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話「兩個男人與彼此的搭檔」

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

首都所在的帝都是受到兩道高聳城牆守護的堡壘都市。

在看來像是兩個圓環的帝都中央，聳立着一座城堡。

在城堡的謁見廳內，皇太子──已經登基爲皇帝的【莫里茲•路克斯•埃茲伯格】坐在位於高臺的寶座之上，俯瞰着家臣們。

這名接近三十歲的青年留着絡腮鬍。

配上褐色肌膚與健壯的體魄，給人一種衝動好鬥的感覺。

他在皇太子時期就相當莽撞，外界一致認爲他不夠沉穩。

然而，現在的莫里茲看不出還是皇太子時的那股氣勢。

他的臉色有點蒼白。

身經百戰的將軍【格達•路亞•澤巴特】對這樣的莫里茲發問：

「陛下，您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

「──沒有其他選擇。」

雖然莫里茲勉強擠出了回應，但神情依然充滿苦惱。

在煩惱着自身決定的莫里茲身後，浮着一個大小約爲兩公尺的球體。

那個全身漆黑，有着一顆巨大肉眼的詭異物體【阿爾卡迪亞】，眼睛看似高興地眯成一條細縫，讚揚莫里茲的決定。

『這樣就對了，皇帝陛下。你做了正確的決定。大可不必那麼沮喪。』

格達對位於莫里茲身後的阿爾卡迪亞皺起眉頭。

在家臣們看來，莫里茲早已成爲阿爾卡迪亞的傀儡。

然而，沒有任何一位家臣開口告誡。

身爲將軍的格達固然對帝國忠心耿耿，但他也認爲目前沒辦法讓阿爾卡迪亞失勢。

芬恩不停小聲嘀咕着「竟敢害米亞傷心」這類埋怨。

既然已經知道敵人擁有壓倒性的武力，格達自然不會輕易起事。

氣得發抖的佈雷普開口回應：

換句話說，帝國是擁有多名類似芬恩這種魔裝騎士的棘手國家。

平時通常由我準備紅茶，不過今天改由芬恩沖泡咖啡。

對於表現出戒心的佈雷普，魯克西翁刻意發出了聽來像是在嘲笑的電子合成語音。

「──老爸還真會給人添麻煩。」

他生氣的對象不是我，而是卡爾先生。

「我喝不膩啦。」

它像是要保護芬恩般飛到他身前，張開小小的雙臂。

要是芬恩知道米亞恢復健康後換成艾瑞卡的病情惡化，他肯定會感到擔憂。

『夥伴，不可以大意！這傢伙打算從夥伴口中問出我們的戰力。真的不能有絲毫疏忽吶。』

「發生了什麼麻煩之類的嗎？」

魯克西翁順勢追問：

「我當然很高興看到米亞恢復健康，不過也不能只顧着高興吶。聽說你們那邊的公主殿下又病倒了？」

莫里茲根本不在乎前代皇帝卡爾的私生女【米莉亞絲•路克斯•埃茲伯格】。

佈雷普發出聽似感到懊惱「唔～～～」的聲音，芬恩在旁苦笑。

由於人數已經多到不能忽視的地步，當時，衆人都認定帝國必將分裂，爆發內戰。

「這還滿好喝的吶。」

魯克西翁試圖探聽戰力後，佈雷普插嘴加入談話。

阿爾卡迪亞張開尺寸和本體不成比例的小小雙臂，對莫里茲做出包裝成提議的命令。

「沒必要討厭成那樣吧，黑助。你看，這裏有點心喔。」

聽芬恩的說法，帝國好像持有許多個魔裝核心。

他從咖啡豆開始準備，室內飄散着咖啡香氣。

『我遵照船主的命令行動。船主一日未採取敵對態度，我便不可能與你們爲敵。若是即使如此卻依然不肯透露，代表果然有意與我方敵對。你的主人表現出善意，身爲僕從的你卻與我方敵對，是否恰當？』

雖然芬恩相當擔心艾瑞卡，不過我還沒對他告知實情。

「聽到你這句話就放心了。要是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就儘管說吧。畢竟你是米亞的恩人啊。」

