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喝酒聚餐

很多同好会会在考试结束之后约出来喝酒聚餐。

彩华所属的户外活动同好会也一样，而且规模还满大的。

应该没有几个同好会可以将车站前的居酒屋包场下来喝酒聚餐吧。

自从大一迎新以来我再也没有参加过人数这么多的宴会，心情不禁高昂了起来。

毕竟我参加的篮球同好会「start」总人数大约四十名左右。在那当中会来参加聚餐的人甚至不到十个。

相较之下，彩华的户外活动同好会虽然是冠着户外活动之名，但几乎可以被称为是「喝酒聚餐同好会」。

不但原本就是人数众多的同好会，喝酒聚餐的出席率还非常高。不仅如此，就连我这种局外人偶尔也会被拉进来参加，所以会演变成这么一大票人也是理所当然。

听彩华说，预计参加的有六十个人。

要向这么多人一个个收取费用，应该得费好一番功夫吧。

看见上头写着「神乐屋」的垂帘之后，我踏入门槛进到店内。这里就是今晚的宴会场地。

尽管我在集合时间的十分钟前就抵达，店内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人声嘈杂，很是热闹。

下挖式暖桌的座位分了六桌，上头似乎已经分好各自的盘子了。

我脱下靴子放进鞋柜中，一脚踩上榻榻米。

「啊，你来啦！」

我朝着扬起轻快招呼的方向看去，只见彩华正对着我挥手。

「喔！」

为了在喧嚷之中也能让她听见，我用比平常讲话还要大的音量回应，并走向彩华所在的那一桌。

在彩华旁边坐下之后，她伸出单手递到我的眼前。

「嗯？」

这个同好会是不是在就座的时候有要击掌的习惯啊？

「啊～～喜欢啤酒的女生并不多吧。虽然彩华就满会喝的。」

「那么，我们三年级的也将在下个月从同好会引退。虽然我很想起头乾杯，但现在还是交给下一任代表来吧。」

「我吗！不会不会，不可能啦！你觉得我是那种个性的人吗？」

对于不喜欢喝啤酒的人来说，这样确实满令人困扰的。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彩华说：

因为顶多是在路上擦肩而过时，会用「嗨」来打声招呼而已的关系，才会出现「嗨友」这个词汇的样子。

那月也不例外。她说着「是这样吗～～」就轻轻笑了笑，将筷子递到我的眼前。

原来如此，这样听来就能懂了。

环绕四周看了一下，啤酒杯从长桌的边边开始朝着旁边的人一个一个传了过来。

「嗨，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啊？」

确实这个语气在同好会的聚餐上来说或许太生硬了，但要站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无可厚非。

我接连说出了已经习惯的客套话。

一脸腼腆地对我这么招呼的女生，是我在圣诞节的联谊上认识的其中一人，也是唯一跟我聊开的女生。

「幽灵成员？」

彩华也是用单手抵在嘴边，大声喊着：「考试辛苦了～～！」她的另一只手正拿着啤酒杯。

「我才不知道你是什么个性的呢，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而已耶。」

我总之将自己的手叠了上去，彩华却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如果原本是用姓氏称呼，后来才说改用名字称呼的话，难度就会提高，但打从一开始就用名字称呼的话就没差了。

