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事发生的一天,发生过很多事的两人
《事到如今,喜欢上了青梅竹马》 · 丸户史明 · 7799 字

五月上旬。
黄金周的正中间,晴朗的午后。
「我说~夕,这个第五卷之后的有出吗?」
「呃~我记得上个月好像出了第八卷。」
「这样啊,那你去拿。」
「想叫我拿就让开啦,暗学姐……」
「欸~好麻烦~」
尽管天气晴朗,我们所在的地方却是某间网咖的包厢,阳光完全照不进来。
包厢有两张沙发,不过我坐在夕的腿上,拿他的大腿当成椅子,有点浪费包厢里的空间。
「可是我的脚快麻了……暗学姐,你好重。」
「……你是指哪个重?根据答案我会做什么你懂的吧?」
「欸~你想做什么?」
「哭。」
「好重!」
没错,从那之后过了三个月。
我跟夕的关系,姑且还在持续着。
「对了,学校怎么样?夕。」
「每天跟上节奏就很吃力了,还要补习,比想象中还严格。」
「哦~我们学校完全不会这样~」
「那是因为你们学校校风自由,重视自主性,就算没人要求,大家也会自己努力。」
早上起床,晚上睡觉。
「不,不好吧,从健康的角度来说。」
……真的好气人。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独占属于他的味道。
又会从我指尖溜走。
因为我现在,非常开心。
「你又说这种话~」
真的,感觉就像吸了什么一样,酥酥麻麻的。
第四章 我的幸福约会♡
「是单间哦,嗯~!」
松下绚深,现在,是第二次的高一。
「你就那么想和那个女生一起上学吗?」
所以,我要守护这个位置。
我所追求的东西。
于是,夕虽然一开始很困惑,但已经没有余力躲闪我的欲望了。
还要恢复。
「……果然,要去酒店吗?」
夕他……
拜此所赐,我们只有周末和放假才能见面。
「哈啊,啊……咿。」
「不过也有像我这样的人就是了~」
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还是慎重地斟酌了一番,化解了我踩到的地雷。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啦!」
我之所以不复学的,众多理由中的其中一个。
「等下,都说了你很重啊!」
不能让这个位置被夺走。
「嗯唔……嗯咕,嗯咕。」
结果,我没递交退学申请书。
但是,我想变回普通的女孩子。
学校,该怎么办?
我发誓,从现在起要开始人生的复仇。
「……谁知道。」
「……嗯。」
不,不只是守护。
「不,那个……很害羞……啊啊!」
「嗯!」
「暗,暗学姐,在这里,不能继续……」
这么舒服的地方,今后还能找到吗?
我只把脸转向夕,像撒娇一样撅起嘴唇。
「嗯咕……」
不会有任何讨厌的事,心里也没有一丝疲惫。不仅如此,还充满了喜悦。
「夕,夕……嗯,呼。」
看来爸妈其中一人擅自帮我办好了手续。
那种,无可替代的东西。
……只要有这个位置,就够了。
不是那种,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
可以的话,朋友,也想再……
夕温柔地抱着我,他的膝盖上,虽然「各种东西」都硬硬的,但却很温暖。
是担心「心爱的」女儿的将来,或者只是钱太多,又或是良心受到谴责……我不知道是哪个原因。
就算不变回认真的好学生也没关系。
「你那么想进我们高中吗?」
「想进,所以我才去考啊,姑且还是拼命了一把。」
「……啊,糟糕……」
「暗学姐……你没回去上学吗?」
是我这辈子……虽然我的这辈子还很短暂,但这是我最开心的一次。
好认真,这家伙真的好认真。
恢复到初中时期的我,曾度过的正经且幸福的日常生活。
夕无法回答『现在已经不是了』,也无法回答『无所谓』。
夕他,有注意到吗?