◇

一羣反對莫里茲即位的皇族也曾經命令旗下部隊起兵造反。

（這傢伙把先帝的私生女從王國帶回來，到底打算做什麼？）

它裝成像是不懂佈雷普的行動具有什麼意義。

這句「位於王國的公主」讓莫里茲的表情變得更加苦澀。

「我們正在尋找治療法，不用擔心。而且也已經準備好了避免繼續惡化的方法。」

莫里茲似乎依然苦惱於自己的決定，沒有餘力顧及家臣們的反應。

面對這個人工智慧時，真的不能有絲毫大意。

我轉頭面向佈雷普，向它道歉。

我和芬恩帶着彼此的搭檔來到了茶會室。

「好、好喔。」

他似乎認爲沒必要特地將對方帶回帝國。

我的態度好像過於親暱了。

芬恩拿起點心拋向佈雷普，後者接到之後十分開心。

『相當令人感興趣。請問共有幾位魔裝騎士──幾顆魔裝核心？』

我可不想聽到別人全都用「紅茶」概括全部。

「不好意思，黑助。希望你不要追究。」

身爲主人的我替魯克西翁道歉了。

莫里茲的命令讓阿爾卡迪亞的大嘴露出了弦月般的笑容。

『喔呀？我方分明沒有絲毫敵意，你卻表現出如此露骨的警戒態度，令人懷疑是否另有圖謀。倘若沒有虧心之處，縱使無法透露細節，告知概要應當無妨纔是。』

它現在的表情非常認真，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可愛感。

有些味道會讓我想起上輩子，不過也有這個世界才喝得到的口味。

因爲莫里茲背對着阿爾卡迪亞，所以看不到它的表情。

「我想應該不用擔心，就算帝國出了什麼事，那個老伯也有辦法自行解決啦。即使發生糾紛也還有其他魔裝騎士會去處理纔是。」

『皇帝陛下，姑且不論此事，有必要儘快將位於王國的公主帶回來。』

我接過芬恩拿來代替謝禮的咖啡後說了句「沒什麼。」接着也吐露了真心話。

我會配合當天的心情挑選茶葉。

「有需要時我會毫不客氣找你幫忙的──話說回來，收到卡爾先生的回信了嗎？」

連假第一天，校舍各處還看得到不少學生在進行校慶的善後工作，不過，進入第二天之後就變得寥寥無幾，其中也包含我跟芬恩。

「我什麼都沒做，要道謝的話就跟安潔她們說吧。一碼歸一碼，我今天其實比較想喝紅茶喔？」

由於阿爾卡迪亞此刻的態度實在過於詭異，格達冷汗直流。

佈雷普不停朝咖啡吹氣，想讓咖啡快點變涼。

『呵呵，我這就開始準備迎接公主吧。因爲非得盛大迎接她不可吶。』

「不好意思，讓你們陪米亞去買東西。身爲男性的我，對某些方面真的沒辦法顧得周全，幸好有你們在。」

感到安心的芬恩以手撫胸。

然而，佈雷普卻還是一臉不快。

魯克西翁注視着因爲咖啡太燙而遲遲喝不下去的佈雷普。

我一提起卡爾先生，芬恩的表情就變得不太高興。

看到我不知該如何是好，芬恩開口安撫佈雷普。

現在這種只能當旁觀者的狀況讓格達引以爲恥，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沖泡手法也有許多變化。

我邊說邊望向魯克西翁。

一時的感動害我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可以說是連荷爾法特王國都難以望其項背的超大國吧。

它多半是打算透過挑釁佈雷普的方式，希望對方會脫口說出什麼情報吧。

『老子叫佈雷普，不要隨便叫什麼「黑助」。』

依然站着的他，宛如細細品味般啜飲完了咖啡，接着吐出一口氣，換成像是有點過意不去的表情。

芬恩這段話讓魯克西翁起了疑心，它轉過來對我說話。

『──是的，瞭解。』

『莫非帝國發生了什麼狀況？王都近來流傳着「帝國動向頗爲可疑」的傳聞。』

雖然魯克西翁沒有繼續追問，不過它應該也不認爲芬恩會透露軍事機密纔是。

──荷爾法特王國。

（欺騙莫里茲大人，害死先帝卡爾陛下的魔法生物竟敢如此猖狂。）

芬恩那傢伙以彷彿想說「現在知道了吧？」的眼神看着我。

皇女回國後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我邊喝咖啡邊表示擔心，芬恩聳聳肩。

對於突然出現，在帝國任性妄爲的阿爾卡迪亞，原本有非常多人懷着不滿。

『因爲老子無法相信你這傢伙啦！』

「我們已經寄了很多封信，可是一直沒收到回應。雖然那個老伯好像很忙，不過這還是頭一次連米亞的信都沒回。」

「不好意思，這是軍事機密，所以我不能說。魯克西翁，這樣你可以接受嗎？」

即使打算賭命挑戰阿爾卡迪亞，但目前還必須考慮到另一個威脅。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安靜喝下去嗎？因爲你每天都喝一樣的東西，我想你或許已經喝膩了，所以特地準備的喔。」