我一边佩服地想说她还真是习惯啊，就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彩华。

「啊哈哈，好啦，我再考虑看看。」

我做出「嗯──」这样沉思的样子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还真是抱歉啊。」

我这么一解释，彩华像是想通了，便窃笑了起来。

代表感觉像是刻意地这么惊呼之后，就轻咳了两声重新振作起来。

我笑着这么说，那月却嘟起了嘴。

在这个同好会当中，大家好像都叫她彩彩。

虽然我跟她不过是共度了两小时左右，一起吃过一顿饭的关系，但心情上已经像是朋友一样了。

大家的视线自然而然就朝着那个人看过去。

「呃，抱歉。我想说是不是有这种习惯。」

「哦～～」

对这个同好会来说，恐怕这样的聚餐也堂堂是同好会活动的一环吧。

大家都是一边笑，一边听代表讲话。我很喜欢样这样当有人在讲话的时候，旁边咯咯笑着也不会被骂的悠哉气氛。

但那好像也只是彩华的一番玩笑，她说着「不好意思啦～～！」便笑了开来。

「什么嘛，这根本是我很丢脸的情境耶。」

「也不至于啦。」

「悠太同学，你是加入哪一个同好会呢？不是户外活动这类的吧。」

从她的动作就能明白，彩华完全切换成对待外人的客气态度。

副代表啊。

我想起昨天彩华说「她觉得很开心」，就再次让我觉得真亏那场联谊可以牵起这样的缘分。

「我是篮球同好会的。不过也只有想到才会去就是了。」

「咦～～那是一种顾虑吗？哪里是了？」

我问道：「那就是代表吗？」彩华点了点头。

毕竟是彩华，或许是学长姊都很喜欢她，才会推荐她吧。

「才没有那种习惯呢。我是想说你穿着大衣应该很碍事，要替你挂上衣架啦。」

「既然如此，也只能请下一任副代表起头乾杯了！小彩，麻烦你了！」

「哦～～那个啊！我听学长姊说，那好像姑且是一种顾虑喔。」

我这么一说，那月就喷笑出来。

「真希望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啊～～」

「哦，第一杯果然是啤酒啊。」

「当然记得啊，才过了一个月左右而已耶。我的记忆力才没有那么差呢。」

「咦咦，要我来吗！别这样别这样，就拜托代表了啦！」

「什么，他明明就有说今天会来参加！」

大家都拿着啤酒杯，等着代表什么时候要做出乾杯的宣告。

这跟以篮球为中心，聚餐不过是次要的篮球同好会大相径庭。

在大大的黑框眼镜之中，可以看见一对水汪汪的眼睛。

突然被这样指名，任谁都会这样吧。

这么说着，代表跟着环绕四周，却到处都没看到被指名的下一任代表站起来。与其说是没站起来，感觉比较像是找不到人。

她穿着黑色毛衣戴着项炼，就算人在居酒屋当中，看起来还是格外亮眼。

坐在我旁边的彩华抖了一下。

「呃～～首先，大家考试辛苦了！」

「呃～～那么，各位。这次就恕我冒昧，来向大家起头乾杯。」

她指的是这个户外活动同好会吧。

虽然我觉得既然是自己加入的同好会，再放松一点也没关系，但事到如今也太迟了。

「这样的话，第一杯都点Highball不就得了。」

这时，坐在眼前的那月举手说：

当我们在闲聊的时候，彩华回到座位这边来了。

「好啦，不论大家考试考得如何，成绩也要到下个月才会揭晓！今天晚上就是为了喝酒，为了庆祝从现在开始揭开逃避现实的序幕的聚餐。」

「但是，明年小彩好像就会成为同好会的副代表了耶。可以靠关系进来啊，靠关系！」

这时我瞥向手表，时间是快要晚上七点。

对于这句话，我跟彩华同时都说着「这倒是」并点头认同。

代表这么一说，身旁的人也纷纷回应着：「辛苦了～～！」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觉得真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平常不太会从一个人的名字当中感受到美感，因此我记得很清楚。

