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刻銘心的第二次約會☆

八月。

世間依然處於暑假期間。

一如近幾年的趨勢，每天都有破紀錄的高溫籠罩着大街小巷，甚至連出門都很危險。

「嗯……」

……話雖這麼說，我卻大白天就出門了～！而且是去游泳池！

沒錯！游泳池！

直覺敏銳的人或許已經發現了，今天我並不是一個人來玩，也不是跟往常那三個女性朋友一起來玩。

也就是說，今天就是之前稍微透露過一點的，跟阿タ去泳池約會的約定，終於要兌現的日子啦～

「……嗯～」

……呃，現在的我，內心獨白與臺詞的情緒落差或許很大，但是請不要在意。

畢竟現在這個狀況，既是愉快的夏日休閒、令人心潮澎湃的約會的開端，同時也是我一直被朋友們和自己不斷施壓、向他告白這一超高難度挑戰的試煉的起點。

「怎麼辦……」

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游泳池……的女更衣室。

在前臺跟他分開後，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

換衣服超快的男生，現在大概早就跳進泳池了，或者正在泳池邊（先不管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翹首期盼着我的到來吧。

然而，我卻還無法從『對着儲物櫃的鏡子看着自己穿比基尼的模樣，同時發表看法』這個難題中脫身。

「泳衣的下半部分，陷進去多少算是沒問題的呀？」

沒錯！我居然到現在還被這種無聊的煩惱所困！

……呃，抱歉，我知道你們會覺得很無語。

說到底，當初我們約好今天要約會時，是在空調壞掉的房間裏，那種室溫異常的狀況下，所以當時我並沒有想太多。

「事到如今還在意什麼，青澀的時期早就過了～」

話雖如此，當時我並不是對阿タ有意思，只是對戀愛完全沒興趣，滿心期待着嶄新的高中生活，所以纔會毫不遲疑地回答「對不起」。

我啊，我啊……從小學就跟他一直在一起。

「哈、哈哈……」

爲什麼你們兩個多出來的，卻這麼快就湊一起了！

「話說回來，白坂，我初中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可愛了，現在又變得更可愛了呢，證明當時一見鍾情的我果然沒走眼呀～」

「不過白坂同學很受歡迎，所以你那時候纔不敢告訴大家吧。」

沒錯，我們期待已久的泳池約會，因爲與初中時期「有點情況」的情侶上演了惡夢般的重逢，結果就變成了在咖啡廳的雙重約會。

因爲有些複雜，我先說明一下。首先這位男朋友——水沼俊哉，是初三時的「我」的同班同學，在畢業典禮時向我告白的三人之一。

沒錯，因爲諸多原因，我們只在泳池待了一個小時就出來了～！

而如今，他卻變成了一個「我想讓他」用那種眼光去看我的男人。

……啊～越說越想哭。

簡直就像，正要走上相撲臺的力士……雖然我知道把穿着泳裝的女孩子比喻成這樣很糟糕啦。

天氣OK！新泳衣OK！各種覺悟，全部OK！

「…………（吸）」

對方，是阿タ哦？

「喂，俊哉！無視眼前的女友，去搭訕其他女生，你腦子沒事嗎？」

現在四個人當中，就我一個人手足無措，只能眼巴巴看着我所期望的「朋友般的情侶」。

「哎呀～真的好巧，沒想到會在游泳池遇到白坂！」

「沒有啦……我跟以前一樣。」

……儘管我幹勁十足，在腦內演練了數次。

「初中時就有傳聞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　※　※

「哦、哦……」

「…………（吸！）」

我呆呆地看着他們，沒想到突然飛來的流彈卡在喉嚨裏。

如果真要是說出口的話，我大概率會哭出來，絕對會。

「啊、是，嗯，對啊～」

初中前兩年也同班。

可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那個意思。

她是初三時的「阿タ」的同班同學。

「千由紀纔是，怎麼變得這麼興奮。」

話說回來……他……阿タ在這種時候，應對方式很成熟呢。

當時的我完全沒放在心上，但隨着時間推移，放在自己的心意有了劇烈轉變的現在，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千由紀，你還真是毫不留情呢。」

