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與清水同學一起逛文化祭

「……學校裏也相當多人呢。」

「因爲是文化祭嘛。」

班級擺攤輪班結束後，我和清水同學一起走在校園中。校舍裏除了學生，也有一般的客人穿梭其中。

我將視線移向清水同學，不知爲何她好像很在意周遭的樣子。

「妳在想什麼事？」

「你不在意嗎？」

「在意什麼？」

我姑且試着思考，但沒有頭緒。清水同學是在在意什麼呢？

「……周遭人的視線啊。」

被她這麼一說，我終於理解了。清水同學在我們高中是個名人。當她走在路上時，周遭的學生會忍不住看向她吧。而清水同學很在意這種視線。

「可能很難辦到，但我覺得妳儘量別去在意會比較好喔。」

「辦不到吧。你光是和我走在一起，都有可能會被人傳謠言喔。」

這樣啊，清水同學是在擔心我嗎？

「沒關係。和清水同學在一起，我絲毫不會在意別人怎麼想。」

「什麼！」

「與那相比，我更不喜歡清水同學因爲在意那種事而無法開心地享受文化祭。」

「……你這傢伙。」

清水同學嚴肅地瞪着我。我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不說那個了，我們要去哪裏？妳有想去的地方的話，就先去逛那裏吧。」

「我想不到什麼想去的地方，但有個不去的話會很麻煩的地方。」

清水同學對恐怖事物的承受程度很高嗎？雖然我不太記得有聊過這種話題，但她本人說不怕，應該就沒問題吧。

「我們明明纔剛進來，妳好像就很不安了。」

「要是被大輝學弟聽到這些話，妳會很困擾喔？」

「如果清水同學會害怕，由我走前面吧？」

「如果妳不怕，那進來看看也沒關係吧。但卻打算逃避，這證明了圭小姐怕鬼！」

「什麼意思？不過我們就先去那裏看看吧。」

「咦？這、這是爲了保護你……」

「是清水同學約我的。」

「能夠看見妹妹的成長，姐姐我很高興喔，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那麼是誰主動邀約的呢？」

