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 ~礼奈篇
《小恶魔学妹缠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宫ゆう · 2.2万 字
最后的时间落下了帷幕。
门前信箱传来了「喀啷」的金属声响。
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到完全听不见声音后,我才打开信箱的盖子。
里面有一把备用钥匙。
是我给礼奈的钥匙。
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感觉到眼角发热。
喀啷、喀啷、喀啷。
我睁大了双眼。
……是幻听吗?
我从信箱里拿出备用钥匙,紧紧地攥在手里。
为了不让回忆从掌心满溢而出。
那对我来说,就是如此重要的回忆。
爱恨情长啊。
正因为爱过,所以才会如此憎恨。
礼奈和陌生男人牵着手的画面,从昨天开始就烙在眼前,挥之不去。
昨天晚上,我甚至向神明祈祷,希望能尽早淡忘跟礼奈之间的记忆。
可向礼奈告白时的情景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在我心里,她给我的幸福,是如此的鲜明。
和礼奈交往后,我一直很幸福。
志乃原真由关注的三百六十人之中,有我一个。
但就在即将迎来一周年的时候,我目睹了她出轨的现场。
藤堂从过来看,饶有兴趣地说:
我稍稍倾斜酒杯,将甜鸡尾酒送进喉咙。
「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成熟,不如从现在这个不成熟的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怎么可能。连话都没说过」
「你……你、你太值得恭喜了,恭喜你!真的假的,这么说来你们也交往七年了啊……不,哦哦哦,你终于要踏入大人的阶梯了啊!」
「……不知道啊。手滑了就关注了吧」
「烦不烦,你是我妈?」
「所以你还是跟相坂同学分手了是吧。」
对于藤堂的提问,我耸了耸肩。
二十五岁的我,已经到了可以尽情喝酒的年纪。
藤堂也是。即使成为大人,交友范围也相当有限。
藤堂用有点醉醺醺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连对象都没有,不过我觉得藤堂在这个年龄结婚是个好消息。
直到半年前,一切都很顺利。
其实我是想把酒杯砸出声音的,但这里的氛围不合适。
在电话的那头,我的挚友彩华回答道。
◇◆◇◆
——我害怕受伤。
能让她放松下来,我也觉得很开心。这证明了我们之间的挚友关系一直持续着。
刚才的幻听,不知为何,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话说你还想交女朋友吗?最近不是有那种匹配交友软件吗」
「不好意思啊,说什么前女友和女朋友之类的话题……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跟你了恋爱话题」
「没错。自那以后,你就没交过女朋友对吧?」
「学生时期她就很受欢迎,有六十万的关注,比那种蹩脚艺人强多了。悠你认识她吗?」
短暂换气之后,我便紧紧关上窗户。
不经意间,关注的一个艺人出现在屏幕上。
「不,没事。我现在觉得沾沾你的喜气,很快就能找到女朋友」
「啊哈哈,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不可以拿『不成熟』这句话来逃避哦。就算过了二十岁,来到社会工作了,人还是会在某些地方不成熟啊。」
「你真的醉了啊?」
什么都不和她说就分手,对我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爹」
一个月能见一回的朋友到底有多么珍贵,我最近是深有体会。
外头的空气澄澈到令人厌恶。
冬天的寒气让我浑身发抖。
「真好啊。我根本就没人邀请。藤堂还是第一个」
藤堂饶有兴趣,看样子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这可不是那种几笔就能带过的小事。
但是,我的胸口确实感受到了一股热意。
我也无法将之看作过眼云烟。
「就算拉回来,不也是说我没交女朋友这件事吗?那说说你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当榜一大哥才不找女朋友」
解开锁屏后,显示出我刚才看的画面。
「我说了多少次了。那是因为我太幼稚了」
学生时代,我无意中关注了这个初出茅庐的网红学妹,结果她很快就回关了。
在成为社会人的第三年即将结束的冬天,我和几个月没见的藤堂把酒言欢。
彩华若无其事地说着。
因为可以不用感到焦急,以百分之百的心情祝福他。
藤堂说着,往嘴里扔了颗花生。
「我要结婚了」
「诶,藤堂啊。那还真是值得恭喜啊」
和礼奈分手已经过了三年。
我这样回答,藤堂则以一种「我懂的」的语气回应。
「是啊,我身边也陆续有人结婚。行程跟礼金都快让我忙不过来了」
「那你俩为什么互关呢?」
这里是散发出雅致氛围的吧台。
在复古的背景音乐环绕下,身旁的藤堂抬起了视线。
掌心渐渐松开。
但即使这样分手,我和她之间的回忆也不会改变,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也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好面子给藤堂约了个不熟悉的酒吧是我唯一的败笔。
「我也没说不找啊。你是不是喝上头了?少见啊」
「这么多铁哥们里面他第一个冲锋啊。以后类似的事也会越来越多吧」
我静静的放下酒杯。
他露出有些害臊的表情,又说了一次:
「有能配得上超高校级的彩华的男人吗」
「彩华呢?还是休息日参加联谊吗?」
「前段时间订的婚」
说完,我看向自己的智能手机。
「是啊。年纪虽小却非常努力」
「这也没什么。我也想一直和你这样下去,和你聊天真的是我最放松的时候了」
「这不志乃原真由吗,最近挺火的」
我和彩华的关系从高中时代起就没变过。
「联谊一点都不好玩。符合我条件的人真的存在吗」
「哈哈哈!好!要不要接着去第三家喝他个昏天黑地?趁着我还一个人住!」
……我不知道这个行为有没有意义。
◇◆
「哈哈,多找找自己原因是吧」
身边的朋友要结婚了。
「男人的结婚高峰期还没到吧?邀请我的大多是女性。或许是异性比较难邀请吧?」
我打开玄关的门,奋力冲了出去。
我曾经过得很幸福。
虽然我时无意间才关注的,不过她可能把我当成了原始粉丝了。
结婚后,像这样的周末恐怕也很难再有了。
「对对,就是这个。……啊!? 」
「哈哈,能和年轻有为的你聊聊天是我的荣幸!」
「说什么呢,只是偶尔参加一些啦。最近太忙了」
可是。
我低下视线。
我害怕再次见到她之后会让自己受伤。
「是你大坝」
藤堂露出和学生时代一样爽朗的笑容。
「我只是错过把话题拉回来的时机而已。那就回到刚刚说的话题吧」
有点闹别扭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我认真地盯着藤堂看。
「就是啊,作为她大学学长,我为她感到自豪」
彩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我就应该这样手足无措地站在这里吗?
