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在圣诞树下

第13话 在圣诞树底下

背部在发烫。

被彩华推了一把的背部还带着阵阵热度。

我很想回头。

很想停下脚步，看看闪过眼角余光的情景。

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打从心底渴望且追寻的存在，就在这前方。

希望以恋人身分一起走下去的存在近在眼前。

不──只会在这前方。

我抵达在摩天轮的车厢里看到她身影的区域。

立刻环视四周的我，带着焦躁说了一句：

「……不在这里！」

虽然不至于像校庆那样，但要从人潮众多的区域中找出一个人并不容易。

回到地面之后，视野当然也变得局限狭窄，如果她不在这附近，我就几乎没辙了。

就在这时──

口袋里传来震动，我拿出手机。

传讯息过来的人──是礼奈。

『真由现在正要从西口离开喔。』

「……礼奈为什么──」

讯息通知接着从荧幕上方跳出。

我转身就朝日落的方向跑去。

无论她对我抱持怎样的情感，说到头来都是她的自由。

「……这是所谓的冷却期。」

但前提要先确认真由消失的原因。

「……才不会生气呢。」

◇◆

本来想说她如果转身逃走我就要追上去，但志乃原只是消沉地垂下头而已。

「……重要？」

为此，我必须将至今发生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无法接受的情感强烈地涌上。

「……这样啊。」

想离开我身边的存在。

这个瞬间──

「……所以我在问妳想独处的理由啊。意思是妳现在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对吧？」

「冷却期？」

当时要是没跟她交换联络方式──不，当时要是没有撞到圣诞老人，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吧。

这就是我们的终点吗？

我只能目送她的背影。

「那为什么会跟我保持距离有关啊？真由，我对妳做了什么吗？」

从游乐园「波波乐园」的西口出去再走一段路，有一处购物商圈。

我能感受出志乃原无疑是想离开我身边。

志乃原稍微点头致意之后，转身离去。

为了避免分散他们，我跟志乃原往路边靠去。

我费解地反问，志乃原便轻轻点头。

志乃原没有改变步伐，她继续向前走了两三步之后回过头来。

志乃原向前走去。

我们认识之后一起共度的时光全无虚假。

……只能暂且退让一步，好好思考了吗？

快步走了几分钟，刚好就快来到那时撞上圣诞老人的地方。

我再次追问，志乃原这才像回想起自己没有对我的提问给出回答。

「先暂时跟学长保持距离，好让我再次当一个好学妹。」

志乃原睁大双眼，愣愣地张开嘴。

我大声叫住她，小恶魔学妹的肩膀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你没对我做了什么。只是我现在想独处而已。」