（我們竟然淪落到不得不依靠這種怪物的地步……）

我喝了一口咖啡，味道沒有想像中那麼苦澀。

不但國土廣大，而且也擁有大量的失落物品。

但是，阿爾卡迪亞本體出擊後，便將反對勢力一掃而空。

看到阿爾卡迪亞不尋常的模樣，謁見廳中的家臣們產生了「莫非它有意加害皇女？」之類的想法。

目前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國家，應該就是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吧。

他替佈雷普回答魯克西翁的問題。

不過，或許是受到殺害父親的罪惡感影響吧，莫里茲似乎產生了「至少保護一下私生子也好」的心態。

芬恩對我的心聲感到傻眼。

「派使者前往王國。」

校慶結束後就是學生們的連假。

格達當然也希望能儘快翦除阿爾卡迪亞，讓莫里茲得救。但是，遺憾的是，格達敵不過它。

『餅乾！嘿嘿，老子就拿它來配夥伴泡的咖啡吧。』

──換成芬恩叫黑助時，它好像就完全不在意了。

哎，考慮到彼此的關係，這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看向魯克西翁，對它提議。

「有個綽號也不錯吶。我今後也帶着親愛之情，改口叫你魯克吧？」

我一確認是否可以喊魯克，魯克西翁就和我拉開了距離。

它迅速退到離我大約一公尺的地方，以聽來十分冷漠的電子合成語音回答：

『請恕我拒絕。』

「不要露出這麼明顯的討厭反應啊。」

可能是覺得我們的對話很好笑吧，芬恩一個人在旁竊笑。

他直到這時才坐下，改變了話題。

「女生們應該很晚纔會回來，在這之前要做什麼？」

因爲芬恩開口詢問，所以我說出了今天的行程。

「我沒安排什麼要做的事耶。你呢？」

「──老實說，我也沒有。說起來，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沒有米亞的假日。你覺得我該做什麼纔好？」

就算是假日也依然以米亞爲優先，和她形影不離的芬恩，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似乎就不知該做什麼纔好了。

應該說他是那種滿腦子只有工作的人嗎？還是該說他的愛過於沉重了呢？

「不要問我啊──你自己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芬恩以手輕觸下巴陷入沉思，不過好像還是想不出任何目標的樣子。

「什麼都想不到。」

看到芬恩那麼嚴肅，我還以爲他要問什麼大事，結果竟然是想知道我在安潔、莉薇亞、諾艾爾之中最喜歡的人是誰？這傢伙平時看來一板一眼，竟然提出這種問題。

「不需要連零用錢都扔進去吧！」

佈雷普看向露出緬懷過去眼神的芬恩，興高采烈地加入談話。

當然也有可能全是毫無意義的偶然，但是偶然已經多到了無法採用這個解釋的地步。

「因爲就算想去逛街遊玩也沒有錢的關係。」

人們每次看到這類場所，都會喚起戰鬥時的回憶。

「不要拿什麼『我平等地愛着她們』這種話來敷衍我喔。是個男人的話就該說清楚。」

「里昂，我們沒有亂花錢！因爲我們希望讓校慶更熱烈一點，所以把所有零用錢都投入進自己的活動了──」

──我們爲什麼會轉生到這裏來？我當然也想過這個問題。

正因爲是傻瓜，所以纔會有「五傻」之稱。

古雷格邊窺探房內狀況邊回應：

「我沒叫你們做到這個地步啊。那麼，現在是打算拿我當錢包去逛街嗎？」

在王都生活的居民們，生活大多都已經恢復了常態。

「我給你們的零用錢到哪去啦？」

「你們在做什麼？你們幾個之前不是說今天會去幫瑪麗耶提東西嗎？」

看到芬恩不解地說出「你不愛她們三個嗎？」這種鬼話，我現在真的很想狠狠一拳轟向他的臉。

對於佈雷普的質問，芬恩認真思考後才說出答案：

「我的情況只能說是水到渠成啦。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無路可退了。」

吉爾克注意到我的心情變差，同樣正從門縫中偷窺的他接着往下說：

這是在嘲諷正在和另一個男生一起喝咖啡的我嗎？

芬恩聽到「傲嬌」一詞後就緊閉雙眼，臉頰發紅，或許是覺得難爲情吧。

『老子認爲那個叫奧莉薇亞的女孩是真愛，夥伴，你覺得呢？』

懇求預借零用錢的王子殿下啊──就算是這種人，本來好歹也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攻略對象之一。