「超高校级的彩华……?」
单从条件上来看,老实说,目前我一个也没见到。
我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只好笑笑说:
「保底年薪两千万吧?」
「钱什么的无所谓。我不缺」
「还得是你啊……」
好成熟的女性啊。
在国内数一数二的超大企业就职的彩华,经济上不成问题。
而且,彩华并不是自大,而是从确凿的现实出发,实事求是地思考。这是男人憧憬的台词之一。
正因如此,我有些疑问。
「但是,为什么每次联谊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参加的联谊规格应该相当高吧」
「啊……或许吧。至于为什么每次都没有心动的感觉,我也不清楚。或许,我也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
和藤堂的对话掠过脑海。
没想到彩华也有这种烦恼。
「你也是,还没放下吧」
我眨了眨眼。
即使长大了,还是像学生时代一样,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然后,我想起了她的话。
——我觉得,现在分手比较好。
「……是啊。误会她劈腿,差点就要分手的时候,也是顺利和好了」
我看到她的不舍,听她说我们不会分开。
我望着澄澈的天空,月光从厚厚的云层中照射出来。
……下周,选一个不同以往的日子吧。
但今天不一样。
礼奈皱着眉头,跪坐在我面前。
我把手放在礼奈肩上,稍稍用力。
她从不喜欢在计划之外的行为。
窗户的内侧,小小的水汽渐渐聚成大大的露珠。
「接吻吗?」
和礼奈分手是在求职结束的第二周。
室内的暖气让窗户挂上了水汽。
我给礼奈发了消息后,看向窗外。
「如果不是以朋友身份见面的话,那你也该有所行动了」
——不只是悠太。我也需要做出改变才行。
「……不是」
我们都认为,为了将来,必须要抑制想要亲昵的冲动。
「——约好了,我不会离开的」
「……悠太君」
「嗯」
但是——我最近经常梦见。
「悠太君。我们从二年级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对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还是算了」
礼奈两个月前就决定去设计师公司工作,我也在找到了工作,才过了一周。
我从床上撑起来,礼奈已经换上了便服。
——我今天,要和礼奈分手。
一如既往地相爱。费劲功夫找到了工作,剩下的只是凑满学分毕业了。
但是,她却毫不犹豫地回答:
分手之后,每晚我都会想起礼奈。
我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比预想的晚了两个小时。也难怪聊完沉重的话题之后,身体还这么有精神。
「什么?」
◇◆◇◆
「可恶,居然睡了这么久。偏偏是今天……明明是最后了」
「可即使消除了误会,如果从一开始就陌路而行,分开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一定是在等我的这段时间里,她想到了什么事吧。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接吻。
「能不能不分手」
要说我没有想过复合,那绝对是骗人的。
「之后又交往了很长时间呢」
我最近一直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再继续挽留,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这样度过最后一个小时,太浪费了。
礼奈比我先找到了工作。
我张张嘴,又闭上。
「如果你心里还有她的话,这样下去你会后悔的。现在已经不是还能继续耍帅的年纪了,懂吗?」
礼奈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挂掉电话后,我又拿起手机。
对于再次提及已经结束了的话题的我,感到无比烦躁。
「现在……我们之前不错的啊?至少昨天——不,前天之前」
「所以,就是现在啊」
我这样想着,礼奈摸了摸我的头。
联络的频率确实减少了,但这也是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
因为我相信那时的约定,才会度过这段孤单的日子。
礼奈渐渐放松,委身于我。
「那样的话,我们的分手一定会更糟糕」
礼奈眨着眼。
「……嗯。是啊」
也许,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我紧握着手机。
「是啊。所以说最后分手时的打击更大」
「真是的,没想到你能拖这么久。你不会每个月还和她见一面吧」
「……刚醒」
我放开了礼奈。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一直线上联络」
「起床了吗,悠太?」
感受着她爱意的举动,我赌上最后一丝希望问。
「所以,现在分手吧」
你想说现在就是这样吗。
我只想要一点小小的意外,告诉我记忆里的昨天是假的。
今天是比求职更重要的日子。
「正因为刚开始啊」
虽说是最后的日子,礼奈今天还有安排。
虽然是个短暂地吻,却足以让我回想起昨天的情景。
「从根本开始的分歧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我们一直都努力用言语去表达我们的感受,为的不就是避免分歧,不是吗?」
礼奈对我说,又重复一遍。
「……我们好不容易都拿到了录取通知。明明现在才刚刚开始」
——无论如何,我跟礼奈注定会分手。
……那一天,会是怎样的天气呢。
礼奈梳了梳头发,哀伤地挤出笑容。
我抓挠着后脑勺。
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结局。
我完全没办法认真工作,精神萎靡了好几个月。能重新恢复过来,完全是藤堂和彩华的功劳。
「……悠太君想要的话,可以哦」
「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是很好」
她是想帮我整理睡乱的头发吗。
说着说着,我意识到礼奈已经因为那个根本的分歧而决定分手了。
唯独今天应该要早起的。
然后,她静静地说:
考虑到女性做准备需要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彩华停下了动作。
我不禁喃喃说出悔恨的话,并紧咬着下唇。
「……嗯。分手吧」
只剩一个小时了。
「……真的要分手吗」
「……再来一次吧」
「……这也意味着会暴露出我们根本的分歧」
「……嗯,我和她约好了」
……我只能点头同意。
这一切,都是昨天已经结束的话题。
今天会在这里住一晚,对礼奈来说或许也是情非得已。
在那之后,我们还发生了关系。
——在她离开这里之前,她是我女朋友。
为了安慰即将成为前男友的男人,她愿意付出自己的身体。
而我,也该做出决断了。
在这个家里,她是我女朋友。一旦走出这个门,我必须接受她离开的事实。
「我知道我们要分手了」
礼奈一言不发。
或许是知道我还有话要说。
「相对的,也让我这么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
礼奈表情严肃地等着我。
「分手可以,但我是不会离开的」
「……」
「——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样很没骨气吧。
但是,离开这个词,我说不出口。
然后——
「真好啊,步入社会就没那么容易遇到良人了。而且时间上也不好磨合」
我侧眼瞥见坐在后方座位的上班族不时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四年,小学六年级的学生都能上高中了,就算礼奈有新欢也不奇怪。
晶莹剔透的白皙的脖颈,紧贴着肌肤的精致的饰品,散发着与同龄人不同的高雅的光泽。
「嗯。我相信悠太君会这么说的」
……果然,前男友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啊。
「……我知道了」
礼奈经常会来我家,但在那个时期我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什么都不做,只是两个人躺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无上的幸福。
