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与贞德就寝

上午和下午的行程结束，回到房间后，女仆贞德一脸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贞德，你今天怎么了？我都没看到你……肚子痛吗？」

希瑠奈坐在贞德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贞德站起身，脱下希瑠奈的圣女见习服，拿着睡衣过来。

她似乎累积了不少疲劳，马尾也感觉有些无力。

「啊，我自己换。」

「这是我的工作……请让我来。」

换好衣服后，两人前往餐厅，吃完晚餐后又回到房间。

沉默寡言的贞德终于让希瑠奈担心起来，她牵起贞德的手。

「怎么了？你累了吗？」

「其实……是的。如果能早点完成工作，就能照顾希瑠奈大人……但我没有体力，所以总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完成。」

「我记得女仆见习生在完成分配到的工作后，会去圣女见习生身边吧？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的吗？」

「是的。」

贞德轻轻点头。

西教会是圣女见习生五十名、圣职者百名的大教会。

工作量必然也很大。

女仆见习生分配到的工作量也相当繁杂，运气不好的话，走在路上时会被叫住，指派工作。要游刃有余地完成所有工作，需要数年的训练。

「可是，我总是做到一半就累了，所以好像还办不到……十一岁的前辈也说，最近终于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去圣女身边了。」

「不过，我们可以在房间像这样见面哦？」

「我可没有机会看到各位圣女见习生的尊贵身影哦？我想在下午的礼拜堂，看到希瑠奈大人朗诵圣经的模样。」

睡衣是朴素的连身裙。

（这么说来，这样或许就能实现一个梦想了……）

「我、我知道了。」

宛如星海的碧眼，金色的长睫毛，笑起来时会眯细的双眼。贞德觉得不管说什么都赢不了希瑠奈的笑容，于是坦率地点头。

「怎么了吗？站在门前会冷哦。」

希瑠奈躺在铺着薄床垫的床上。

「我只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女孩哦。请不要在意。好吗？」

其实，这块破了洞的棉被因为希瑠奈睡了一个星期，开始寄宿着神圣的加护。光是盖着这块棉被，邪恶之物便无法靠近，逐渐变化为人类会感到舒适的一件物品。

她从床上不断招手。似乎不打算去迎接贞德。

希瑠奈的笑容在贞德眼前扩散。

希瑠奈毫不掩饰地吐露真心话。

一个人睡很寂寞。

「可以吗？」

「没关系没关系。来，请快点变我的成抱枕吧。Come on，Come on。」

虽然不是晒太阳，但晚上一起睡也不坏。

「好温暖……」

「这样真的好吗？」

能在近距离观看是侍从女仆的特权。

贞德放下抱在怀里的薄枕头。坐立不安的她被希瑠奈直盯着看，一脸愧疚地躺下。接着，希瑠奈帮她盖上棉被。

虽然圣女也会在祭日或假日朗诵圣经，但圣女见习生的朗诵圣经并不会公开给一般人参观。

「请快点过来哦。」

「当然可以。很舒服哦。暖乎乎的。」

希瑠奈很高兴贞德想和自己在一起，邀请她一起睡。

希瑠奈思考着这些事，仰望老旧的天花板。此时，贞德换好睡衣，回到希瑠奈的房间。

希瑠奈躺过的棉被比想象中更温暖，躺起来非常舒服。

贞德放弃抵抗，靠近床铺，缓缓坐下。

贞德想看希瑠奈以大圣女为目标努力的模样。

前世临死之际，希瑠奈曾希望有人能安慰自己。其中一个愿望是「和可爱的女孩子互相搔痒，一起晒太阳」。

少女们拼命朗诵圣经的模样，深深打动人心。听说也有对梅菲斯特星教捐赠大笔捐款的圣女狂热爱好者贵族，会硬要跑来参观。

希瑠奈拍了拍床铺。

贞德是想看希瑠奈的圣女模样才这么说，但希瑠奈似乎有不同的解释。

「请把枕头放到我旁边。这里。」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这么不敬……」

贞德轻声低喃。

因为房间就在隔壁，希瑠奈从以前就一直想和她一起睡。

即使如此，希瑠奈的提议依然很有魅力。

贞德解开马尾，放下头发，双手抱着枕头。

贞德似乎对一起睡感到愧疚。

「我知道了。我去换衣服。」

「和希瑠奈大人一起睡吗？」

听到这句话，贞德匆匆忙忙地离开房间。

朗诵圣经是祭司的工作。

「这样啊……那今天我们一起睡吧？这样就不会寂寞了哦？」

「两个人一起盖，暖乎乎的呢。」

躺在旁边的希瑠奈看着贞德笑道，将身体靠向她。

贞德也自然地露出笑容。

「这下子，每天晚上都得请贞德过来了呢。薄薄的棉被必须由两个人来弥补。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真棒……贞德也这么认为吧？」