特別是被在意的男孩子看到的話，會有點害羞，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如果對方不感興趣的話又會很不甘心，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現在我正要處於這種狀態！

現在，我們「四個人」所處的位置，是間平平無奇的咖啡廳。

還會像這樣一起出門去游泳池。

同時也是『雖然不是特別受歡迎，但班上總是有一兩個粉絲』的阿タ初三時的粉絲之一。

今天一定要裝作腳抽筋，然後觸發心跳不已的人工呼吸事件～（在不會死的程度上）！

「還問什麼，你果然在和白坂同學交往吧，從那時候就是。」

對啊，爲什麼！

可是，我上次穿泳裝給他看，已經是小學時的事情了，對吧……？

「嗯，入學後沒多久，班上有很多人都是同一所初中畢業的，然後從那時候起漸漸地就……」

就算搞砸也不要氣餒。

明明平常大家都說我的社交能力更強。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那是……！」

「高村同學……沒怎麼變呢。啊，不過好像長高了？」

既然如此……不管是那種情況，被他看到都沒問題。

因爲，我必須讓他喜歡上如往常一樣的我纔行。

那不就說明你們被我們甩掉後，立刻就交往了嗎！

然後，比水沼同學更嚴重的問題是……這位松山千由紀同學。

冰咖啡早就喝完了，我吸着冰塊漸漸融化成的水，視線卻緊盯着她，不放鬆警戒與威嚇。

所以，我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會暴露在同年齡層男生色……充滿好奇心的目光下。

但是，但是……

我用力關上儲物櫃，並鎖好。

而且今天還約好之後要去附近的廟會。

「是吧，我跟千由紀初中時幾乎沒有交集。」

走吧，前往他在等待着的「戰場」吧！

我拼命在嘴裏挪動差點嚥進喉嚨深處的冰塊，慌忙打斷了擅自下結論的兩人。

「你們現在在同一所高中？」

說來慚愧，甚至現在也沒有交往。

「…………（吸吸吸）」

「啊哈哈……反正在我這個外人看來你們也很搭的，挺好的不是嗎？」

「不過，沒想到松山和水沼竟然交往了……」

「我跟俊哉一次也沒同班過呢～」

「…………」

我鼓起幹勁，用雙手拍了拍臉頰。

只有我一個人有那個意思。

高中前，他是我根本不會在意是不是用那種眼光去看我的男生。

而且你們爲什麼這麼快就把那些變成「回憶」了！

就算失敗也不要灰心。

「……!? （噗）」

「誒？什麼？」

因爲，我們初中時根本沒有交往。

「嗯嗯，高村同學也是！初中畢業典禮之後就沒見過了呢。」

「不過，果然是這樣啊～高村。」

「……好！」

「好，走吧！」

「…………（吸吸）」

但是……

初中的時候，體育課的游泳課是男女分開上，而且我也沒有和男生一起去泳池玩過（雖然有人約我，可是我全都拒絕了哦）。

「剛開始還覺得「我們初中有這個人嗎？」就是了～」

現在，親密地向我和阿タ搭話的，是和我們同齡、不算太熟悉的一對情侶。

然而，我們卻連接吻都沒有過！

不過，就像往常一樣，豁出去吧。

我幾乎每天都去他家。

相對的，如果順利的話就發自內心地高興吧。

「不用在意我們啦，今天多聊聊你們的事吧。」

「阿タ……夕？」

即使被那樣「誤會」，今天的他依然不爲所動。

柔和的表情沒有分毫變化，沒有表現出動搖，總是以對方爲重。

而且，不肯定也不否定。

確實，他們兩個對我們來說，是有點麻煩的舊識。

要是現在強烈否定，被對方反問「那你們是什麼關係」，就更麻煩了。

毫無疑問，他現在的應對，是正確的選擇。

可是，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現在的表情，總覺得像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

