎士鬥惡龍的走廊來,讓我想起以往失憶時,大家透過傳送魔法陣過來,然後一起對抗那條龍……
亞戴爾的聲音嘎然而止,隨後納悶的說:「陛下,您怎麼會在這裏呢?」
只有殺不死的,才能站在魔王的身邊。
殺不死……
我舉起手來,頓了一下,將手上的黑暗屬性揮向長桌,桌子,飯菜甚至連同正在擺盤的黑旗武士通通瞬間化爲碎片一堆,怒吼:「十二聖騎士多的是泡不到女人的傢伙!我也沒看過雷瑟泡到過哪個女人!」
「姐姐,你沒事吧?」安關切的詢問。
「好。」紅詩點了點頭,然後遲疑的問:「不包括愛麗絲和夏洛特吧?」
低下頭,紅詩的靈魂在拳中顫抖,我可以感覺到她的痛苦,張開手心,少了禁錮,靈魂卻還是呆在掌心,也沒有逃跑……
如果是這樣,我又何必來當什麼魔王!拯救全世界又怎樣,我所在乎的人全都死光的話,這世界和毀滅了有什麼兩樣?!還不如真的毀滅掉算了——
粉紅毫不客氣的說:「那是因爲她忙得連看女人一眼都沒有!」
我看了看周圍,四個女人……
「……粉紅?」我從衣服底下掏出永恆的寧靜,怒吼:「你還敢開口?你以爲我真的不敢殺死羅蘭?」
一把抓住粉紅,她和施分的身體可不像紅詩那麼堅固,隨便一弄就爆破成一堆碎片,我甚至聽見她的半聲尖叫!這麼輕易捏碎也不好,滿腹怒火根本就來不及發泄完!
丟下兩個女人,我坐回王座上,瞄了她一眼,懶洋洋的說:「我可不打算和她們生孩子。」
我還有多久就會瘋掉?
……
亞戴爾高呼:「陛下,請不要一個人煩惱,讓屬下爲您分勞解憂!」
「安?」
這時,愛麗絲和夏洛特走了進來,她們背後還有推着餐車的黑旗武士,在我出去之前特地叫她們準備豐盛的食物來招待『貴客』,原本空蕩的大廳中央也早就擺着一張鋪着潔白桌巾的長桌。
紅詩,不行……對了,還有施分。
「……我叫茉莉。」
那算什麼力量!現在的自己才真的有力量,看看誰還敢違抗我!
【孩子?你還好嗎?】關心的話語從中傳來。
即使是亞戴爾,也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間,他便收斂好神色,隨即跪了下去,謙卑的低頭道歉:「十分抱歉,陛下。」
我露出微笑看向施分,但他卻只是瞥了我一眼,輕視的意味很重,更有要殺就殺,反正他也毫不在意的意思在。
「紅詩,最新的黑武士呢?我急需——」
看着水晶娃娃動動手扭扭腳,不斷端詳自己的新身體,我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話,許久後才說出一句話:「我不是故意的,別激怒我,現在的我很容易發怒,」
公主不愧是公主,不過一轉眼,愛麗絲的心跳便漸漸平靜下來,宛如沒事人般地回答妹妹。
我沉默了一下,釋放出體內的黑暗屬性,將其壓縮再壓縮,竭盡所能做出一個堅固無比的黑色水晶娃娃,再把紅詩放進去。
「居然肯放我出來。」粉紅歪了歪頭,說:「警告你,我可不會太乖的喔!」
突然,愛麗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轉頭對我說:「陛下,原來你有收集各國公主的癖好呀?啊!應該是各國公主和『王子』纔對,基辛格的那一位是王子,我差點都忘記了。」
「跪下行禮完再說話。」我轉身過去,淡淡的說:「你不懂禮節嗎?亞戴爾。」
施分哼了一聲,雖然飛回來,但卻轉身背對我,做出一副根本不想看我的姿態;紅詩一如往常跳進胸前的口袋;粉紅則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坐在我的肩膀上。
安轉頭一看,驚呼:「姐姐!」隨後立刻衝到愛麗絲的身邊,斧頭一丟,開始打量起姐姐,若是愛麗絲掉了根毛,相信安就連魔王也敢砍。
我一愣,回罵:「幹什麼?」
粉紅嘖嘖有聲的說:「格里希亞你做男人做的真有夠失敗的,每個屬下都泡到公主了,就你這個聖殿之首,堂堂的魔王陛下居然連手底下的女僕都泡不到!」
他忙得沒時間看女人,我就不忙嗎?雷瑟就是認真工作的審判長,我就是打混過日子的太陽騎士?
