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水同学与感冒

「大辉，你没事吧？」

当我放学后在教室撑着脸颊想事情时，俊也向我搭话。

「没事啊。我有哪里看起来怪怪的吗？」

「你没自觉啊，今天的大辉感觉一直心不在焉的喔。」

「咦，真的吗？」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吧。」

我在脑中回顾，今天的确一直在思考某件事情。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虽然我不会说要你别在意，但我觉得这不只是大辉一个人的错喔。」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事吗？」

「我知道，是关于清水同学今天请假的事吧。」

「……对。」

如同俊也所说，我今天一整天都想着因感冒而请假的清水同学。

昨天清水同学离开家庭餐厅之后，我赶紧结帐去追清水同学，但由于不知道她家的详细位置，所以没办法追上她。

「以我的立场来说，虽然会担心清水同学，但也同样担心大辉。我和濑户同学从学校返回之后，看见站在家庭餐厅屋檐下浑身湿淋淋的大辉时，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想着清水同学有可能会回来，所以一个人回到了家庭餐厅，但她没有回来。

我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家庭餐厅的屋檐下等着，导致从学校返回的俊也和濑户同学非常为我担心。

「是我擅自要担心而已，大辉可以不用在意喔。不说这个了，虽然今天早上我也问过了，你有发烧或是倦怠之类的症状吗？」

「我没事，保险起见早上有量过体温了，是正常体温喔。现在也不觉得倦怠。」

我对她们两人说明昨天和清水同学在家庭餐厅两人独处时发生的事情经过。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你是有话想对圭说吧？」

「谢谢，那么，尽管是别无长物的家，还是请你先进来吧。」

我昨天回到家之后一直在思考，但还是不明白哪句发言是导致清水同学走掉的原因。

「我叫本堂大辉！今天是来探望清水同学的！」

「阳介先生说他要代替我努力工作，让我可以先回家！」

「什么啦。总之你们就去吧。我会向其他学生会成员交代的。」

打开玄关门走出来的，是看似三十岁出头的女性。

「大辉同学是想对圭道歉才来到这里的吗？」

「好的。」

「差不多要到my house了喔。」

清水同学的妈妈用手肘顶了顶坐在她身旁的爱学姐。

「我说，爱，就这样把大辉同学带到圭身边没问题吗？」

我移动视线，那是一间两层楼的独栋住宅，这个家里住着清水同学和爱学姐吗？想着这些事时，爱学姐按响了门前对讲机。

「表情变得很棒呢。很好，加油！」

「那个……妳们在说什么呢？」

「不，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地说出来……」

「清水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属于同一个社团的伙伴，她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

我受到清水同学的妈妈的招呼，打扰了清水同学的家。

「对呀！我感受到男友的爱意了！」

「即使这样还是很在意的话，就去向她本人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你讨厌后悔，对吧？」

「是！」

「圭淋湿回来时我虽然吓了一跳，但她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所以立刻就知道她并不是遇到讨厌的事了喔。」

「是的，我有不论如何都想立刻传达给清水同学的事情。」

从与爱学姐自然交谈的这件事看来，这位女性似乎和爱学姐很亲近。

清水同学的妈妈也像爱学姐一样，很仔细地在观察清水同学。

「不需要道谢喔。毕竟我平常受到本堂学弟很多照顾。」

我走出教室，前往爱学姐可能会在的天文社社团教室。

「咦？阳介先生太帅气了吧？你是真的吗？」

「为什么您不生气呢？」

对啊，现在不是在这里为昨天感到后悔的时候。我拿着包包起身。

「抱歉喔，大辉同学。我是爱和圭的妈妈。之前有听她们两个提过大辉同学了，很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所以才会问出刚刚的问题，抱歉啊。」

