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话「皇帝陛下的真相」

芬恩在不停晃动的要塞内赶到了司令部。

看到司令部已经遭到破坏，天花板开了个大洞，芬恩大吃一惊。

他注意到许多军人倒在地上，其中也包括正在哭泣，紧紧抱着权杖的莫里兹。

「陛下？」

注意到芬恩靠近后，莫里兹擦干了眼泪。

「芬恩？原来你还活着啊。我要为这场战争负全责，我听从阿尔卡迪亚的教唆杀害了父皇。全都是我的错。」

深陷于绝望之中的莫里兹，让人觉得他似乎随时可能自行了断生命。

一度对莫里兹暗杀卡尔之事非常气愤的芬恩，这时注视着对方的手。

莫里兹紧握的权杖是卡尔平时的爱用品。

「那是老爷子的手杖。」

莫里兹将权杖递给来到他身旁的芬恩。

「记得父皇相当欣赏你。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你拿去吧。」

芬恩接过手杖后，想起了自己曾经多次看过卡尔如何使用它。

「──记得是这样吧。」

芬恩扳动装饰部分，嵌在权杖上的宝石开始发光。

卡尔的立体投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父皇!? 」

芬恩冷静地对惊讶的莫里兹说明：

「这是记录影像，即使开口也不会有回应。」

莫里兹顿时变得垂头丧气，记录影像中的卡尔开始说话。

对于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谈论米亚的卡尔，芬恩跟莫里兹的脸颊都不停抽搐。

莫里兹泪如雨下，不停哽咽。

当然，其他武器也同样不适合。

只要还没消灭阿尔卡迪亚的核心，就算我死也死不瞑目。

眼前的米亚毫不掩饰对我的恨意。

「谁会听你使唤啊！」

「应该还有可能吧……」

「没办法靠亚洛冈兹吧。」

要是用布雷普的长剑刺穿个头娇小的米亚，肯定会害她当场丧命。

莫里兹缓缓地起身后看向芬恩。

「什么!? 」

我现在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为了此刻在我面前的米亚。

「你实在是！」

虽然拿布雷普的长剑当盾牌推进了一小段距离，但长剑也快被打断了。

我试着边闪躲那些扩散后的能量边接近米亚，但是亚洛冈兹没能完全闪开，几处装甲遭到贯穿。

遭到批判的莫里兹无言以对，再度垂下了头。

「既然你自己离开了驾驶舱！」

莫里兹睁大眼睛，正好跟记录影像中的卡尔对上眼。

话说回来，必须朝人体要害附近出手，这种行为实在很恐怖。

他应该是在死前竭尽最后一口气来留下这段记录影片的。

莫里兹不停啜泣。

我一边和米亚战斗，一边拚命思考要怎么救她。

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鲁克西翁在最理想的时机打开了舱门。

我让这样的亚洛冈兹抛开长剑，以双手抓住米亚。

核心怎么会在那么棘手的位置啊？──虽然浮现了这样的念头，但是转念一想后，觉得其实也可以解读成是在保护要害。

米亚朝我伸出右手，准备施展魔法。

『接下来是以米莉亚丝也在看这段影片为前提的发言。可爱的女儿，老夫一直深爱着妳。至于爱得到底有多深，如果要比喻的话……』

我轻轻抚摸亚洛冈兹的操纵杆，接着用力握紧。

卡尔提及的真相让莫里兹看向芬恩。

「芬恩，我还有没完成的工作，你去达成自己的使命吧。」

影像之所以逐渐变得模糊，多半是卡尔已经慢慢失去意识了吧。

黑色火焰在护盾彼端持续延烧。

「咦？」

我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操纵亚洛冈兹，将长剑由下往上捞起。

我也不想下杀手啊！──要是说得出这种话，不知道会有多轻松。

『老夫有个私生女──名叫米亚，原名米莉亚丝的可爱女儿。要他设法让米亚过着安稳的日子，不要卷入皇族间以血洗血的斗争。再来，要是那个叫什么芬恩的小子还活着，请帮老夫转告他，要是敢害米亚伤心，当心老夫死后阴魂不散。』

