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話 天才少N班哲明

大聖女希瑠奈的傳聞甚至傳到了王都。

史上最年少的大聖女，她發出的聖光之大讓她成爲聖女，無論如何都會受到矚目。習慣旅行的吟遊詩人往返於南方與王都，將希瑠奈的聖女傳說寫成詩歌。

王都的流行趨勢是大聖女希瑠奈爲了人民，每天晚上隱瞞身份幫助他人的助人故事。

從平民到貴族，所有人都對希瑠奈的微服聖女傳說感到歡喜、落淚、感動。吟遊詩人被丟擲滿帽子的銅幣，沐浴在掌聲與喝采之中。在這個缺乏娛樂的世界，希瑠奈的奇特行動緊緊抓住了人們的心。

此外，所有人都理解到，只要從資源豐富的南方消除瘴氣的威脅，總有一天也會爲王都帶來財富與幸福。

希瑠奈填補南方的洞穴，東西南北都有大聖女，王國受到守護，人們也獲得了安寧。

其中，對南方的情報最爲敏感的是商人們。

從南方運送瑪可拉鐵過來後，商人們紛紛訂購瑪可拉鐵。高純度的鐵在各種場合都能利用。從武器到馬蹄鐵，瑪可拉鐵被視爲最高級品，與至今被低價收購的劣質鐵截然不同，逐漸成爲衆人羨慕的對象。