但是。
但我现在不敢说出口。
即使到了这个年纪,还要人来操心。
「要是我说了这句话,悠太君可能会生气吧」
如果还考虑复合的话,大概是不会聊这种话题的。
「悠太君竟然会预约这么时髦的餐厅,真是难得一见啊」
「嗯,你说得对。以前一直去的都是居酒屋,偶尔试试这样的店也不赖嘛」
我在想一个不涉及恋爱的回答。
她走出玄关时,一阵强风吹来,吹散了她灰色的头发。
目光下移,丰满的大腿部分露出。这个无疑是全场最美的女人,现在就坐在我身边。
「诶?」
礼奈满意地点点头。
「佳代子也推荐我用什么联谊交友app之类的,说这是找到条件合适的人的捷径」
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开始谈论彼此的恋爱话题。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感受到礼奈那成熟女性的魅力。但我每次见到她,这种感觉就加深一次,或许是因为她离我记忆中的样子越来越远了吧。
与发色相反的是,她比学生时代更加光彩耀眼,一举一动都能感受到作为成熟女性的性感与魅力。
◇◆◇◆
「加油吧,悠太君。我也会加油的」
或许是因为她看到了我流露出的不安吧,所以她才提出了分手。
礼奈在寻找邂逅。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就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礼奈微微歪着头,唤着我的名字。
「你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我喜欢你哦,悠太君」
我挠挠头。
我跟礼奈是在大四刚结束求职活动之后分手的。
「不能勉强自己哦?健康第一」
「……不,不用客气」
她熟练地转动红酒杯。
尽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结果还是恋爱话题。
「是这样啊,谢谢」
礼奈穿上长靴,把放在地上的手提包挂在胳膊上。
我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嗯,还是那个人」
有邂逅吗、有在意的人吗——
看到她笑逐颜开的样子,我的直觉有了反应。
和大二那时不同,大四的分手是我们长时间商量出来的结果。
礼奈是为了我们。
我也有可以给红包的朋友。
「嗯,只是注册了一个」
「呵呵」
「悠太君,你独居生活没问题吧?」
「还好吧。前几天藤堂说他要结婚了。还记得吗,就是大学的那个藤堂」
和我一样二十五岁的她,将原本的灰发染成了茶褐色,比起女子大学那时还要沉稳。
礼奈深深点头。
「当然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出礼金呢」
至此,我们已经分手四年了。
在礼奈心中,我已经过去式了啊。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淡忘过去那段无论如何都不想忘记的时光——也就是跟礼奈交往时的记忆。
礼奈愉快地轻哼起来。
礼奈听后,垂下眼帘。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冰水,然后放下。
「我有少喝酒啦……」
留下这句话后,礼奈走出了玄关。
门被风重重的关上。
我有些失落地回答。
「虽然时间还早,但我要走了」
或许是因为和之前的语气有所不同,礼奈稍显惊讶地看着我。
微微张开的薄唇光泽艳丽,在涂上唇蜜之后显得更加水润,需要莫大的毅力才能从上面移开视线。
「这样啊……也是。」
「你有什么烦恼吗,悠太君?」
「悠太君?」
「说起来,那月跟佳代子好像也快结婚了。大家都到了这个年纪呢」
「虽然只有周末有时间做些像样的家务,但对于独居来说也够了」
「营养也要跟上」
「啊,那月也是啊。她交往的对象,好像是大四时的那个人吧?」
据说是为了与空气充分混合,更好地品尝红酒的风味。她的动作流畅自如,看起来比我更习惯这种场合。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不成熟的人是我。
「诶,这样啊!恭喜啊,你要去参加婚礼吗?」
在交往期间就快要满两年半的时候。
「啊,喔没事……工作有点忙罢了」
礼奈喝了一口红酒,说到:
「礼奈……那个,你在用吗?就是那个」
我想挽留缓缓起身的礼奈,然后紧紧抱住她,再次一起躺床上该多好。
步入社会的第三年,我日常忙碌,加班排到星期八,过着学生时代完全无法想象的生活。
对于我的询问,礼奈眨了眨眼。
礼奈歪着头问。
如果是为了让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下去。
带着决心的简短的回答。
「悠太君最近还好吗?」
然后,
就是因为我有这种甘于接受她照顾的精神,才会无法主动跟礼奈的关系做个了结,一直拖拖拉拉地延续下去。而且我也希望这样的关系可以持续下去。
确实,好久没吃新鲜的绿色蔬菜了。
礼奈担心地皱起眉头,给我往盘子里盛了些海鲜沙拉。
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相信她。
我会开始这么想是有原因的。
我需要花时间想一下它的意义。
礼奈微微一笑。
「是啊」
藤堂这个名字,礼奈也很熟。
这种感觉让我心安。虽然多了可能让钱包吃不消,但现在我真的感受到了分享幸福的喜悦。
由于忙着找工作而顾不上联系,休息日也因为找不到工作而无法尽情地享受约会。
「还好。至少可以通过网购维持最低限度的饮食」
然后,她高兴地点点头。
「太好了」
礼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让人回想起交往的那段时期的话。
……可能已经晚了。
但是,正如彩华所说。
一直等下去,我是无法做出了断的。
虽然作为一名社会人勉强达到了及格线,但我的内心并没有得到显著的成长。
我只不过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努力工作,一个人努力做家务,然后享受一个人的时间。一旦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
也难怪学生时代的记忆渐渐淡薄。
但大一的那个秋天,向礼奈告白的瞬间——无论记忆如何磨损,那个瞬间依然深深铭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说,明天还能再见面吗」
我想来一场大人的约会。
学生时代做不到的那些事。
现在可以做到的那些事。
「诶?」
礼奈愣了下。
然后,皱起眉头。
「……抱歉。明天有安排了」
「……这、这样啊」
……被拒绝了。
即使是我花了一小时纠结下才选出来的餐厅,礼奈也能从容地享受用餐时间。
第二周的下午两点。
「学生那会没钱,吃完饭也就结束了」
我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调整下心情。
礼奈羞涩地笑了。
在礼奈的催促下,我们两人向前走着。
「嗯?」
礼奈一看到我,便轻呼了一声。
我不能逃避。
徒步五分钟左右,就来到了某间家喻户晓的商超面前。
◇◆
看红了脸的我,不禁用手拨弄着刘海。
要是握住她的手的话,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用柔和的语气这么回答我。
比起学生时代,我对衣着的定位愈发清晰,也更享受打扮自己的时间。
……是啊。
被甩的一方需要多大的觉悟,才能下定决心主动约对方。
礼奈垂下视线,开口说:
「走吧」
虽然最近为了健康着想,我有慢慢在减少烟量就是了。
什么这样啊,明明有更好的回答吧。
「哈哈,很像约会呢」
「谢谢。礼奈也……很漂亮」
「走吧。正好前阵子领了奖金」
我对恋爱并不成熟。但不成熟也有不成熟的作战方法。
「……是吧」
如果连现在的我都无法向她完全传达心意的话,是不可能让她回心转意的。
礼奈稍显惊讶地回答:
我现在远比学生时代更加充实。虽然并不是特别喜欢工作,但能成为别人愿意共事的人也是我努力工作的动力之一。
「嗯」
「你有在好好工作呢。有种社会人士的感觉」
「诶」
不,我也没有想被当成玩笑话就是了。
我走出闸机口,一边快步走向集合地点,一边整理整理发型。
……坏了会不会太直接了?
