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圣诞节的联谊

圣诞节当天。

我坐在彩华事先预约好的，装潢时髦但店内却几乎没什么情侣的餐厅。

「不过，真亏你能找到这种店呢。我还以为在这个时期，这种时髦的店都会被情侣占据。」

虽然高级感跟店内氛围还是比不上昨天那间餐厅，但菜单上价格相对合理的餐点还满多的，这样考量起来我还是比较适合这间店。

也不晓得彩华知不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只见她举起拇指，露出窃笑。

「比起上网搜寻，还不如亲自踩点好呢。既然主办是我，就会办得妥妥的啦。」

「这方面你还满可靠的嘛。」

我坦率地称赞她，但看来彩华对于这番话抱持着不满。

「特别强调『这方面』，讲得好像我平常都不可靠一样耶。我就是很可靠喔。」

「哦～～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隔着桌子，我确认了一下对面的位子。

「怎、怎样啦，这么郑重。」

「嗯。为什么都没有其他人来呢？」

听我这么一问，彩华露出了动摇的神情。

「你、你啊，竟然问及了这场集会的禁忌。」

不愧生得一张被我朋友一致评为美人的脸蛋，不论是那样的表情还是像在演戏般的口气，看起来就像是个女演员。

然而会因为那样的表情而小鹿乱撞的时期，我在高中就经历过了。

「少啰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除了我们之外都没有人来是怎样啊。」

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她确实说了联谊才对。

「……我讲错了。」

「是这样吗～～不过，如果是小彩就好了呢～～随口说说的啦。」

反正，一开始搞错的人是彩华嘛。

「再说了～～我之前去参加的联谊都是这种感觉啊，这很正常吧？」

男生成员伴随着大学生招呼三宝一同抵达了之后，参加联谊的成员就都到齐了。

「学长～～隔一天不见了呢！」

要是能正常点打招呼，分数应该会很高。

「是也有那种联谊没错啦，但是……」

看来元坂的丑态不过是他本人的问题而已。

元坂完全不遮掩不悦的口气，直盯着我看。

然而就在彩华正要开口的瞬间，突然有一道对这场合来说有些太过开朗的声音介入。

高中的时候还不至于这么偏颇，但进到大学之后，这个倾向就越来越显着了。

我没有问到那么详细过，也不清楚就是了。

「不，并不是这个问题吧。你看现在气氛都变成这样了。」

我这么一说，元坂立刻就摆出了一张臭脸。

我看得出来。这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其实是认真的。

「就算你这样捧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喔～～」

元坂依旧大声地反驳。而且从他把所有男生都一起拖下水看来，难道他觉得自己是帮大家开启黄色话题吗？

男女分别是面对面坐的形式，而我和对面的女生也因为在漫画方面有相同的喜好，因此很聊得来。

听了这句话，彩华也开口反驳：

『我知道了啦！我也提早去就是了嘛！』

唯一可以跟志乃原抗衡的彩华，现在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到访而感到惊讶，露出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她的回答则是：「总之，这样也不会吃亏嘛。」