黑暗屬性的影響真的有那麼快嗎?一開始想,就再也沒辦法停下來了。
「當然沒事,能有什麼事呢?我就是照顧三個孩子有點累,果然不該一次生三個呢!」
我帶着兩個張牙舞爪的女人回到魔王殿,感覺搶美女比打仗還累人,但紅詩高興的不得了,似乎恨不得我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搶回魔王殿。
【還會是什麼呢?容器,容器,你還不懂是什麼意思嗎?】
一聲迸裂響過,掌心上不再有娃娃,只剩下一抹掙扎不已的靈魂。
哪天我瘋掉了,真的會對所有認識的人出手嗎?
愛麗絲的心先是一個緊縮,隨後跳得像是剛打完激烈戰鬥的戰士。心跳看久了,再配搭上表情,要欺騙我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比着拿着斧頭,似乎想用眼神殺死我的那一個女人:「這位是月蘭國的安公主,也是綠葉騎士艾爾梅瑞的情人。」
我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說:「我只記得我的老師都叫你小花花,如果你不想自報姓名,那我也可以這樣叫你。」
其他人——全都跪倒在魔王的面前,臣服於我!
愛麗絲點點頭說:「說的也是,我老公真有先見之明,早一步把我收集來了。」
「那你搶她們幹嘛?」這個問題是粉紅問的。
您到底把我當作什麼——告訴我啊!光明神!
夏洛特重重地把盤子丟到長桌上,氣沖沖的說:「陛下請用餐!」
不,不行,夏洛特可不是鬥氣強橫的等陽或者不死生物伊路,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人,這一轟下去也許會死……
【自己到底爲什麼會想要力量?力量這種東西……我早就擁有了!】
「……你可不是我收集來的!」而且收集王子公主幹嘛?難道積滿十個就可以兌換一個國王嗎?
【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就算羅蘭沒當上魔王也沒問題,沒問題的!】
「搶多一點!再搶多一點!」
比起之前的簡單造型,這個娃娃的外觀精細多了,完全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就連手指也一根不缺。
「還有那位是……」我停頓了一下,說:「忘響國的公主,也是伊力亞的未婚妻。」
看見我在注意寶石,紅詩也順着解說:「說到這個東西也幫了不少忙,它可以讓人保持平靜,是難得一見的純粹水屬性寶石!」
沉默了一下,我看着胸前那顆永恆的寧靜。
對於施分,我還真的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能制他,巫妖只在乎自己的魔王候選人,但夏洛特早就死了,所以根本沒有東西可以用來掌控他。
【呵!你以爲巫妖爲什麼要不擇手段讓孩子當上魔王?】
亞戴爾小跑步過來,單膝下跪:「參見陛下。」隨後憂慮的問:「陛下,有誰激怒您了嗎?」
我漠然的看着他。
太陽騎士,永恆的寧靜,王座的圓珠到整個混沌神殿,花費這麼多心思,我卻還是慢慢,慢慢的……我甩了甩頭,不再繼續想下去。
絕對不準忤逆我!