那月好像觉得啤酒杯有点重地拿到了自己手边。

「我是很想加入啦，但规模这么大，大概不行吧！负责管理的人应该也很辛苦才是。」

看着挥舞双手想要拒绝的彩华，同好会的成员们都纷纷说着：「彩彩，交给你喽！」

那月露出一脸「我从来不觉得有被顾虑到耶」的表情，让彩华露出微笑。

满满地斟上一杯的啤酒就摆在我的面前。

「那月不会成为代表之类的吗？」

坐在我对面的女生这么向我搭话。是个有着一头褐色鲍伯头的娇小女生。

相较于我坦率地感到理解，那月反而是透露出不满。

毕竟前几天才刚去露脸，应该不会被当作幽灵成员才是。除了藤堂之外，也多少有跟学长们保持联络，所以应该没问题。

就我的经验看来，嗨友说的「下次再一起去唱歌吧！」，真的会约成的大概只有两成左右。

从几乎是正下方的这个位置看去，无论如何都会看到彩华的胸部。即使穿着黑色毛衣也确实很傲人的双峰，害我急忙撇开了视线。

如果想要开心地打篮球，就多少也要顾一下人际关系才行。

而且我对这个女生有印象。

「悠太同学，你跟小彩真的很要好呢～～」

「树代表～～！下一任代表今天好像没来～～！」

当我得知月见里念作YAMANASHI的时候吓了一跳。

在朋友的同好会露脸时，偶尔会有人这样邀请，但感受得出来大家都不是出自真心。

我收回了手，脱下大衣。碰到她的掌心事到如今才越加发热。

将大衣交给彩华之后，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在隔了一点距离那边，有一个将衣服集中起来挂的地方，真不知道该说这样的安排是细心还是在找碴。

我看向周遭，只见同样的长桌已经坐了一大群之后来的同好会成员们，这也表示就快要到宴会开始的时间了。

不过说是朋友，在我的认知当中也只是「嗨友」而已。

「等等，你干嘛啊？」

「我每次都会想，是有规定一开始就要喝啤酒吗～～我没那么喜欢耶。」

在联谊的时候她对我说「就别太介意，用名字称呼我吧」，因此我就直接叫她那月。

彩华这么一说，代表就笑着应道：「说的话也太见外！」

「加入我们这边嘛～～中途才参加也完全没问题喔。」

而彩华也不会违背整个同好会的意见，虽然有点顾虑，但还是站了起来。

嗨友之间的关系甚至连忘记彼此名字都有可能，但坐在我眼前的那月好像还很清楚地记得我的名字。

她单手拿着啤酒杯。

我随着彩华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一个很像是代表的人正高举着啤酒杯。

「好久不见！」

「在你们聊得很来劲的时候打扰喽──」

「出社会之后，也会跟主管喝酒对吧。要是大家都各自点餐，直到上齐为止就要花上很多时间啊。那样或许就会让主管白等很久，既然如此，让第一杯可以同时上桌，很快就能够开始了！好像是出自这样的想法喔。」

她叫月见里那月。

内心同时有着想继续看下去的心情，还有像是背叛了她的罪恶感并存。

「那么，各位同学，请拿好自己的啤酒杯～～！」

随着彩华的呼声，我像是要撇开邪念一般，猛然高举起啤酒杯。

「大家考试辛苦了！乾杯～～！」

整间居酒屋内，都响彻了「乾杯」这一句话。

大家各自拿着啤酒杯在桌上左来右去的，四处响起乾杯时清脆的声响。

我首先将啤酒杯朝着就在眼前的那月递过去，接着是坐在隔壁的不认识的女生，以及在斜前方的男生。

最后想跟替大家起头的彩华乾杯，便重新面向右侧。

然而在彩华面前还有很多大家递上来的啤酒杯，也有人为了跟彩华乾杯，而特地从隔壁桌跑过来。

彩华用温和的表情跟每一个人应对，这时似乎终于注意到我了。

「大家，不好意思喔，等我一下。」

她这么说着，就将原本在桌上高举的啤酒杯拿低了下来。

「来，乾杯。」

啤酒杯就递到我的眼前。

彩华嘴边扬起微笑正等着我。

对此，我也笑了开来，并敲响了啤酒杯。

「──乾杯！」

宴会就此展开。

◇◆

料理都乎都上桌之后，大家就各自单手拿着酒杯，在桌席间自由移动。

彩华也是，她一开始坐在我旁边，但被别的小团体叫去就换了座位。

『今天应该会到快末班车的时间，所以你给我回去。』

仔细看看周遭的人，还真不愧是有挑过长相的，女生的等级确实都很高。

「我们同好会人气很高嘛。就连附近的女子大学，也有很多人会跑来说想要加入呢。」

新讯息传来的画面上显示出志乃原的名字。

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只是这种程度的想法，我不敢轻率回答，便说着「叫我悠太就好了啦」来转移话题。