「是、是！」

「妳看，這是展現帥氣一面的好機會啊！」

清水同學藉着剛剛從接待的愛學姐那邊拿到的手電筒的光線，在黑暗的鬼屋中緩緩前進。

「在喔。」

「……本堂。」

或許不是有點而已，但這種事還是不要說出來會比較好。

「妳冷靜下來了？」

「清水同學？」

清水同學小心翼翼地碰觸我的手，並用自己的手牽住。

這次是猛然被抱住手臂。該怎麼形容呢，柔軟的觸感從手臂上傳了過來。不行，現在不可以深入思考這種觸感。

愛學姐對着清水同學說了悄悄話。我非常好奇她們在說什麼。

我覺得這個藉口說不通喔。當我這麼想時，頭上突然有某種刺眼的光芒閃了一下。

「當然是幽靈裝扮喔！你們是不是爲了體驗我們班的鬼屋而來的呢？」

我請清水同學帶路，前往那個不去的話會很麻煩的地方。

「清水同學，冷靜一點。」

「好了，我們快走吧。」

清水同學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視愛學姐。

我們已經重複幾次這個對話了呢？我開始有點擔心了。

「我可以走了嗎？」

「真拿妳沒辦法，這樣的話請圭小姐稍微把耳朵靠過來。」

「我應該不是很喜歡。」

「愛學姐，妳那身裝扮是？」

「什麼請求？」

「妳冷靜一點。沒事的，清水同學。」

「可能是這樣沒錯啦……」

「這個嘛……因爲我會被鬼怪嚇到，可能會單純認爲這個人很厲害吧。」

「……這樣啊，圭小姐是怕了。」

「我對鬼屋沒有興趣。走吧，本堂。」

「圭，妳變強了呢。」

「那、那就好。」

「怎麼了？」

「……抱歉，我有點亂了陣腳。」

「清水同學，妳真的沒事嗎？」

愛學姐窮盡渾身之力的得意表情遭到清水同學冷眼以待。

「唔。」

我們來到三年級的某間教室前面，那裏站着身穿純白和服的愛學姐。

「……這樣啊。」

「那要由本堂決定吧！」

「不要，妳別靠近我！」

「本、本堂，你在嗎？」

是什麼的大好機會呢？而且雖然只是我的猜想，但該加油的地方應該不是這裏。

「因爲愛很囉嗦，我們可以去鬼屋嗎？」

下個瞬間，像是孩童笑聲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了過來。

「是妳要我在文化祭時一定要過來，所以纔來的！」

愛學姐用清水同學勉強可以聽見的音量低聲說道。聽到這句話，她停下了腳步。

在愛學姐的帶路下，我和清水同學進入了被改造成鬼屋的教室中。

「你、你在說什麼啊。」

前方突然傳來衝擊。我意識到是清水同學抱過來時，已經是被抱住的幾秒之後了。

清水同學這麼說完，在沒有決定目的地的情況下就邁開步伐。

「我拒絕。」

我向清水同學伸出手。回想起去探病時，清水同學把臉頰貼到我手上露出笑容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

宛如名偵探的愛學姐用手指着清水同學。這完全是一如往常的模式。

「那麼走吧，這次由我走前面好嗎？」

「怎麼樣呢？圭小姐，這個提議還不錯吧？」

「……妳快說。」

「你可以不用說！」

鬼屋內以紙箱製作牆壁，路只有一條。

「我纔沒有不安！」

「好啊。」

不去的話會很麻煩指的原來是這件事啊。

「……清水同學，這樣有點難受。」

「是嗎？」

「喔喔！這不是圭和大輝學弟嗎！」

「我很冷靜，我不會上那種簡單挑釁的當。」

清水同學大概是稍微冷靜下來了，鬆開原本抱住我的手。

絲毫沒有停滯，愛學姐逐步逼近清水同學。

「妳說什麼？」

突然被詢問讓我嚇了一跳，但我說的是事實。雖然不怕待在黑暗的地方，不過對驚悚類事物的承受程度並沒有高到可以一個人去鬼屋。

太好了，清水同學對於自己正在被挑釁有所自覺。

「大好機會啊！妳這時不加油，要何時加油呢？」

「噫！」

「要是大輝學弟看見毫不害怕鬼屋的人，你會怎麼想？」

「那麼我來替兩位帶路～」

「我的確有說過那種話啦，但沒想到妳會連大輝學弟都帶過來。」

清水同學露出真心想去其他地方的表情。

「當、當然不怕啊！」

「妳也太快拒絕了吧！」

「聲音肯定是用某種機器播放錄好的聲音。光應該是相機或什麼的閃光燈吧？」

「那就走吧。」

「不會這麼簡單就中計嗎？」

「我纔沒有害怕！你就安心地跟在我身後吧。」

「可以是可以，但清水同學不怕鬼屋嗎？」

「呀！」

「大輝學弟怕鬼嗎？」

看來我也在話題裏出現了。

「大輝學弟！」

「……借我你的手。」

「妳放棄吧，不會照妳想的進行。」

「……我有個請求。」

由清水同學走前面似乎會很危險。應該說，我不想讓清水同學感受到危險。

「別擺出一副師父的臉。」

「因爲有聲音！有光！」

「等等！難得來到這裏，就進來看看我們的鬼屋吧！」

「這裏比我想像中更危險，所以一起走吧。」

「嗯、嗯。」

「……你不願意嗎？」

「不是，因爲很突然，所以有點嚇到了。我也覺得和清水同學牽起手後就不怕了。」

「對、對吧！」

雖然環境昏暗看不太清楚，但清水同學肯定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吧。

「那我們走吧。」

「喔。」

一隻手拿着手電筒，另一隻手牽着清水同學。我們再度慢慢地往前走。

「話說回來，你並不害怕鬼屋嘛，和剛纔說的不一樣。」

大概是重新振作起來了吧，清水同學開口閒聊。

「不太擅長接觸恐怖的東西不是騙人的喔。」

「那你爲什麼那麼冷靜啊。」

「因爲連我都着急的話，就沒有人能守護清水同學了吧？」

「什麼！」

「所以我只不過是在努力忍受害怕的心情而已喔。」

「你……」

依照至今爲止的經驗，就算不看我也知道，清水同學現在絕對是狠狠瞪着我。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不知道奇不奇怪，但如果你對誰都說這種話的話，之後會遭到教訓喔。」

