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見習聖N荷莉

使用聖魔法打瞌睡這件事，沒有被負責教育的旺達發現。

要是打呼嚕那就要完蛋了，但是希瑠奈完全忘記了這點。

要是告訴貞德，毫無疑問會被痛罵「你到底在做什麼啊啊啊……！」。這就是所謂的無知就是福，不對——無知就是女神吧。

「可能是因爲睡了一覺，狀況很好呢。」

希瑠奈用乾淨的布擦拭神具，同時愉快地低喃。

把神具擦乾淨也是聖女見習生的工作。

寬敞的神具室裏，物品整齊地排列着。

見習聖女們各自散開到自己的崗位，勤奮地擦拭神具。

（擦神具也很累人呢……不能用聖魔法弄乾淨嗎？我覺得這樣比用擦的更方便啊。）

「欸，你。可以打擾一下嗎？」

向她搭話的是同爲聖女見習生的少女。那是個擁有顯眼的水藍色頭髮，五官輪廓深邃的女孩，看起來性格有點強勢。

（啊啊，這女孩……很在意頭髮的顏色呢。水藍色感覺很像異世界……）

「什麼事？」

「你……剛纔是在睡覺吧？」

「……是你的錯覺吧？」

「我剛纔在旁邊祈禱，聽到你的呼吸偶爾會中斷。就是嘶～嘶～嘶嘶～的感覺。那是睡着時會有的呼吸聲吧？」

水藍色頭髮的少女附帶實際表演解說，以陰沉的視線望向希瑠奈。

希瑠奈仰望天花板，一副「真傷腦筋」的模樣。

（可是我睡着了是事實……）

「對不起，我睡着了。」

「可以哦……你看。」

荷莉探頭看向希瑠奈手中的酒杯。

這時，教育專員旺達從房間深處走過來，挑起一邊眉毛。她的氣質與其說是教育專員，更像騎士教官。

察覺到視線，水藍色頭髮的少女清清喉嚨，將身體靠向希瑠奈。

「真不像認真的你。注意一點。」

她的聲音似乎很大，周圍正在工作的聖女見習生們瞄了兩人一眼。

（荷莉……她的髮色很漂亮，先記住吧。）

希瑠奈使用淨化的聖魔法，手中的酒杯瞬間變得乾乾淨淨。

荷莉瞄了希瑠奈一眼，放棄掙扎，低頭道歉。

荷莉看到酒杯發光，星塵飛舞，身體一震，啞口無言地凝視希瑠奈。

「就算你睡着了，姿勢也沒有歪掉。那是怎麼辦到的？」

「那種事——」

「咦？咦？剛纔那是淨化的聖魔法？」

「在心中詠唱聖句……怎麼可能辦得到。」

「你明明是個大美人，卻是個怪人呢。」

荷莉大聲否定，周圍視線同時集中到她身上。

聽到希瑠奈的話，少女發出傻眼的聲音。

被清澈無瑕的雙眼凝視，少女畏縮地回答。

而且，她也很好奇大主教擔任監護人的女孩是怎樣的人。她想趁現在提醒希瑠奈，展現前輩的威嚴。荷莉是個認真又在意上下關係的女孩。

「我好像會用了。賽邱特斯大人是我的監護人。」

「我也是。」

「竟然全部變乾淨……連我也只能淨化一邊……」

水藍色頭髮的少女似乎沒想到希瑠奈會老實承認，她困惑地點點頭，皺起眉頭。

「旺達大人，這是……那個，非常抱歉。」

結果，她決定老實承認。

「怎、怎麼可能。我淨化得會更好。」

「嗯……請多指教。」

希瑠奈以犯困的碧眼望向少女。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希瑠奈。髮色很漂亮的你叫什麼名字？」

「荷莉。你拿着神聖的道具在吵什麼？」

「這樣啊。你幾歲？我八歲。」

荷莉原本打算提醒希瑠奈，但希瑠奈的態度實在太過悠哉，讓她不知該如何反應。

「什麼好像……聖魔法必須詠唱聖句才能使用哦？在安靜的地方發出聲音，馬上就會被發現。」

「……我叫荷莉。三個月前通過考試，成爲見習聖女。」

「同年紀又是前輩，真可靠。今後請多指教。」

荷莉驚呼一聲，用手捂住嘴巴，縮起肩膀。

「是這樣嗎？」

「我在心中自然而然地詠唱，就成功了。」

「是、是嗎？」

「咦？你在說什麼？」

「你已經會用聖魔法了？大主教賽邱特斯大人是你的監護人吧？」

「是嗎？」

「是聖魔法。肉體操作的聖句，我用了那個。」

「是……」

荷莉再度低頭，在胸前結印。

「說話對象……是希瑠奈嗎？剛纔的祈禱很不錯，下次再被我發現打瞌睡，就罰你打掃一千遍走廊。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旺達在荷莉之後，將矛頭指向希瑠奈。