「嗯~♪」
「啊哈哈。」
那个依然让夕有一丝留恋,我从未见过的人……
我用力地把后背和屁股顶过去,夕他,与其说是困扰,不如说是害羞,又像是迷惑,做出了可爱的反应。
差不多,该做个了断了。
「夕,夕……嗯,嗯。」
我必须,守护住现在的境遇。
在那之后,夕勉强考上了都立高中,每天搭电车和走路将近一小时,风雨无阻地去上学。
一开始,我为了捉弄他,而刨根究底地问了。
「…………如果考上的话,就能和暗学姐成为同学了。」
我依然没去上学,平日也闲得发慌。
「暗学姐,别发出太大的声音……会被隔壁听到。」
「夕,你想去哪里吗?」
变回一个,待在夕的身边也不会有问题的,普通的女孩子。
如果不把这些问题解决,好不容易得来的珍贵之物,恐怕又会再次失去。
所以现在,我该在意的不是夕憧憬的那个她。
他所给予的东西。
「有什么,关系……被听到,也……」
顺带一提,我回家时在客厅的桌上发现已经付完钱的学费收据。
但是现在,我却完全不问她,还有与他相关的夕的事了。
「等,啊……那里。」
每天,好好回家。
「太可惜啦~明明我这种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进不去。」
「等下、暗学姐,这里是网咖……」
因为,那里有我根本不想见到,根本不想认识的人(她)。
无论是她的名字,还是他们以前上的初中,甚至连他们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
「嗯咕……啊,哈啊,啊唔……」
……如果再失去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过,这种微妙的家庭状况,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不,暗学姐你……难得的约会,一直像这样窝在室内里真的好吗?」
夕小心翼翼探入的舌尖,流入的唾液的味道,仿佛让我的大脑都融化了。
夕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过,他的温柔反而让我的内心更加躁动。
然后去学校…嗯,这个还没定。
「……窝在室内有什么不好的?」
「…………这样啊。」
现在的我,只要有这个位置就好了。
家里的事,差劲的父亲,什么也不做的母亲,要怎么办?
「那不还是,窝在室内嘛……」
我应该想办法的,是我自己的事。
他不懂。
所以,我一时冲动,甚至踩到了地雷。
「那、那个,暗学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吗?」
再定期地,和他见面。
五月中旬。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但周日上午的阳光还算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哈啊啊~~」
「你看起来很困呢,暗学姐。」
「我有看起来不困的时候吗?」
「……这话居然是你自己说啊。」
黄金周期间,我们每隔不到两天就要见一面,结果假期一过,因为夕要去学校上课(至于我上不上学就不提了),我们竟然隔了整整六天没见。
熬过了这段痛苦忍耐的日子,终于迎来了今天的解禁,我却从刚才起就一直哈欠连天。
……我倒不是因为像小学生明天要去春游一样兴奋得睡不着,哎,反正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啦。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虽然我一直哈欠连天,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心里当然是激动的。
这场久违的约会让我沉迷得无法自拔。
……不过。
正因为我太沉迷了……
「不要。」
「欸,可你昨天明明说想看电影的……」
我一上来就直接否定,简直是在展示『惹人嫌的三大特征』一样的操作。
啊~这么一想,昨晚最后确实是定下来去看电影来着?
但事到如今,我根本一点都不想看什么电影好吗?
不管放的是什么,我也绝对提不起半分兴趣啊。
因为我只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和他说话,想和他紧紧贴着。
可我也没办法。
「真的不看吗?」
我被这有生以来最极致的幸福感紧紧包裹着……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幸福感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这几天我的幸福指数到底刷新了多少次最高纪录。
因为我现在视线里连大银幕的边角都看不见。
「喂……你讲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啊。」
「你这么说我是挺高兴、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
「都已经订过票啦,不要浪费票钱……」
就这样,熬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注:我压根没看),我们钻进电影院同一栋楼里的家庭餐厅,开始进行映后交流(注:我压根没看)。
为什么非得让其他闲杂人等,有干涉我和夕二人世界的机会?
