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雞蛇怪的蛋

希瑠奈正在給予民衆女神的恩賜。

由梅菲斯特星教・西教會主導，每天中午準時進行。

（南方來的移民似乎很多……生活很辛苦吧。）

南方地區似乎有編髮的習俗，接受施捨的民衆幾乎都戴着髮飾。他們似乎是在教會前接受施捨，然後到職業中介所找工作。

最近因爲難民太多，王都實施入都限制。

希瑠奈將裝了燉煮根菜類的湯碗遞給男性。」

「願女神索菲亞大人的庇佑與您同在——」

「謝謝您。」

希瑠奈看着眼睛下方浮現黑眼圈的壯年男性。「啊啊，怎麼會這樣。」她稚嫩的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

「您沒睡好嗎？」

她忍不住這麼問。

男性拿着裝了湯的碗，轉過頭來。

「是的……聖女大人……空地也都擠滿了人……」

「願您獲得安眠的庇佑——」

希瑠奈伸出手，掌心浮現小小的魔法陣。

閃閃發亮的星塵被男性吸收。

壯年男性受到庇佑後，似乎嚇了一跳，差點把碗裏的湯灑出來，他連忙重新拿好，深深一鞠躬。

「謝、謝謝您。竟然爲了我這種人，使用珍貴的聖魔法……」

「不用客氣。祝您一夜好眠。」

希瑠奈用那雙宛如星海的碧眼看着男性，男性眨了眨眼睛，低下頭，似乎能看到他偷偷留下的淚水。

在中午的施捨時間，最受歡迎的是希瑠奈。

告訴廚師新的蛋的調理法後，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

今天難得在下午兩點就結束工作。到了該休息的時間了。

兩人抱着雞蛇的巨大蛋前往餐廳。

一天的工作結束，回到房間。

手按着蛋的貞德歪頭問道。

即使負責教育的旺達說這樣不行，她也堅持不肯退讓。

希瑠奈每次看到有黑眼圈的人，都會使用聖魔法。

「是的！這都是多虧了希瑠奈大人的聖魔法。」

（蛋……！好想喫歐姆蛋。）

「當然。來，我們走吧。」

「貞德，我們把蛋拿去吧。由我來料理。」

「嗯嗯？」

「歐姆蛋是什麼？」

「可以喫到歐姆蛋呢。」

「是的呢，希瑠奈大人。」

男性不斷低頭鞠躬。

希瑠奈這麼說完，面向下一個等待的民衆。

「這個國家都是怎麼料理蛋的呢？」

「貞德，那是……蛋嗎？」

在房間等待的貞德雙手拿着某種圓形的東西。

希瑠奈也自然地露出笑容。

「大多是做成炒蛋吧。」

「聽說最好在今天內喫掉。我打算拜託餐廳的廚師。今天會推出蛋料理呢。」

「是會飛的魔物哦。他把蛋送給我。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女兒被魔物殺害……爲了養活妻子和兒子，我來到王都……聖女大人，謝謝您。您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你的運動神經變好了呢，貞德。」

貞德發出嘿咻嘿咻的聲音，輕輕將巨大的蛋放在桌上。因爲一放手蛋就會倒下，所以她一臉認真地按着蛋。手法真熟練。

「睡眠不足是萬惡的根源。請好好保重身體。總有一天，相信南方也會被淨化吧。」

「不知道呢。也沒看過。」

「貴族大人稱讚了我今天的工作表現，送了我雞蛇的蛋。」

（我的隊伍又是最後一名嗎……最好加快速度呢。）

「希瑠奈大人，您會做嗎？」

「是用平底鍋煎蛋，同時捲成橢圓形的料理法。你不知道嗎？」

溫柔的眼神與秀麗的五官，帶着睏意的模樣在民衆眼中顯得神祕。

（因爲似乎派來了很多聖女呢。）

每天施加的聖魔法對身體的恢復很有幫助，而且貞德在不知不覺間受到提升身體能力的加護，成長顯著。她逐漸成爲不知疲勞爲何物，動作迅速的超人女僕，但本人沒有自覺。如果就這樣長大成人，似乎會變成不得了的大人物。

