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3 No.104 黑蛇房 0;51;
《全能支援者》 · 주급루팡 · 5213 字
白蛇。
魔教分裂後潛伏於暗處所剩無幾的長老之一。
就連房主黑蛇也無法完全掌控的存在,是黑蛇房攻略中極其不穩定的變數。
毫無規律地在黑蛇房內遊蕩不定,若『運氣實在不佳』便會遭遇。
而現在,正是那個『運氣實在不佳』的時刻。
高賢宇試圖估量白蛇的境界,但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到盡頭。
作爲B級地下城的隱藏BOSS,實力遠在高賢宇之上。
『若正面交鋒必敗無疑。』
而且十招之內就會分出勝負。
武學造詣差距懸殊,連逃跑都不可能。
但現在絕望還爲時過早。
『仍有生路可尋。』
金浩在製作攻略時,也將這微乎其微的概率納入了計算範圍。
自然也有應對遭遇白蛇時的處置方案。
只是那應對之法絕非口頭說說那般簡單,而這就要看高賢宇接下來的表現了。
此時,白蛇也用雪白的瞳孔將高賢宇上下打量了個遍。
似乎讀懂了高賢宇的祈禱,它輕聲讚歎道:
「未及弱冠之年便有如此修爲,着實令人驚歎。」
「全賴恩師與摯友們的栽培。」
「能得良師益友實屬幸事。不過可惜啊——」
是模仿毒蛇盤踞守護洞穴之態的劍招。
高賢宇催動全身真氣。
白蛇雖對高賢宇頗有好感,但作爲黑蛇房一員,仍要履行自己的職責。
「……」
劍招展開的瞬間,他手中的蛇舌劍如蛇信般左右分叉。
緊接着第二道毒蛇守洞向高賢宇襲來。
按照攻略,他成功地將戰鬥拖入了三招之限。
這是繼三才劍法等基礎招式後,最爲人熟知的簡單劍式之一。
「晚輩有一事相求。」
我該怎麼做纔行?
他之所以能在過去的正邪大戰中保住性命,
高賢宇問道:
以凌厲一擊迫使對方使出防禦招式。
乍看之下與普通長劍無異。
高賢宇這番話簡而言之就是『還我救命之恩,放我們過去』。
白蛇回應道:
白蛇垂劍而立,淡淡道:
言下之意若是平庸之輩就要格殺勿論。
白蛇純白的瞳孔映照出直刺而來的高賢宇。
而這也是當前困境中唯一的突破口。
收斂的氣勢逐漸釋放,廳內空氣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考校實力何必拐彎抹角?能在老夫手底下撐過三招,便放你們過去。
但顯然,白蛇施展的毒蛇守洞遠非尋常。
就在白蛇眉心即將被高賢宇的咒術劍貫穿之際。
「若能再給你十年…不,五年光陰,必能成爲名震四方的劍術大家。可惜今日遇見老夫…只能怪你時運不濟了。」
而白蛇與他約定的是:若有朝一日要殺前程似錦的後起之秀,也須網開一面。
「那晚輩就得罪了。」
下一瞬,他借勢而起,如疾風般突進。
高賢宇極力壓抑着情緒,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但從劍柄到劍身通體雪白,劍尖如蛇信般分叉爲二。
如此便能化解三招之一。
高賢宇緊緊攥住了垂下的拳頭。
毒蛇守洞。
既然說好要放過『前程似錦的後起之秀』,
「請前輩指教。」
白蛇抽出了佩劍。
這招式的形態異常熟悉,高賢宇一眼便認了出來。
雖然搬出這些素不相識的前輩高人的約定讓高賢宇心裏有些膈應,但他權當這是攻略的一部分,也就作罷了。
【急流】
雖說看到了一線希望,但這絕非易事。
「……自然記得。」
就在白蛇衣袖即將翻飛之際。
在電光火石的剎那,它已將眼前的一切洞悉無遺。
白蛇驟然變招,輕巧地揮動長劍。
畢竟要在比自己高出數籌的高手面前撐過三招,即便是最簡單的三招也絕非兒戲。
白蛇的獨門兵器——蛇舌劍。
不對啊,剛纔不是說成就非凡嗎?這老爺子怎麼說話不算話?