從永恆的寧靜再抓出兩抹靈魂,塑造出兩個黑色小人,再各自塞了一個靈魂進去。
看見亞戴爾順從的姿態,我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甚至有點愉悅起來,這種巨大的情緒起伏真的很難控制,尤其是最近幾天,似乎比之前更難控制脾氣了。
「你們到底把我的人生當成什麼了?」
「當然不包括她們。」我揮了揮手,感到滿心不耐煩,什麼也沒有交代,直接瞬間移動離開了。
聽到他的話,我皺着眉頭看着永恆的寧靜,老師到底是怎樣知道這顆寶石?莫非又是「衪」的安排?
情緒從煩躁到愉悅,最後又激動起來,我竟有種氣喘吁吁的感覺,凝視着亞戴爾,希望可以找回剛剛愉悅的心情,但看着跪在地上的亞戴爾,頓時起了疑惑。
就算粉紅這麼說,但她的聲音還是帶着恐懼,輕而易舉就能聽出來,她並不相信這些足夠阻止我殺了羅蘭,假使我真的想做的話。
夏洛特瞪了我一眼,隨後帶着委屈的神色躲到愛麗絲身後,看也不看我一眼,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舉動?你摔我盤子還委屈什麼?
我喃喃:「你也是一樣,都做了所有能做的嗎?」
粉紅的模樣是一個帶尖帽拿法杖的魔法師;施芬則是一個拿着大盾和長槍的騎士模樣。
隨意在魔王殿亂走,努力觀察周圍,想壓下滿心的煩躁。
「放屁!」
安和茉莉兩人很緊張,雖然極力的壓抑,而他們也不愧是公主,表面上還是保持得相當鎮定,只是呼吸不太穩定,身體稍微緊繃了一點,相對於愛麗絲的笑容和夏洛特的倔強,她們的反應正常多了。
【當然是工具啊!】
【因爲沒當上魔王一定會死啊!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不管魔王達成什麼協議,關係多好,多和平,只要和魔王競爭過的人,甚至被魔王記住的人,在他發瘋的時候,通通都得死!】
即使變成一個玻璃小人,施分仍不改傲氣:「我不會聽你的命令,你最好再把我關進去!」
她並不希望安出現在這裏,非常非常的不希望。
安似乎想伸手撿起斧頭,卻被愛麗絲阻擋了,算她聰明,現在對我舉起武器可不是個明智的舉動!
我一個彈指將他彈飛出去,笑着說:「無所謂,反正你只是我的玩物而已,但也別想逃送走就是了,我已經下了禁制,你頂多只能離我十公尺遠,所以就乖乖呆在我身邊吧。」
【砰!】
【這次沒有,因爲一開始就失敗了,讓你被人搶走了。】紅詩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甘願。
胸中怒火橫生,我只想把這個女人轟飛出去,讓他因自己無禮的舉動而付出代價!
紅詩小心翼翼的觀察着我,說:「你會在意這個嗎?其實,混沌神殿到處都充滿有寧靜效果的魔法物品,你最愛摸的王座扶手圓珠也是,不過大概是怕被你發現,所以他們不敢用等級太高的屬性寶石。」
紅詩毫不在意的說:「沒關係啦!反正我又殺不死,你討厭了就把我丟進永恆的寧靜,寂寞的時候再叫我出來就好了!」
確實,亞戴爾非常的聽話,但是他有這麼……卑躬屈膝嗎?
雖然他聽我的話,但是太陽小隊的隊員卻個個都很聽他的話,希歐也說過亞戴爾不管在皇宮,聖殿還是平民間都很喫得開,即將成爲公主丈夫的伊力亞也跟他稱兄道弟,再加上劍術實力又超高,不管怎麼想,亞戴爾都絕不是一個會跪在地上的傢伙!
既然如此,眼前這個跪在地上,又口口聲聲「陛下」的亞戴爾是怎麼回事?