到了施捨的時間，西教會擠滿了人。有人是來一睹實習聖女的風采，有人是來接受施捨，有人是來湊熱鬧擺攤賺錢——

「雞蛇？」

貞德露出潔白的牙齒，綻放燦爛的笑容。

希瑠奈挺起胸膛說。

「那可不行。」

希瑠奈對此一無所知，握着湯勺，加快了將湯舀進碗裏的速度。

手臂粗壯的大嬸似乎是主廚。

「能拿到蛋真是太好了。因爲你很努力呢。」

「嘿嘿，當然，我很真的開心呢……」

因爲受到希瑠奈的稱讚，貞德更加高興起來。

請大嬸幫忙，將雞蛇之蛋敲破，倒入巨大的碗中。

（好大……攪拌起來很辛苦呢。有蛋的香味，不過先淨化一下吧。）

「聖魔法，淨化。」

魔法陣倏地出現，星塵滲入蛋中。

看到突然使用魔法的希瑠奈，貞德與大嬸驚訝地張大了嘴。

「希瑠奈……你爲什麼會使聖魔法……」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淨化了。這樣就能安心了。」

「希瑠奈大人……沒有半個實習聖女會淨化蛋哦……」

「這裏就有一個。」

大嬸目瞪口呆地望向貞德。

「和傳聞中一樣，真的很我行我素呢……」

「就是說啊……雖然每天都在一起，偶爾還是會嚇一跳。」

希瑠奈似乎沒聽見兩人的話，她站上臺子，探頭望向碗中，雙手拿着大支長筷開始攪拌蛋液。

（好重。少女的力量不夠。）

「給我吧。我來幫你。」

看不下去的大嬸伸出粗壯的手臂。

「是的，好濃稠好好喫。」

「喫吧。大家一起喫會更好喫哦。」

（歐姆蛋卷、歐姆蛋卷。）

「我也很擔心你啊……」

半熟蛋液從平底鍋中溢出。

大嬸與貞德都驚訝得合不攏嘴。將聖魔法施加在長筷上的聖女，古今中外從未聽過。

希瑠奈滿足地點點頭，身上斷斷續續地冒出星塵。

由於廚房在高處，希瑠奈站在臺子上，拿着平底鍋。

「可以嗎？」

攪拌完蛋液後，希瑠奈切斷聖魔法，拿起長筷。接着用勺子將適量的蛋液倒入碗中。

大嬸與貞德雖然這麼問，但已經迫不及待地拿着湯匙。希瑠奈開心地點點頭。

她看準時機，將碗中的蛋液倒入平底鍋。

由於身體嬌小，做菜時不太方便，但總算有模有樣了。

「可以嗎？」

「我比較喜歡濃稠少一點的。」

「哦哦，這好厲害！」

「真輕鬆呢。」

（火是用木柴嗎？真原始呢。沒辦法精細地調節溫度嗎……得小心一點。）

與平常愛睏又懶散的動作截然不同，動作相當敏捷。

滋滋聲響起，希瑠奈熟練地動着長筷。

「撒點鹽巴喫吧。如果有胡椒的話會更好，但香辛料是高級品呢。」

她將蛋液送入口中。

希瑠奈說着，將廚房裏的鹽巴撒在歐姆蛋卷上，將湯匙遞給大嬸與貞德。

希瑠奈說着，將歐姆蛋卷盛到盤子上。

「啊，不要緊的。這種時候就要用方便的聖魔法。擬似生命——長筷，轉圈圈。」

大嬸與貞德注視着希瑠奈用平底鍋的鍋柄敲打，將蛋液做成歐姆蛋卷。初次見到的調理方法，令大嬸雙眼閃閃發光。

「好像魔法一樣！」

魔法陣再度在腳邊閃耀，星塵被吸進長筷中。

（好鬆軟，好鬆軟～）

大嬸與貞德也喫了一口，臉上綻放出笑容。

「我喜歡多一點的。」

「這真是世紀發明，真好喫。」

她立刻將湯匙插進歐姆蛋卷裏。

木柴火爐附有開關，只要轉動開關就能調節空氣的進出。雖然能進行某種程度的調節，但似乎無法像電氣爐那樣進行細微的調整。必須小心一點。

長筷彷彿被注入生命般，開始自己動了起來。它以驚人的速度攪拌着雞蛇之蛋。透明人操縱長筷的光景相當奇妙。

希瑠奈回想起前世時，她會買下每週五便宜出售的雞蛋，經常做歐姆蛋卷。自從進入黑心企業後，就幾乎沒在自己煮飯了呢。她一面回憶往事，一面操縱着平底鍋，感覺待在日本的自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等待平底鍋加熱後，倒入油。