──發現尤利烏斯等五傻就在門外。

我狠狠地瞪着這五個想拿我當錢包去逛街的傢伙，尤利烏斯急忙辯解。

「人生的意義？」

雖然我的確說過要炒熱校慶氣氛，不過他們竟然連零用錢都全部用光了，難道真的是傻瓜嗎？

「一想到你竟然得照顧這五個人，我就不由得感到佩服。」

「應該是諾艾爾小姐吧？」

「遇見米亞之前？那時好像做了不少莽撞的事吶。」

芬恩可能是覺得自己害氣氛變得沉重了吧，似乎想改變話題。

「現在對米亞那麼害羞的你，原來有過那樣的過去啊？」

芬恩這句話讓我感到在意而開口發問。我想，自己現在的表情應該已經變得相當嚴肅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提出名字的基準何在，不過這兩個傢伙真的讓人很傷腦筋。

『請知所進退。』

「──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

就這個含意來說，我十分羨慕專情的芬恩。

「啊？」

「這樣的話，你對她們三個都沒有特別的感情嗎？」

然而，部分區塊依然看得到叛亂事件時遭到破壞的痕跡。

看來真的只是單純出於好奇心而已。

有段期間，王都流傳着「隨時可能跟拉榭爾神聖王國開戰，或許連這裏都會有危險！」之類的傳聞，居民們因此深感不安，氣氛也相當凝重。

因爲我遲遲沒回答，佈雷普擅自提出了自己的預測：

佈雷普遞了一片餅乾給我。

──這傢伙是怎樣啊？不但率先參加主人不希望別人提起的話題，而且還堅持自己的預測纔是正確答案。

一人一球的同情讓我深深感動，差點忍不住落淚。

「我認爲自己之所以轉生到這裏，得到強大的力量，全都是爲了守護很像我妹的米亞。哎，不過應該只是我自己一廂情願吧。」

「因爲你說要炒熱氣氛啊！」

你已經過着可以心滿意足的人生了吧？──在我聽來，芬恩像是這個意思。

我當然愛她們啊，這還用問！──然而，上輩子的價值觀讓我認爲，同時與三個人訂婚是非常不忠於愛情的行爲。

我抬起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幾個人想找我？在我以「其中肯定有鬼」的懷疑視線看着他們後，從門縫中探出頭窺探的克里斯老實招供了。

「不要露出那種笑容！那時就只是有點好鬥而已。遇見米亞之後──我終於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我可是很認真的喔。話說回來，有三個未婚妻是什麼感覺啊？我完全無法想像吶。」