「我想約他跳後夜祭的舞，但有學生會的工作要做，應該沒辦法吧。」

愛學姐難得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驚訝表情。

「還不到道謝的程度啦！這也是照顧自家人的一環啦！」

「而且和清水同學一起的話，不管什麼工作都會做得很開心。」

「這、這是！」

「我只會對清水同學這麼說，所以應該沒問題。」

「剛剛妳沒認出來嗎？啊，是繃帶的關係啊。」

我們兩個慢慢轉頭面向後方，那裏不知何時站着一個用繃帶層層纏繞身體的人。看不見表情的那個人不知爲何看起來正在笑。

清水同學發出尖叫。我和她很有默契地衝刺跑完剩下的路。

清水同學似乎也發現了，我現在一隻手拿着手電筒，另一隻手牽着她，不可能拍她肩膀。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並沒有露出悲傷的模樣很有愛學姐的風格。

「姐姐之眼完全看透了圭的一切啊！」

「我沒有勉強。愛學姐和陽介學長都對我諸多照顧，至少在這種時候我想要報恩。」

「我是在問後夜祭時妳要做的學生會工作是什麼啦。」

「愛學姐還要繼續當這裏的接待人員多久？」

「妳有什麼事嗎？」

「那個，這個……」

「就是這樣！」

「所以妳纔會向路過的我們搭話嗎？」

「我感覺自己遭受了過分的對待……」

「我知道了。這是隻屬於我和清水同學的回憶。」

「不要讓人白害怕一場啦！」

「……就當作是這樣吧。」

清水同學握住我的手的力道好像變強了。

「給他看看吧，圭。」

「本堂，你可以不用勉強配合我喔？」

清水同學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那點小事讓我去做就好。」

「辛苦你們了！」

「當然沒問題！」

「話說回來，你們已經牽手了啊，感情真好呢。剛剛看到時，姐姐的心都要融化了！」

「可能是我想要掩飾自己的害怕吧。」

「我是占卜同好會的！」

「我好像也有點累。」

「真是個煩死人的眼睛呢。」

「是的，玩得很開心。」

愛學姐操作手機之後，清水同學身上傳來聲響。

「……妳給我記住。」

那時的激烈閃光原來是這個嗎？由於事出突然，我沒有看清光源。

「什麼工作喔，主要是收拾善後之類的。」

「差不多該換班了。接着要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做完之後就是正式上場演戲了吧？」

那個女學生完全被清水同學的氣勢給壓倒了。

「咦？」

「本堂？」

「我哪有需要說謊……」

「你今天特別油嘴滑舌喔？」

我面向聲音源頭，那裏有個裝扮成魔女的女學生。那個女學生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張鋪有黑色桌巾的桌子。

「我剛剛就刪除了。這已經是隻屬於你們兩人的回憶了。」

愛學姐快速操作手機，我的手機發出聲響。和清水同學給我看的同一張照片傳過來了。

「妳指的是什麼？」

「你們的意見也太分歧了吧？但有玩得開心就太好了。」

「妳不和陽介一起逛文化祭嗎？」

清水同學的臉頰似乎泛起了一點紅暈。

實際上我對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感到很不安。

「什麼啊？」

「你們要做什麼？」

「那種小事的話，我代替妳去做。」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位，那裏不知何時站着剛纔看過的繃帶男。

