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與清水同學一起正式演出

「終於要開演了呢。」

「是啊。」

「是的。」

天文社所有人站在某間空教室的前面。因爲人數少規模小，所以不是在體育館，而是在空教室中演出。

我確認了一眼空教室，裏面已經有大約三十名觀衆就座，正在等候開演。觀衆中有俊也、輝乃、歌穗學姐、瑠奈同學，還有我媽以及清水同學的媽媽等，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很多都是認識的人。

「距離開演只剩十分鐘了。大家，準備好了嗎？」

愛學姐以外的四個人都點了點頭。

「很好，好像準備好了呢。那麼，我們圍成一圈吧！」

「爲什麼啦？」

「有一體感比較好不是嗎！而且我一直想做一次看看呢。來，圍成圓圈，快點！」

因爲愛學姐的催促，我們五個人圍成一圈。

「OK，然後和隔壁的人搭肩。」

「真拿妳沒辦法。」

「知道了。」

我們五個人各自和隔壁的人搭肩。

「那麼，請大輝學弟來喊口號！」

「是、是！」

突然被點名，我藏不住驚訝，但既然被點名的話就只能做了。

「大家到今天爲止都很努力練習！所以將這些全部都發揮出來，演出最棒的戲劇吧！要上了喔！」

「喔──！」

「連這點都包含在內，我看得很開心，所以沒關係喔。話說本堂學弟好像也明白自己對小圭的心意了呢。」

「演出成功了，真是太好了呢。」

「好！」

隨着瀨戶同學說出旁白，舞臺暫時轉暗。

舞臺再次被燈光照亮，那裏站着打扮成織女模樣的清水同學。

「請妳和我一直在一起！」

「對了，只要在銀河上造橋，說不定就能見到那傢伙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終於察覺自己的心意了。

觀衆的低笑聲傳了過來。

「只剩一半了，咦？」

觀衆席的方向傳來了歡呼聲。

「……啊，抱歉，我思考了一下。妳說得對，我明白了。雖然至今爲止從未想過要客氣，但我會在最後一幕時對清水同學表達我的一切。」

「歌穗學姐。」

「清水同學，妳很緊張嗎？」

「沒錯，從對岸造橋的人就是牛郎。其實牛郎爲了能見到織女，從很早之前就在獨自造橋了。兩人花上許久的時間，終於再度相會。」

「很好！這就是青春！」

戲劇演出結束後，我在爲了換裝前往更衣室的路上被歌穗學姐叫住了。

「因爲是在陪你討論後觀看演出的，最後一幕連我都很緊張呢。」

「那麼，直到開演時間爲止都自由行動！大家各自調整一下情緒吧。」

「……不會吧。」

現在，由這五個人所演出的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的戲劇即將開幕。

瀨戶同學在做劇本的最終確認，愛學姐在檢查服裝儀容，陽介學長正在深呼吸。然後當我將視線移到清水同學身上時──她果然很緊張吧，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觀衆一片騷動。由不知劇情的人來看，的確有可能是令人驚訝的內容。

清水同學身穿象徵織女的和服，非常適合她。

我們兩人之間流淌着一片沉默。

「我纔不會放棄呢！」

「是啊。」

戲劇已經進展到中段，目前爲止沒什麼大問題，演出順利進行着。

兩人之間流淌着沉默，最後一幕開始了。

故事進展到這邊，我感覺自己將打算重新造橋的織女的身影和清水同學重疊起來。

「……我有話想對你說。」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想再確認一次，本堂學弟對小圭是怎麼想的呢？」

「你、你說點什麼啦！」

「要說什麼呢，像是織女的服裝很適合妳之類的？」

除了我之外的四個人聲音重疊在一起。過了一會兒之後，大家放開了彼此。

「大概是努力有了成果吧，織女造橋變得愈來愈順利。距離一開始造橋到底過了多久了呢？織女終於把橋造到銀河的一半了。」

想起至今爲止和清水同學的回憶。明明不擅長做料理，在烹飪實習課卻努力幫忙的清水同學。爲了和大家一起做天體觀測，非常勤奮讀書的清水同學。爲了和大家一起去合宿，努力做着不習慣的打工的清水同學。