『老子可以把餅乾分給你喫喔。』

「你們幾個上來各讓我揍一拳吧。」

「在她們三個之中，你最喜歡哪一個？」

受損的建築物四周拉起封鎖線，避免無關者接近。

「不會啊，這樣也不錯吧。我可是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什麼意義喔。」

「很好，魯克西翁，再多教訓他們幾句。讓他們知道不可以談這種話題──」

我將視線從說着說着開始覺得難爲情的芬恩臉上轉向地面。

「應該還有其他更有意義的問題吧？」

『船主對胸部懷有強烈執着。三人之中胸部尺寸最大者是安潔莉卡。因此，正確答案是安潔莉卡。』

傍晚的王都，人潮明顯多出許多。

「就是因爲這樣，難得的假日變得只能跟一羣男生一起度過了。」

我們在茶會室內鬧成一團時，房門微微開啓。

雖說有兩三歲差異，但是，爲什麼死亡時期完全不同的我們會轉生成同一世代的人？

「什麼事？」

「不要逼我認真動手揍你喔。」

在他們擅自做出預測後，魯克西翁飛上前，以比平時大一點的聲音開口：

不過，雖說同樣是專情，但五傻另當別論。

「因爲遭到瑪麗耶小姐趕回來，所以我們五個也想過如何有意義地度過休假──獲得了『既然如此，乾脆也對里昂同學提出邀約吧』的結論。」

芬恩對陷入苦惱的我表示同情。

「我們正準備跟去的時候，瑪麗耶說今天只有女生參加就好，把我們趕回來了。」

雖然的確稱得上專情，不過我也很想這麼問他們幾個「你們真的可以接受嗎？」

他開門進入室內，邊比手畫腳邊說明原由。

在場者同時朝房門望去──

對於從門縫間窺探茶會室的五傻，我用氣憤但死氣沉沉的眼神看向他們。

這些人的學業成績明明就相當優秀，但是行動實在過於愚蠢了。

我起了捉弄芬恩的念頭。

「──我說你啊，遇見米亞之前是怎麼度過的啊？」

該怎麼說呢，雖然他們五個都只愛瑪麗耶一個人，但是我完全不會覺得羨慕。

在旁看着這一幕的魯克西翁發出聽似無奈的低語。

本來應該正在陪瑪麗耶和艾瑞卡逛街購物的五傻，爲什麼會來到這個房間？

對芬恩而言，即使說米亞就等同於他的人生，搞不好也毫不誇張。

──對喔，他們本來就是傻瓜。

「看來相當愉快吶。」

「我可沒說得這麼過分。不過，要是可以預借一些的話，我們會十分感激──」

他應該也認爲當時的自己有些問題吧？

心裏只有米亞的戀妹狂似乎無意同時跟多個女生交往。

「我期望的幸福，本來是更平凡、更常見的啊。既不想要地位也不想要名聲，漂亮的未婚妻也不用多到三個人啊。」

這樣的我，真的愛着她們三個嗎？連我自己都忍不住要感到懷疑。

『本日多半也將頗爲熱鬧。』

『夥伴是先撿到老子才遇見米亞的喔。那時的夥伴，個性比現在更難親近，沒人敢接近他。不過夥伴對老子很貼心，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吶！』

「你應該也還是有自己的人生意義吧？畢竟你轉生之後有了三個漂亮的未婚妻，而且現在還是大公大人了喔。幾乎什麼都有了，不是嗎？」

布拉德似乎相當傷心。

◇

尤利烏斯發問時沒有直視我。

也就是瑪麗耶跟艾瑞卡等人。

雖然芬恩像是認真感到煩惱，不過並不是那種「有好幾個未婚妻可以左擁右抱，真讓人羨慕！」的輕浮氛圍。

芬恩注意到我的氛圍有了變化，喝了口咖啡後開始認真談話。

雖然芬恩發問時的神情非常認真，但是內容卻出乎意料。

我一方面感到傻眼，同時也開始認真爲芬恩擔心了。

拜戰爭迅速結束之賜，居民們也找回了笑容。

手提紙袋的米亞正走在這樣的王都街道之上。

「耶嘿嘿，不小心買太多了。」

順利買完東西的米亞，心情相當好。

預定要買的東西自然都買齊了，而且還買到了不在原本預定之中但十分喜愛的物品。

兩手拎滿購物袋的諾艾爾對看似開心的米亞攀談。

「能夠一併買到送給赫林先生的伴手禮，實在是太好了呢。」

「是啊！──不知道騎士大人會不會覺得高興？」

米亞的表情起初看似感到喜悅，但隨即轉爲擔心，或許是感到不安吧。

在旁看着米亞的莉薇亞點了頭。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安潔，妳也這麼認爲吧？」

在話鋒轉向自己後，安潔帶着微笑表示肯定。

「沒錯。何況又是那個赫林，光是聽到米亞妳送他禮物就會大喜過望了。」

安潔的回答讓莉薇亞感到不滿，鼓起了腮幫子。

「安潔的口吻最近跟里昂同學越來越像了。」

這句話讓安潔驚訝地以手捂住嘴。

「我自己完全沒注意到吶。」

莉薇亞微微嘆了一口氣，對安潔露出像是有意捉弄她的表情。

「安潔最近變得對里昂同學沒什麼顧忌了呢。兩個人彼此開玩笑或諷刺的情況也越來越多，這樣當然會變得相似吧。」

「今天的莉薇亞還真愛欺負人吶。哎，雖說我並不討厭妳這一面，然而，要是諷刺或嘲弄變多，我還是應該多加註意吶。──米亞，抱歉。」

那艘堂而皇之飄揚着帝國國旗的豪華飛船，率領着多達六艘的護衛用空中戰艦。

看似感到不解的安潔回答。

「──帝國的飛船來到王都了。我記得這應該不在預定之中才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怎麼了嗎？」

又有什麼麻煩事嗎？──她的表情變得嚴峻，神色之中多了些微不安。

帝國方面突如其來的訪問，似乎讓安潔產生了危機感。

「米、米亞不會放在心上的！」

逛街採購、大啖美食等，度過有意義假日的四人踏上歸途時──因爲安潔突然停下腳步抬頭望着天空，諾艾爾出於疑惑而開口詢問。

面對輕嘆一口氣後露出反省神色的安潔，米亞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