「不，我也是头一次听到。说起来，『生存竞争』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我的确做出了会让她如此怨恨的行为。

「那家伙先前也有意杀了我喔！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妳不要继续乱搞，给我回家去吧。不然芬恩就白死了。他是为了让妳活下来才赌命战斗的，而妳却让一切都变成了白忙一场！」

──而且，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收拾残局而已。

由于帝国拥有大量失落物品，似乎因此而让卡尔成为首先察觉这件事的人。

这个世界已经惨到连我这样一个凡人都不得不挺身而战的地步了。

◇

我趁着米亚往后仰的破绽拉开距离，鲁克西翁在这时告知解析结果。

「老爷子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么多……」

「应该救得了米亚吧？」

「要是我没有受到阿尔卡迪亚煽动的话……」

『──然后，王国出现了值得信任的对象。老夫因此判断有可能选择彼此携手合作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不必动用强硬手段。』

在芬恩眼中，卡尔平时就只是个溺爱米亚的老父亲，从来没想过他私底下还在思考这些问题。

『卸除驾驶舱门！』

影像到此中断，芬恩流下眼泪，握紧拳头。

眼前的舱门炸飞老远，风吹了进来。

我一从驾驶座上起身就立即抄起放在旁边的步枪。

『船主，已确认核心位置。若能准确贯穿该点，便有可能使核心与操纵者分离。』

憎恶竟然能让那张原本十分可爱的脸孔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吗──我有一瞬间恐惧不已。

芬恩一边对于「凭意念就能保存讯息」的机制感到傻眼，一边也因为看到卡尔而涌现怀念之情。

『虽然不确定正在观看这段影像的人是莫里兹或其他人，也可能是芬恩那小子──总之，老夫临死前利用这把手杖留下了讯息。』

「就算老爷子你没这么说……」

我自己也是这样。要是因为打不赢就放弃战斗的话──对于被卷入这场战争而丧命的那些人，我要怎么跟他们说明？

「老爷子，你临死之前都还在说这种话，未免太破坏形象了吧。」

『最后，希望帮老夫转告笨儿子──老夫愿意原谅他。』

「哈！我从来没想过要获得妳的原谅啦。给我仔细听好，胜败已经决定了。现在只要能把核心从妳身上拔出来，破坏掉它，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米亚咬牙切齿，可爱的脸孔变得宛如凶猛野兽。

「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遭到杀害，谁忍得下来啊！还有，大可不必杀掉骑士大人吧!? 」

卡尔似乎在临死前将讯息存进了手杖之内。

莫里兹抬起头，影像中的卡尔面带微笑。

反过来说，只要核心还在就能变回人类。

『小子──不，芬恩，请你一定要让米亚获得幸福。』

「这里没妳的事啦！快点交出核心！」

她轻轻轻松地扯断了亚洛冈兹左手手指，将之扔向我。

米亚的一言一语都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记录影像中的卡尔继续说下去。

即使阿尔卡迪亚已经沉没，芬恩大概还是会战到最后一刻吧。

『有可能。然而，倘若稍有偏离便会刺穿人体要害。』

看到我之后，米亚有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皱起眉头。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拥有大量的失落物品。老夫在调查相关记录的过程中得知远古时代的战争其实仍未结束。注意到了我等新人类的子孙迟早将与旧人类后代争夺生存权。』

就此直接离开驾驶舱的我，正好看到米亚强行挣脱亚洛冈兹的手。

『想到你接下来必须面对艰难抉择，老夫深感痛心。但是，不可以逃避责任。莫里兹，你要负起一切责任──不过，身为父亲，老夫可以忘记自己遭到你杀害的事。』

「所谓的负责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负起责任。我没有理由让帝国的英雄继续活下去，那家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亚洛冈兹起火燃烧，驾驶舱内的机械开始放电。

