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思念清水同學的夜晚

「哥哥，你還醒着嗎？」

與敲門聲同時響起的是妹妹輝乃的聲音。

「我還醒着，怎麼了嗎？」

「我想進房間跟你說話，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一定要今天講嗎？」

今天有天體觀測，我回到家的時間比較晚。而且回家之後還鬧了點不愉快，現在已經超過十一點了。

「我有想要趁着今天跟你講的話，也有要問你的事情……」

既然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想要聽她說，便讓輝乃進來房間。

「明天要上學，沒辦法聊很久，如果妳可以接受就沒關係喔。」

「謝謝哥哥。」

這麼說完，進到房間裏來的輝乃表情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麼，妳想要跟我說和想問我的事情是什麼？」

「我可以先從想說的事開始嗎？」

「好。」

「哥哥……今天對不起。」

這麼說着的同時，輝乃低下頭。

「輝乃……」

「我跑去高中，說出任性妄爲的話後還跑掉。打擾大家開心的時間，對不起。」

抬起頭的輝乃感覺很沮喪。回到家之後，爸爸和媽媽的嚴厲斥責可能也起了作用。

「輝乃已經有好好反省過了對吧。在我和清水同學回到社團教室以前，妳已經向天文社的大家道歉過了，湯淺老師有跟我說喔。」

「對。」

「那麼，哥哥晚安。」

「輝乃？」

「哥哥在中學的時候有過女性朋友對吧？你對那個人和對圭姐姐的感覺是一樣的嗎？」

輝乃面露笑容，離開房間。

「好。」

幾分鐘後，輝乃離開我，回到最初的位置。

「妳什麼都可以問，無論什麼問題我都會好好地回答妳的。」

「對，我問到我想問的事了。」

站起身來的輝乃臉上確實浮現了似乎很滿意的笑容。

「真的嗎？」

「冷靜下來了嗎，輝乃？」

「可以啊。」

「而且我覺得和我也有關係。輝乃，抱歉喔。」

「原來哥哥還沒發現啊……」

「喜？」

「哪裏不一樣呢？」

我可能說明得不夠清楚，不過不知道該怎麼補充纔好。經過一番思考之後，我決定直接將想法表達出來。

「放不下的人？」

我對清水同學是怎麼想的呢……單純說明關係的話，應該是同班同學又同屬於一個社團的感覺吧。如果再補充，她也是找到輝乃的恩人。不過我感覺輝乃想問的不是那種事。在我更深入思考時，某個詞語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慢慢撫摸輝乃的頭。雖然一時之間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麼樣，不過看來已經不需要擔心了。直到輝乃平靜下來爲止，我一直持續摸着她的頭。

「……應該不一樣。」

「輝乃晚安。」

「我想問的是圭姐姐的事。」

雖然我打算什麼問題都會好好回答，但被她要求這麼多，我有點害怕。輝乃到底想問我什麼呢？

「之前也對其他人說過，清水同學明明很溫柔卻又有點笨拙，讓我的眼睛離不開她。」

輝乃從視野中消失，接着我的腹部突然傳來衝擊。我迅速確認遭受損害的部位。看來是輝乃抱住了我的腹部。差點就要往後倒了。

我沒有想過在這個時間點會出現清水同學的名字。只花今天一天，輝乃就和清水同學相當熟稔了，她是對什麼感到好奇呢？

「該說是重要的人嗎，我覺得她是個我想要好好珍惜的人。」

「是……那樣沒錯啦……」

「對，哥哥對圭姐姐是怎麼想的呢？」

「清水同學的事？」

「我可以繼續問嗎？」

「呃……該怎麼說呢，當我和清水同學在一起時，我偶爾會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啊。雖然的確很開心，但不只是這樣……我沒有辦法說明得很清楚，但我想這點是不一樣的。」

「我可以思考一下嗎？」

輝乃從我身上撇開視線。是那麼難以啓齒的內容嗎？

「……是我放不下的人吧。」

「妳已經問完了嗎？」

「沒關係喔。那麼妳想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妳想問的事是什麼？」

「哥哥……」

這麼低聲說着的輝乃，露出至今爲止很少見到的難得表情。

「嗯……抱歉突然抱住你。」

「沒、沒什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不可以說什麼之後再說喔？」

我不清楚輝乃的提問有什麼含意。不過既然說過會好好回答，我就不想敷衍她。

「呃，好……」

「……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着的輝乃，大概是做出平常不會做的行動而感到害羞吧，臉頰發紅。雖然我覺得剛剛那下與其說是擁抱，更像是抱人截球啦。不過如果輝乃滿意的話就好。

「怎麼想的嗎……」

我關上燈，躺到牀上。莫名感覺今天沒辦法立刻入眠。

「謝謝你，哥哥。」

「沒、沒什麼！忘掉吧！」

就如同輝乃所說，我在中學時期有個交情很好的女生同學。對那個女孩所抱持的感情，和對清水同學抱持的感情，我想應該沒辦法畫上等號。

輝乃剛剛想說什麼呢。儘管我感到好奇，但輝乃似乎不想說，那我就先忘掉。

「那樣就是喜……」

「關於這點……」

「爲什麼無法用言語順利表達我對清水同學的感覺呢……」

自從之前和俊也商量後，我試着思考過無數次，至今我還是無法找到可以描述對清水同學的感情的詞彙，所以變成了含糊的回答，輝乃會怎麼想呢？

「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