「我已經從我的記憶中消除了。然後還有這個！」

愛學姐臉上浮現非常適合稱爲竊笑的笑容。

「是的，我打算幫來這裏的人占卜，卻幾乎沒人過來……」

「拍到什麼了嗎？」

「請問，要不要稍微占卜一下呢！」

「啊，愛也有照片吧！」

「你要是拿給其他傢伙看的話，我就不理你了喔。」

「呀啊！」

「大輝學弟……」

「不用那樣啦。決定要努力做學生會工作到最後一刻的人是我自己。而且怎麼可能讓圭肩負我和陽介兩人分的工作量……」

我們學校有那種同好會嗎？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聽說。

「喂，都這種時候了，不要什麼都不說就拍我肩膀啦。」

「呀啊……呃，這個聲音，難道你是陽介嗎？」

「我也做。我也做的話，負擔是一人分，這樣就好了吧。」

「就算不握得那麼用力，只要清水同學不放開我的手，我就絕對不會放開妳喔。」

「唔唔……」

「啊？妳是誰啊？」

「謝謝妳。」

「圭，妳看一下手機？」

「妳看得很仔細嘛。」

清水同學把手機熒幕給我看，上面是她抱住我的手臂的照片。

「我不會再來第二次。」

「……謝謝你們，本堂學弟、圭。」

「那麼，鬼屋玩得開心嗎？」

愛學姐雖然在笑，但看起來有點遺憾。

「咦，妳認真的嗎？」

「……呼……呼。」

「我和陽介都很忙，可能有點難。演出結束之後，說不定有機會吧。」

從清水同學沒有馬上回嘴這件事來看，她應該是叫到累了吧。

「大哥、大姐，可以過來一下嗎？」

天文社的演出結束後，距離文化祭結束大約只剩一小時。他們這麼忙啊。

「這是剛纔在鬼屋中的照片嗎？」

「什麼！」

如果是愛學姐，的確給人一種會主動約陽介學長逛文化祭的印象。

就這樣，我和清水同學決定要代替陽介學長和愛學姐去幫忙善後文化祭。

清水同學怒視愛學姐，但對方看起來絲毫沒被影響。

「妳！」

「不要用那麼冰冷的眼神看我啦！」

「占卜同好會？」

「沒錯！在鬼屋中有出現閃光的時候吧，那其實是手機的閃光燈喔！」

太過突然，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和她裝扮成魔女這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妳在說什麼呢？」