「說說也沒什麼不好的吧，高村你就告訴我們唄，是從初中開始的？還是像我們一樣，上了高中才同班？」

「咦？不是，我們倆高中……」

「高村同學真的很努力呢，竟然選擇和白坂同學考同一所高中，明明很難拿到保送名額。」

「……咦？」

「……（嘎啦！）」

剛纔咬碎冰塊的聲音，不是我發出的。

是我身旁，直到剛纔都「用笑容掩飾」的人發出的。

「哎呀～！高村很拼呢！不過有回報真是太好了。」

「我說，你們那的高中校規很鬆吧？告訴我是什麼感覺唄。」

之後，我們四人說了什麼，我不太記得了。

接着我進到家裏，立刻跑進浴室，衝了冷水澡。

「然後，順理成章我落榜了……唉，沒辦法，成績差太多了嘛。」

回到房間後，我一邊換衣服，一邊思考着「那件事」該如何處理……

「唔……嗯……」

然而對我們兩人而言，這是個沉重壓抑的夜晚……

就如剛纔所說，我現在要出門去附近的廟會……當然，和我一起的同伴還是和去泳池時一樣——阿タ。

因爲，當我得知這件事是真的時，一大堆想要問明白的東西頓時如怒濤般湧上心頭。

明明，這是「只有鄰居兼青梅竹馬才能辦到」的特別約會。

當然，我不是問他落榜的理由，而是問他報考那所高中的理由。

卻化作了完全不同的感情被我接受……不對，並沒能完全接受。

最關鍵的一點，我想問他『爲什麼？』。

沒錯！廟會！

話也聊不起來，攤販也沒心情逛，只顧着看腳邊，因此什麼都沒買。

不過，對我來說，可就不好了……

要問清楚嗎？還是裝作沒聽見？我該狠狠地質問他？還是裝成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

※　※　※

「呃……已經這麼晚了？」

「……嗯～」

在那裏，阿タ和我一樣情緒低落，非常尷尬地望着我。

但是，與逐漸冷卻的身體相反，我的心卻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先約會，然後一起回家，重新換衣服，再前往第二次約會。

但那張臉和中午前因煩惱和妄想而慌慌張張時不同，現在像是有什麼重物壓在心頭一樣，沉甸甸的。

「關於白天的事……」

「我考高中的事……」

白天在游泳池偶然遇見初中同學時，對方告訴了我這件事。我之前對此一無所知，（對我而言）實在是令人震驚……

「呃，就是說，陽花梨……」

「我……可以問嗎？」

『考了白坂同學唸的那個高中。』

因此在家門前道別時，他低聲對我說：『……我六點會來叫你』，當時我忍不住癱坐在地上，放心地發出呆愣的嘆息。

但是……考高中落榜是個相當敏感的話題吧。

只是……

然而，我們現在就讀不同的學校。

儘管如此，我還是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我鼓起幹勁……結果雙手和聲音都使不上力，只能用手掌夾着臉蛋。

目前，我既不在游泳池也不在咖啡廳，而是早就回到自己家裏了。

在我們家附近舉辦的廟會。

對在場的許多人而言，這是個令人雀躍的夜晚。

我們倆的氣氛簡直像在辦喪事。

我先一步通過保送，考上了的那所高中。

現在我的心裏，根本不關心自己穿浴衣的樣子好不好看。

激動人心的發展是白天的泳池約會（※個人觀點）的後續。

我已經無法像在泳池時那樣，抱着豁出去的心情了。

直覺敏銳的人或許已經發現了……呃，目前的狀況要保持這個調調有點喫力，所以我還是恢復正常吧。

「啊～我現在沒放在心上哦？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在現在的學校我也過得很開心。」