我放弃了为时尚早的想法,走到礼奈身边。
沉沦已久的心,于此刻再次跳动。
礼奈睁大眼睛。
话虽如此,但一直故作神秘也不是办法。为了在某种程度上能传达我的意思——
我立刻双手合十,向她低头致歉:
「今天的外套很适合你呢,悠太君。很帅哦」
我睁大眼睛。
——不可以拿『不成熟』这句话来逃避啊。
当然,就这样回去可能会感到失落。
庄严郑重的造型无声地告诉每一个看到它的人:这是属于有钱人的地方。
「但是下周的话,我还有空喔」
「可以出来吗?」
「那就,走吧?」
但我应该说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也有可能被当成是玩笑话。
「不好意思迟到了!」
既然如此,至少也要让她看到我内心的变化。
紧身的长外套,厚底靴子。搭配纯黑的紧身裤,完美地展现了她的身材。
「悠太君今天怎么会约我出来呢?」
她抬起左手,催促着我。
刚才看似玩笑的话中是否有传达这一点呢。
总不能零帧起手就是告白吧。
只是并排着走,就能感觉到备受关注。
「谢谢」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要进去吗?」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直接表达出来就是好的。
「没有的事,时间正好。是我来得早了」
礼奈带着笑容,看向我的胸前。
这一切,都是因为礼奈。
「诶?」
「很少和悠太君在车站集合呢。平时都是学生时代会去的地方」
「诶?你问我为什么……」
回头的瞬间,发丝轻盈起舞。
实际上,那家百货也有平价商品,不过我几乎不怎么去就是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情侣。
「……这样啊。」
列在这里的服饰店大多是知名的品牌,也有一些虽然不是名牌,但口碑很好的店家。
「诶,我请客吗?那个商场的东西可是天价啊」
「那我有打扮一下真是太好了。」
「很久没和你约会了」
「抱歉抱歉」
「呵呵」
「……真少见啊。悠太君居然会说这种话」
「呵呵,那就靠你了喔」
她似乎也对我的反应感到惊讶,微微地眨了好几次眼睛。
「就是在约会啊」
就连抽烟也是,是因为礼奈称赞我抽烟的样子很帅气,我才会继续抽下去。
呼出的热气升腾向上,然后在寒空气下消散。
礼奈注意到我看向的地方,对我开口说。
本来计划是在街边商店享受购物乐趣的,不过这样也不错。
「啊」
我刚想着要不要换个话题缓解下尴尬的气氛。
对于不习惯和别人约会的我来说,我的意图在礼奈面前一览无余。
礼奈戏谑地回答,一步走到我前面。
走进商场内部,暖洋洋的空气充斥着每个角落。
「……我已经步入社会三年了,肯定会有所成长啊」
「这样啊。最近不忙吗?」
礼奈一边解释,一边笑出声来。
突然,藤堂的话在我脑海中闪过。
对于这难得的在白天见面,我在挑选衣服上比平常花了更多时间。
「想和你两个人出来玩一下」
接着她带着微笑这么问道:
「难道说,你有意识到我吗?」
我因为感到难为情而撇开了视线,但立刻又转回礼奈身上。
「……是挺少见的」
礼奈依然温柔的笑着。
她矜持的笑容,让我恍如昨日。
大部分商品的价格还算好,只买一样的话,多数我都能买得起。
「没想到这商场里有这么多东西我还付得起钱。虽然该贵的还是贵。嗯,巨贵」
说着,礼奈用手指了指上面。
「去上面看看吗?」
「非常抱歉,都是我买不起的」
我觉得只有这个区域的价格是我能承受的。
「我指的是领带啊名片夹啊之类的东西,一万日元左右就能买到的。去看看吧,能用在工作上就算值得了」
「真是成熟的购物方式呢。竟然还是为了工作。」
「老实说,其实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呵呵,自我满足很棒啊。在哪里买也很重要,我觉得很好。」
她似乎以为我是指在百货公司买东西有意义。
比起场所,不如说我和礼奈在一起约会购物就很有意义。
像这样发现商品本身价值之外的价值,也是我成为社会人之后的事了。
礼奈并不知道我的这些内心的想法,继续说道。
「我知道一个适合悠太君的店哦。我给你买条领带吧」
「诶,可以吗?」
「嗯。去年你生日那时我只请了你顿饭」
「那样我也很开心啦。而且晚了半年的礼物,开心的感觉或许也会持续比较久。」
上次从礼奈手里收到礼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分手后也会在对方生日前后请顿饭,但互送礼物还是在我们交往的时候。也就是说,已经四年了。
「没那个必要。悠太君也留在这里吧」
「……对不起。我之前在无意间有些瞧不起你」
……但我办不到。
礼奈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嗯?」
也一定是因为——我们喜欢着同样的人。
前任的关系可能会终其一生不会消失,但会意识到彼此是异性的情谊却会慢慢淡去。
一见面,她立刻换上了一脸正经的表情。
「我不在乎其他女性怎么想」
礼奈有些无奈地说。
「还有呢?」
我希望刚才话她没有听到。我也不想让悠太君听到。
「会很受我欢迎哦」
我原以为那只是悠太君的主观判断,但却并不是这样。
礼奈的目光被一个包包吸引,我向她问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完全了解他。证据就是,在他的内心流露中,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明显看得出来他是在顾虑我。
我们继续往前走着,先看到的是女士品牌柜,后面是领带卖场。
「……第一次见到彩华同学的时候」
精心打理、美如绸缎黑丝如瀑布般垂下。发梢沾到地板,但她并不在意。
「对吧?……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彩华同学还不是我能应付得来的对手。要是没有悠太君在的话,我估计会吓得走不动路。
彩华同学有着我所没有的一切。
解开了和悠太君之间的误会后,我们重修旧好。
「什么?」
「不过,听设计师这么说也是啦。我并没有特别拘泥于哪一种,不过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好了」
……要是她能摆出」和我无关」的表情,该多好啊。
「……初次见面。我是美浓彩华」
仿佛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一般,他一股脑地把自己的事情都说给了我。
……这么快就低下头,是不是在我们见面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该怎么做了。
「呵呵呵」
然后顾虑到身为他女朋友的我,才把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她似乎也感到内疚。
◇◆◇◆
就好像是把悠太君留在这里的我,希望他能看到彩华同学的道歉。
「……你是,彩华同学吗」
或许我内心深处,希望被某个人审判吧。
「条纹的」
只是希望悠太君也能在这里。
他社团的人际关系处理的不顺利,正因此而烦恼,和我的关系也不太好,非常的消沉。
「……那就选TM的」
不过也是相对其他品牌而言,价格也要几万左右。
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却不肯离开。我想他是担心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从他的话语行间我也可以感受到。
「……没什么」
「礼奈同学,我想向你道歉」
其实我听到了。
……如果我站在彩华同学的立场,应该会这些全部都说出来吧。
这本应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自我介绍,但我觉得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会被认为是挑衅。
「……嗯。你好」
彩华眨了眨眼。
「……对不起」
「……不。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并不是想跟彩华同学对着干。
我想彩华同学应该是顾虑到悠太君的心情,才会向他道歉。
要是我能讨厌她的话,也好说。
彩华同学在简短地自我介绍后,接着说:
礼奈的表情,比那时还要柔和许多。
「你想要这个吗?」
彩华同学向悠太君道歉。
一旁的悠太君紧张地说。
实际上明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但看在悠太君眼中就会变成这样。
礼奈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是个价格亲民、种类齐全的品牌。
……我们同样是女人。
……因为已经是意识不到对方的关系了吧。
「会有适合我的领带吗?红色系或者蓝色系的都可以」
——我喜欢悠太君。
也就是说,我隐约察觉到了彩华的心情。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彩华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被悠太君拒之门外时,我是带着混乱和绝望踏上了回去的路,但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个,能让我和礼奈同学两个人待一会吗?」
……我总是只关心我自己。
……他会认为我是个很过分的女友吗。
好像是对悠太君说的。
当我产生这样的自觉,是在跟悠太君的挚友面对面的时候。
在购物中心约会的时候偶遇了悠太君的挚友,美浓彩华。
——抱歉,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
和悠太君关系不和的几个月后。
彩华同学抬起头来,带着某种决心。
看我一句话也没说,彩华同学便开口说:
只有在失去悠太君以后,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才能直面她吧。看着眼前的彩华同学,让我产生了这种感觉。
「这才对嘛。系着适合自己领带的人,不仅在工作上,也会受到女性欢迎哦」
我不由得驻足停步。
「初次见面,彩华同学。我是相坂礼奈」
原来刚才是不希望给悠太君带来不必要的罪恶感,才让他离开的啊。
我回答地很干脆,礼奈听后睁大眼睛。
即使继续思考差不多这句话的意思,也不会让我感到愉悦。我现在只想集中精力约会。
「……你、你好啊彩华」
我犹豫着要不要加上」悠太君的女朋友」这个修饰词。
彩华肯定不会像我这样说出讨人厌的话。
「诶?」
「……这样也太狡猾了」
「全是条纹呀。不增加点种类吗?」
光听悠太君谈起,就知道他有多尊敬彩华同学。
「……酒红色条纹、藏青色条纹、灰色条纹」
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那天和丰田君牵手的罪恶感变得愈发强烈,但却无处安放。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拒绝了。
他似乎无法理解彩华同学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还是说,我根本不会想到那么多呢?