如此分叉的劍刃劃出兩道截然不同的劍路。
與白蛇正面交鋒絕無勝算,但若限定三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說無妨。」
但總覺得此刻開口定會捱揍,只好蔫頭耷腦地縮着。
「讓你先手。」
「前輩可還記得與玄陽真人的約定?」
…不僅能操控風,連氣的流動都能控制,絕非尋常劍技。不過…
申炳哲在心中抗議:
咒術劍凝聚的劍氣與一道毒蛇守洞相撞,彼此抵消消散。
「好,你儘管準備。」
…總算說到正題了。
全因當年制服他的道門高手玄陽真人在最後關頭大發慈悲。
「毒蛇守洞?」
原來蛇舌劍是能靈活彎曲的軟劍。
老夫確實做過這般承諾。但在確認你值得網開一面之前,此事尚難定論。
白蛇的目光陡然深邃起來。
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傳遍全身,高賢宇的身體向後飛出,撞破牆壁深陷其中。
- 咔嚓!
「呃啊啊啊……」
剎那間幾乎失去意識。
就像被巨蛇的尾巴狠狠抽中一般。
白蛇凝視着高賢宇說道:
「招式雖猛,卻全然不顧後手,這般打法,倒是適合同歸於盡。」
「……」
「準備接第二招吧。」
第二式起手。
既然讓了先手,此刻起便是白蛇的主場。
高賢宇強撐着動彈不得的身體起身,調整呼吸。
只見白蛇身形如遊蛇般倏忽逼近。
那柄低垂的蛇舌劍將使出何等招式,此刻尚難預料。
但見劍尖顫動分叉,便知殺招將至。
縱使看清也未必能擋。
「既然如此,唯有以我最強一招相抗。」
【清流】
高賢宇的劍劃出柔和軌跡。
不知何處吹來的微風漸漸纏繞劍刃。
白蛇似乎也這麼認爲,細長的蛇眼微微眯起。
銳利的風刃直指白蛇而去。
白蛇將蛇舌劍垂至劍尖觸地的長度。
他將專注力提升至極限,試圖捕捉蛇舌劍最細微的彎曲軌跡。
但此刻的肩膀還太過沉重,不能就此倒下。
內臟震盪之下,口鼻間嗆出淤血。
這意味着兩人之間依然存在着天塹般的差距。
最終白蛇展開了攻勢。
不知何處吹來一陣微風,輕拂過他的髮梢。
[白螭登天]
「……」
「老朽也該認真些了。最後一招,接好了。」
「若指望老夫這點微末的仁慈…就讓你葬身於此。」
自己都使出更強殺招,高賢宇卻以更弱的招式應對?
眼前這頭巨蟒正虎視眈眈盯着高賢宇,蜷縮的身軀彷彿下一秒就會暴起突襲。
構成達摩像的無數線條。
具象化的氣勁不斷壓縮,逐漸呈現出與白蛇本體相同的純白色澤。
「……」
自己剛纔完成了何等驚人的壯舉。
白蛇的蛇舌劍亦蜿蜒分叉爲二。
撕裂的虎口鮮血直流,順着咒術劍蜿蜒而下。
簡直荒謬。
「咳呃。」
師父遺留的使命未竟,師門待解的宿願未了,還有那些信任並等待着自己的摯友。
方纔所見的達摩像忽然掠過腦海。
白蛇即將施展絕技,那是一種僅憑自身力量絕對無法抵擋的終極招式。
這次的招式同樣眼熟得很。
[毒蛇出洞]
現在還不是放下這些的時候。
無論是攻是守皆是如此。
方纔這一劍堪稱他至今最臻完美的招式。
明明施展了超越自身實力的劍招,卻連讓對手退後半步都做不到。
反倒覺得他第二次交鋒時用的招式更爲精妙。
或許是得益於那電光火石的頓悟,
光是讓白蛇停下攻勢就已經是了不起的戰績。
高賢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其威勢之盛,縱使看破招式軌跡也無把握接下。
其中一道彷彿正浮現在眼前虛空。
他將咒術劍豎於中段,氣勢驟然提升。
「絕不止這麼簡單。」
『即便如此也必須做到。』
白蛇順勢將雙劍向前突刺。
白蛇的瞳孔捕捉到與風融爲一體的氣機流動。
然而…
當他進一步提聚功力時,比先前強橫數倍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競技場。
裹挾白色鬥氣的白蛇,身形時而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時而似盤踞巨蟒蓄勢待發。
那種卸勁化力的極端柔派武技。
「就這點本事?」
由於過分執着於這個事實,高賢宇沒有意識到。
兩道直來直去的刺擊。
白蛇巋然不動,高賢宇的身形卻被震退數步。
高賢宇突然心生警兆。
但在高賢宇眼中,那分明是兩條粗壯大蛇張着血盆大口撲來。
一眼就看穿高賢宇此刻要施展的是極爲防守型的招式
然而要抵禦白蛇的毒蛇出洞,這份完美仍顯不足。
——唰!
