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大聖N升格儀式

希瑠奈在日全蝕的一星期後，聽賽邱特斯說「要舉行大聖女的升格儀式」，高興到手舞足蹈。

她一直以大聖女爲目標。

只要成爲大聖女，就能獲得自己的教會。

她早已盤算好要將教堂改造成鋪滿蓬鬆被褥、擺放使人墮落的柔軟座椅、鐫刻地暖魔法陣的安樂窩。

這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嗯……雖然我以大聖女爲目標，但由我來當真的好嗎？總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只有在睡覺而已啊。）

希瑠奈雪白聖女服下襬輕輕搖曳，白色過膝襪包裹的雙腿往前邁出，走向王都的廣場。

順帶一提，大聖女的服裝以白色爲貴，是會凸顯身體曲線的特殊法衣。下裝是短得驚人的女性祭袍。將裙子部分只使用了將魔法絲線放入聖盃浸泡過，經過五十年也沒有劣化的絲線。由於編織一套需要耗費相當多的工夫、勞力與時間，所以長度較短是出於物資上的考量。爲確保雙腿保暖，配套的純白過膝襪直抵大腿。

整件禮服綴滿極光玫瑰紋樣的蕾絲刺繡，金銀絲線交相輝映，比昨日穿着的聖女服更爲華貴

（腿有點涼颼颼的……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怪，不過超級適合，所以沒有關係！）

這是很適合金髮碧眼的希瑠奈的聖潔禮服。

（只不過……內在就……？）

外表雖然很像大聖女，內在卻不行。

希瑠奈心知肚明。

畢竟她打破梅菲斯特星教千年來的所有規矩，也因爲這樣而被斥責過好幾次，光是罰掃千枚迴廊的懲罰就有過數十次。

不過，希瑠奈擁有足以彌補這些過失的神祕感。

所有聖職者都打從心底認同希瑠奈是大聖女。

女神索菲亞的福音降臨，就是對希瑠奈評價的最佳證據。

「希瑠奈大人，終於到了這一天呢。」

貞德以自豪的語氣說道。

「貞德是我重要的朋友。今後你也會繼續當我的朋友嗎？」

被希瑠奈凝視的貞德突然停下腳步，用力地點了好幾次頭。

王都的廣場聚集了無數人潮，想一睹大聖女希瑠奈的風采。

她聽見自己清脆腳的步聲在長廊迴響，貞德則是無聲地走着。

歌聲悠揚，希瑠奈差點打起呵欠，她動抿着嘴努力忍住。好險。

「希瑠奈大人，那個，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因爲有希瑠奈大人在，我才能努力到這個地步。每次相擁而眠的溫暖……我也很開心。今後也請和我當朋友。」

「我聽說過去沒有人失敗過，希瑠奈大人一定沒問題。」

「是的——希瑠奈大人。我打從心底覺得能成爲希瑠奈大人的女僕真是太好了。我每天都向女神大人感謝，感謝祂讓我與希瑠奈大人相遇哦？」

她像個女僕一樣走在希瑠奈身後一步的位置。

兩人總是形影不離，她們相處的時間比家人還長，兩人之間有着超越家人的羈絆。

廣場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聖歌隊的歌聲。

纖瘦身軀相貼的剎那，難以言喻的安寧籠罩全身。

（這……會讓人想睡呢……）

王都的大鐘「噹啷——噹啷——」地響起，百人的聖歌隊開始唱起聖歌。

貞德深深一鞠躬，馬尾從肩膀上滑落。

「是啊。大聖女……我是大聖女嗎……」

希瑠奈雖然畏縮，但她在兩年半內已經很習慣在人前露面了。

相擁的體溫驅散了所有不安

希瑠奈點頭回應貞德溫柔的話語，走過走廊，踏入廣場。

晴空中有白鳥飛過，彷彿在爲希瑠奈的大聖女升格推波助瀾般，用優美的聲音鳴叫着。

「希瑠奈大人……」

貞德的眼眶瞬間紅了。

看到露出可愛微笑的貞德，希瑠奈也回以微笑。

她輕輕深呼吸，莊嚴地走在紅地毯上。

「我必須得到女神大人的認可，成爲大聖女纔行。」

「貞德，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你願意幫助任性又愛睡覺的我，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哎呀，有這麼誇張嗎？那麼，我從今天開始也必須感謝女神大人讓我與貞德相遇了呢。」