我这么说完，朝志乃原走去。

到处都是情侣。

刚才她传来的LINE掠过脑海。

即使在这段期间，志乃原的心会离我更遥远。

她语气凛冽地这么说。

冷静的声音让人不太能接受。

──没时间怀疑了。

「不然妳会生气吧。」

语气虽然平静，但同时也像断言般这么说。

此时在几公尺前方，有个穿着深红色毛衣搭配牛仔短裤的女生。

在那场圣诞节联谊上，志乃原对来接她的前男友说话时就是这样的口吻。

我不晓得是哪一点让她这样想，但对志乃原来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吧。

「……妳为什么不来我家？为什么不回覆我的讯息？」

但确实会感到寂寞。

但是──对志乃原来说并非如此吗？

「那我要回去了。」

若要对我跟礼奈一起共度的时间赋予意义，就是现在这个当下了。

『你要好好说出口喔。』

「──志乃原！」

在感到意外的同时，我对学妹问道：

既然如此，我这个当事人凭什么拦住她呢？

志乃原穿着厚毛衣配短裤这般缺乏季节感的不协调服装。

矗立在一旁的行道树上，从树干到树枝尖端全都缠绕着灯饰，散发出红、绿、金的璀璨光辉。

会有这种状况一点也不奇怪。

圣诞老人跟驯鹿的装饰点缀着展示柜里的商品们，吸引来往行人的目光。

「……学、学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现在不想跟学长两个人待在一起。」

「学长，可以让我稍微独处一下吗？」

但对于想离开我身边的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是反效果。

没有任何例外，即使就志乃原来说也一样，我没有强行控制她的权利。

我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我一直在找妳。」

我跟彩华、志乃原三人绝非刚认知到彼此之间的关系。

「欸，发生了什么事？」

我忍不住紧咬下唇。

在被彩华推一把之前，我就决定好要说什么了。

「……喔。」

……没错。

我的脚步放缓下来。

我不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一年。

我曾听过志乃原这样的语调。

「对，请让我独处。」

我睁大眼睛。

我跟礼奈都是做不到这一点才会失败。

「你是彩华学姐重要的人。我才不会生气。」

听到我这么问，志乃原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接着露出苦笑。

端看她所说的原因，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会有所改变。

志乃原从手提包里拿出毛帽，并深深戴上。

我回想起那道一头浅灰色发丝的女性身影。

我好像知道志乃原要去哪里了。

避免跟我对上眼。

在被彩华推一把之后，我连说出口的时机都决定好了。

对我跟彩华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关系。

想到校庆是十一月中旬时的事情，就能感受到时间真的一转眼就过去了。

『你要好好说出口喔』。

以情侣专用的约会景点闻名的这个商圈，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有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从前方朝我们走过来。

「这么说来，刚才讲到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对吧？不好意思。」

我无法接受。

「……学长，你还会用名字叫我呢。」

志乃原一边目送两人走远的背影，一边悄声呢喃：

位于大马路旁边的购物商圈，已经充满着圣诞节的气氛。

但我并没有把自己跟彩华的关系性完整地告诉志乃原，也有可能因此产生了误会。

她没有要逃开的样子，因此我没有留住她，跟她并肩走着。

既然是为了不让真正的结局以谎言收场，「她」应该会原谅我吧。

回过神来，我已经朝她跑过去。

原本那么缓慢前进的视野，突然像流淌而过一般加快。

「──真由！」

志乃原惊讶似的回过头来。

大概是出其不意的关系，她比刚才更无法完全掩饰哀戚的神情。

「彩华对我告白了。」

都说出口吧。

把我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志乃原咬紧下唇。

「……我知道。既然你们在交往，想必是彩华学姐先开口的吧。」

「不对。」

「……那是学长对她告白的吗？」

志乃原微微睁大双眼之后，紧抿嘴唇。

「……这样啊。那还真是……我或许一点都不想知道。」

──难不成……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

我只有一次在外面被彩华牵住手。

如果就像「过去」一样，刚好被谁看见那幅光景的话──

「真由，我之前在家门前曾被彩华牵住手──妳看到了吗？」

「拜托妳。」

「啊～透过让出最终底线、安抚对方的做法很不好！以这个状况来说，百分之百是我说得对！」

「那个时候的真由，是因为那个吧？是因为跟彩华之间发生的事情，才刻意接近我的对吧。」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差点接受这个说词，但我这时发觉自己本来是让步百分之五十，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志乃原的说词有百分之七十是对的结论。