「……好，好。」

因爲，我沒聽說過……我真的，沒聽說過啊……？

「…………」

「我落榜了。」

然而，他的焦躁不安在我眼裏——

「…………」

「陽花梨！小夕來接你了哦！」

他現在在我面前，相當乾脆地承認了這件事。

……呃，我剛纔好像說過。

然後，我打開玄關的門……

就在我這樣重複着連解決頭緒都看不到的自問自答時，門鈴不知不覺間好像已經響了。

※　※　※

我的心情，無法向前。

和他不同班的我，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

他完全不顧有多困難，硬着頭皮也去考了。

「嗯～……」

回程的電車上始終無言，我甚至想過：『啊，該不會，廟會的約會要取消了？』，但我又怕真問他的話，可能真的會取消，所以我完全不敢說出口。

然後，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說『我們稍微聊一下吧』，把我帶到離人羣稍遠的樹林裏。

……話雖這麼說，接下來還是要出門哦～！到附近的廟會去！

「啥、啥？你是指哪件事？」

熙熙攘攘，卻莫名有些溫暖的喧鬧。

「這樣……啊。那……呃，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

「我考了你念的那個高中……」

所以就算在人羣中走得再慢，能做的事、能聊的話很快就見底了……

邁出的步子，只有平時的一半。

我走下樓梯，在玄關穿上媽媽爲我準備的木屐。

「那件事……我可以問嗎？」

豆粒大的汗水都冒了出來。

世間依然處於暑假期間。

不過，我「之前一直」聽說，那裏自始至終都是他的第一志願學校。

然而……

先說清楚，今天的約會還沒結束哦!?

「誒？」

……平常的話，要是他這麼積極地採取行動，我會產生各種不着邊際的妄想，但至少今晚，悠閒愉快的白坂劇場是沒戲唱了。

……嗯，在此之前他大概至少糾結了六小時吧。

映在梳妝檯鏡子裏的，不是暴露度很高的比基尼，而是一身和風清純的浴衣。

「哦……」

從一旁，能明顯看到他動搖了。

太陽漸漸西斜，白天的酷暑雖然緩和了些許，但氣溫依然輕鬆超過三十度，看來今晚又是個熱帶夜。

「我……出門了。」

「只是青梅竹馬」的我，不該問這麼深入的問題。

初三時和他同班的松山同學知道這件事並不奇怪。

我穿着浴衣，而他——阿タ和白天一樣穿着便服。

基本上，從那間咖啡廳出來後，我們倆之間的氣氛就變得異常沉重。

光彩奪目，卻令人有些懷念的明亮。

……不，等一下！這種微妙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這樣啊……原來是真的。

八月。

尤其是像我這種靠推薦入學就輕鬆保送的人，問這種事太沒腦子了。

可是……

想問，好想問，還是好想問！

阿タ，你知道我已經考上那所高中了吧？

你是知道如果考上了，就能和我去同一所高中才去考的吧？

你不會反感嗎？

不對，豈止不反感……

「不過比起這個，你更想知道我報考那所高中的理由吧……」

「……！」

難道我寫在臉上了!?

嗯，我猜也是，我現在一定是滿臉寫着好奇的樣子。

「嗯，理由有幾個……那裏的偏差值很高，離家近，制服的設計也不錯，校風也很自由……」

「……啊，嗯～的確，我的理由也差不多。」

「……但是，你想聽的不是這些吧。」

……我又寫在臉上了嗎？

我有點失望的表情，被他看穿了嗎？

沒錯，他剛纔說的理由，是「選擇那所高中的理由」。

但不是「選擇跟我同一所高中的理由」。

他意識到我想知道的是這個。

而且他剛纔那句話，就代表他承認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喜歡黑蛇煙花嘛，像是燃燒時的氣味之類的？」