明明情况完全相反啊。
脸颊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面对我开的黄腔,夕发不出火来,只能给出可爱的反应,沐浴在这份神圣的可爱中,我的意识才勉强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沉浸在这份幸福中,我缓缓坠入梦乡。
「高中,高中啊……可我又没去上学。」
「是吗……夕觉得,我还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啊?」
「我们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明明那么喜欢他,最喜欢他了。
「可人家想做,就是想做。去开房吧?夕。」
因为两人座位中间没有扶手挡着,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倒向夕那边。
「仔细一想,要是盯着银幕,不就看不到夕了吗?我不看。」
不过,就像我一直强调的那样,因为我根本没看,所以我们聊天的内容当然和电影半点关系都没有……话说回来那片子叫啥名字来着?
……不过这也导致我根本看不见夕的脸,所以只能一直向他确认『你在吗?』。
「比想象中还要好看呢——」
「哎呀~靠在这里只能看见前排的椅背——」
「这、这个嘛……至少,还有高中的这三年啊。」
可是,以我今天的体力和精神状态来说,那种方式对我最管用,我真希望他能理解啊——
趁着这个优势,我把脸埋在夕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他的膝枕。
……啊,说起来之前因为这事,还被阿柚鄙视过呢。
「又不用那么着急……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嘛。」
这种内心的自残,真的是、很痛啊。
其实,自从『大清早去开房』这个提议被他秒拒之后,其他的选项对我来说就怎样都无所谓了,应该说,错就错在我把其他地方都当成了『稍微次一点』的选择。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他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踩中我的雷区。
对。夕说得没错,我确实没睡好。
「你觉得自己讲了个很妙的双关吗!? 」
可是他的这份关心,越是正确,就越会把「不正确的我」逼上绝路。
「健全……是什么来着?」
好像我对夕很不满似的。
「当然能恢复啊!而且暗学姐,你现在也已经是个特别好的人了!」
「暗学姐,我们能不能进行一点更健全的约会呀?现在还是大白天哦?」
除了极度依赖对方,我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和人沟通。
明明那就是我现在最反感、最不想碰到的东西。
昨晚我胡闹非要订高级情侣座,原本看似是个糟糕的选择,结果反而成了最棒的补救措施。
「那你让我恢复原状啊,夕……把我的处女膜还给我好吗?」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夕,纯粹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我只能像这样用荤段子来打马虎眼了。
「比如,普通的幸福突然从指缝间溜走的虚无感,比如,曾经最安心的避风港变成了最不敢靠近的地狱的绝望感,比如那个混蛋老头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感……」
顺便,我还要拉过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真的在』。
「好啦好啦,我们到了哦——暗学姐。」
「喂!? 」
「啊啊啊啊——」
「能恢复啊……恢复成那个纯洁无瑕、不知世间险恶的清纯处女暗妹妹,对吗?」
「去上学吧?」
「小钱而已,我不缺那点钱——」
好像我对自己的男人有什么负面情绪似的。
唉,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也怪我昨晚随口回答了他。
虽说也就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吧。
「……你在吗?」
紧接着,时间转瞬流逝……
※ ※ ※
只盼望梦里的故事展开,能比这部电影精彩一些。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的让我「恢复」,到底是指什么?」
「在哦。」
「没事啦,剧情回头夕讲给我听就好。」
可惜,想要深刻理解到那个地步的话,夕还远远不够成熟。
即便如此,夕还是精准地、暴击般地挑选了那些让我火大的字眼。
「……事到如今。」
对啊,我干嘛非得特意跑去看一个没有夕出现的银幕不可……
「欸?」
啊,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冷静下来想想……电影院啊,为什么我们非得去那种公共场所?
他能关心我,我明明开心得不得了。
「你脑袋现在枕着的是谁啊?」
「欸,放电影的时候不能开口说话吧?」
「你还真是个小屁孩啊——夕。」
而且,最近一直都在失眠。
干得漂亮,我!