『因为受到笨儿子妨碍，老夫无法确定能否顺利合作。可能的话，希望后人选择和平解决的方法──还有，要是笨儿子还活着的话，麻烦帮老夫转告他。』

『老夫也想过凭军事力强行解决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过于残忍。苦恼已久的老夫认为，倘若荷尔法特王国有值得信任的人，老夫便打算与对方合作，携手解决这个问题。』

亚洛冈兹转身面对米亚，正好看到她朝我这边伸出双手施展魔法的瞬间。

「快点去找米莉亚丝。她以为你已经战死而遭到阿尔卡迪亚吞噬了。」

连原本处于濒死状态的我都恢复了战斗能力，这个药真的很夸张。

这个问题多半已经让他苦恼了非常久。

「骑士大人跟你明明就是朋友！」

『新旧人类的斗争从远古持续到现在，老夫过去一直在思考，试图找出能够和平解决的方法。』

在逐渐消失的影像中，最后还有一段留给芬恩的话。

「你早就知道了吗？」

得知卡尔起初也和自己等人一样，曾经有过想要以战争一决胜负的想法后，莫里兹十分惊讶。

一旦遭到失去核心的魔装吞噬就再也无法恢复成人类。

红黑色的能量块射出后爆开，四处扩散。

「陛下？」

虽然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哀号，不过，打了药之后就不觉得痛了。

「米亚绝对不会原谅你！」

鲁克西翁迅速飞到我前方张设护盾，我的视野陷入火海。

何况，相对于机甲的尺寸，目标实在太小了。

芬恩也是如此。

『笨儿子莫里兹受到魔法生物怂恿而暗杀了老夫。那个还没听过老夫这边怎么说就擅自认定的大笨蛋。』

要说是面子或什么其他名词都好，总之受到某种无形事物束缚的我，应该只是个平凡至极的普通人吧。

对于我的挑衅，米亚的反应相当青涩。

『船主，无法承受到最后！护盾能量将于五秒后耗尽！』

「有五秒就很够了。」

我端起步枪，鲁克西翁帮忙在狙击镜中标示出目标。

鲁克西翁看得到位于黑火墙对面的米亚在哪里。

我扣下扳机，从内侧打破鲁克西翁的护盾，在黑火墙上开出了一个洞。

黑火墙出现一个小洞，子弹贯穿位于墙对面的米亚，将她往后打飞出去。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看来像是黑色盔甲的诡异东西也遭到剥离，原本呈现银色的身体在清脆响声中碎裂。