我向爱学姐低头道谢。

「是的，我有事想传达给清水同学。虽然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传达给她……」

「咦！你今天就要去见清水同学吗？」

「阳介学长，非常谢谢你！」

「这里就是my house了！」

「是、是的！」

「……好的。」

突然有个不认识的男人来到家里，会有所警戒是当然的吧。我决定老实交代彼此的关系。

「谁是假的啊。偶尔我也想向本堂学弟展现一点学长风范啊。」

「我好像说中了呢。」

「来了。咦，爱？今天妳不是会晚回家吗？」

「唔～嗯，虽然我是很想带你去啦，但是接下来有很多学生会的工作，感觉会很晚才回家。」

「你说『这也算是』，还有其他原因吗？」

「应、应该没问题。大辉学弟想传达给圭的不是妈妈想的那种事情喔。」

「完全是自然而然呢……」

「好，那现在就前往我家吧，大辉学弟！」

「总算明白就算我问圭，她也不说的原因了。」

「你说的清水同学指的是圭吗？」

「咦？」

不知道离开学校后过了多久时间，我和爱学姐一起走在住宅区的街道上。之前有稍微听说过我家和清水同学家似乎距离很近。

一边看着周遭的景色一边走，这时爱学姐停下了脚步。

我直视爱学姐的眼睛，对视几秒之后，爱学姐露出笑容。

「……这点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让清水同学感到不快是事实，我想为这点向她道歉……」

「这么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大辉同学昨天和圭做了什么啊？」

「是！」

「妳们知道清水同学走掉的理由吗？」

「等一下，阳介，我正在耍帅，你不要妨碍我啦！」

「大概知道呢。附带一提，大辉同学觉得原因是什么呢？」

「爱？大辉同学和我听说的有点不同呢？」

爱学姐难得瞪了一眼阳介学长。

「你和圭是什么关系呢？」

阳介学长做出用手驱赶爱学姐的动作。

离开教室十分钟后，我拜托爱学姐带我去她家。社团教室里除了我和爱学姐之外，阳介学长也在。

「原来如此，你希望我带你去我家……」

我抬起头，俊也的表情极其认真。

「不行吗？」

「我会等到妳做完为止！如果有能够帮上忙的事情，我来帮忙！」

我得到爱学姐带路，前往清水同学的家。

阳介学长这么说之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抱歉。不过妳要带本堂学弟去的话，还是尽快吧。今天学生会的工作就算妳不在我也会想办法做完，所以妳就带本堂学弟回去吧。」

「OK！你的决心传达给我了！我就带你去吧！」

「那就太好啦。总之不要太在意昨天的事。刚刚我也说过了，清水同学之所以会请假，不只是大辉一个人的错。」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跟不上话题。

爱学姐和清水同学的妈妈似乎想通了什么。

「咦，这孩子是？」

清水同学是和我讲完话后才离开家庭餐厅的，原因是出在我身上。

「是这样吗？」

「谢谢你，俊也。我要去向清水同学表达自己的心意。」

「谢谢妳的帮忙！」

「今天早上她有去医院看过医生了，是普通的感冒，只要静养就会痊愈，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喔。刚刚帮她测量体温时，已经转成低烧了。」