「很多是……多少?」
没错,干涉,干涉……
所以我们现在,正坐在昏暗的电影院里。
这样一看,我简直像个挑剔男朋友约会安排的任性女子,真讨厌……
「哎呀~昨晚一想到终于又能见到了夕了,我脑子里的妄想就刹不住车,体力消耗太大了。」
我错误地以为,只要像上次在网咖那样,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有妨碍我们的人,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圣域。
我们刻意压低声音,进行着让人面红耳赤的私语。
但这时间足够我们在前台买好饮料、走到座位坐下,再熬过预告片和反盗摄宣传片,顺利等到电影正片开场了。
仅靠着大银幕的光亮,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
他明明毫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才说出这些话的。
「不过你看起来真的很困哎……没睡好吗?」
夕根本不理会我的懊恼,拉着我的胳膊,带我坐上了通往电影院大厅的扶梯。
——那种认真看电影的情况,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暗学姐你可是连一次都没看银幕好吗!」
哎呀,电影院确实是个稍微次一点的好地方。
……谁让一直在我眼前的人,也是这副德行呢。
「确实,虽然已经一年了……但如果从现在开始补救,完全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哦?」
「那样不就看不了电影了吗?」
她半是警告半是调侃地说过『你可别把男朋友吓跑了哦』。
「那放电影的时候我帮你口呗——」
「就是那种,更有高中生样子的约会,或者说,像正常高中生一样的交往啊。」
「不,那个……我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也知道,除了把脸埋在夕的大腿上睡觉之外,情侣之间还有很多很多可以感受幸福的事情。
被前排座椅挡得严严实实,眼前几乎一片漆黑,简直是个绝佳的助眠环境。
我只是在撒娇,想要更紧紧地贴着他,想要更深地爱他而已啊。
「……你在吗?」
应该说,他越是体贴我,踩中雷区的概率就越高,地狱级的表达。
「暗学姐……」
「发生过的事,你能帮我全都抹掉吗?你真的……」
更可悲的是,这种自我伤害,只会精准打击我最不想伤害的自己,以及我最不想伤害的心爱之人,而对那些罪魁祸首却毫无效果,纯粹就是百害而无一利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吧,就像我说的。
夕,被我狠狠伤到了。
「……夕、夕……对、对不起……」
所以我也一样……
被狠狠地、狠狠地、狠狠地伤到了。
痛到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我只是,想让暗学姐开心一点而已啊。」
「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暗学姐曾安慰过我,帮我重新振作了起来……」
「嗯、嗯……」
「而且哪怕是现在,你也愿意依靠这么没用的我……谢谢你。」
「夕……」
邻座的客人们开始时不时地往我们这桌偷瞄。
刚才还因为暧昧气氛受到注视而羞耻万分的夕,现在却完全顾不上那些了,他紧紧地贴在我身边,用力揽住了我的肩膀。
啊——我这人,真是彻底没救了啊……
从上了高中,妈妈再婚,那个男人成了我的继父开始……
只要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审视自己的内心深处。
就因为那种莫名其妙、至今连它在世界上存在都不知道的活动,我就必须乖乖回家吗?
猛烈到让我的眼泪,再次无法遏制地流下来。
「别说这种话呀……」
「夕……!」
「这里,大家都在看啦。」
「我说了呀,今天本来就有个家庭聚餐……」
我会变成这种糟糕的「女人」,是因为遗传。
已经,刻不容缓了。
「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
明明只是女朋友稍微闹了点脾气,就扔掉了自己的「正确」。
……不,其实并非从那时开始。
别这么轻易就被一个随便给你上的年上女人给骗得团团转……
五月底的下午六点,天色根本没暗下来,甚至可以说是属于『今天才刚刚开始』的时间段(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面对我这般胡搅蛮缠,夕非但没有发火,反而轻轻揽住我的肩膀,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约好了哦……?」
遗传了那个女人……渴望被认可,并且极度病态依赖他人的心理。
「嗯、嗯……」
被迫旁听了这段对我来说简直是异世界般的话,凄惨的心情愈发膨胀。
你要是一直如此正确、如此温柔地对待我……
岂不是要让我深爱的人、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永远忍受这样不堪的我吗……?