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一絲絲戀戀不捨，又說了一句令我心動的話。

或許，我不會點頭答應他的告白。

「因爲，這是很難啓齒的事，對吧？」

如果是對戀愛完全沒有概念的我。

「嗯，確實，我當然希望你告訴我。可是，我不會因爲你不告訴我，就覺得你不誠實，或是覺得你是騙子。」

「隔壁就是我家，對着那邊放就沒問題了！」

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話。

「呃，我可能也沒有全都表達出來……但是，我剛纔說的，全都是真的。」

「可是……」

他的緊張隨即傳染給我。

白坂陽花梨，十六歲……

這並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答案……你應該懂的吧？

「啊哈哈……我承認你現在不是那種感覺了。」

「謝謝你願意把我當成對手。」

「我那時候，一直……」

「是、是嗎……？」

沒錯！煙花！

他竟然一直、這麼在意我……

不過，算了……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可是，當時我確實是這麼看待你的。」

「不、這兩種都很擾民的……」

我發現，自己的心變得越來越平靜。

即使泳池約會和廟會約會都結束了，我們的一天也還沒有結束。

「然後是沖天炮……阿タ喜歡帶哨子的？還是不帶哨子的？」

我，喜歡他。

廟會的喧囂，漸行漸遠。

所以，纔有了現在，纔有變得如此喜歡他的現在。

不管是心跳加速，還是心靜如水，我都喜歡待在他身邊。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麼難過的事。」

「陽花梨……」

在到家之前，我硬是把他帶到了某個地方……呃，就是附近的超市啦。

「明明發生了那些事，到現在你還願意跟我當朋友，我真的很高興。」

但現在，我們正在他家的院子裏，將那份曖昧不清的好氣氛破壞給破壞殆盡。

他的眼睛筆直地注視着我。

「阿タ不需要道歉啊。」

對於比平時更加天真爛漫瞎胡鬧的我，高村家的人們也只是微微笑着，帶着幾分懷念的神情接納了我。

謝謝你告訴我你的心意。

他竟然把我當成對手。

「好，那接下來是螺旋槳煙花～」

如果是當時，他所說的「男子氣概」的我。

「跟我同一所高中」也是他的目標之一……

因爲，我是『事到如今才喜歡上青梅竹馬的女孩子』呀。

該說是驚訝，還是意外呢？

然後，我們在那裏買了煙花套裝和幾個散裝煙花，就這樣來到他家，臨時舉辦了一場煙花約會。

「陽花梨，你現在也很有男子氣概啊～」

「謝謝你告訴我，阿タ……我好高興。」

我也露出非常認真的表情，以度日如年的心情，等待他應該會立即說出的下一句話。

「因爲我，沒有一件事能贏過你……學習、運動、與人相處，全都做不好。到頭來，初中三年我只有身高超過了你。」

從廟會回來的路上，我們帶着有點感傷但又溫柔的氣氛……

謝謝你願意這麼在意我。

「至少還願意把我當成朋友」來喜歡，我真的很高興。

「啊……」

表情非常認真，而且緊張……

「當時的你，總是開朗地笑着，總是衆人的中心，很有男子氣概。」

我果然，還是喜歡這種氛圍。

如果他跟我念同一所高中。

※　※　※

「……等一下，最後那句是誇獎嗎？」

「等一下，至少這個觀點給我改掉！」

還留有這樣的可能性的現在，就很好。

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度過這樣一段令人懷念的時光。

「哦哦哦！剛纔那個燒得挺長的哦？阿タ！」

「這東西聞起來，不就是理科實驗裏那種臭雞蛋的味道嗎？」

嗯，這樣就夠了。

或許，我的心意就不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了。

對我來說，這不是百分之百的答案。

「…………」

「陽花梨，夕，西瓜切好了哦～」

「唔……」

「……我說，一上來就選黑蛇煙花是不是品味太獨特了點？」

雖然不是我預期的，雖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爲什麼你盡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只有今天，我要做回小時候那個天真無邪的青梅竹馬。

因爲現在……

「所以，我好想贏過你。至少也想要追上你……抱歉啊，一直瞞着你。」

告白什麼的，先拋在腦後。

「我一直、想追上你……」

他竟然對我感到自卑。

如果當時，他對我說他喜歡我……

我，果然好喜歡他。

「我、我啊……」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天氣總算好過了一些，但現在的氣溫正好是三十度，是個悶熱的夜晚。

可是，對我來說……

雖然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沒有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可是，這時我感覺到的，是失望……不，並不是失望。

「不愧是阿姨！說到夏天就少不了這個！」

但是，也絕不是我不想知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