（白鳥……啊，家家戶戶的窗戶也擠滿了人……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

希瑠奈離開貞德。

希瑠奈停下腳步，寶石般的瞳孔倒映出女僕的身影。

（呃，我要站在廣場魔法陣的正中央，詠唱大聖女的聖句對吧……）

「謝謝。那麼，我們走吧。」

（嗚哇，好多人哦。大聖女好厲害。）

「說得也是。」

希瑠奈穿過最後的長廊，一進入廣場，歡呼聲便如潮水湧來。

「貞德……謝謝你……」

沿着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就是廣場了。可以看到好幾名聖職者在出口等待。

希瑠奈碧色眼眸慵懶地望向穹頂。

那是一首有着獨特韻律，隱約帶着田園牧歌風格的曲子。

「好的。」

國民從廣場周圍的家家戶戶窗戶探出頭，用幸福的表情看着廣場。情侶們依偎在一起，家人抱着孩子，大人們用真摯的眼神凝視着希瑠奈。穿着純白衣裳的希瑠奈，無論看在誰的眼裏，都像是從聖經中跳出來的溫柔大聖女。

她用迷濛的眼神凝視魔法陣，緩緩前進。

「……呼啊……」

希瑠奈放鬆下來，邊走邊打呵欠，眼睛眨呀眨的。

（啊……不小心打呵欠了。）

看着她的所有人，都露出會心一笑。

衆人皆知看似完美的大聖女是瞌睡公主。也都對"瞌睡聖女"的習性心照不宣，爲此莫名地感到開心，與身旁的人開心地竊竊私語：「你看到剛剛那個了嗎？」「是呵欠哦。」

另一方面，坐在梅菲斯特星教座位上的旺達抽動了一下眉毛，荷莉則是露出苦笑。大主教賽邱特斯則則露出凝視珍寶般的眼神。

（好，站到正中間了。稍微深呼吸一下……）

希瑠奈吸氣吐氣，大大地張開嘴巴。

「——當光輝盈滿塵世，墜入湖面的星砂將化作永不沉淪的朝陽——」

爲抵抗睡意而格外莊重的誦讀，竟展現出令聖典學者驚歎的感染力。

她的朗誦能力連聖女顧問的貴族都爲之讚歎，周圍的人們一口氣被吸引住。

聖歌隊降低歌聲，以讓希瑠奈的聲音更加明顯的旋律組成。

當約五分鐘的聖句結束時，出現了許多流淚的人。

（這樣聖句就OK了……再來是祈禱……）

希瑠奈跪下，雙手交握。

（願這美好的世界和平永存，人人安眠……願大家都能展露笑容……願永遠的索菲亞能永遠感謝帶來這些的女神大人……）

希瑠奈的腦海裏，浮現出在日本生活的自己，宛如走馬燈一般。接着，她又回想起轉生到永遠的索菲亞之後的日子。

前世的自己，彷彿被什麼追趕着一般，拼命地工作。

來到永遠的索菲亞之後，她發現世界看起來是如此地耀眼。

或許，只是她在日本的時候沒有發現，無論何時何地，世界都是如此地耀眼奪目——她這麼想着。

（希望大家都能睡個好覺……）

某人這麼說道，希瑠奈便飄浮起來，星屑也隨之散落。

『大家會原諒你稍微打個瞌睡的。畢竟你在前世很努力。』

（……謝謝您……）

「……我一直在打瞌睡，這樣沒問題嗎……？」

周圍的人們發出「哦哦」的驚歎聲。

『希瑠奈，你很努力了。』

『你的人生還會繼續下去——要活得像自己哦。』

「這樣啊。聽到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大家的溫柔拯救了我。我真的很感謝。」

希瑠奈輕飄飄地浮在空中，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星塵在人們的掌心上彈跳，開心地閃閃發光。

『別忘了這份感謝……好了，大家都在等你……』

她一時之間沒有發現自己在流淚。

「女神大人？」

女神索菲亞的氣息消失了。

「希瑠奈大人——」

「哇啊！」「好漂亮……」「星塵飄下來了。」「大聖女希瑠奈大人萬歲！」「這樣一來世界就會變得更加和平……！」

每個人都仰望天空，觸碰星塵，露出笑容。

「好的……女神大人……」

就在她獻上睡眠祈禱的瞬間，星屑源源不絕地噴出，飛舞在空中，飛向整個王都。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魔法陣便發出光芒，噴出閃閃發光的星屑。

接着，一個巨大的光環從空中降下，將希瑠奈包圍起來，光環閃爍了幾下後，進入希瑠奈的身體，化爲光之羽。

女神索菲亞用豎琴般的音色優雅地笑道。

正當她祈禱的時候，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女神索菲亞的聲音。

希瑠奈回想起在日本感受到的喜悅、悲傷、失落感，以及總是熬夜、情緒不穩定的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感受到的溫柔、喜悅、安心感、滿足感——各種各樣的感覺……讓她的眼角一熱。

希瑠奈噴出的星屑以羽毛掉落般的不規則動作，從王城到小巷，灑落在王都的各個角落。

希瑠奈睜開眼睛，看見了屏息以待的人們。

——這是總有一天會成爲傳說，受到萬民愛戴的瞌睡大聖女誕生的瞬間。

（這樣就能成爲大聖女了嗎？嗯……一放下心來……就變得好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