「啊哈哈！」

真不愧是彩华严选过的，他们的长相真的都很不错。

坐在靠走道座位的我，尽管想着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间点现身，还是先站了起来。

◇◆

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彩华的朋友就很多。对彩华抱持好感的人不分男女都很多。

「哎呀～～我还真想交一个像小彩这样的女朋友呢～～」

元坂用手拍响了桌子。

志乃原发出撒娇般的声音，整个人感觉跟昨天不太一样。

「讨厌啦，真是的！」

她现在藏起了熟稔之后会展现出的平时那种较难相处的态度，看来对于被找来这里的男生们，她饰演着一个处世圆滑又开朗的女生。

『抱歉，我跟你说错时间了。是晚上八点集合。』

联谊一开始，男女之间就聊开了。

「啊？」

联谊一开始他就灌起酒来，讲话的音量也越来越大。

「咦～～是学长耶！」

尽管如此，约了元坂的人也是彩华。

并且可悲的是，会被彩华的外表吸引过来的男人几乎都是那种类型。

之前说因为没时间所以约得很突然，但在场的男生都很健谈，女生也都很可爱。

「呃，嗨，真巧啊。」

看着彩华那样咯咯笑着，知道平常彩华个性的我也差点咯咯笑了出来。

『晚上八点集合喔！』

毕竟这间店不是那种大众居酒屋，这也使得我们这组客人渐渐有点醒目。

「嘿！」「安安！」「摸宁！」

就算是无关紧要的内容也聊得很热络。

「你好啊，羽濑川学长！」

确认了一下之后，发现今天中午LINE的确收到好几个讯息。

在那之后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在成员到齐之前，我们热络地聊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事。

「这么说来，为什么在预约时间的前一小时店家肯让我们进来啊？」

「别这样说嘛，只要是小彩约的，不管要去哪里我都奉陪喔。」

「是喔。」

我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直播放影片之类，似乎因为这样没注意到LINE的通知。

另外两个男生面面相觑，露出了苦笑。

对彩华来说，尽管不是喜欢的类型，却还是会跟对方当朋友。我曾对于这点感到费解，并问过她：「为什么那么想跟大家都很要好呢？」

会确实替自己的失误善后这点，无论是好是坏，都很符合彩华的个性。

原因就在于现在这种态度──表面工夫做得很好。

再说，我明明没有提过今天联谊的地点，她究竟是怎么找到的？

彩华似乎也很明白这一点，她这次换上下定决心的表情抬起了脸。

而且他甚至开始对女生抛出下流的话题，就连彩华都冒出了青筋。

……话说回来，这个叫元坂的男人。

「不，这次约得这么仓促你还肯来，我才要感谢呢！看到你来我很开心喔，元坂。」

凭着超群的外貌吸引了周遭目光的志乃原，就算在这场聚集许多可爱女生的联谊当中，也算是格外突出。

「咦，真的假的？」

不过坐在彩华对面那个叫元坂的男生，与其说是在聊天，似乎更专注于追求彩华。

「嗨嗨，小彩！谢谢你今天找我来。」

「就算你讲这些，女生也只会觉得困扰吧。」

「本来还想说你为什么都不回我，反正我看你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甘寂寞，所以一直播着音乐之类的对吧。」

精神饱满地登场的是前几天辞去圣诞老人职务的女大学生──志乃原。

「嗨，你们好！」

看她那副模样，让我不禁在内心偷笑。

「这确实是我的错，但你也看一下手机嘛。我传了好几次讯息给你，但你看都没看。」

志乃原双眼发亮地靠了过来。

『至少已读一下吧。』

更惨的是还设成静音。

「……真的耶。」

「怎么可能啊。」

「元坂，你讲话有点大声耶。而且，对着才刚认识的女生们讲那种话题不太好吧……」

从这状况看来，彩华应该是找来了平时不太常相处的朋友吧。

彩华笑咪咪地跟他们打招呼。

彩华也想交男朋友，话虽如此，她却完全回避掉来自轻浮男的所有追求攻势。

彩华傻眼地这么说。

「你怎么敢这样断定？」

「我跟你讲错时间了啦！就只有你，我讲成早一个小时了啦！」

「因为这个时段座位还满空的嘛，我就请他们通融一下了。结帐的时候得跟他们道谢才行。」

到目前为止，坐在彩华旁边的女生们听元坂聊的话题都只是以觉得困扰的微笑应对，到了现在，她们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还不都是因为你打断我说的话。」

「元坂你很帅啊，很快就能交到啦！」

就我看来只是徒增麻烦而已，但或许以彩华的能力来说，在发展成麻烦的局面之前，就有办法先做好应对了吧。

我也是尽管一开始还很抗拒，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小时左右也都聊得满开心的。

晚点向她道个谢也好。

但不识相到令人绝望的元坂没有听出这样的心声，说着「哎呀，随便啦。然后啊然后啊，刚才讲到一半……」便又回到刚才的话题。

「咦～～哪里不好？我可是帮在场所有男生问耶！这件事大家都很想问女生吧～～」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在我的朋友当中，彩华是最让我推心置腹的人。这种话讲出来八成会被她捉弄所以不会说出口，不过比起什么联谊，我觉得像这样跟她两人独处还比较开心。