「这把步枪很棒吧？这可是我把某个稀有道具交给鲁克西翁改造而成的特制品喔。」

黑火消失之后，我为步枪装上刺刀，走到米亚身边。

在面朝上方倒地不起的米亚身旁，有个黑色球体靠着小小的手爬向我。

『竟敢将公主殿下──至少要把你们拉来陪葬！』

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飞得似乎没有平时那么稳。

『分机电力已几近耗竭。船主，护盾能量也已耗尽。建议尽快消灭目标。』

「没问题。」

我拿好步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咿嘎！』

子弹打穿了阿尔卡迪亚，它边喷出黑色液体边痛苦挣扎。

从它的反应来看，我认为这一枪确实造成了伤害。

虽然我随后补上了好几枪，但就是打不死那个应该是阿尔卡迪亚核心的魔法生物。

「命还真硬呐。」

魔素从阿尔卡迪亚的身体涌出，出现在上空的红黑色球体将之吸入其中。

它多半以为我只是不服输，打算继续挣扎吧。

在其他人都离开后，独自留在船上的玛丽耶如此低语：

虽然位于内侧的两人急忙敲打玻璃，但是没有任何声响。

诺艾尔背起莉薇亚，尤梅莉亚跟卡拉合力运送安洁。

宛如玻璃的物体包覆住了圣树周围空间。

克莉耶尔发布指示。

诺艾尔哑口无言，尤梅莉亚放声大哭。

虽然凯尔跟卡拉也边哭边喊着什么，不过玛丽耶只是笑着挥手。

但是，或许命令已经传给阿尔卡迪亚本体了吧，主炮依然继续收集能量，眼看即将发射。

我竟然在最后关头搞砸了。

『快点抱紧圣树！因为那里同时也是逃生装置！』

「玛丽耶大人，我们现在还是先逃吧！」

看到玛丽耶缓缓走近逃生装置，凯尔跟卡拉朝她伸出手。

传来了丽蔻本身不带感情的合成语音。

「现在要请妳跟我一起战斗啰。」

不妙──这个念头刚掠过我的脑海，鲁克西翁就为了保护我而冲到了我面前。

这时，阿尔卡迪亚的主炮发射了。

看到我以颤抖的手拿着匕首逼近，阿尔卡迪亚笑了出来。

『小丽，妳真的是最棒的妹妹呢──开始逃生。』

事先附加在刀刃上的魔法随之发动，在阿尔卡迪亚内部引发爆炸。

早已超过极限的身体变得完全使不上力了。

「可、可恶──」

亮度持续增强，四周充满魔力。

玛丽耶以双手握着圣女法杖，将尾端部分大力砸在地板上。

克莉耶尔听出玛丽耶想表达什么了。

炮击目标是荷尔法特王国所在的大陆。

「当然就是因为要做些什么，所以才会拿出来的啊。」

「笨老哥，不要在紧要关头失败啦。」

『别想杀害船主！』

我颓然跪倒在地。

我按下匕首柄上的机关，刀刃应声射出，插进了阿尔卡迪亚的巨大眼珠。

丽蔻也剧烈晃动，开始传出听来像是金属扭曲变形的讨厌声响。

我把左手伸到腰后，拔出匕首。

玛丽耶看向克莉耶尔。

玛丽耶心想，诺艾尔应该也因为里昂倒下而深感不安吧。

阿尔卡迪亚本体开始缓缓移动，宛如绞尽最后一丝力量般，准备发射主炮。

虽然它的身体因此出现多处凹陷，但还是奋力保护我。

为了抵挡主炮，玛丽耶发动了三层魔法障壁。

敌人即将再度发射主炮。

两人似乎拚命想传达什么，不过玛丽耶没听到任何声音。

鲁克西翁立刻回头看向我。

「谢谢你们陪我到现在。愿意追随我这种人，真的很感谢你们。托你们的福，我过得很愉快喔。」

因为只有克莉耶尔是透过丽蔻的通讯装置来发言，所以它的声音传得出来。

◇

虽然不觉得痛，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让我吐了一大口血，实在很奇妙。

玛丽耶捡起法杖，将之扛上肩后笑了出来。

位于鲁克西翁后方的阿尔卡迪亚露出笑容。

总觉得鲁克西翁看来好像在抖动，多半是我的眼睛已经失焦了吧。

『船主？』

她的身体发出微光，头发开始晃动。

『咿嘎───咿───!? 』

此刻，她发出了堪与莉薇亚相提并论的──神圣光辉。

「我要挡下敌人的攻击，移动到那家伙前方！」

『──妳真的要这么做？』

宛如对玛丽耶的声音产生反应似地，圣女法杖、项链跟手环都开始发光了。

『唯有你这家伙──！』

在我准备更换弹匣时，魔法生物突然膨胀，以巨大的独眼看着我。

巨大眼珠喷出黑色液体，同时飘出一股焦臭味。

面对泫然欲泣的两人，玛丽耶放掉圣女法杖，伸出双手──握住了两人的手。

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让它成功发射主炮。

「──我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吧。」

在这段期间，唯有玛丽耶始终漠然地伫立着，望着窗外。

丽蔻前方出现了三个仿佛层层相叠的巨大魔法阵。

流着眼泪的诺艾尔喊了玛丽耶一声。

它的眼中泛着血丝，眼神满是深刻的憎恶。

『就这样直接毁灭一切吧！唯有你们这些混帐的国家──绝对要毁掉它！你们已经没有能阻止我的手段了吧！』

一旦莉薇亚使出全力，或许连丽蔻都无法负荷吧，船上的设备冒出火花。

虽然我边吐血边说出这段话，不过阿尔卡迪亚根本没在听。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玛丽耶已经放开了手。