「那張照片也可以傳給我嗎？」

從與愛學姐和陽介學長相遇的地點離開後，我們前往天文社的社團教室。理由很簡單，班級擺攤和鬼屋讓我們累了，想暫時休息一下。

「咦，圭小姐看起來真的很辛苦呢？」

那個女學生突然恢復了精神。

「……很麻煩，妳不能找別人嗎？」

「怎麼這樣！我不知道下個人什麼時候會來啊！」

那個女學生緊緊抓住清水同學的手臂。

「放開我！妳要耐心等啦！」

「只要讓我稍微占卜一下就好！既不收錢，也不會痛的！」

「怎麼可能有會痛的占卜啦！」

那個女學生爲了不讓清水同學離開，非常拚命。

「清水同學，我覺得讓她替妳占卜，妳會比較不累喔。」

清水同學稍作思考後，嘆了一小口氣。

「……沒辦法，就讓妳占卜吧。」

「太好啦！」

她相當渴望替人占卜吧，似乎是打從心底展現開心的感情。

「那麼妳會做什麼占卜呢？」

桌上放着像是水晶球的物體和塔羅牌，還有其他幾項物品。

「我專門做這個占卜！」

那個女學生一邊說着一邊將雙手放在水晶球上。

「那其他東西是怎麼回事啊！例如塔羅牌！」

「那個是其他人的道具！」

姑且可以知道除了她以外，占卜同好會還有其他成員。

「原來如此，很有趣呢。」

「呵呵。」

那個女學生似乎因爲能夠替人占卜而感到滿足，沒有再多說什麼。

「還有，事到如今你不用面對我也沒關係吧。」

「占卜者自己這麼說沒問題嗎？」

「……算了，如果妳只會這個的話也沒辦法。」

「得救了。那麼要占卜什麼呢？」

「這句話你絕對不要隨便對人說喔。」

「……對。」

被清水同學這麼一叫，我回過神來，用手機確認時間，時間經過得比我想像中還快。

「我想着清水同學喔。」

清水同學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依舊是個怪人呢。」

「那麼，妳能用那顆玻璃球占卜什麼？」

「那麼妳要占卜什麼事呢？」

「沒問題的！不好的結果別信就行！」

「這是什麼意思？」

「那傢伙也說過了，占卜有時也會沒中，所以你不要太在意。」

「我說的話也沒什麼好開心的吧。」

「喂，本堂。」

「……謝謝妳，清水同學。」

我和清水同學離開那個地方，走向原本目的地的社團教室。

我心頭一顫。目前這個階段最讓人不安的，的確是最後一幕時我和清水同學的演技。

我的想法很容易表露出來嗎？

「這樣反而不用煩惱不是嗎？」

占卜內容還分有趣和不有趣的嗎？

「你一直都願意真誠地面對我，纔會有如今這一切，所以你不用過於煩惱。」

聽到戀人這個詞，我想到了一件事。

「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我有點在意她說的話。」

「想占卜的事嗎……」

清水同學的問題比我預想的更簡單。

剛纔歌穗學姐說的話在我腦中一閃而過。

「這是水晶球！水晶球是無所不能的，什麼都能占卜！」

「來啦──！占卜結束！」

占卜也是想表達和歌穗學姐說的一樣的事情嗎？

清水同學爲什麼要瞪我呢？

「……你在想着誰呢？」

「……我現在問你一些問題，要是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咦，兩位不是戀人嗎？」

「妳突然好吵喔。」

我有點猶豫，但還是決定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你在笑什麼啦！」

「你也不用道謝啦。」

「是要面對腦中想着的人這點嗎？」

「關於這個呢……」

「莫名有點準，反而讓人不想算呢。」

我不是在稱讚啦。

「距離演出還有多少時間呢？」

「占卜還有後續，演出要成功，你們兩位必須面對──」

我吞了吞口水。我並非完全相信占卜，但還是有點緊張。

「關於這件事的答案，演出會不會成功取決於你們兩人。」

「那樣的話，把這段時間用來面對大概會比較好。我也會祈禱演出成功喔。」

我打開天文社社團教室的門，裏頭沒有任何人。我和清水同學坐到平常坐的椅子上。

「沒問題。對我和這顆水晶球來說沒有不可能。那麼我要開始了！」

若真是如此的話，就沒有必要使用其他道具了吧。

「抱歉，因爲你們很相配，我完全誤會了。」

「你是在意剛纔占卜時說的事嗎？」

「對。」

「……我在想你的事。」

「我們不是喔。」

「咦？」

是嗎？之前可能太過深入思考「面對」這件事了吧。當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時，內心肯定也是正視着那個人吧。

「我們今天要演戲，可以占卜看看那場演出會不會成功嗎？」

「……你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真心地面對着我吧。當我還是金髮的時候，你也正常地和我搭話，重新染回黑髮之後，也沒有很明顯地轉變態度。」

「那、那種話，誰都說得出來吧。」

「對。」

我也變得有點不安。

「快說。」

「我知道了，妳想問什麼呢？」

「……是。」

「真可疑，算中的機率是多少？」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知爲何心中有種漸漸變得暖洋洋的感覺。

從她說出不回答也可以的開場白來看，是件難以啓齒的事吧。

「這位大哥，你說了很棒的話喔！」

「清水同學在想什麼呢？」

「嗯，好。」

「請別催我。你們想知道參與演出的戲劇會不會成功對吧？」

「算、算了，原諒妳吧。」

「在開始表演之前，先確認自己是怎麼看待小圭的，會比較好喔。只要能確定這件事，戲劇肯定也會成功的。」

「妳辦得到嗎？」

「大約一小時左右。」

社團教室內一片沉默。在我提問過後大約十秒，清水同學才如此開口：

「我不會追問詳情。這位大姐應該也有些想法不是嗎？」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怎麼了嗎？」

「照至今爲止的經驗，一百次會算中八十六次！」

這是平常不太會思考的事，沒辦法立刻想到。

清水同學的聲音變得比平常更加低沉。

「妳、妳在說什麼啊！」

「重要的人正在想着自己，光是這樣不就很幸福嗎？」

她的確是重要的存在。但她和重要存在的家人或朋友又有不同之處。只要能夠說明是怎麼樣的不同，應該就能接近答案纔對。

「好痛！」

「是嗎……」

對我來說，清水同學是什麼樣的人呢？我在腦中思考過無數次。即使經過無數次思考也沒有得出答案。

「抱歉，總覺得很開心。」

「現在腦中想着的人。」

「要面對什麼纔行？」

「大哥這邊好像有什麼頭緒的樣子呢。」

清水同學用手刀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

女學生如此說完便將手伸到水晶球附近。她閉上眼睛，用我們聽不清楚在說什麼的音量開始喃喃自語，維持這樣約一分鐘後，她突然用力睜開眼睛，將雙手伸向空中。

「怎麼可能啊。」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結果怎麼樣呢？」

「是這樣嗎？」

「普通一點，要占卜能不能順利和戀人穩定交往嗎？」

「不過既然如此的話，清水同學爲什麼要想着我的事呢？如果說從以前到現在我都一直面對着清水同學，那麼清水同學也是一直真心地面對着我，對吧？」

雖然也有可能只有其中一方朝着對方表達內心也說不定，但我感覺不是這樣。

「關於這點……」

「關於這點？」

「在演出的最後一幕，只有我成功是不行的，你也得成功纔行，所以纔會很擔心啦！」

「……原來是指這件事啊。謝謝妳。」

「嗯、嗯。」

爲什麼清水同學看起來有點動搖了呢？

在那之後，直到要準備演出的時間爲止，我們兩個人像平常一樣地自然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