『欸，你如果没回，我就也得配合那个时间提早出门耶。』

嘿跟安安就算了，摸宁是怎样啊？想讲「Morning」也不是这样说的吧，更何况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

这个地方就不是那种气氛啊，好歹识相一点吧。我好像都能听见彩华在内心这么说着。

「但要让你在集合的地方一个人乾等我也过意不去，所以才特地提早过来了。」

「什么嘛，大家都很不上道耶～～」

我没听志乃原用这种甜腻的嗓音对我说过话，也不觉得她是一个会在别人面前这样撒娇的家伙。

我也没有太多恋爱经验，但如果是靠近彩华的那些男人的表情，我可是看到腻了。

彩华一瞬间就放弃那种像在演戏的口气，开始像平常一样说了起来。

就在我还想着这些疑问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人物开口了。

「喂，你在干嘛啊，真由？」

这么说的人是元坂。

就算被我和彩华指责言行也不为所动的元坂，看到志乃原却铁青了脸。

不但直呼她的名字，还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我似乎察觉到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了。

「咦，你也在这里啊？」

志乃原一看到元坂，说话的语气就跟和我打招呼时不一样，显得有些冷淡。

「对啊。是说，真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的理由怎样都好吧？不过是巧遇而已喔，游动学长。」

投以锐利眼神的志乃原正因为平常都是一脸可爱的模样，看起来更是吓人。

志乃原瞥了一眼女生那边的座位，便稍微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又玩得很快活呢。」

「真由，你可不要误会了。我先说喔，这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办圣诞派对而已。」

「喔，派对是吧。我看不太出来就是了。」

「怎么会，之前那件事已经让我学到教训了啦。」

元坂把手放在志乃原的头上，她却拍掉了他的手。

「这是在联谊吧。」

察觉两人关系的我开口说了。

要是刚才元坂的言行都很正常，我可能还会保持沉默。

但现在我觉得就算开口戳破也没差。

「好了，今天就到此解散吧。改天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再聚喽。」

很有圣诞节气氛的铃当响起当啷一声，听起来却格外寂寞。

一边结帐的彩华难得露出了消沉的样子。

「啊～～讨厌！真是糟透了！」

「……也是呢。」

虽然只是在闲聊而已，但也有个满谈得来的女生。

「要是真的觉得很开心，在元坂回去之后，就会有人提议要不要续摊了吧。这次真的搞砸了。」

「喔，对啊对啊。圣诞老人就是志乃原。」

要离开店门时，她对我说着「那改天见，学长」并挥了挥手。

这时，彩华啪啪地拍了手。

「咦？一般来说，男生听到这个建议都会很开心才对啊。」

这个时期的贴文，很多都是对我来说会想吐嘈一下的内容。

「就说不用了。你也不要那么在意啦。」

说到这里，彩华像是回想起什么而停下了脚步。

彩华刻意扬起了嘴角。

像是接受这样的回答，彩华也点了点头。

这条路还满多行人往来的，所以没必要特别送她回去吧。

坐在旁边的女生们表情都亮了起来。

再这样继续顺着时间轴看下去的话，感觉心情会变得颓丧。

像是「今天要用圣诞穿搭去约会！但我完全没自信耶～～」这样的贴文，我就会想说那打从一开始就不要把照片贴出来。

「会吗？我还是有听到大家聊天的声音啊。」

看来彩华认为，与其安抚元坂来收拾这个局面，乾脆直接解散比较好。

「大家都有在帮你圆场吧。情况变成那样之前，大家都玩得满开心的啊。」

「即使如此，为什么偏偏是圣诞节啊……要怎么跟大家道歉才好……」

时间才晚上十点，差不多是世上的情侣们振奋起精神的时候吧。

回家路上，我跟彩华并肩走在夜路之中。

「各位，明明是圣诞节，真的对不起～～……」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吧。这个场合是跟之前一样，四处和女生聊黄色话题的联谊对吧？干嘛说谎啊？」