「亞戴爾,起來吧,告訴我現在的戰況如何?」
亞戴爾起身,笑着說:「沒有什麼需要陛下操心的地方,伊路做得很好,雖然目前和聖殿軍隊短兵相接幾次,但次次都佔上風,聖殿軍隊幾乎沒有朝魔王殿推進多少。」
我點點頭,說:「我把艾爾梅瑞和伊力亞的公主帶來了,她們應該會有用吧?用來當作威脅應該不錯。」
亞戴爾一怔,苦笑着說:「抱歉,陛下,恐怕沒有多少用處,即使少了綠葉騎士長和伊力亞,對整個軍團的影響應該很有限。」
「你說的好像也對。」我笑着說:「既然沒有用,那就用來血祭吧!」
亞戴爾的心臟重跳了一下,但外表完全沒有展現出來,若不是我現在「看」人的方式實在看得太透徹了一點,連血液流動都清清楚楚,恐怕也察覺不出任何異樣的地方。
「要殺公主還真需要一點心理建設啊!」亞戴爾無奈地笑了笑,這似乎能解釋他剛剛的反應,他勸道:「但陛下,血祭也許反而會激起對方的戰鬥力,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我冷冷的說:「反正這場仗本來就是不必要的戰爭,多一個不必要的血祭又如何?」
「是,那就遵照您的意思。」
目前爲止,似乎沒有異狀,但我就是感覺眼前的「亞戴爾」有不對勁的地方,從口口聲聲陛下,跪地行禮,甚至是立刻就接受要殺掉兩位公主的命令,都不是我認識的副隊長會做的事情。
「聖殿軍隊打到魔王殿的機率有多少?」
亞戴爾毫不遲疑的回答:「零」
「我想也是。」我喃喃:「但是雷瑟是什麼人?他從小面對各種惡性重大的罪犯,是最冷靜自持的審判騎士長!他又怎麼會看不清這點?是氣炸了嗎?不對,這些事情都不能讓雷瑟帶着一大羣聖騎士來送死……你的心跳了好重的一下,亞戴爾。」
亞戴爾立刻回答:「陛下,被您一提醒,我也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
「喔,那你覺有什麼可能的答案呢?」
亞戴爾皺眉深思了一會兒,搖頭說:「陛下,我猜不出來。」
「連一個也猜不出來?」我笑着說:「我可不知道你有這麼無能,或者……有其他原因?像是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那個『答案』說出來!」
只要殺掉,他就再也說不出讓人不爽的話來了,這麼簡單的解決方案,我到底在猶豫什麼?
維達怒視着我,心跳雖重卻不快,這纔是憤怒的表情和心跳正確搭配法。
這時,亞戴爾慘然一笑,竟說:「對不起,隊長,我失敗了。」
亞戴爾搖頭說:「沒有。」
不可能有人說放棄就放棄,一丁點情分都不留,甚至可以舉劍砍死對方,連我這個魔王都做不到,亞戴爾你卻能做到無情無義,只要我一聲令下,你連同爲副官,交情深厚的維達都能舉劍砍了,我可不知道自己的副隊長有這麼絕情!
「想去哪裏就用瞬間移動,立刻就可以到了,我很自由!」
「快住手!」維達擔心的連喊:「他不能呼吸了,你會害死他的!」
巨大的暗刃漂浮在我身旁,這一刀揮出去必能將兩人從中間斷成兩截。
打從成爲魔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去!
我看着他,突然噗哧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
亞戴爾艱難的說:「隊,隊長,求您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魔王殿擁有很強的魔法防護,只有我能直接瞬間移動進來,其他人都是靠着隨身攜帶魔法物品和殿中的魔法陣連接,才能夠利用瞬間移動回到魔王殿,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瞬間移動得進來。
我?