「……这样啊。那是妳误会了。」

「我刚才说了吧。我想交往的对象另有其人。」

「没错，是妳放我鸽子的地方。」

然而，这一点关系也没有。

购物中心的一楼都渲染上圣诞节气氛的色彩。

「那就算是百分之七十吧。」

「……因为这棵圣诞树是今天才开始加上灯饰。这地方只有来买东西的人才会知道，就算透过社群传开，应该也是下星期左右的事吧。」

在准备选美比赛时，传单就夹在资料夹里。

我吸了一口气。

「你只是没发现而已。虽然这也是你的优点啦。」

「这里是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跟你约碰面的地方对吧。」

尽管思绪依然不停打转，我还是用平静的声音开口：

「是彩华拜托我的，说直到我下定决心之前，希望能跟我在一起。妳看见的情景，是为了做出最后切割的行动。」

「……我也一样。我觉得学长身边的所有人，都很感谢你。」

店里还是一样人声鼎沸。

畏畏缩缩的。

「对吧……好了，我们到喽。」

「是这样没错，但这令人很火大，所以请你不要这么讲。」

从Returs走路一两分钟。

「不是百分之百，顶多百分之七十左右吧！」

志乃原面露费解的神情。

但确实是我害她把传单撒满地，而且一想到那时害她辞掉打工，我也无话可说了。

「……是……可以啦。」

志乃原这么一喊，周遭的行人做出反应。

「我要是相信了！」

我对她这么说，志乃原便说着：「当然记得。」并点了点头。

「不会发生那种事。」

◇◆

面对眼前壮观的景象，志乃原赞叹出声。

我环视四周，看到一块眼熟的看板。

面对撇过头去的志乃原，我露出苦笑。

有一棵高达三层楼的巨大圣诞树矗立在正中央，还吊挂着许多金银色的装饰品。

「是因为太合拍了吧？」

我张开嘴，接着再次闭上。

「就差一点了呢……！要怪就怪上当好几次的自己吧！」

「对，我想确认一下能改变彩华学姐的存在是怎样的人。虽然那种想法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重新面对志乃原。

「……那么，听好了，真由，我有话想对妳说。」

「自从认识真由之后，我的世界就变了，我并没有夸大。由于是一点一点渐渐改变，所以没有察觉到，但现在回头想想，真的有很大的差距。虽然不仅因为这一点，不过我很感谢妳。」

而且要说出口的地方也已经决定好了。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

「……很美吧。」

大量灯饰将四周渲染成一片圣诞节色彩，灿烂旋转的光辉营造出辉煌的氛围。

「但是但是，我也在店里绕了三圈喔。我还记得非常清楚，那时在找你的时候，店员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

许久没有触碰到的志乃原的肌肤，在冷空气下变得冰冷。

「不愿相信？」

这个答案就存在于心中。

「嗯。满久之前，我看到广告单上写着今年会有圣诞树。」

「你怎么有办法断言呢？」

──抱歉了。

志乃原挺直背脊，面带紧张地抬头看了过来。

「学长，你早就知道了吗？去年没有这种地方对吧。」

她先是闭上嘴，之后继续说下去：

「那怎么可能，是因为妳超晚才来。」

「我现在是在说跟妳之间的事情──」

「哇啊……」

志乃原开玩笑似的回应。

「……请不要这样。我无法相信这种事情……而且我也不愿相信。」

「之后如果又看见一样的光景──我说不定会受不了。」

「妳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满自甘堕落的。虽然是咎由自取，但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看来要毫无保留地倾吐出内心的想法，不能用普通的方法。

于是我闭上嘴。

我加重力道紧紧握住之后，志乃原微微倒抽一口气。

无法理解我的手为什么会伸到她面前的样子。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从一年前我叫住志乃原的那个地方再走一段路之后，我们抵达了购物中心的中庭。