这次偶遇对彩华同学来说,也是一场意外。
我立刻后悔自己说出来的话。
「除了颜色外,花纹和形状的区别也会给对方留下不同的印象。悠太君平时系什么样式的领带呢?」
「礼奈。我和彩华在大学里只是说说话。每次出来都是我约她的,都是我不好」
「……我知道。但是,对不起。我想让我和她两个人谈谈」
悠太君在的话,想说的话就说不出口。
即使鼓起勇气,也说不出口。
但是,悠太君并没有离开。他担心地看着我。
——拜托了。
我在心中祈祷,彩华同学对他说:
「礼奈同学也这么说了,就让我们两个人待一会吧」
……虽然她和悠太君认识的时间比我长,但这光景让我哀伤。
虽然我觉得刚才那样也是拜托的顺序有问题。
直到悠太君远去之后,彩华同学才转向我: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拜托他」
仿佛为我那丑陋的想法而道歉。
「……我没有在意。也没有觉得你做作。我知道你们认识很长时间」
「……这样啊」
这个不痛不痒的回答,彩华同学欣然接受。
而她的回答,让我感到痛苦。
「我不会跟你说不要去缠着他。就算我是他女朋友,也没有权力说这种话」
「……谢谢。这些话帮大忙了」
然后,她平淡地说:
当我确信我做不到的时候,我就应该和他分手。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购物。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悠太君生气。
我讨厌为那些琐碎的互动而心烦意乱的自己。
耳边一阵蜂鸣。
「呵呵,那祝你工作顺利哦」
我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回答。
「今后如果我和悠太君分手了,我也会一直喜欢他的」
我不认为是丰田君的错。自然地,我也不认为彩华同学有错。
彩华同学直接了当地说完后,垂下眼睛,然后说:
然后,她慢慢地说:
五年前的邂逅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和悠太君的问题既然圆满解决了,我责备彩华同学的理由也就没有了。
彩华同学带着悲伤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们彼此是对等的。他也一定会这么说」
「这只是我的想法。自以为是罢了」
彩华同学的内心我并不清楚。
虽然悠太君向我道歉了,但我想我还是无法接受。不是对有悠太君,而是围着他的彩华同学。
但是——我特意问这个问题,并不是要自己陷入这种负面思考中。
我先定决心,换个话题。
「但是,真的好吗?」
礼奈语调轻快地说。
「如果有你在悠太君身边的话,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他被奇怪的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那是无法掌握我这个问题真正意图的表情。
这让我更加自卑。
「但是,我也意识到自己对此也有责任。我本不应该介入你们两人的问题的」
「你打算分手?」
礼奈面带微笑,把小购物袋放进了手提包里。
「……因为我觉得在他身边就有意义。我认为彼此都能这么想,才是人际关系该有的形式」
「那啥,你刚才回想起彩华了吧」
是因为彩华同学是比我更早地和悠太君来往的女人吗?
可一想到她在悠太君身边比我更能让他幸福——那我就不应该继续逗留。
我喃喃自语。
「从那之后,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是跨越了争执的我们——不,是我不会做出的选择。
虽然没有言语表达,但这种心情却传达给了他,所以他们两人有着很深的羁绊。
听到我的这句话,彩华同学的眉梢微动。
「逛商场很开心呢」
……也就是说,她没有和悠太君商量过吧。
但是,心中的不快并没有消失,这又是为什么呢?
「……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成为他憧憬的人?」
我必须有所成长,才能承担起那样的存在。
「……或许吧。但你也很有自信呢。认为他的感情会一成不变」
心中的感情有了波澜,然后一点点变大。
之前我们只靠吃饭来维持关系,所以我心里有些忐忑,但现在我感到愉快和安心。
这不是我的真心话。
因为对悠太君来说最重要的人,必须是恋人才行。
听着礼奈的回答,我把购物袋放脸上蹭了蹭。
「……我必须变得更强」
「是这样的」
「我就接受你的请求吧。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很清楚,但彩华同学却没有自觉。
当我从心底真正认为自己是比彩华同学、比任何人都更应该站在他身边,我会……
如果只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她的话,还好。
彩华不悦地皱起眉头。
算上在咖啡馆里休息的时间,我们在商场里待了三个小时左右。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彩华同学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这种轻描淡写地语调,让我心里一紧。
说完后,彩华同学就离开了。
亦或是无意间意识到了埋藏在自己心中的感情的笑容。
步入社会后,经常会听到一些学生时代的朋友之间进一步发展的事情。
还是因为对于悠太君来说,彩华同学是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值得依赖的对象?