彩华坦率地点了点头。

就像在说「拜托你配合我」一样。

「哎呀，就当作一次教训嘛。这代表如果带上没有一起喝过酒的人去，偶尔就会出现那种家伙啊。」

元坂一脸凶狠地瞪着我看。

「我们走吧，真由。」

我不禁喷出口水。

「都已经知道你是个跟其他女生一起共度平安夜的男人了，还想要你的联络方式，应该真的只是想跟你交朋友吧。你就回个讯息给人家吧。」

「不、不是啦！这家伙只是在开无聊的玩笑！」

「我因为一直被元坂穷追猛打，都没办法抛话题给大家，自然就变成一对一聊天的环境了。在我左右两边的女生，都很努力不让话题中断呢……这样讲也只是藉口吧。」

「哦，真的假的。大概是因为我们对漫画的喜好很合拍吧。」

其他男女们都纷纷帮彩华圆场。我斜眼看着那光景，先一步打开了店门。

◇◆

谢谢。这么低语的彩华，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更加漂亮。

「果然，我就知道。我姑且还是游动学长的女朋友，请你不要让我这么没面子嘛。」

听我这样说，彩华眨了眨那双大眼。

听闻平安夜的事情，元坂铁青的脸更是没了血色。

「那样叫作补偿喔，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平常明明就不会觉得怎样，偏偏只有今天会这样想，都是因为圣诞节的关系吗？

看来昨天志乃原说的「那家伙就算劈腿，最喜欢的还是我」这句话所言不假。

「天晓得。只是你忘记了而已吧？」

「但是，女人不可以吧。」

……改天再叫她请客好了。

元坂对着志乃原这么说就走出店外，没想到志乃原也很乾脆地跟着他走。

……那副模样在我看来，无论如何都像在勉强自己。

「哦，竟然还有这种巧合呢。她是我的学妹喔。」

这时，我有些困惑的疑问也终于解开。

在路灯底下，彩华抬头望向夜空。

当元坂想要摸她的头，却被她冷漠拍掉时的画面令我印象深刻。

元坂对着我啧了一声，便转向面对志乃原。

听到我说的话，志乃原傻眼地摇了摇头。

那表情并非平时那样像是面具一般的笑容，而是只在我们独处时才会露出的柔和微笑。

我尽管有些困惑，还是稍微举起了手回应。

我们就这样走到平常道别的路上。

「今天真的很抱歉。改天再补偿你吧。」

跟彩华道别回到家之后，迎接我的是跟平常一样乱七八糟的套房。

我吞回这样的感想，呼了口气。

竟然觉得彩华还会再约他，真是让我吓了一跳。

我则是装作不识相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看了回去。

我久违地打开社群网站，只见时间轴上满是高中跟大学朋友的贴文。

「把自己的问题置之不理，现在在讲什么啊……啊，这样会打扰到别人，讲话小声一点。」

「至于我跟羽濑川学长，不过是一起共度了平安夜的关系而已啊。」

志乃原看向周遭，再用手指抵住嘴巴。原本完全没在听我们劝阻的元坂，这下子立刻闭嘴，安静了下来。

「是喔，原来是你跟志乃原说那间店的地点，她才会来啊。」

「嗯，她问我在哪里联谊……不过，我有跟志乃原说过我和你是朋友吗？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惊讶的样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内心某处果然还是有着一个羡慕情侣的自己存在。