「喂，妳陷害我！竟然对学长使出以退为进的狡猾招式！」

「啊……多亏如此，让我提起精神了。学长的手真厉害呢。」

志乃原可能也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完全不肯退让。

「咦？才不是呢，是学长逃走了。」

我这么说完，重新面向志乃原。

要说的话，就是现在。

「好狠！」

「我指的不是那件事耶……不过算了……」

「记得。你把我撞得传单撒满地。」

「……可以牵住我的手吗？」

虽然不晓得是不是赞助商的广告传单，但我很庆幸能够知道这样的地方。

志乃原扬起带着自嘲的笑容。

志乃原低头看向伸到眼前的手。

「妳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的事情吗？」

看来尽管手紧紧牵着，心灵仍无法互通的样子。

「确实是妳误会了。」

「……对。」

「我不会跟彩华交往。我想交往的对象另有其人。」

「配上这个季节，看起来更漂亮了。而且好像都没人耶。」

那是一年前跟志乃原约碰面的「Returs」。

「那就当作是这样吧。彼此彼此，各占一半。」

我搔了搔头，继续说下去：

「妳记得这里吗？」

「才不是误会，因为我亲眼看见了。你既然要辩解，至少说是我看错了吧。」

「……是。」

被打断之后，我说话的节奏有点乱了套。

「好的，我也有话要说。」

我眨了眨眼。

从刚才开始，不知为何进展得这么不顺遂。

志乃原打断我：「可以由我先讲吗？」并说了下去。

「每个夜晚，我都在想学长的事情……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也跟学长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没想到会听到妳这么说，谢谢。」

我简短地回答之后，志乃原开心地露出微笑。

「我才该谢谢你。所以，就是……至今很感谢你的照顾。」

志乃原对我低下头。

我从她的语气及表情切身体会到，这是一番毫无掩饰的真心话。

「学长无论过了多久都是学长，依然是给了我美好回忆的人。」

「彼此彼此吧。我啊──」

志乃原擦拭了一下眼角，并抬头仰望圣诞树。

她露出就算落泪也不奇怪的表情。

「我啊，我……之所以没办法回覆学长的讯息，是因为我在主动远离你。因为我不想要受伤，也不想成为无法支持学长恋情的丑陋自己。」

「……所以妳刚刚才会摆出那样的态度啊。」

「对。不好意思，这些话我一直说不出口。」

志乃原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很愧疚。

她依然注视着圣诞树。

光是这样，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是彩华联络了志乃原啊。

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她发出的声音太逗趣，一口气舒缓了我的紧张。

……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

离开我怀里的志乃原露出稍微看开的表情。

「少啰嗦！」

「……好的。」

──全说出口了。

「当我犯错的时候、迷惘的时候，彩华都会在背后推我一把。」

就连与已经忘记名字的那些人邂逅的瞬间也掠过眼前，我忍不住紧紧闭上双眼。

她总是对着我笑。

正因为如此，很难想像更进一步加深会是怎样的关系，所以直到我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

「……我想听你说出一切。」

而且不只是我，志乃原也一样。

我对牵着的手背挥下一记手刀，志乃原便惊呼一声。

我的视线回到志乃原真由身上。

她总是近在我身边。

「……嗯。」

现在仔细想想，志乃原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游乐园，不可能是偶然。

志乃原稍微垂下了眼。

对真由的这番心意化为言语，传进她的耳中。

听完这句话，志乃原沉默下来。

她很快就放松抵抗的力道，整个人渐渐靠上我的胸膛。

「我想让对方幸福。」

「闭嘴。」

「现在的我，不是希望别人带给我幸福。」

「与许多人的邂逅，造就了现在的我。」

我们的关系，不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然而若非现在，我没有自信能将所有情感完整地告诉她。

「……学长。」

──但想让她成为特别存在的情感是货真价实的。

尽管我过去的这个想法，并没有完全消失。

下个瞬间，我们对上眼之后，志乃原的嘴角微微扬起。

「志乃原真由，我再说一次，我有话想跟妳说。妳仔细听好我接下来要讲的话。」

「笨蛋。」

现在要说出口。

刹那间──

我能感受到她是为了更认真听进这些话，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果是现在的我，能对志乃原真由说出真心话。