这么说完之后，爱学姐的眼神似乎有了变化。

「难道圭昨天淋湿回来这件事和大辉同学有关系吗？」

「那么我会努力工作，尽快做完的，你等我一下……」

那位女性似乎发现了站在爱学姐身边的我。

清水同学的妈妈露出微笑，看起来不像在生气。

「可是……」

「圭现在好像还在睡，在她醒过来前，请你等一下吧。」

「不愧是我的男朋友！哟！日本第一！」

「这也算是原因之一。」

「没有那个必要。」

那位女性的双眼睁得大大的。

「这不是经过计算后才做出来的吧？」

「这样就可以明白他为何能得到圭的芳心了……」

「关于那个……」

原来她是清水同学的妈妈？外表看起来很年轻，所以我一下子没看出来。

「不会，请不用在意。」

「哎呀～那正是爱情呢！」

抵达清水家几分钟后，我身处于清水家的客厅。

「好，那么为了要去清水同学的家，我先去见爱学姐。明天见，俊也。」

「大辉学弟不是那种会对虚弱的圭使出必杀攻击的孩子。」

她们是在偷偷讨论什么呢？

「大辉同学。」

「是、是的。」

「我们家爸爸生气的话会很恐怖喔。」

「好的？」

清水同学的妈妈突然在说什么啊？

「咦，妈妈生气比较恐怖……」

「爱？」

「母亲大人无论何时都是漂亮美丽又温柔！」

我似乎不小心窥见了清水家的权力平衡的一部分。

「偏离话题了。我是想说圭的事啦。」

「您是说清水同学的事吗？」

「对，圭意外地是个有纤细之处的孩子，她是会相当在意别人说的话的类型喔。」

「我也这么觉得。」

清水同学经常因为外表遭受误解，但她是个既纤细又温柔的人。

「然后呢，大辉同学，听过她们的描述之后，我觉得你是个温柔的人喔。」

「没有那种事……」

清水同学和爱学姐是怎么对清水同学的妈妈说我的事的呢？

「你看起来不是在谦虚，而是真心这么想吧。不过至今为止，你有没有过为他人考虑并顾虑对方的经验呢？」

「不过那样并不是什么坏事吧？」

清水同学的妈妈虽然在笑，在我眼里看起来却有点寂寞。

「你的手借我。」

从房间中传来清水同学的回应。听起来果然比平常更没精神。

「圭好像醒过来了，我们去她房间吧！」

我当然不是在说谎。虽然我曾经思考过，但完全没有头绪。

「该道谢的人是我。多亏有清水同学在，我每天都很开心。」

清水同学躺在床上，裹着棉被。她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脸颊相当红，眼神有些迷离。我和这样的清水同学对上眼。

清水同学的妈妈离开后过了几分钟，爱学姐从清水同学的房间回到客厅。

「对，大辉同学很温柔，我觉得你会在无意识中对圭有所顾虑。」

「改变圭的人是大辉学弟喔。」

「是我吗？」

「如果清水同学能觉得和人来往很开心的话，那就太好了。」

我向她搭话后，清水同学从棉被中探出脸来。

清水同学把头发染黑的确是今年春天的事，但就算迟钝如我，也知道她指的不是那件事。

「大辉学弟，我可以稍微聊一下圭的事情吗？」

我很常在社团教室和爱学姐说话，不过那些时候通常会有其他社员在场。

「我不起床。这里是梦中，你要听我的话。」

「是什么改变了清水同学呢？」

和清水同学聊天的次数增加之后，上学的日子比之前更开心了。和清水同学改变了一样，我也拜她所赐稍微有点改变吧。

「清水同学。」

「当然可以！」

「喔喔！圭还真大胆！」

「……你的手，冰冰凉凉的呢。」

「你会不会觉得自从圭升上二年级之后稍微变了？啊，我不是说外表喔！」

「圭虽然有纤细之处，却是个坚强的孩子。请你相信她。」

爱学姐开门进入房间，我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嗯，因为我们全家人都非常喜欢圭啊。话说回来，我们很久没像这样单独说话了呢。」

老实说我几乎没想过这件事。原来我对圭有所顾虑吗？

「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应该有办法和人交谈。快点，我们走吧！」

「这不是梦喔！完全是现实！」

清水同学的妈妈说完便站了起来。

「可是那样要是不小心伤害到清水同学的话……」

「我不知道。」

「是啊。我想如果是之前的圭，不会愿意加入天文社。那样就不会一起做天体观测或是合宿了吧。」

「该怎么说呢，我感觉和去年相比，她对和人来往这件事更加积极了。」

「有什么事呢？」

「手再稍微靠近我的脸。」

「抱歉我妈妈刚才那样。突然和你说了那么多，吓到你了吧。」

「她是不是还想睡？」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在床边单膝跪地，把右手靠近清水同学。

「清水同学！」

「……为什么明明是梦，还会冰冰凉凉的？」

「她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清水同学露出宛如恶作剧的孩子的笑容。由于事出突然，我的脑袋完全无法跟上发展。