丽蔻摇摇晃晃地飞到主炮炮台前方后，玛丽耶朝着紧握在手中的法杖倾诉。

「玛丽耶，妳也快点到这边来！」

在这样的鲁克西翁对面──阿尔卡迪亚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主子，快点！」

「至少最后应该要让我帮老哥收一次烂摊子吧。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就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所以，妳们快点去救老哥吧。」

「拜托，请将力量借给我，让我保护大家。」

『真遗憾呐，废铁──你看看后面吧。』

『了解。』

『拿出那种武器，你想做什么？』

她看向装出坚毅态度的朋友，微微一笑。

『所有者变更为玛丽耶，请给予指示。』

能够解决我似乎让它相当开心。

尖锐的黑色圆锥状不明物体已经在我右胸附近开了个大洞。

她转身面对前方，主炮看来随时可能发射。

『呀哈哈哈！你还是没能彻底打倒我！』

这是为了随时可以将圣树单独与丽蔻分离。

我看着自己的胸口。

看着窗外的她，注意到阿尔卡迪亚本体上空出现了红黑色球体。

锐利而巨大的尖刺──许多根长度约六十公分的圆锥状黑色物体朝我们飞了过来，鲁克西翁弹开了大半。

「这把不妨称之为机关刀的匕首怎么样啊？特制的魔法道具很有效吧？」

鲁克西翁的身体弹开了绝大多数尖刺。

甚至已经挤掉了我背着的背包。

在丽蔻的舰桥上，莉薇亚跟安洁都因为耗尽力量而失去了意识。

玛丽耶对丽蔻开口：

阿尔卡迪亚在全身各处喷出黑色液体的状态下放声大笑。

舰桥上移栽圣树之处已经改装成了丽蔻的逃生口。

凯尔正在启动圣树的逃生装置。

红黑色的光随即占据玛丽耶的视野，第一层魔法障壁轻易遭到击破。

克莉耶尔说完后，位于逃生球中的众人与小圣树开始缓缓下沉。

我放掉了手中的步枪。

阿尔卡迪亚的身体冒出无数尖刺，那些尖刺全都指着我。

她开口表达对两人的感谢之意。

由于丽蔻接收到了里昂等人的对话，玛丽耶因此得知了那发主炮的目标。

玛丽耶握紧法杖，忍耐着晃动，始终保持站姿。

「不要──小看我──！！」

虽然魔法阵的光变得更亮，防御力有所增强，但第二层魔法障壁还是碎裂了。

玛丽耶回顾至今为止的种种。

（我真的很差劲呢。）

她想起了转生后的第二次人生。

以及自己从前世开始就一直依赖哥哥的事。

自己总是给哥哥添麻烦。

然而，哥哥每次都还是会保护自己。

虽然他有时很气人，即使如此，玛丽耶依然以哥哥为傲。

其实玛丽耶非常喜欢哥哥，只是因为太过难为情，一直说不出口而已。

最后一层障壁出现裂痕，丽蔻舰身各处也都已经起火。

部分设备爆炸，浓烟弥漫室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泪流满面的玛丽耶依然面对着前方。

「因为我曾经毁掉老哥的人生，这次一定要好好守住。所以，老哥──你要连我这一份也好好活下去喔。」

玛丽耶的内心之中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我会有第二次人生，多半就是为了帮助老哥吧。）