那一定是因为——
「谢谢你的领带。有了这个,工作都更有动力了」
但我所喜欢的悠太君之所以是悠太君,彩华同学功不可没。
「……我有听过」
「……真厉害啊」
里面有礼奈送我的礼物。
正因如此,我才会有点犹豫。
但她很快就回答我:
正因为如此,我才对未来延续希望。
被礼奈甩了是在那件事一年之后,所以并不知道那次偶遇是否是原因之一。
我担心礼奈会不会误会我。
对悠太君来说的彩华同学。
◇◆◇◆
……彩华同学并不需要特意说出口。
「我不想输给彩华同学你。所以,我希望你能陪在悠太君身边」
悠太君的挚友,彩华同学。
「诶?」
但唯独这件事,我还是想说出口。
不,是我没有改变。
「我有很多想买的东西。最近买衣服的机会也少了很多」
……这么说的话,丰田君也是。
「如果你和悠太君的关系是平等的话,那这是为什么呢?」
「啊,那太好了。虽然好久都没有一起来购物了。不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穿什么都好看」
「嗯,我有说过」
彩华同学所做的,也只是和悠太君愉快地聊聊天而已。
「……嗯。我也没有立场对彩华同学说些什么。毕竟我跟他牵过手也是事实」
是体谅我的笑容。
「只是选了适合自己的衣服而已啦。悠太君的领带也是这样的」
和彩华分开后的礼奈,露出了某种觉悟,同时又带有悲伤的笑容。
「是这样吗?」
「我知道。看到悠太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这是她内心的想法吧。
正因为如此,只要彩华同学在悠太君身边,他就不会走错路。
「……原因的种类不止一种。既然这是你和他的问题,我觉得你的原因不能完全排除。这就是恋爱」
——这样啊。
然后,
我看着彩华同学离去的背影,思绪纷飞。
但现在有一个比恋人还要重要的存在在他身边,而今后也不会改变。
说完后,彩华同学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回答地如此直率,让我不禁心生疑惑。
「你也认为是我的原因吧?」
「那时候的我,性格真的很糟呢」
「诶?没有那样的事吧」
「有啊。我和彩华见面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从那之后,我应该变了许多。但我这种人一旦失去了从容就会变得十分消极」
……这很正常啊。
无论性格多么好的人,一旦失去从容,就会变得以自我为中心。
如果说这是性格不好的话,那太吹毛求疵了。
看来礼奈对自己相当严格啊。
「所以,我才会去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保有从容。现在虽然偶尔还是会感到难受,但跟之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吗」
「我想是的。让自己更加沉稳,变得八面玲珑。就这层意义来说,我们果然还是得成为大人呢」
成为社会人后,从礼奈身上更能感受到大人的从容。
我似乎明白了这种变化的根源。
一定是和彩华的那次邂逅,成为了礼奈改变自身存在方式的契机。
「所以,我对彩华同学心存感谢」
「……这样啊。那就好」
「也是多亏了彩华同学的照看,悠太君才没有被奇怪的人给骗走呢」
「太失礼了好吧,我一个人也不会被骗的好吧」
我提出抗议,礼奈只是愉快地笑了笑。
完全不相信啊。
嘛,如果把我扔到没有彩华和礼奈的世界线里的话,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会感到不安。
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光着脚,所以干脆也脱了鞋走。可即使不弄湿,站在潮湿的沙滩上也觉得冷得要命。
「真是的,为什么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啊」
「不,也不至于这样吧……」
「诶?」
「下次见到彩华同学的时候,记得向她转达谢意」
「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孩子气。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悠太君哦」
「没什么」
「没关系。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在长大之后去海边」
「唔,喝酒的时候、买东西的时候,经常会这么想」
换句话说,这是结束话题的信号。
和敌视不同,是一种很奇怪的关系。
「正好,就在附近休息一下吧」
「以前都是运动缓解压力」
是因为我们相识很久了吧,她的笑容才会让我觉得无比的成熟。
「是啊。附近有很多适合拍照的地方,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去转转吧?」
幸运的是,现在离晚餐还有四个小时左右。
夏天里欢迎往来人群的海浪声,在冬天听起来更像是在驱逐着人们。
即使是认识了十年的今天,也还有着我所不知道的一面。
「我想去你想去的地方」
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礼奈眯起眼睛,嘴角划出一道弧线。
实际上也不存在那样的世界,想了也是白想。
「不是说想成为大人吗」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现在我有了某种程度的经济能力,选择的范围跟学生时代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悠太君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
我转念一想,坦率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是,你的鞋子……」
……被她这么一说,搞得我就像一个装帅的笨蛋一样。
「嗯,和悠太君在一起的话,去哪里都好」
「大海真好啊。看着海平线,觉得工作上的烦恼都那么微不足道了」
礼奈轻轻做出拉弓的动作。
与冬天相称的美人,就像驾驭着波浪一般,轻轻地跳过一朵拍在岸上的浪花。
「这里离海边有点距离吧?而且天也快黑了」
我有点想逗逗她,但看到她这个反应,我觉得就已经足够了。
「海边?」
「那我们去海边吧」
但分开之后,就会发现两人都很明显地在意对方,
「过来呀。悠太君也太老定了」
当初的计划逛会小吃街再继续购物,然后去一个可以俯瞰四周的塔上,但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方。
「现在完全变成了吃东西和购物了啊。还在弓道部的时候明明只靠一张弓就可以了」
「天快黑了」
礼奈还买了一些东西,但很快地放进了手提包里。我想应该是替换的袜子吧。
「我想去悠太君想去的地方」
「嗯,我会的」
「去吧去吧!」
「……还是算了。还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我可不想被误会」
走在斜前方的她,两只手提着脱下来的靴子。
但既然她愿意陪我来这么远的地方,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意外。
视野中出现了灰色阴影的堤坝。
但看着在沙滩上愉快地走着的礼奈,又觉得这是我的错觉。
但是,礼奈好像没什么兴趣。
「我就不了。我没那么兴奋」
夏天的时候非常热闹,但这个季节完全没人。
「那是夏天游泳的场所吧?便利店里应该有卖凉鞋的。就算没有,脱掉就好了。能买到毛巾也可以解决」
「你还真敢说啊?那我就要冲进海里了!冲刺,冲刺!冲!」
……主站台旁边有商场这种大型的建筑,坐出租车的话,很快就能到步行街。
◇◆
以落日染红的晚霞为背景的话,不论怎么拍都会很美。
独自一人所看见的景色,以及透过他人所看见的景色,有时会改变其色彩。
冬天的海有点吓人。
……这一点,我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就没变过。
学生时代看到礼奈穿着弓道服、露出和不同以往的表情时,我总会感到惊讶。
礼奈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进一步了解的神秘感。
「那样更帅吧」
「误会什么?」
也只有在学院祭、毕业典礼这种大型活动上才会碰面。
……我想去的地方啊。
无奈地走过去后,礼奈问我:「你什么场合都要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吗?」
「不应该阻止我的吗!? 冬天的海肯定会让人感冒的吧!」
「任何地方都可以吗?真的吗?」
听到我的呼喊,礼奈转过身来。
与其在沙滩尽头休息,倒不如在左右都能看到大海的地方。
我稍作反省后,回道:「开玩笑的」。
最终,便利店里没买到凉鞋,只买了毛巾。
礼奈眨眨眼,开口道:
姣好的打扮和海边的氛围太不相称了。
这个海水浴场比较小,单程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那就算了。是我考虑不周,你还穿着靴子呢」
礼奈小小地鼓起脸颊。
「喂——小心点别摔倒。这里很冷的」
「这也看时间和场合的」
……觉得自己长大的时候啊。
礼奈轻轻拉着我的袖子。
礼奈轻笑着向我招手。
「都晚上了几乎都看不到海平线了」
「啊,我懂。喝酒缓解压力的时候就会这么觉得」
她们见面的次数,大概只有两三回吧。
还是说……。
我邀请她来海边,只是想和她一起听涛声看黄昏。
我对礼奈说。
谈笑着走了一会,沙滩的尽头渐渐地浮现出来。
就算年龄在增长,内在也很难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大人。
礼奈如此问我。
礼奈笑了。
「悠太君,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呢?」
那是……
「不会摔倒的,放心吧。悠太君你也过来呀」
对我来说,礼奈就是最能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人。
光着脚的礼奈,连脚尖都是雪一样的白。每当海浪拍在沙滩上时,沾湿的沙子就会黏在她的脚背上。
在我反省的时候,礼奈摇摇头。
在沙滩上行走会觉得身体比平时更沉重,感觉有些体力不支。