「沒想到這個年紀竟有人能如此從容擋下老朽的毒蛇出洞。你大可以感到自豪。」
「即使做到這種程度也還是不夠嗎……」
就在準備揮動青流劍的剎那——
白蛇眼中透着明顯的失望。
必定另有準備。
高賢宇如被蠱惑般循着那條線劃出青流。
高賢宇眼中凝聚着堅定意志。
巨大的白色蛟龍充斥了整個視野,朝着高賢宇猛撲而來。
相形之下,持劍而立的高賢宇猶如風中殘燭,顯得無比渺小。
- 吼啊啊啊——!
他手中的咒術劍劇烈震顫,劍身寸寸龜裂,高賢宇的嘴角和鼻孔都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
正如白蛇所料,高賢宇的防禦招式意圖卸開白色蛟龍的攻勢。
但同樣不出所料,這招根本不足以化解白螭登天的威勢。
就在蛟龍即將吞噬眼前獵物的剎那,
高賢宇突然動了動未持劍的那隻手。
緊接着,
- 唰啦!
所有一切都如被清水滌盪般消失無蹤。
短暫的寂靜。
「……」
白蛇臉上浮現出難以名狀的複雜神情。
高賢宇依然保持着舉劍的姿勢。
但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已握着件細長物件。
原本用破布纏繞、鐵鏈捆束的外包裝已被撕裂,露出幽暗的金屬光澤。
那是一柄連鞘帶握的長劍。
正是這柄劍,化解了白蛇最後的殺招。
「呃咳。」
祕庫已遭突破。若就此放虎歸山,房主大人定不會善罷甘休。
高賢宇又吐出一口瘀血。
蛇舌劍寒光乍現,如靈蛇纏身,轉瞬將大柱斬作三段。
白蛇收回蛇舌劍說道。
即便已是垂死之軀,仍保持着鄭重的禮節。
況且白蛇承諾放過的只有高賢宇,可從未擔保過他身旁的申炳哲也能全身而退。
高賢宇早已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資格。
「可不是大出血麼。但有什麼辦法?事已至此。」
『至少那位老人家沒耍什麼文字遊戲。』
這本是爲防不測而珍藏在揹包裏的高級治療藥水。
『那小子肯定會回來的。』
在老夫的恩義面前,區區幾件祕庫之物也配相提並論?
「申兄失血過多啊。竟捨得將如此珍貴之物相贈。」
如此說來,瓶中物的價值自然更是不菲。
黑衣人慌忙伏地叩首。
高賢宇並未立即離開,而是向白蛇行了一個極爲鄭重的禮。
「……!」
現在完全放鬆還爲時尚早,但那種爭分奪秒的危急時刻似乎已經過去。
正邪之分、魔教之別之前,他終究也是個惜才的武人。
從比剛纔更加蒼白的臉色來看,僅僅是短暫握住那柄長劍,似乎就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就算派部下取他性命,也不算違約。
「這是……」
細想與玄陽真人的約定,他只說『白蛇』會饒你一命,何曾提過『黑蛇房武士』也會留情?