「悠太同学不喜欢这种的吗？」

但如果是被会一起吃饭的同好会朋友这样说，或许又另当别论。

「难得吗？」

应该是怕我会跟彩华说她的失言吧。

我也不再提及刚才的事情，坦率地点了点头。

之前聊天的时候都只有讲到漫画之类娱乐方面的话题，所以让我有点吓到。

「真是心胸宽大啊，了不起！」

「为什么这么想？」

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晚上八点。因为可以待上四小时左右，所以还有两小时。

听到她这句话，才让我回想起这么说来她好像去了一趟厕所。

从她被人说过难相处这点看来，彩华并不是天生就这么擅长交际。

她聊得还真深入啊。

我不禁扬起嘴角，那月很敏锐地看见之后就向我问道：

「长得漂亮脸又小，连皮肤都很好。神真的很不公平耶，竟然让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产生这样的差距了。」

要是我被人在背后闲言闲语，她会为我而生气吗？

「没关系啦。也有可能会被人这样想吧。」

讯息一传出去，马上就收到回覆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避免在连自己的想法都还没统整好的状况下，就脱口批评这个同好会。

那月一边摇晃着杯中的Highball这么说。

毕竟就算在喝酒聚餐的时候生气也不能怎么样，因此就轻轻带过了那月的失言。

「那么，悠太。我觉得小彩也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喔。」

她本人应该一点也不觉得哪里有努力，但在我看来，那肯定就是努力。

刚才还在称赞彩华的那月可能也醉了，她那样的笑容很亲近人，感觉很受男生欢迎。

我还算是满会喝的。旁边有个不认识的男生躺在那里，我有自信至少不会像他一样一小时就醉倒。

「是喔。」

然而比起这件事情，还有个更令我在意的情报从那月口中说了出来。

「没有。偶尔也会有人这样问，但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

我很想吐嘈她什么叫作就是会知道，但实际上就是被她说对了，我也无从反驳，这让人觉得很不甘心。而且仔细想想，明明眼前就有一个聊天的对象，却在用手机回覆讯息，这样也太没礼貌了。

我很坦承地答道：

「明明小彩才是最受到外貌带来的恩惠的人呢，真是讽刺。」

我一边这么讲，同时想着如果是彩华，在这个状况下她会采取怎样的态度。

就连现在眼前看到的这片光景，也是多亏了彩华自己努力构筑出来的人际关系所赐。

那月动作夸大地挺起了胸膛。

发现有手在前方挥了挥，我不禁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对于我的态度感到不安，那月又补上一句「不过小彩人真的很好呢」作为圆场。

在跟我相处的时候很常见就是了。然而彩华跟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还会表现出那种态度，大概真的很不喜欢吧。

那月的耳朵染上绯红，看得出来她已经喝到满醉的了。

「不过小彩的脸真的很漂亮呢～～我也懂那种不小心就会看傻的心情啦。」

「因为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实情就想加入同好会啊。小彩好像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件事，她得知的时候表情很明显就觉得讨厌。」

所以，看到彩华开心地跟其他人聊天的模样，我也会觉得高兴。

「你满会喝酒的啊？」

「是女生传的吧。」

不过那月好像也已经没有想再延续那个话题的意思，并夹了一些鸡软骨跟花鲫鱼到我已经吃空的盘子上。

会想叫漂亮女生到自己座位附近可说理所当然，然而从四处喊着「彩彩～～！」、「彩华同学！」的状况看来，她受大家喜爱的程度超乎我的想像。

「咦～～这样啊！感觉会被你的女朋友误会耶。」

「话说回来啊。」

这让我想起志乃原也跟彩华一样，算是在一个团体当中外貌格外出众的人。

「哦，真难得耶。」

「抱歉，刚才那是──」

「绝对是吧。该怎么说呢，就是会知道呢！」

「明明你自己的都还没喝完。」

「这间店的软骨很好吃喔～～」

又是彩华喔！

对于自己不小心脱口的话，从那月的表情看来，她也觉得搞砸了。

我说着「谢谢」道谢之后，拿来啤酒又开始喝了起来。

这样再加上还会抽烟，很显然就会变成超不受欢迎的男生。

『给我回去是怎样！现在是怎样！』

「说到她那种程度的容貌，在大学当中也没几个人比得上吧。我们这个同好会在进行成员审核的时候也会加入外表这个要素，所以可爱的人还满多的，但我还是觉得小彩是在这当中最漂亮的喔，虽然完全是我个人的主观感想啦。」