「不，我不記得。對不起。」

希瑠奈太老實了。

「……誠實是美德。但是，不記得也是問題。」

「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嗯～睡昏頭不記得了。以前在公司犯錯時，都是先掩飾，之後再修正……老實說，只會被罵，被減薪……能夠老實道歉真好，嗯。這纔是通風良好的職場。）

雖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希瑠奈獨自接受這個說法。旺達輕嘆一口氣，說「安靜工作」後離開。

荷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開口說：

「吶，你再試一次。」

「好啊……來，淨化。」

下一個聖盃瞬間發光，變成亮晶晶的新品狀態。

荷莉睜大眼睛。

她急忙放下手中擦拭完成的聖盃，拿起其他聖盃，小聲詠唱聖句，使用淨化的聖魔法。

聖盃發出淡淡光芒，受到淨化。

「……只有一面……而且不用聖句……你是天才嗎？」

荷莉不甘心地看着希瑠奈。

光是八歲就能使用聖魔法，就代表她擁有相當的才能，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說，她或許能刷新聖女最年少的紀錄，也就是九歲。

「有……呼啊啊……」

「對，房間的棉被太薄了，睡起來一點也不舒服。」

「你剛纔的聖句很順暢，比昨天來的祭司叔叔好懂。」

荷莉撩起頭髮，點了點頭。

「對，宿舍二樓最旁邊的房間。不行嗎……？」

（一邊偷偷聊天一邊工作……多麼悠閒的時光啊……真想珍惜這樣的時光…………啊啊，總覺得……又想睡了……）

不過這也讓她感覺到了不同以往的幸福。

「什麼事？」

一本正經的荷莉聖女究竟是什麼樣子，這個話題實在很長。

「荷莉小姐，你有時間時可以教我聖句嗎？」

希瑠奈在荷莉說話途中打起瞌睡，被荷莉罵了一頓。

「你啊……身爲聖女，不可以沉溺於物慾。不可以過着比人民更好的生活。再說，所謂的聖女——」

回想起過去忙碌的工作，心情變得很幸福。

「對了，荷莉小姐，我有件事想問你。」

「……呼啊……啊呼……」

「是這樣沒錯……」

「咦？棉被……？」

接着，希瑠奈似乎想到什麼，雙手抱胸。

聖句是由困難的文字排列而成，有些人比較容易聽懂。

荷莉的眉毛抽動了一下。對個性認真的她來說，這似乎不是可以聽過就算的話。

「太好了。我都在睡覺或無所事事，隨時都可以來。還有，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你告訴我。」

纔能有無因人而異，有九歲就成爲聖女的少女，也有十五歲才展現才能的少女。

「昨天那位的確很難懂，因爲老年人的聖句習慣很重……」

要成爲聖女，條件是品行端正，以及能在一定範圍內使用聖魔法淨化。

荷莉接着繼續高談闊論聖女之道。

希瑠奈笑着點頭。

「你的房間？」

「可、可以是可以……」

「好大的呵欠。算了，沒關係。我們邊動手邊聊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沒辦法。我是前輩，就教你各種事吧。」

荷莉完全被希瑠奈牽着鼻子走，臉頰微微泛紅，低頭看向手中的聖器，開始擦拭。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希瑠奈眨着長長的睫毛，凝視荷莉。

「麻煩你了，前輩。」

「這樣吧，你有空時來我房間。」

在安靜的神具室中，兩人依偎着彼此聊天。

還有，希望你別把無償教見習生聖句的男性稱爲祭司叔叔。

見習生們每天修行，慢慢增強力量。

「雖然我好像能使用聖魔法，但不會詠唱聖句就無法成爲聖女吧？在典禮上，聖女不能不說話。」

荷莉認真地點頭。

「有沒有方法可以佈施到棉被？」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