元坂刻意讽刺地这么说了之后，就先大步走向结帐柜台，付了自己那部分的钱。

「不过，你那边倒是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嘛。她还拜托我跟你要联络方式喔。」

「噗！」

在路灯的白光映照下，她一头漂亮的黑发看起来格外动人。

于是，我的视线停留在某一篇贴文上头。

「那男人就可以劈腿啊？」

「……哎呀，该怎么说。如果我是那么容易随波逐流的男人，我们就不会这么要好了吧。只是像这样跟你聊天，就已经很开心了啦。」

一边用手指卷着黑发的彩华提出了这个建议。

我也聊得很高兴，所以觉得被元坂坏了气氛真的很可惜。

「是说你啊，原来认识志乃原吗？你说一起过平安夜的那个圣诞老人就是她？」

一起联谊的那群人在车站解散之后，大家就朝着各自的方向回去了。

「不不不……你那是劈腿吧……你以为女人可以劈腿吗？」

◇◆

还有说着「圣诞树真的好大喔！」的贴文照片中，却只能看到两人的合照，就会让人忍不住想说拍一下圣诞树啊。

透过彩华擅自介绍，使得他人单方面认识她的朋友是很常有的事。

元坂小声嘀咕着反抗的话。然而不论由谁来看，都能明显看出在场是谁占优势。

「再说了，真由才是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啊？你之前明明说过自己男性朋友很少！」

「唉……因为是小彩约的我才会来，但人选有些微妙啊。下次要跟不同人约的时候，再找我吧。」

唯有平常时不时会跑来闹我的彩华，其表情差异对我来说相当好懂。

正想纠正她的语病而开口时，志乃原用眼神阻止了我。

「毕竟我硬把你拉来，却弄得这副德性嘛，不补偿你我会过意不去。不然就带你去约个会好了？」

决定要关机之前，我没有多想地又再随手滑了一次。

彩华大叹了一口气并撩起头发。

「你、你这家伙……」

『总觉得今天会是个美好的一天♪』

虽然是这样随处可见，又不痛不痒的内容。

但那个帐号的大头照，我可是熟悉到连看都不想再看。

染了一头浅棕色头发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前女友。名叫相坂礼奈。

一个月前才刚被礼奈劈腿，跟她分手。

尽管已经看开很多事情，像这样又看到她的脸，我心中还是涌上千头万绪。

「……啧！」

明明家里没有其他人在，我却像要遮掩那份心伤一样啧了一声。

光是出自礼奈的「美好的一天」这句话，就足以让我联想到许多事情。

从接近一周年纪念日的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出现礼奈的心渐行渐远的迹象了。

一开始是回覆LINE的频率慢慢减少。

想找她约会却被拒绝的次数大概有一半左右，最后甚至还有过被她临时取消。

即使如此，偶尔一起去约会时，还是玩得很开心，而且每次去约会，礼奈也都会在社群网站贴文，所以我曾以为还能挽回她的感情。

但在那之后，就是她劈腿了。

「……啊～～不要再想了！」

就算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

分手之后，那段无比消沉的日子，我不是已经决定要看开一切，不要再这样忸怩下去了吗？

要是一直都这副德性，可就没脸面对明明不太做这种事，却还不断鼓励我的彩华了。

也当作是转换心情，我彻底伸展了身体。

听到背部发出喀喀喀的声音感觉很是痛快。

心情变得烦闷的时候，像这样动一动身体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呢。发现学长打来的时候，我还不禁看了两次。』

「喔，那是没差啦。因为在你来之前，气氛已经糟透了。」

『学长，难不成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特地打电话过来吗？』

「结果你们分手了吗？」

『……我想向你道歉。因为，把你给牵扯进来了。』

「改天……是吧。」

「哦，那还真巧。所以你想找我说什么？」

『就因为想体验看看情侣会做的事情，才接受了对方的告白这点，我也得反省一下呢。这次的事情追溯到源头，也是因为我抱持着那样的想法跟他交往而起。』

也就是说，那一天就是指隔天的这个圣诞节啊。

志乃原发出傻呼呼的声音。

我们聊得最热络的是对于社群网站常见的现象，志乃原跟我的想法满接近的，聊着聊着也笑得很开。

『啊哈哈，没有发生什么事啦。』

『就是，像是今天的事情之类的。都是我害现场的气氛变得那么糟。明明跟学长姊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真是的。』