「或许吧。」

「对吧？」

「是的。」

两人相视而笑，仰望天花板。

沉默的时间流逝，希瑠奈用困倦的眼神望向贞德。

「话说回来，贞德是哪里出身的呢？」

听到希瑠奈的问题，她一瞬间停止呼吸，眨了几次眼睛后，缓缓吐气。

「我……是南方出身的。」

「南方吗……」

（那是王国内最危险的地区吧？派遣了许多圣女前往……现在净化也进行得很顺利，治安似乎变好了……）

希瑠奈回想起下午地理课上听到的说明。

「我以前住的村子遭到魔物袭击……养育我的奶奶和爷爷为了保护村民……」

贞德说到这里，用棉被盖住脸。

好像听到了贞德哭泣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希瑠奈抱紧贞德。

贞德缩起肩膀，双颊泛红。

希瑠奈在棉被中蠢动双手，抓住贞德的腰。

「啊～总觉得好难为情哦。被你这么一说，好难为情哦。」

实际上，贞德虽然年仅八岁，却是个非常机灵的女孩。或许比前世的希瑠奈更会察言观色。

希瑠奈望着贞德映照在月光下的侧脸。

「咦咦？对希瑠奈大人？我做不到。」

「所以你为了成为圣女的女仆，来到西教会吗？」

「没这回事。您说的是希瑠奈大人吧？」

「外表漂亮、器量过人、个性又好……贞德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女仆哦。」

「贞德，晚安。」

「咦？」

「圣女大人拯救了逃难的我们。她用闪耀的圣光阻止魔物……当时我就心想，我也想成为圣女大人的助力……」

「我搔我搔我搔我搔。」

「对、对不起……」

希瑠奈微微一笑。

「来～～我搔我搔我搔我搔。」

「是的……」

（真开心……明明只是互相搔痒……下次……一起睡午觉吧……）

「你的奶奶和爷爷真伟大呢。」

「轮到贞德了。也搔我的痒吧。」

贞德挣扎着，攻防持续了好一阵子。

希瑠奈一听到棉被，立刻上钩。

「不不，搔痒不互相搔就没有意义了。」

「好的。希瑠奈大人也晚安。」

两人互相搔痒好几次，在状况稳定下来后，不约而同地说「睡觉吧」

「他们很早就过世了，养育我长大。他们两人都曾是猎人。他们会猎来白熊，把毛皮做成我的棉被……」

希瑠奈从未像这样和同年龄的女孩一起睡觉，被称赞后害羞了起来。

希瑠奈轻抚她的肩膀，贞德点了点头。

满足的希瑠奈将棉被拉到脖子处，闭上眼睛。

「被魔物袭击的时候……」

贞德战战兢兢地搔起希瑠奈的腰，听到希瑠奈说「再用力一点」后，认真地搔起希瑠奈。她搔痒的要领相当高明。

「是的。一起逃难的村民教了我许多事，让我半年前得以进入西教会。」

「我动不动就爱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不行啦。」

「是的，非常温暖。」

贞德似乎没听见希瑠奈的低语，从棉被中探出头。

「这是惩罚哦。惩罚。」

「等……希瑠奈大人……好痒……啊哈哈！请住手！」

（总觉得在女子力方面完全输给她了……）

「原来如此……南方或许也不错呢。」

「希瑠奈大人非常温柔。初次见面时您也对我露出笑容，今天还邀请我参加茶会……」

「……呜呜……对不起。」

「那床棉被怎么样？毛茸茸的吗？」

她觉得小女孩朝梦想努力的模样很美好。

（贞德闪闪发光呢……希望这孩子……不要变得容易疲累，永远保持健康……）

希瑠奈祈祷着进入梦乡。

两人睡着时，希瑠奈身上闪烁的星尘纷纷飞舞，一蹦一跳，进入贞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