听她这么说，我睁大双眼。

可能过了整整一分钟。

……如果是现在。

成就某件事情，代表将赋予所有过去跟自己有关的人全新的意义。

「……是指礼奈对吧？」

「若要说有多丢脸，大概就是在国中的教学参观日上被问到想度过怎样有趣的人生这问题时，会大方回答『平凡才是最好』的程度。」

「在妳仔细听完之前，我可不会放手。」

我睁开双眼。

我微微点头，并吸了一口气。

我这么说出口。

「真由，我喜欢妳，我想让真由幸福，所以──请妳跟我交往。」

现在要组织成言语。

平凡才是最好。

我半强迫地把志乃原拉进怀里。

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时，就跨越了学长与学妹之间单纯的关系。

「咦，学──」

「但多亏了学长，多亏你追着我来到这个地方，最后感觉可以笑着结束这一切了。感觉也能重新开始了，真的……非常谢谢你。」

我用眼神拜托她「听我说完」，开口接着说：

……我是受到很多人的协助，才来到这个地方。

「不要说那种蠢话。」

她的目光是盯着我的胸口吗？

「超丢脸的耶……」

我实在承受不了志乃原定睛注视着我的目光。

「但是，我发现了。」

在这前提之下，我也不打算变成一个只会逃避面对的胆小鬼。

「蠢、蠢话！」

「我啊。在认识妳之前，是个满丢脸的人。」

自己也清楚这不是接下来要告白的男人该说的话。

许多邂逅都闪过脑海。

志乃原先稍微离开我的胸膛，接着主动伸手环上我的背。

真由的脸颊渐渐泛红。

我的背后传来阵阵痛楚。

啊啊，果然──

──好热。

为了对她说出一切。

「说能让我得到幸福的则是另一个人。实际上我也想过得很幸福，所以很依赖。」

我眨了眨眼，并点头答应。

将自己怀抱的心意化作言语传达出去。

就像被推了一把，我张大嘴说：

「我可以说了吗？」

但唯独现在。

我也不是不会感到不安。

「咕嘎嘎……好难受……！」

所以说，至少……

我当时只是没有余力怀疑这件事，但回想起来，还有其他令人费解的事情。

志乃原吓得上半身向后仰去。

这紧紧的拥抱就像在说再也不想放开。

志乃原先是低垂下眼，接着坚定地抬起视线。

……这样啊。

「当我收到彩华学姐的讯息，说学长有话要跟我讲，要我来『波波乐园』时，我感到很害怕。毕竟我之前看到的光景不是别人，正是你跟彩华学姐，想到你可能会对我说什么…… 我就害怕得不得了。抵达游乐园时，我也觉得我是来主动缩短跟学长共处时光的寿命，迟迟提不起主动结束这一切的勇气，所以逃走了。」

「好痛！」

「认识妳的时候，刚好是一年前的事吧。这样的心境在当时也没有改变，当然因为经历了各种邂逅，多少变好了一点。」

正因为是这个瞬间，才得以升华成能永远留在心头的话。

我撇开视线，看向圣诞树。

我也伸手环抱住志乃原的背，度过一段相拥的时间。

她应该察觉到我指的是谁了。

收到礼奈讯息的时间点也实在太巧了。

志乃原眨了眨眼。

「好不讲理！」

单单一口气就说完的话，感觉倾注了好几年份的能量。

这就是我人生第二次的告白。

靠着毅力压抑紧张到发软的双脚。

我低头看向志乃原的脚边，等待她的回答。

现在的志乃原正想着什么呢？这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倾诉了自己心意的我，只能等待她的回覆。

短暂的时间。

感觉就像永恒一样漫长。

不久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愿意选择我吗？」

我用力地点头。

绝对要分毫不差地告诉她。

因为，我非常晚才说出口。

绝对要分毫不差地告诉她。

因为，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告白。

「非真由不可。」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妳。」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希望妳允许我跟妳在一起。」

「呵！」我扬起满面笑容。

「因为我很重视妳。对我来说，真由是特别的存在。」

「为什么──你会说出我想听的话呢？」

在圣诞树底下，我们的嘴唇相叠在一起。

先是靠近一步，接着停下脚步，然后更走近一步。

响起管风琴的乐音。

宛如这个瞬间将持续到永恒。

这个瞬间──整个世界确实只属于我们两人。

现在的我们，无论任何困难都能跨越。

志乃原真由笑弯了眼。

宛如这里就是宣誓爱情的教堂。

真由的眼眶溢出泪水。

我们注视着彼此几秒。

志乃原真由踮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