「嗯～～是啦……你想，那家伙感觉就满难搞的吧。而且你们两个又先走了，所以有点在意。」

我这么一问，志乃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经过了这次邂逅，便即将展开新的日常生活。

『即使如此，那时我姑且还是他的女朋友嘛。』

虽然有点在意她那样语带保留的回应，但我也没再追问下去。等到志乃原想说的时候，再听她讲就好了吧。

『啊，好过分。别看我这样，我可不太会去尊敬别人喔。』

『学长果然是学长呢。』

我敢确信在这当中，因为憧憬情侣会一起做的事情，而决定和某个人交往的人也很多。话虽如此，就算很多人内心这么想，会坦白说出口的人并不多。

而且，就算她跟男朋友的事总之告一段落……

自从散会之后差不多过了快要一个小时，也该回到家了才是。

回过神来，我已经点开志乃原在LINE上的画面，并按下了通话按钮。听惯的那道铃声，现在听起来就像是无机物一般冰冷。

接听之后，就听见志乃原的声音。

「干嘛？你突然说这种话很噁心耶。」

「哦，志乃原。太好了。」

这件事不知为何就是让我觉得可笑，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立场颠倒了啊。

在那之后，我们闲聊了三十分钟左右。我跟人讲电话时，说完重要的事情还会继续聊下去的对象，除了彩华以外也没几个人了。

毕竟那个元坂感觉自尊心很高，在大家面前吵架之后，还在圣诞节当天被甩，想必会觉得相当难堪吧。

『好的。那么，前辈晚安。这次的事情，改天再补偿你吧。』

她用开朗的语气否定了。

「你也很明白自己有错，即使如此心情还是很复杂，所以才会打电话给我吧。那我何必还要刻意点出这件事指责你啊。」

如果要先两情相悦才能称作情侣，那在大学当中恐怕过半都称不上是情侣吧。

就这点来看，志乃原对我坦承她的心声，说真的让我觉得满开心的。

像这种一丝不安，在天亮之后就会完全不见踪影了吧。

「喔。」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昨天志乃原好像有说过要在报复男友劈腿之后，再把他甩了。

『呼，那我差不多要去洗澡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在双方同意的状况下分手，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变回朋友关系这种和平的发展，光是从当时志乃原跟元坂的互动看来就觉得不太可能。

善始善终这句话，不太能运用在情侣身上。

感觉就像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一面。

或许在国高中那时候，这样的比例会比较高就是了。

『不是啦，我觉得你很会安抚人。就刚才的状况来说，这个嘛……我还以为会被你说「志乃原也有不对呢」这样。』

随着这句道谢，通话结束了。

『哎呀，是啊。』

然而志乃原没有接通，画面就此暗了下来。

「也是，我差不多要睡了。」

……这么说来──

这时智慧型手机传出来电铃声。

「不太会尊敬人的家伙竟然尊敬我，那才是哪里有问题吧。比起我这种人，你还是去尊敬彩华之类的吧。你们认识吧？」

『……咿呀～～』

甚至可以说，多亏有志乃原跑来才因此得救。要是像那样继续听他鬼扯下去，对我来说才更觉得讨厌。

「都是这样吧。打从一开始就是两情相悦才交往的情侣，反而比较少啦。」

「咦？」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为了加热洗澡用水而按下开关。

隔了一拍，志乃原回应道：

「你什么意思啊？」

『喂，学长？』

再加上情侣在分手之际，也是最容易引发纷争的时候。

结果智慧型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了轻笑声。

『彩华学姊啊。嗯，也是呢。我会考虑看看。』

虽然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既然联络不到她也没辙。我也不知道志乃原的家住在哪里，何况这种不祥的预感几乎都是停留在多余的猜疑就会结束。

『学长……这就是大人的从容吗？太令人尊敬了。』

我从窗户探出了脸，沐浴在冬天乾燥的空气之中。

对着感觉有些消沉的志乃原，我说出了平常就这么觉得的想法。

不知道志乃原平安回到家了没有？

这样的预感，使得眼前看惯的景色似乎跟着鲜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