在第一次人生中，玛丽耶给里昂添了不少麻烦。

第二次也是如此。

但是，她想到自己在最后一刻帮得上忙之后，就有种达成了自身使命的感觉。

『该──死的──东西！』

和亚洛冈兹道别后，光柱中传来阿尔卡迪亚的惨叫。

拿甲板上瓦砾堆当成靠背的我眺望着这副景象。

阿尔卡迪亚再度长出尖刺。

亚洛冈兹撞向阿尔卡迪亚后紧紧抱住它，将它带离我们身边。

为了不浪费掉这个机会，它立即采取行动。

「那、那个笨蛋。为什么……要这么……乱来……」

◇

在我看来，贯穿阿尔卡迪亚的蓝白色光芒就像是一根直冲天际的光柱。

亚洛冈兹把输出功率提高到连推进器喷嘴都变得焦黑的程度，将持续抵抗的阿尔卡迪亚越压越扁。

依然紧抓着魔法生物的亚洛冈兹也在那根光柱之中。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将遭到红黑色光蒸发的命运。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就算只有你们也好，我绝对要把你们大卸八块！怎、怎么回事!? 』

这样会害我在那个世界挨爸妈骂啊。

心满意足的玛丽耶露出微笑。

我伸长手──亚洛冈兹就在望着我们这边的状态下化成了飞灰。

换句话说，刚才的行动是亚洛冈兹自发的。

『已确认安洁莉卡、奥莉薇亚、诺艾尔、尤梅莉亚、凯尔、卡拉──以及克莉耶尔顺利逃生。无法得知玛丽耶的安危。』

将舰艏伸出海面的鲁克西翁本体，从阿尔卡迪亚正下方发射了主炮。

要是妳死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吧。

『直到最后都还在妨碍我等！你们这些肮脏的旧人类后代，不要到现在还摆出一副支配者的嘴脸！这颗星球──地球是属于新人类的！』

──感谢你陪我奋战到现在，你也是我的搭档喔。

虽然想起身，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首先沉没的鲁克西翁本体已经完成应急维修，浮出了海面。

面对阿尔卡迪亚的尖刺攻击，即使装甲被打掉、刺穿，受损程度越来越严重，亚洛冈兹依然紧紧抱着它。

鲁克西翁似乎也对亚洛冈兹的行动表示了敬意。

我注视着眼前的阿尔卡迪亚。

玛丽耶，妳在搞什么啊？

『船主，已完成准备。』

亚洛冈兹将头部转向我们这边，最后让双眼闪动了几次。

虽然丽蔻本身也因此而被打飞到远方，不过鲁克西翁还是向我回报了状况。

面对现在的状况，我不认为鲁克西翁会让亚洛冈兹做出毫无意义的行动。

阿尔卡迪亚的核心因为遭到鲁克西翁本体主炮直接命中而消失，身为它本体的要塞也已损毁大半，宛如崩落般朝大海坠落。

不久之后，它看向我们，高声怒吼。

『亚洛冈兹，在此致谢──发射主炮。』

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在自己遭到炸飞后──看来像是莉薇亚和安洁的两名女性紧紧抱住了自己。

「嘿嘿，在最后一刻，果然还是你这家伙最可靠呐。」

或许圣女物品也全都达到极限了吧，它们接连碎裂。

它就只是默默地浮在空中而已。

随后，第三层魔法障壁也遭到击破，红黑色强光吞噬丽蔻，玛丽耶的意识变得模糊。

两人宛如在保护玛丽耶般紧抱着她，丽蔻就此遭到强光淹没──发生爆炸，逐渐蒸发，消失。

这时，鲁克西翁开口了：

「谢啦──亚洛冈兹。」

虽然它如此大喊，不过我已经连吼回去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我发不出声音。

幸好我把王牌保留到了最后关头。

一点一点被压扁的阿尔卡迪亚感到焦急。

虽然鲁克西翁说过亚洛冈兹装有简易人工智慧，但是没想到它竟然还会老老实实地道别。

丽蔻撑过了阿尔卡迪亚的最后一击。

「劳碌命的笨老哥，这次你要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喔。」

『放、放开我，这个废铁！』

「亚洛……冈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