【身邊根本沒有人……】
亞戴爾卻吼得比我還要大聲:「我並不是聽審判騎士長的話,而是您的話!」
「怎麼了?」我明知故問:「有什麼問題嗎?」
亞戴爾露出笑容,說:「不,沒有,我現在就殺了他,立刻!」
「既然你知道……」我想扯開笑容,卻怎麼也做不到,只得放棄不管了:「爲什麼你們要來戳破這一切?」
「你的計劃是用瞬間移動魔法陣讓十二聖騎士過來嗎?」我笑着說:「我倒是想知道,動彈不得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情況下,你還有什麼辦法求救?別怪我不顧情分,就給你十秒鐘想辦法求援,十秒後,我就殺了你們兩個!」
「……用力捶他的胸口。」
我思考了一下,瞬間移動離開,但隨即又回到亞戴爾面前,只是手上多了一個人,維達。
亞戴爾的衷心根本不是演技,而是他打從心底這麼認定是對的,所以連心跳聲都不會出錯,該說他厲害還是愚忠呢?爲什麼就是不肯乖乖接下太陽騎士的位子就好?
不對,死不死都無所謂!
「隊長……」
我一陣愕然,這怎麼可能,我明明看見有聖騎士倒地不起……然後就走了,並沒有留下來看到戰爭的最後,原來那五百人真的沒死嗎?
「沒有人可以束縛我!」
聞言,維達立刻用力一捶……未免也太用力了一點,亞戴爾的肋骨都被打裂了,但是這招顯然很有效,亞戴爾痛得弓起身子,但至少他動了。
等到亞戴爾緩過氣來,我走到他面前,一個揮手讓維達飛撞到牆上動彈不得,這才低頭問:「亞戴爾,爲什麼背叛我?」
「你知道我下了多少決心才把自己關在這座監獄裏嗎?爲了斷絕後路,我甚至不惜下令要你殺了五百名聖騎士!這些對你們來說都還是不夠是嗎?」
巨手一鬆,亞戴爾掉到地上,維達立刻衝上前去查探,隨後驚呼:「他沒有呼吸了!亞戴爾!」
「你們很久沒見面了吧?」我用黑暗屬性壓制住維達,讓他跪在亞戴爾面前,除了抬頭以外,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然後淡淡的說:「你有去地牢看過維達嗎?」
說到這,亞戴爾猛然閉上嘴,只是盯着我的臉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而現在我一點也不想用離識看自己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
【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裏。】
「……」我一揮手,暗刃也跟着浮起來,揮下——
巨手越抓越緊,即使是他也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情,這種抓法會讓人根本沒辦法呼吸,若是再緊一些,恐怕連肋骨都會斷掉。
直到吼完,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這麼嘶啞。
「聖殿軍隊應該也包含太陽小隊,你一點都不在意他們的死活嗎?」
亞戴爾露出不忍的表情,連被壓在牆上的維達也不再對我怒目而視,這兩個人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呀?我正要殺他們啊!混蛋!
疑點這麼明顯,我又再一次視而不見,就像那時看不出羅蘭是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最後還被他殺死!
「拜託別殺他,亞戴爾一向對你忠心耿耿——」
比起老成的亞戴爾,維達似乎更像個年輕人,衝動,熱血還有缺乏犧牲的覺悟,所以上司果然不能太認真,不然屬下就會沒有鍛鍊的機會。
亞戴爾看着我,眼神充滿覺悟,彷佛已經打算赴死,讓我更是怒火中燒!
巨手一把抓住亞戴爾,動作不是太溫柔,但亞戴爾只是悶哼一聲,反倒是維達大叫了一聲「亞戴爾」。
從頭到尾,維達的心跳和表情都搭不起來,他看着我的時候,心跳得宛如打鼓,但看着亞戴爾卻反而趨於平緩,這根本不是面對「叛徒」會有的反應,他一點也不氣亞戴爾,反而是因爲看見對方,讓情緒變得平穩了。
「就算那五百人沒死,跟我也沒有關係!我根本就不想回去,魔王殿什麼都有,比起寒酸的光明神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隨着「夠了嗎」三個字的落下,亞戴爾也飛撞在牆壁上動彈不得,和維達難兄難弟,走廊上的牆壁是剛剛被轟爛的石雕,凹凸不平又尖銳,撞在上頭絕對不是太舒服的一件事。這次不能再放過他們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走近亞戴爾,怒吼:「不對,我應該這麼問:『雷瑟到底想做什麼』纔對吧?」
我淡淡的說:「你可以再考慮三十秒,它還可以撐過去。大概吧。」
「雷瑟想做什麼?」我打斷他的廢話。
放棄其他人?聖殿,其他十一位聖騎士,副隊長,甚至連同所有太陽小隊成員嗎?