「如果我听妳的话，妳能起床吗？」

是这样吗？这样的话我会很开心呢。

「……什么事？」

「我只是因为和清水同学待在一起很开心，才和她聊天的喔。」

爱学姐点头肯定。

「那就拜托妳了。还有，大辉同学。」

「好，我知道了。」

「好吵喔，本堂不可能在我们家吧。」

「大辉学弟觉得她有怎么样的转变呢？」

「那么，我该做什么才好呢？」

清水同学的妈妈这么说完便离开客厅。

「如果你愿意这么做，我会很开心的。那么，想说的都说完了，我也差不多该出门了。」

爱学姐这么说完后，温柔地微笑了。

「圭还在睡，你再等一下吧。」

「真的很谢谢你，大辉学弟。」

「是啊。」

爱学姐敲了敲门，向清水同学确认。

清水同学的妈妈如此说完，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吗……」

「……我明白了。我会对清水同学坦率地表达我的心情。」

「妳要去哪？」

「我也觉得清水同学变了。」

「好、好的。」

「好的。」

我被爱学姐推着走向清水同学躺着的床边。

「这个嘛……」

清水同学似乎以为自己还在作梦。

「圭，可以进去吗？」

「啊啊。」

「对，我觉得自从圭开始和大辉学弟聊天，才明白了与人来往的快乐。」

「您说顾虑吗？」

清水同学僵住几秒钟后，突然挺起上半身和我拉开距离。

「大辉同学刚才说自己把圭当成重要的人，对吧？因为你觉得她很重要，所以一直用不让她受伤的方式在对待她。」

「圭就拜托你了。」

清水同学如此喃喃说着，将自己深深埋进了棉被中。

「超市。今天一直在照顾圭，没有办法去采买。所以今天本来打算用冰箱里剩余的食材来做晚餐，但爱提早回家了，我去买点东西。在我回来前，可以拜托妳看家和照顾圭吗？」

「不行啊，我的妹妹似乎无法接受现实。」

「好、好的！」

「就是那样才好。我想圭肯定也觉得和那样的大辉同学聊天很开心吧。」

「这样的话就唤醒她吧！来吧，大辉学弟，我们上！」

「我觉得打从有这种经验的时候开始，大辉同学就是个温柔的人了。现在就直说了，我想拜托大辉同学的事情是，希望你不要对圭有所顾虑。」

「打、打扰了。」

「不会，没关系。我的确有稍微吓了一跳，但她为清水同学着想的心意传达给我了。」

我照着清水同学的指示，将右手移到她的脸附近。接着，她突然抓住我的右手，并将脸颊贴上去。

「那么，我去去就回。」

「你也对圭说这些话吧，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爱学姐再度从清水同学的房间回来，清水同学似乎醒了。

我被爱学姐在物理上从背后推了一把，走向清水同学的房间。

「差不多该起床了吧？」

「……嗯。」

「Open！」

我不认为爱学姐会在这种时候说谎，但实在难以置信。

「……是梦啊。」

「虽然不是坏事，但大辉同学可以更坦诚表达自己的心情。我觉得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直接传达给圭。」

「妳终于醒了吗？」

「为、为什么本堂会在我的房间里啦！」

以清水同学的角度来说，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吧。

「他担心圭，来探病的啊。」

「我没有拜托他这种事！」

「妳明明很高兴大辉学弟过来，真是不坦率。」

「妳不要在那边偷笑！」

「清水同学，冷静。这样可能会让感冒恶化，躺下静养吧。」

「唔唔……」

清水同学一边凶狠地瞪着我，一边把自己埋回被窝中。

「那么我回房间了喔。」

「喂！妳不要把这家伙放着就走！」

爱学姐没有听从她的指示，离开了清水同学的房间。

房间中剩下我和清水同学，流动着尴尬的气氛。

「……你为什么会来我家啊？」

打破沉默的人是清水同学。

「我想向妳道歉。清水同学之所以会感冒都是我害的。对不起！」

我对着躺在床上的清水同学低头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吧。」

「咦？可是清水同学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离开的吧？」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要不要珍惜自己都随我高兴吧。」

「嘘……我们先回客厅吧。」

「那话题就到此……」

「什么！」

「清水同学，妳有什么希望我做的事吗？」

「我可以继续说吗？」

「确实是这样呢。」

「我、我知道了。」

「你要开始什么？」

「妳可以不用勉强改变姿势的喔？」

「……我知道了，来牵手吧。」

「……那你就帮我吧。」

「好、好的。」

清水同学躺进被窝中，朝我伸出一只手。我慢慢地握住那只手。

「抱歉，可以请妳再说一次吗？」

「那我可以开始了吗？」

「所以，这是我任性的提议喔。」

「……我那时很害羞啦。因为你很直率地称赞我。」

「你要是说那种事，我会把你赶出去喔。」

清水同学的语气是认真的。如果我说了，她真的会实行吧。

「……你太在意我了。」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我说清水同学对我来说很重要……」

音量突然变小了，我明明在她身边却听不清楚。

几秒后，清水同学从棉被中露出脸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那么你照我的话做。」

「我没有打算对清水同学以外的人这么说，不过我会注意的。」

「她好像睡着了呢。」

「幸好我的话没有伤害到清水同学。」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爱学姐？」

「那么，你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为什么清水同学会这么动摇呢？

「没、没有，没什么事……」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让清水同学变得喜欢自己的！」

「……直到我睡着为止，你要握着我的手。」

我忍不住喊出声音，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所以清水同学不是因为觉得讨厌才离开的吗？」