此外，只有在南方纔能採收的農作物也開始運送過來。

雖然數量不多，但南方食材開始在王都的市場登場。

「原來如此……這就是大聖女希瑠奈的城市嗎？」

一名少女俯視邊境都市伊克森達爾，喃喃自語。

一陣風吹上山丘。

少女及肩的亮黃色頭髮隨風搖曳。

從跨越山丘的街道上可以清楚看見邊境都市伊克森達爾的城牆。

城牆因爲瘴氣與魔物的襲擊而多次修補，沉重的灰色與厚重的鐵鏽色混雜在一起，但伊克森達爾的街上飄蕩着一股悠閒的氣氛。

位於都市中心的白堊大教堂彷彿在守望整座城市般佇立着。

據說只會在安全場所築巢的白鶺鴒飛向城市，載着商品的載貨馬車也絡繹不絕地來往。

少女用手按住隨風飄揚的頭髮，靈巧地用單手打開手中的書本。

「伊克森達爾在南方都市史圖集上記載是『鐵與煙的城市』……不過在大聖女上任後似乎煥然一新了呢。」

年僅十三歲的她精通各種算術，記得全世界的地理，網羅了流通商品的品牌、特徵與金額，以破例的跳級從王都最尖端的學院畢業，是貨真價實的天才少女。

她和部下在等候室等候時，身穿祭司服的聖職者前來，恭敬地行了一禮。

班哲明讓部下拿着提供給教會的新商品，仰望大教堂。

與走在前頭，身穿高級長袍，嘴邊蓄鬍的中年男子四目交接。

世界首創——廣告的發明者。

對方看到班哲明，挑起眉毛。

隨着觀看角度不同，礦石浮現七彩顏色。

暢銷商品——魔導爐的開發者。

班哲明先發制人，有禮地打招呼，穿着體面，頭戴大禮帽的微胖中年男子——基託商會會長也回以問候。

天才少女班哲明在伊克森達爾的高級旅館住了一晚，爲了與大聖女希瑠奈見面，前往位於市中心的梅菲斯特星教大教堂。

她這麼喃喃自語時，大教堂專屬女僕前來，帶她前往等候室。

「那麼我來帶路。」

「在王都建造這種大教堂，至少要一百萬……不，兩百萬枚金幣吧。」

「您是曼林福特商會會長班哲明・曼林福特先生吧。」

○

十歲時從父親手中接下商會長的位子。

「今天預定有一組其他商會的人，將獲得希瑠奈大人的祝福。希瑠奈大人喜歡觀賞捐獻的商品。進入禮拜堂後，我們會引導各位，請將要展示的商品排列整齊。」

她用中指推了推眼鏡，露出無畏的笑容。

「沒想到你也來到南方……競爭對手變多了啊。」

與魔術公會共同開發製冰機，對海產運輸做出莫大貢獻。

少女在原地停留了約一個小時，將來往的載貨馬車數量與種類記錄在筆記本上。

自己的計劃很完美。

「你是……曼林福特家的……」

班哲明闔上記事本，搭上印有馬內福德商會商標的馬車。

班哲明對語氣平淡的祭司點頭。

商家老字號馬內福德家瀕臨破產時，她以八歲的稚齡重振家業，五年內完全復活，更進一步拓展了商業版圖。

班哲明浮現微笑，用中指推了圓眼鏡。

聽說所有牆壁都使用了稀有礦石聖水晶。

「我是班哲明・曼林福特。您是……與我談過魔導爐生意的基託商會會長吧。」

「居然能見到希瑠奈大人……太令人羨慕了。」出發時旅館老闆這麼說了好幾次，讓她有些不耐煩。

也計劃好以此爲契機，與大聖女希瑠奈打好關係。

希瑠奈中意的商品會暢銷，這是最近商人間流傳的傳聞。

「我知道了。」

「大聖女希瑠奈……雖然她是名留青史的偉大人物……但還只有十一歲。年齡相近的我應該能不被警戒地與她見面。」

她去過王都的本教堂好幾次，但希瑠奈上任後改建的大教堂別具一格，美得令人屏息。

一走出等候室，正好另一組商會也從其他房間走出來。

「我要籠絡大聖女……讓商會更上一層樓。」

大聖女希瑠奈似乎好奇心旺盛，喜歡觀賞商會的商品。

「希瑠奈大人事務繁忙。請將商品控制在五項以內。」

她的功績不勝枚舉，正是商界之神派遣而來的神童，王都的商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知名人物。

「大聖女大人終究是人類，無法違抗人類的慾望吧。」

一進入大教堂，她就感受到靜謐的氣氛。不可思議的是，這裏同時瀰漫着讓人放鬆的氛圍。大教堂裏流動着讓人繃緊神經，又讓人鬆懈的相反氣氛。

而且她會給予所有商品祝福。

「是的。」

「有金幣的味道。我有強烈的預感，這會是一筆大生意……」

「我知道。」

他有自信讓希瑠奈中意商品。

純白的礦石在光線照射下，隱約浮現遊色。

一頭亮黃色頭髮、戴着圓眼鏡的少女——班哲明・馬內福德輕聲一笑。

基託商會會長哈哈哈地笑着，但眼神沒有笑意。他內心對碰上精明的天才少女感到非常焦急。

他抱着掌握南方商機的人會是自己的氣概，賭上商會的命運從王都來到南方。

「要讓大聖女希瑠奈大人看的商品……原來如此，是北方很受歡迎的手工藝品呢。」

班哲明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瞥了一眼他讓部下拿着的上漆木盒。

「……哈哈哈，打開就知道了。」

基託商會會長勉強忍住苦笑，擠出笑容。

被年紀小到可以當孫子的班哲明擺了一道，長者的自尊心不允許。

「哎呀，前陣子商會會長大人的千金結婚了吧？對象是北方中堅商會的獨生子。透過這層關係進北方商品是當然的吧。」

「……」

只有部分人士知道的情報被輕易說中，基託商會會長嚇出一身冷汗。

金錢樹家的情報網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冒出冷汗。

短短一瞬間的互動，基託商會會長就明白誰的地位比較高，自然地走在班哲明一步之後。

不久之後，一行人抵達大教堂的禮拜堂入口。

「請安靜入內。希瑠奈大人正在祈禱。」

班哲明不知爲何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禮拜堂的門開着，最深處的女神像前，一名少女跪着祈禱的身影映入眼簾。

一行人在祭司的帶領下進入禮拜堂，少女的背影逐漸變大。

豪華的金色長髮在地面畫出弧線，在大聖女的頭頂附近，星塵閃爍，彷彿演奏無聲樂曲般彈跳、舞動，消失在空中。

班哲明不需他人提醒，便跪下雙手合十，望着大聖女希瑠奈的背影。

她的周圍彷彿空氣變得真正透明，從彩繪玻璃灑落的淡淡光芒照亮表層世界，只有大聖女希瑠奈所在之處是深遠的表象之地。

比課堂上突然被點名時還要驚嚇數百倍。

班哲明這輩子第一次嚴重口吃。

大聖女希瑠奈和藹可親地點頭。

大聖女希瑠奈背對着班哲明，嘴裏唸唸有詞。

在寂靜到令人難受的禮拜堂內，她的聲音顯得特別響亮。

「希瑠奈大人，商會的人來訪。」

宛如黃金河川般流泄的金髮，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碧眼，鼻子與嘴脣惹人憐愛，就算說她是女神轉世也無法反駁。班哲明看她那夢幻的容貌看得入迷，甚至忘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

「嗯嗯嗯嗯……呼啊啊啊……啊啊，睡得好飽……」

祭司對希瑠奈靜靜行禮。

班哲明看着希瑠奈，腦中準備好的問候頓時拋到九霄雲外。

「不、不敢當。我我、我叫貝貝貝班哲明……」

突然被她盯着看，班哲明嚇了一跳。

當肉體與心靈的境界線變得模糊不清時，大聖女希瑠奈緩緩站起身。班哲明的意識頓時被拉回現實。

雖然聽不清楚，班哲明猜想她一定是在擔憂世界。

「班班班班哲明先生，好特別的名字呢。請多多指教。」

「各位好。我是掌管南方的大聖女希瑠奈。」

希瑠奈緩緩轉過身。

這種感情是畏懼還是敬慕呢？

希瑠奈似乎注意到班哲明，露出柔和的笑容。

「這位有着一頭美麗嫩草色頭髮的眼鏡小姐，你叫什麼名字？」

「這樣啊。這麼說來貞德有提過這件事。」

目睹活生生的傳說，班哲明第一次感受到不可思議的感情，受到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