「我有看成那样吗？」

「反正都会喝，没差啦。」

「我不会说啦。反正只是在酒席上的话嘛。」

那月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个同好会的女生们是不是有着这样的价值观，但姑且还是不要说会抽好了──但到底是要展现给谁看啊？我自己也不禁觉得傻眼。

那月为了换话题而说了这样的起手式。

「抱歉，我滑了一下手机。」

那月露出想不通的表情。

她用有些意外的口气对我说。

虽然这样想，但那月应该只是单纯感兴趣而已。

我这么简短回应之后，那月歪过了头。

「要加入同好会还要看脸是真的假的？户外活动同好会好可怕啊。」

这时，智慧型手机又再次响了。

我也说不太上来。

「盯着看啊，完全是盯着看。我回到座位来你也没有任何反应嘛，我都吓了一跳。」

眼前看见的是那月露出不满的表情。

这时裤子口袋传来震动，我把智慧型手机拿出来。

就算在一群可爱的女生当中，彩华确实也很显眼。

彩华的立场是这个同好会副代表。

『学长，你今天几点要回来啊？我到你家附近了耶。』

「等等，悠太同学～～你也太盯着小彩看了吧。」

「我也没有女朋友，所以不成问题啦。」

可以跟这样的女生这么要好，我自己也觉得除了运气好之外不作他想。

真是厉害的家伙。

总觉得女生还真是麻烦，但这个状况换作男生或许也一样。

那月的主观看法并不算错吧。

「嗯？没关系，我不会在意这种事啦！」

是不至于讨厌到会明显表现出来，但说起来或许是不太喜欢。

「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我做出有点吓到的反应，那月笑了。

「哇哈哈，尽管再多称赞一点吧！」

「那么，有女朋友的时候或许会被误会呢。」

喝了酒之后，都会觉得其他人去上厕所的时间显得很短暂。

彩华自己也有着觉得被别人这么想也无可厚非的倾向。

「你跟小彩在交往吗？」

「就是说啊。彩华真的占了很大的优势呢。」

我还以为是志乃原，但似乎不是。

智慧型手机显示出来电的画面。

「哇啊，抱歉，有电话。我到外面讲一下。」

「怎么怎么，你很受欢迎嘛！OK～～虽然差不多到了要换座位的时间，但我就在这里等你喽。」

「哦，真的假的。谢啦。」

还有换座位这种事情喔。

毕竟是人数这么多的同好会，为了增进交流，或许也有这样做的必要。而那月说她不会换座位，就这点看来，也能明白这并非强制性的举动。

这场聚餐安排得真不错。

我一边这么想就站了起来。

走到居酒屋外头之后，我确认了一下还持续在震动的智慧型手机，看来是我没有加入联络人的电话。

不过，总觉得对这组号码有点印象。

一边感受着内心的骚动，我接下了电话。

「喂，我是羽濑川。」

『喂，悠太。』

我觉得那道清澈的声音很耳熟。

而且还是熟悉到令人厌烦的程度。

记忆的残渣刺激着脑内。

「……是礼奈啊。」

来电的人，是几个月前分手的前女友──相坂礼奈。

◇◆

「有什么事？」

是有想对她说的话吗？还是有想问她的事情？抑或只是──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身后的店门打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居酒屋传来的喧嚣，礼奈这么向我确认。