「完成了。」

黃色的橢圓形蛋卷冒着熱氣。

希瑠奈動着湯匙，大口大口地喫着。

（啊～就是這個～好好喫～有蛋的柔和滋味。雞蛇的蛋好濃郁，味道就像加了牛奶一樣，真令人受不了，好好喫。）

「希瑠奈，真的沒問題吧？要小心一點啊，有點擔心你呢。」

大嬸與貞德開心地交換意見。

要煎到什麼程度，端看個人喜好。

「對了，也分給聖女見習生、聖職者、女僕，還有捐錢給教會的鄰居吧。貞德，你可以去叫大家過來嗎？」

「好的，我知道了！」

貞德開心地跑走。

「主廚，多做一點吧。」

「好啊，可以教我嗎？」

「當然。」

希瑠奈笑容滿面地說。

「對了，請等一下哦。」

希瑠奈開始使用聖魔法，大嬸往後退了一步。

（擬似生命——以長筷爲起點啓動——追蹤我剛纔的行動——自動製作歐姆蛋卷。）

巨大的魔法陣展開，星塵逐漸化爲人形。頭上戴着廚師帽，是受到希瑠奈的印象影響嗎……星塵廚師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拿起長筷開始製作歐姆蛋卷。」

「啊……啊哈哈……我是在作夢嗎……？」

看到星塵集合體擅自操作平底鍋製作歐姆蛋卷，大嬸表情變得僵硬。」

「女神大人賜予的聖魔法真是萬能。來，來做大家的份吧。這樣子應該可以做一百個以上。」

「算了，我還是不要太在意了。」

大嬸看着斷斷續續地冒出星塵的希瑠奈，似乎領悟了什麼，握住了長筷。

歐姆蛋卷大受歡迎。

在西教會休息的聖女見習生、女僕、聖職者都津津有味地喫着，在心裏由衷感謝希瑠奈。果然因爲平常的伙食都很簡單，大家都對濃郁的味道盼望已久。

「你啊……安靜的時候纔像一個真正的聖女呢……」

居民們的臉上都洋溢着喜悅，歡欣鼓舞地看着歐姆蛋卷遞到自己的手中，在食物全部落入肚子中後依然大喊着「真好喫」，夾雜着流淚的話語是在感謝聖女大人、梅菲斯特星教——據說這是希瑠奈構思的蛋料理，所以具有非常大的附加價值。

原本荷莉寧死都不願意喫雞蛇蛋做成的食物，但喫了一口歐姆蛋卷後，就悄悄地喫光了。抹了抹嘴後，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要是母親還在的話，大概會覺得高興吧，女神大人也會不停稱讚吧。

希瑠奈的長睫毛在側臉形成陰影，兩人呆呆地看着她可愛的側臉，喃喃自語。

夕陽灑下最後的光輝，爲教堂披上長長的黑色禮裙。

陰影延伸到遠方。

「荷莉小姐，一起到處走走吧。」

「大家這麼高興，真是太好了。」

「真沒辦法，這次被罵也沒關係。走吧。」

（自從媽媽過世後，我都是一個人喫飯……幾乎每天都在公司的辦公桌前喫方便麪……久違大家一起喫飯，好久沒有感覺到這麼愜意了。）

希瑠奈回想起過去的自己，在教會入口停下腳步，手裏端着空盤子，眼睛則仰望天空。

貞德與荷莉看着希瑠奈遙想過去時的側臉，也停下腳步。

「希瑠奈大人……」

希瑠奈、荷莉、貞德邀請了看起來很閒的女僕大姐姐們，將歐姆蛋卷分送給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