「我可以说吗？」

清水同学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可能是和她预想的内容不同吧。

「那样的话，直到我有所改变为止，你来帮我吧。只靠我一个人，可能没办法改变自己，所以你也来帮忙。」

「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

「……算了，那你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吗？」

「是、是你提出来的建议，你来帮忙也很合理吧。」

「不可以吗？」

「……你不要对我以外的人这么说喔。」

看来我的感情表现在脸上了。

「清水同学？」

「如果清水同学不排斥的话，希望妳能告诉我。」

「为什么你要露出那么认真的表情啦！」

她慌张地从棉被中出来，坐在床边。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呈现要听我说话的姿势。

我看见她略带不安的神情。她好像因为感冒，变得比平常更加胆怯。

「……嗯。」

清水同学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一年级的时候应该还没发展出这样的心情才对。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的呢？连自己都想不起来。

「我想传达给清水同学的事情，是我希望妳能够珍惜自己……咦，怎么了？」

清水同学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红了，因为她在发烧吧。

「这样可以吗？」

「只要做这种事就好吗？」

为了不让感冒的清水同学逞强，还是快点开口吧。

「啊啊。」

「你对人家的妈妈说这什么话啊！啊啊，之后我会被妈妈问一大堆事……」

「你有那么在意啊？」

一片寂静包围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之后，传来了轻微的鼻息声。

清水同学把自己深深埋进棉被中。

「可以找我吗？」

「还没，我还有一件事想对清水同学说。」

「太好了……」

「……啊啊。」

「一定要说吗？」

我的话并没有伤害到清水同学啊。自己心中一直拉紧的那根弦似乎断掉了。

「妳希望我做什么？」

「这是我的问题，你不用管！」

「让、让我做点心理准备！」

「妳没事吧？」

「刚才也向清水同学的妈妈说过了，正因为清水同学对我来说很重要，才会如此在意。」

「那个……也没有错啦，但不是因为你说了讨人厌的话才离开的。」

「有点……你刚才说，不管我说什么都会照做对吧。」

「我、我想想别的办法。」

「你这句话没有道理吧？我又不一定会重视你重视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

「……啦。」

在爱学姐的带领下，我走回客厅。

和平常不同的柔弱视线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啥？你刚刚说什么？」

清水同学凶狠地瞪着我，我好像说了什么糟糕的话。

「对，所以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着清水同学。」

「你知道就好……呼啊。」

「在、在那句前面！」

「对我来说，清水同学是无可取代的存在。这样的清水同学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好，让我很难受。」

「妳想睡了吗？」

「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离开呢？」

「只要把我将清水同学视为重要之人的这件事传达给妳，那妳也会开始珍惜自己吧。」

「对、对不起。」

「清水同学……」

「我刚才也向清水同学的妈妈说过……」

清水同学这么说完就撇开了目光。

「喔……」

「为了让妳能够变得喜欢自己，我想把自己认为的清水同学的优点照顺序说出来。」

她会对我做出什么请求呢？我有点紧张。

「再想想吧。」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清水同学珍惜自己呢？这么思考时，脑中突然闪过了灵感。

清水同学要怎么对待她自己，是她的自由。

「是吗？我感觉清水同学应该会愿意重视呢。总之，有没有希望我做的事？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什么都可以喔！」

我恍然大悟，至今想都没想过是这个原因。

「你和圭有好好聊过了吗？」

「有，我想彼此都说出了内心所想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

「今天谢谢妳的帮忙。」

我对爱学姐低头道谢。

「你不需要道谢喔，我也希望圭和大辉学弟相处融洽。」

「多亏爱学姐的帮忙，我才能对清水同学表明心意。」

「你对圭说了什么啊，大辉学弟？」

在那之后，我被爱学姐追根究柢地盘问在清水同学房间中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