我沉默了一下,亞戴爾的神色真是無懈可擊。
「再見了,亞戴爾。」我放開他嘴上的束縛,最起碼該給對方說一句遺言的機會。
亞戴爾一個愕然,連忙說:「隊長,我沒有背叛您!」
聞言,維達反而一個咬牙,說:「軍隊只是用來轉移你的注意力,十二聖騎士長其實是要直接瞬間移動進魔王殿找你!」
維達低聲說:「所以騎士長們讓亞戴爾先過來魔王殿建立傳送魔法陣。」
「差點殺了我的人是你!」
「隊長,哪怕自己是魔王也還是要當太陽騎士,這難道不是您跟暴風騎士長說的話嗎?我只是貫徹您的意志,來把您帶回去繼續當太陽騎士!我沒有背叛您!」
聽到這個問題,維達臉色一變,遲疑不定,轉頭看着亞戴爾,但亞戴爾早就沒辦法給他任何暗示了。
不,不只這個數目,開戰至今,肯定又死了遠遠不止五百名這個數目的聖騎士,都已經死了這麼多人……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必須和黑暗屬性拔河,每一個生活在我身邊的人都要活在恐懼之下,只要我有哪一秒輸了,他們就可能沒命!
亞戴爾不解的問,因爲有一隻巨大的手握住他的劍,那是我用黑暗屬性架構出來的手。
「哈哈,你怎麼知道我殺了你,我真的會後悔呢?」
「但你錯了,我不想當太陽騎士!」我怒不可遏的吼:「殺了五百名聖騎士還不夠表明這一點嗎?」
「也好,省得你想起以前的情分而下不了手。亞戴爾,殺了維達,我已經學會怎麼做護衛,殺了他好讓我做個護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亞戴爾已經呈現半昏厥狀態,維達終於屈服了,他低聲下氣的請求:
維達抬起頭來,對亞戴爾大吼:「你這個叛徒!要殺就殺要剮就剮,別跟我客氣,來啊!」
「不可能!」我皺眉否決:「他們沒辦法瞬間移動進來,少跟我打哈哈!」
「亞戴爾,你犯了個很大的錯誤。」我說話的同時,巨手拗斷亞戴爾的劍,然後扔到一邊去。
「陛下?」
這時,亞戴爾朝維達揮下劍,後者低下頭,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那一秒,但身體卻忍不住顫抖起來,即使有所覺悟,但畢竟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要慷慨赴死未免也太強人所難。
維達被我摔在地上,悶哼了一聲,他之前被我轟去撞牆,傷勢沒有受到妥善的處理,到現在還沒完全痊癒,有些外傷似乎還發炎了。
亞戴爾卻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看着我,我有點期待他會露出絕望的神色,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了。
「爲了完成任務,亞戴爾剛剛差點就殺了你,現在也算自食惡果,你緊張什麼?」
「我很快樂!」我極盡全力的吼,只盼能說服他們……還有自己。
我微笑看着他,甚至解開他的束縛,維達感覺身體一輕,立刻就跑到亞戴爾身旁,拼命攻擊巨手,他的攻擊也不是沒有用,只是巨手一損傷,馬上就有黑暗屬性補上,再怎麼攻擊麼沒有用。
亞戴爾一怔,隨後臉色變得蒼白了。
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亞戴爾激動得好像找到夢中情人似的,但一發現我的個性表裏不一,劍術尤其驚人——爛得驚人,他又晴天霹靂到一副被我欺騙感情的樣子。
亞戴爾臉色一變,堅定的說:「沒有那回事,陛下,請相信我對您永遠忠心不二!」
他拔出腰間的劍,低頭看着維達,對方跪下的角度十分剛好,一劍砍下去肯定有一顆人頭在地上滾來滾去。
「錯誤?」亞戴爾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大哥哥!不要殺人!」
亞戴爾的心頭猛然一緊。
我怎麼能夠回到葉芽城,回到光明神殿?