除了第一次见面,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很聊得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礼奈立刻同意,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嗯——」地伸了个懒腰,深呼吸。
我也深吸一口气,来自大海的海风在体内循环了一圈。
冬天的海也没有想的那么糟啊。
礼奈从海浪拍打的地方朝着我这边走来,问道:
「悠太君今天为什么要约我出来呢?」
我睁大眼睛。
还好周围很暗。
要是还有阳光的话,我此刻内心的动摇一定会被她发现的。
「……不是说了吗。因为我想和你约会啊」
「我知道。那为什么想要和我约会呢」
我看着礼奈。
……现在就回答她好吗。
本来是打算在今天的约会中确认她的反应后,过几天再约一家浪漫的餐厅来传达心意的。
要是气氛够了的话,在今天晚餐后也行。
但这么突然,我实在是没有勇气。
看着说不上来的我,礼奈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忘了刚才的话吧」
「……不是,那个……」
礼奈嘻笑着问:
不过在讨论可能性的时候,亲近之人的客观意见有时候更加值得重视。
在海浪声中,我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可从误会她出轨的那时候开始,我越来越觉得,能认识礼奈、并被她爱着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正当我想着如何辩解的时候,礼奈直视着我。
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但总觉得这种话会让人联想到交往,不太礼貌。
可不知为何,她的尾音有些颤抖。
「悠太君,你的眼神好像变了」
「而今后的第一次,我也想和你一起体验。好的,坏的,我都想和你一起」
远离都市喧嚣的这个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但能看到星星。
「……只要礼奈愿意来我身边,我想我就不会离去了。但在我误会的当下,这也很困难吧」
「……最近,我做了一个梦」
礼奈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地说:
想要快点成为配得上礼奈的人。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怕你会对我失望,然后离我而去」
「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根据她的反应,不只是我的推测会落空,甚至有可能会让我再也无法待在礼奈身边。
从我目睹她和另一个人牵着手的场景,到误会解除,不到一天。
「我相信你是对的。不是逞强,而是从心底里觉得,正因为那件事,我现在才能像这样心安理得的在你身边」
那时的礼奈,大概也是这样。
这是分手后,我第一次说心里话。
「说实话,你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在我们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那个样分手的话,我们之间会过的更好吗」
或许是想起了那时我误以为是她出轨的场景。
我不想被她误会,不想让她觉得我什么也没想,没有一点成长。
所有经历了烦恼和挣扎的答案,都会反映在行动上。
「……然后呢?」
「嗯」
「我想我还是会来到悠太君身边。可是悠太君还是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为什么想和我交往呢?
「……悠太君从三年级开始,只有特别的日子才会和我在一起过夜吧」
礼奈离开湿润的沙滩,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怎么了?」
「悠太君很是个温柔的人喔。但是,一旦热情退却,就很难再找回当初的感觉了」
——因为我想变得幸福。
礼奈面不改色,认真地听着。
礼奈静静地听着。
「但实际上我们一直交往到大四,不是吗?」
礼奈满不在乎地说着,抬头看向天空。
我认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彼此应该会过得更好,但礼奈的断言让我感到意外。
「梦?」
「也没有那么糟了。这是很自然的事」
「告诉我吧,礼奈。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所以,不想重蹈复辙的心情也因此越来越热烈吧」
礼奈坚定地回答。
「……没事的。虽然那时我确实很沮丧,但我相信这是为了能在未来更好的遇见」
礼奈垂下长长的睫毛,静静的说。
……是在说彩华和社团的成员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接受了我的手。
「眼神?」
「讨厌」
「……是这样啊。悠太君在找工作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呢」
接着她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来。
当我碰到礼奈的手时,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在最能直观展现所有积累的求职活动中,我感到了焦虑。
「你一定会离开我,去到她们的身畔吧」
「如果是在我们彼此讨论过后分手的话,悠太君一定会将我深埋在心中的某个角落吧。但如果你对我感到绝望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抱歉」
我犹豫了一下,坐到她的身边。
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
但如果这个误会持续下去的话,我内心出现不希望出现的变化也不足为奇。
「就算变成那样,我肯定是不会放弃对悠太君的念想的。可是,到了那时悠太君的身边可能会有很多人……」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只是想让自己得到幸福,希望她能让我得到幸福,才会向她告白。
想要快点成为和她相衬的人。
「悠太君,你对我来说全都是第一次」
「……这样啊」
「我不这么认为」
礼奈不解地歪歪头。
「嗯。平时冷静的眼睛,如今又有了熟悉的热情」
……其实也没什么。
她语气坚定,一反常态。
当我开始这么想时,我甚至无法对礼奈来到我家表现出积极的反应。
手牵着手,沉默地享受。
在万千可能的未来中,这或许也是其中一个。
礼奈带着哀伤的笑容,看向大海。
回想起来,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大家对她的态度都不好。
「……我也是」
「……实际上,我确实离开了。现在的我能做的只有道歉。对不起」
「唔……我再次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明明你碰我的时候很正常啊」
我觉得我不配站在礼奈身边。
她在思考,我知道的。
但我还是问了出来。我相信这关乎我们彼此的未来。
「还有,早上一起起床的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一想到这种幸福随时都可能离我而去,巨大的落差感想想都无法忍受,所以这也是我减少过夜次数的原因之一」
对于想要向她展现成长的我,不想给她任何的恋爱负担。
潮湿的海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
她说的如此笃定。
「……你能这么说真的太好了。谢谢你相信我。对不起」
这本不该由被甩的前男友口中说出来。
「嗯。我当时还不成熟。大四的时候尚是如此,大二就更像个孩子了。一个二十岁的蠢到不像样的孩子。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追上你的话,我的人生肯定完全不同。就是这样的一个梦」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
礼奈的声音依然温柔。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仿佛得到了救赎。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是那种人了」
「嗯。是梦。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福,从梦中醒来后就记不得了。我梦到,在大二的那时候,我们分手了,然后彼此就这样结束了」
「……我很害怕。害怕我只是个陶醉于当下的幸福的人」
礼奈看着我,低声说着。
礼奈的话比任何人都更触动我的心。
听到我的回答后,礼奈睁大眼睛。
这份焦虑渐渐变成了重压,不知不觉间就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
参差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拍在沙滩上,余音绕耳。
我也仰望天空。
「但是,我太怯懦了。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怯懦的多。我对自己没有自信,也没办法适应你身边的环境。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想法背道而驰,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但硬要说的话,还是有的。
这也不是彩华的错,而是我没有解释清楚。
就连误以为我劈腿的那件事,我也解释成是跨越问题的契机。
这成了和礼奈认识产生分歧的主要原因。
被甩的那时候,我也以为我们进展得很顺利。
「我很害怕被悠太君抛弃。刚分手的时候,我也相信这是获得更好的未来的必要的过程」
「……这样啊」
「我想成为与你心有灵犀的人。我想成为像彩华那样、对你很重要的人」
礼奈捧起沙子,然后从指间滑落。
看着被海浪吞噬的沙砾,她继续说:
「学生时代的我,明明没有经历过什么重大挫折,却也没有任何小小的成功体验。悠太君当时一定也比现在还要脆弱许多,我们最后会走到互相填补彼此的弱点这一步」
……有何不可呢?