夕,你要是来到我的世界里,肯定活不过一天。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这么任性的要求?
家庭聚餐?那是什么东西?
※ ※ ※
……是啊,我不仅继承了妈妈的艺名,甚至连她那颗病态脆弱的心也一并继承了过来。
就在刚才,那里还被我的舌尖反复舔舐。
几分钟后……
「我无所谓,被看到也无所谓。」
我的嘴唇、牙齿,配合着口腔里的温度与湿润,烙下的一枚刺眼的红痕……
伴随着终于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夕下达了那份确定我完全胜利的终极判决。
「嗯,如果那样的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份喜悦的情感太过、太过、太过猛烈了。
夕的电话,就这么结束了。
因为,他居然跟我说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已经不敢直视他那毫无恶意的笑容了。
「搞定,这样我就能再多陪你一会儿啦……」
「我们还是去开房吧……」
「哦——和「家人」吗。」
我这个人,我这个人……简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烂透了。
「不过相应的,我会中间和妈妈联系几次的。」
又或者,这种荒谬的设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们接吻吧?夕……」
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朵、脸颊还有各个地方种下新的吻痕,算计着能再多榨取一点只属于我们俩的时间。
从以前和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时,就能窥见的「AYAMI的黑暗」。
不仅如此,我甚至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担心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去医院的男性朋友」。
我在耳边听着他对电话那头撒谎的声音,心里却没有涌起半点胜利的快感……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悲壮之中。
想让夜晚降临……想变成『暗』。
然后……
夕的吻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笨拙。
「你这样子,确定能给家里人看吗?」
「嗯、呜……呜、嗯。」
「报备勤快点的话,就算晚回去也不会被骂得「太惨」。」
「怎么、怎么了……?」
可是,正是这份笨拙,把我从灵魂深处彻底融化了。
「也帮我跟「他们家」道个歉?那我先挂了……」
他采用了『向家人撒谎』这种,对他来说恐怕是最差劲的手段。
潜藏在我体内的「陈年阴暗面」,就会渐渐浮出水面。
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夕依然……和往常一样,健全、正确、温柔。
如果真是这样,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和自己这恶心透顶的本性纠缠到底了?
算了,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必须,夺回属于我的人生。
他其实只是在用这种话,隐瞒他要去见「那个女生」的真相?
这样不行的,夕……
为什么啊,夕……
「为什么?」
他的家人,也没有刨根问底地盘问他。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嗯、唔……」
到头来,我还是忠实地复刻了那个恶心女人的作风。
即便如此,他全身上下依然散发着强烈的「正确」……
所以?
我用食指勾住他衣领的边缘向下一扯,将他那被晒得微黑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对我而言的极乐时刻,终于降临了。
可我却仿佛在惋惜所剩无几的时间一样……不,我就是在惋惜时间,并在公园的长椅上,死命地贪恋、啃咬着夕的嘴唇。
这样一个人……
「聚餐去不成了……真的,对不起。」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渐渐变得焦躁难耐……
与之相应,焦躁感就膨胀得有多恐怖。
「嗯,嗯,对不起啊……我现在正好陪朋友来医院。」
松下绚深,人生重来中。
所以我,好想快点被黑夜吞噬。
「这都是为了能多和暗学姐在一起……所以,好吧?」
「不行啦,暗学姐……不是说好了六点回家的吗?」
「那,等到了晚上呢……?如果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呢?」
不对,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绝不原谅。
「嗯……」
以后我跟除了你之外的人待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煎熬啊。
你特么倒是发火呀,给我一巴掌呀。
就像我刚才说的,天明明还亮着,明明还没彻底黑下来,他居然单方面向我宣告今天的约会到此结束。
他拼尽全力支撑这个心理扭曲、阴暗病态的我,拽着不让我沉入泥沼。
有多开心,有多幸福……
我猛地闭上眼,把嘴唇压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