快啊,亞戴爾,可別將劍刺進胸口,這種姿勢分明是看頭最直截了當,若是你選擇刺胸,那表明就有渾水摸魚的意思。
終於明白了嗎?我冷笑了一聲。
我看了看亞戴爾和維達,笑着說:「如果我把你和維達的屍體丟在雷瑟的面前,再把安和茉莉的屍體丟在艾爾梅瑞和伊利亞的腳邊,這樣夠了嗎?」
【除了寶石,石雕和死人……這裏還有什麼?】
亞戴爾卻仍舊固執的說:「隊長,魔王殿沒有你總是護着的聖騎士,沒有太陽小隊,更沒有你視如兄弟的十二聖騎士!這裏什麼也沒有,根本就是座死城!這是座專門關魔王的監牢!」
「陛下,難道您真的不相信我嗎?」亞戴爾露出心傷的神色:「早在我來投奔您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放棄其他人了!」
一抬頭起來看見亞戴爾,維達先是喫了一驚,隨後死瞪着亞戴爾,彷佛有什麼深仇大恨。
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他打從心裏認我這個隊長,在「教導」的過程中,他曾露出過近似絕望的神色,但也只是近似……這一次,應該可以看見真正絕望的表情了吧?
「沒有才有鬼!竟然還可以說得這麼自然」,心跳甚至沒有異狀!我對他吼:「你聽雷瑟的話來臥底,還敢說沒有背叛我?」
該死——
只因我太不想戳破真相了。
「爲什麼你們到現在還不能覺悟!我已經回不去了!」
但這一劍卻遲遲沒有砍下去。
「您可以回來,隊長。」亞戴爾居然笑了,說:「因爲根本就沒有人死掉,一個都沒有,那只是打給您看的而已。」
「如果我真的想阻止光明神殿討伐我,只要把十二聖騎士全殺掉不就得了,但我卻沒有那麼做。我這麼說,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真是不及格的演技,亞戴爾的演技雖然強,但卻不能讓別人也跟他一樣強,既然逼不出他的破綻,那讓別人露出破綻也一樣。
艾洛站在門口,滿臉的驚恐,但我早發現他了,只是不在意而已,一個八歲的孩子能做什麼……等等!我轉頭看着亞戴爾,狐疑的說:「你的心跳變平緩了,爲什麼?」
根本沒發生什麼事情,只有艾洛出現了而已……艾洛?他竟用歉疚的表情看着我,這讓我有非常不妙的感覺,連忙問:「艾洛!你做了什麼……呃!」
艾洛站的地方突然爆炸了,巨大的,灼熱的光明瞬間襲來,竟讓我有種自己就要死了的感覺,眼前一片白什麼也看不見在這種巨大的光明壓迫之下,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是不是活着,更別提使用感知或者離識。
「隊長?您還好嗎?」
傳來亞戴爾的聲音,他帶着完全不抱歉的語氣道歉。
「隊長,抱歉,爲了以防萬一,所以我連維達都騙了,只有十二聖騎士長和我才知道真實的計劃,其實這個瞬間移動的魔法陣並不是要把十二聖騎士長移動過來,而是要把您移動出去。」
「還有,知道達被抓來的時候,我就怕事情會穿幫,所以已經把移動的魔法物品交給艾洛了,真是感謝您把艾洛帶來魔王殿。」
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