那雙燃燒着鬥志的眼眸。
場中早已聚集了許多聞訊而來的黑衣人,聽到白蛇的命令後,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在一片寂靜中,白蛇凝視着高賢宇消失的方向,暗自思忖。
白蛇讚歎道。
通常形容達到高深境界的武者時,會說他們像一把精煉的劍,但這個情況恰恰相反。
那種人說出的話,必定會說到做到。
語氣裏透着對藥效的十足把握。
黑衣人中一名大柱級武者向白蛇請示道:
且住。莫非爾等要將老夫與卑劣小人相提並論?
『當然要好。要是不見效才奇怪。』
當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時,
即便白蛇態度如此堅決,大柱級武士仍再三堅持要派出追擊小隊。
高賢宇雖步履蹣跚,卻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而擁有那柄劍的高賢宇又是什麼身份?
改日再來拜訪。
申炳哲頻頻回望後方,但黑蛇房的武士們似乎真的沒有繼續追來。
高賢宇這才低頭看去,光是那空玻璃瓶就絕非尋常之物。
雖然疑問很多,但勝負已分。
『即便如此,也確實是柄了不起的名劍啊…』
做出這般判斷的申炳哲從揹包中取出一瓶藥水。
高賢宇接過申炳哲遞來的藥水,看都沒看就一飲而盡。
* * *
此刻白蛇的聲音裏已透着隱隱怒意:
「……!」
『多少恢復些體力再走吧。喝下去。』
藥水苦得出奇,讓他瞬間皺起眉頭,但很快臉上就漸漸恢復了血色。
白蛇實在不願玷污方纔那場酣暢淋漓的比試。
不是劍,而是某種超然存在橫亙其間的感覺。
若論玩弄文字遊戲,我大可以奉陪到底。
再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那柄長劍究竟是什麼來頭?
精緻的玻璃瓶裏,紅色液體輕輕晃動。
請下令吧。屬下這就去取他們首級回來覆命。
說完便與申炳哲快速離開了現場。
——唰!
但白蛇卻搖了搖頭。
老夫從不食言。讓路吧。
『呼……好多了。多謝。』
「名爲高級治療藥水的物品。」
拭目以待。
繼續追問只會顯得難堪。
申炳哲自己都未曾嘗過一滴。
偏生遇上隱藏BOSS,多虧高賢宇以命相搏,兩人才得以全身而退。
縱是精於算計的申炳哲,此刻也難掩良心不安。
況且現實考量,若任高賢宇帶着滿身內傷趕路,不僅速度遲緩,若追兵趕至更無生路——這才咬牙獻出藥水。
高賢宇瞭然般晃了晃腦袋。
「申兄關鍵時刻倒是大氣。真乃丈夫所爲。」
「我該出手時就出手,這話你記牢了。」
「哈哈,此言差矣?」
只是高級治療藥水畢竟價值連城,要說毫無留戀那是假話。
申炳哲索性轉念去想其他事情。
這時,高賢宇突然想起與白蛇最後的對話,便開口問道。
「不過,你說要再去找他?」
「正是。」
「何必多此一舉?下次見面時那傢伙根本不會記得你。」
據說這座地下城已被劍術社團投標拿下。
不久的將來他們會摧毀地下城,而隨着時間流逝,在重生的黑蛇房裏,白蛇將不再記得高賢宇。
儘管如此,高賢宇似乎已下定決心。
「他記不記得我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勝負未分。」
白蛇雖因舊日恩怨對他們手下留情,但那不過是表面理由罷了。
若真只在意往日恩怨,大可不必藉口『試試這小子是否有前途』而暗中放水。
所以即便不記得這次相遇,只要說明來龍去脈,他定會欣然應戰。
恐怕交手三式的真正原因,是武者渴望與日後成長的高賢宇痛快一戰的爭勝心。
『我必定會再來。』
實力差距若真那麼大,一招就足以看穿深淺,放水也只需一招便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