那时候的我,大概会这么想吧。
但是,对礼奈来说,这很难忍受。
她一直强烈地意识到美浓彩华的存在。
「……不只是互相填补,而是希望有两个人才能发挥的强项啊。为此,就必须要有即使独自一人也能好好活下去的能力」
心有灵犀,是礼奈一直追求的。
「嗯。那时光是要面对悠太君就竭尽全力的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自我』。总是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的情感,事后才想东想西」
礼奈用手梳了梳头发。
从水平线吹来的海风,轻轻地撩拨着她的头发。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寻找自我。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可如果我全都说出来,我怕我自己没办法一个人独立生活」
「嗯……啊,我们没买打火机」
简易的烟花套装,只有五根线香烟花。
久违的温热从嘴唇传来。
海面泛起涟漪。
礼奈扬起嘴角。
「啊、嗯。那个,我才是……」
是礼奈给了我复合的契机。
她嘴角微笑着,异常的坚定。
「不是接吻的时候……不是接吻的时候……?」
「好过分!!」
「……谢谢你,悠太君真的很温柔呢」
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了礼奈。
「谢谢」
像是要甩去什么。
我急忙摇头,慌乱解释:「不,这俩都是时候!」
她简短地回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这就足够了。谢谢你今天愿意给我这段时间」
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开来。
「这、这下麻烦了。但只要我们幸福,就没问题了,对吧」
「……那是很麻烦。不对,是非常非常麻烦」
「……嗯嗯」
那一刻——海浪声消失了。
「……没关系。我也是因为一个人生活,才能直面一些事情的」
我们也一样。
「我说过要让悠太君幸福的」
幸福的时光流逝着。
深吻结束后,礼奈缓缓睁开眼睛。
「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接受,能不能面对它」
在满月下,我发誓。
从今往后,我们一定会一起走下去。
「你想啊。我……我这么自私对吧?不敢相信,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害怕的不行。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嗯。在便利店里和毛巾一起买的」
「……当然了。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话,我愿意」
就像大学一年级那时,这次也让我来吧。
注意力下意识地全都放在了礼奈的气味上。
礼奈说完,然后摇摇头。
「哦,哦」
寒冷的海风也染上了我们的温度。
礼奈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那就好」
「……喏,打火机。烟鬼必备宝具」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诶?」
紧紧地拥抱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让别人听了的话,肯定会被当成餐桌上的笑谈。绝对会被笑话的」
一圈圈晕开的月光,反射在我们的瞳孔。
「冬天只有这个」
「可是呢,悠太君」
「啊,太好了」
「可以吗?」
海潮的气味消失了。
「我们来放烟花吧」
「嗯」
温热。
礼奈眨巴着眼睛。
「烟花?」
我干笑几声。
「不,现在不是说接吻的时候。复合才是更重要的事……」
「虽然留下了空白,二十岁的前半段就那么没了。但我会用接下来的很长很长时间去弥补它」
我伸手搂过礼奈的头。
「这句学生时代说过的话,到现在也没有改变。我发誓。我要和悠太君——」
我们有很长的空窗期,前途未卜。但是。
礼奈小心翼翼地垂下线香烟花。
礼奈惊讶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呢。
然后。
礼奈转向我。
「我再也不会让你感到不安了」
「诶!? 当然会害羞了啊!反倒是悠太君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
我思考着对于未来的誓言。
「啊,刚才买的就是这个吗」
「……害羞了吗?」
「啊。太好了,我想做的还不晚」
「……是啊。希望以后每年都能这样」
摇啊,摇啊。
瞬间,我手环到礼奈的腰上,确认彼此的气息。
礼奈收起哭腔,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礼奈从包里拿出了烟花套装。
——风停了。
柔顺的头发散发出令人怀念的安心的香味。
「还是我来点火吧。你来拿着它」
「那……我等着你」
凭着如此的直觉,以及超越直觉的决心,我将未来握在手里。
「——现在的我们,可以跨越它了」
「这样啊……」
……我要让礼奈幸福。
嘴角带着微笑,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所以,这次换我来说了」
「我有变得比较坚强一点了哦。甚至可以鼓舞自己,不会输给悠太君身边任何一个女生,也不会感到不安。虽然这份自信总有一天会消失,但只要花上时间,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我以为她出社会之后总是从容不迫,但其实她面对我的时候也是有点紧张的吧。
这份笨拙的、被人觉得麻烦的关系,对我来说却是无比珍贵。
「……能和你一起放烟花,真好」
数秒后,礼奈的手绕到我的背上,拥抱着我。
任何事情都需要等待时机。
「谢谢你愿意等我」
礼奈温柔地回答
从那柔软的触感中,传来了她那温暖的体温。
礼奈噙着眼泪,快要哭了出来。
掌心温热。
「下面的我来说吧」
礼奈离开我的肩,看着我。
「……我们可能是一对麻烦的情侣」
线香烟花点被点燃了。
听到我这句话后,礼奈绽开笑容。
「嗯。约好了哦。悠太君」
我们的白色的热气在夜空中升起,于此刻在空中交融。
牡丹烟花绽放着火花。
就在它结束的那一刻,我要说。
——我要让礼奈幸福。
不合季节的线香烟花,点缀着我们的夜晚。
◇◆◇◆
「呐,悠太君」
「嗯?」
吱呀作响的床上铺着皱皱巴巴的床单。
我从床上站起来,拉开窗帘。
耀眼的阳光笼罩着我们的身体。
礼奈把被子拉到胸前,坐了起来。
「做梦了吗?」
「诶,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满足」
听到她这么说,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确实做了个梦。
脑海里各种熟悉的场景混杂在一起,记忆渐渐变得浑浊。
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什么心情了。
「梦太长了,有点忘了。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很简单。现在幸福吗?」
「这样啊,我们结婚了啊」
用那天一样地语调,但比那天更成熟、更有韵味的吻。
礼奈轻哼着问。
「真是的,太过分了吧。就算做梦也不能忘了这个吧?」
「……相当严重呢」
礼奈从后面抱住我。
熟悉的相框。
是我和礼奈的。
我喃喃自语,礼奈鄙夷地说:
在那冬天的海边,我也做出了承诺
「我说过,我也一样」
「……太好了」
这个问题让我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度过了足够回望过去的时间。
我和她都要幸福。
我们带着开心的笑容,手腕上带着翡翠手镯。
「从今往后,我也会让你感到幸福」
翠绿色的光芒告诉我,这段梦幻般的时光是真实的。
礼奈灿烂的笑着。
礼奈担心地说着,然后披上件外套。
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那双仿佛要将人吸入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想问什么呢」
「……嗯!」
「抱歉,梦太长了」
我告白那天,礼奈这样说着。
希望这份幸福能永远持续下去。
「……唔」
「我不管啦——」
听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爱人抬起头来。
这是礼奈风格的小测验。
「……嗯。很幸福」
「悠太君,现在是提问时间喔」
对着素未谋面的某人起誓,我会幸福的。
我伸伸懒腰,有某个东西出现在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