我们明明已经认识了那么久，足以用上这个词了呢。

彩华带着窃笑，走向刚才自己待的座位。

我的耳边听见了礼奈像是有点惊讶的呼气声。

因为她这句提问，让我多少能够想像了。

我没想过会被她投以这样的疑问。

「刚才那是……」

她要说的事应该已经讲完了吧。

我听见她说她没有劈腿。

「这样啊……那我不问就是了。」

她一拿起酒杯，那一桌的人就扬声哀叹着：「你要走了啊～～！」

「我这就过去！」

对于我的回答，彩华也扬起嘴角。

这时她露出的不是对待外人的那种表情，而是一脸温柔的样子。

现在倒是觉得，想要转个心念的话，或许还是需要那种「划分开来」的动作。

穿过垂帘回到居酒屋之后，同好会成员们聊天的声音变得更加大声。

我也有自觉说了那样的话。

──虽然在道别时，她的那句「改天见」很令人在意就是了。

总觉得要是不在这里斩断这份关系，似乎就没办法前进。

为什么？为何？

我不想因为被听到在跟礼奈讲话就要受人顾虑。

「看你是要回去好好休息，还是要继续喝酒发泄。你要回去的话，我会帮你付钱啦。」

说真的，我也不觉得喝酒就能将这种心情发泄掉。

我并不是想跟她吵架。

「来参加同好会的聚餐啦。你有事的话，麻烦长话短说。」

我保持沉默，礼奈便继续问了下去。

「啊！找到了找到了──呃，你在讲电话啊。抱歉。」

就连跟彩华一起去买东西而重逢的那时，都没特别说上什么，就各自离开了。

这家伙是不问清楚就不会懂吗？

「──我要喝。」

现在这句提问也没有其他意思，可能只是单纯抱持着兴趣。虽然这些推测不过全是想像而已，我还是这么认为。

「不，没关系。」

「那么，我就移动到你隔壁的座位好了。你很寂寞吧？」

坐下来之后，她跟那月一起朝着我挥了挥手。

她在我家前面跟其他男人牵着手。那不叫劈腿又算是什么？

『抱歉，突然打给你。』

即将挂掉的时候，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这样啊。』

当我睁圆了眼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发出了跟居酒屋的热闹气氛相去甚远的伶俐声音。

礼奈在最后说了什么？

「还好啊，只是偶尔去一下同好会而已。」

我忍着涌到喉头的这句话，吞了回去。

恐怕在礼奈心中，已经认定劈腿那件事情是一段过去了吧。

老样子。

「别问了。」

但我现在更加不想让这段彩华替我营造出来的时间，因为礼奈而功亏一篑。

彩华感觉困惑地向我问道。

我这么判断，便将手指向结束通话的按钮。就像要遮蔽掉闪过脑海的某种情感一样。

『这样啊。还是老样子呢。』

我不禁盯着智慧型手机的画面看。

彩华则是拍了拍这样的我的肩膀说道：

「──已经跟你无关了吧。不要再打来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样的喧嚷真的相当自在。

当初分手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封锁她。

彩华应该不会知道电话的另一端是我的前女友，但从旁看来应该很明显地就是在和谁吵架吧。

我几乎是硬将这句话从喉头挤了出来。

「是吗～～」

『好。之前碰巧遇到你的时候我也说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跟你见面？』

隔了这么久，回答却很简短。

但光是这样跟她讲话，我内心还是一样会跟着骚动起来。

『你最近很忙吗？』

对于受人顾虑的自己莫名感到火大，我不禁咬紧了嘴唇。

这场聚餐也因为参加人数众多，整间店内的笑声从来没有停过。

『悠太？』

「不，这倒是不必了。」

隔了一段沉默。

老实说，我很犹豫要不要挂电话。

但是，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联络，却还要特地封锁她总觉得好像很孩子气，所以我就没有那么做了。

「不……」

我不禁看向彩华的脸。

现在刚好是部分同好会成员为了换位子而走动的时候。

『是你的女朋友吗？』

「没差啦。你也真的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嗯，我想说LINE应该被你封锁了，才会打电话。』

难道她想解释那是假扮女友的工作吗？

只是想尽量圆满地，而且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明明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才是。

就像要跟这道压抑了各种情感的声音产生共鸣一般，从居酒屋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那不是客套话喔。

一边笑着一边点头示意的彩华，开始移动到空的座位去。

好像是彩华出来外面看看我的状况。

「说什么傻话，我聊得超开心好吗？」

『为什么？』

这让我不禁皱紧了眉间。

「怎么了吗？」

『你现在在忙吗？』

我很不愿意再像这样去想着礼奈的事，但为什么我还在讲着这通电话呢？

『我并没有劈腿。』

我无心地听着隔着店门传来的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