我直視清水同學，清水同學也沒有別開眼，和我對視。

我走向舞臺。

「這樣啊，我心跳也跳得很快。」

「什麼話呢？」

「不可能不緊張吧。不過，只能上了。」

「不，我覺得本堂學弟遲早會自己察覺自己的心意。那麼，我要走了。如果有什麼煩惱，再讓我對你擺出前輩的架子吧。」

我和清水同學對上眼，從她的眼中感受到堅強的意志。

「你也太我行我素了吧。不過算了，我有話想對你說。」

「本堂學弟，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她每一天、每一天都不斷思考，在季節更迭之時，織女想到了一個點子。」

「大家，差不多到上場時間了喔！」

「謝謝妳！」

「我纔不緊張……雖然想這麼說，但可能還是有一點吧。」

「我也喜歡妳。我喜歡勤奮努力的妳，喜歡只要是決定好的事，就會努力到底的妳，喜歡會爲了某個人而付出行動的妳，喜歡溫柔笑着的妳。」

清水同學在教室中響起。

「儘管織女沉浸在悲傷中，她卻沒有就此放棄。」

「請你永遠待在我身邊！」

「織女會驚訝也並非毫無道理。她看向前方，不知爲何那裏也有個人正在造橋。」

「我喜歡你！不論你身在何方，不論你年齡幾許，我都會一直喜歡你！」

「……我喜歡清水同學，作爲人，作爲異性。我想自己可能從很久之前就喜歡她了，今天終於明白了這件事。」

在瑠奈同學寫的劇本中，織女和牛郎就算勤奮工作也不允許見面。

我再次走向更衣室，想着下次見到清水同學時，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像平常一樣說話。

「你、你──」

我先確認一眼四周，幸好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

「你的口號喊得很好喔，本堂學弟。」

「別以爲我會爲了這點困難就放棄！」

「不過如同剛纔提到的，織女的手腳很笨拙，沒辦法順利造出橋。織女造的橋有好幾次都在中途倒塌了，每當這時，織女都要從頭開始造橋。」

「就這樣，織女和牛郎分隔兩地了。」

舞臺燈光逐漸轉暗，最後變成一片漆黑。

沒錯，我喜歡清水同學。不過無法確定是從何時開始是以戀愛的意義喜歡她的。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無法從儘管笨拙，不過一旦下定決心就勇往直前的清水同學身上移開目光了。

她是個不論何時都會爲了某人拚盡全力去努力的人。

「織女在之後拚命把橋造好，和前方造到一半的橋連接起來，終於完成了銀河上的橋。」

「但是織女沒有放棄，她白天織布，晚上儘管疲憊，依舊努力學習造橋的方法。於季節再度輪轉之時，織女終於開始造橋了。」

「在那之後，他們兩人無法見面，過着一邊思念彼此，一邊工作的日子。」

「我想應該和妳在這裏的理由相同喔。」

當我還想着清水同學怎麼用力閉起眼睛時，她便突然睜開雙眼。

「不、不是那種話！」

「就這樣，再度相會的兩人不再與對方分離，長相廝守。」

「很棒的表情呢。能夠聽見這番話，真是太好了呢。」

我和清水同學的聲音重疊了。

就這樣，天文社全員演出的戲劇──牛郎和織女在掌聲之中落幕了。

「……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是的！話雖如此，我是演到一半時才明白自己對清水同學的心意。」

「跟我笨手笨腳有什麼關係啊！」

「多虧有歌穗學姐，我才能察覺自己的心意，謝謝妳！」

歌穗學姐如此說完，面帶一如往常的笑容離開了。

「我該怎麼做纔好啊……」

清水同學拿着鐵錘做出敲釘子的動作。

「我也是。」

「不好意思……」

「即使如此織女也沒有放棄。造了又塌，塌了又造，不管從頭開始幾次，她仍不放棄。」

伴隨着這句話，大家暫時解散去做自己的事。我莫名地無法平靜，於是看了看周遭。

「在那之後織女着手準備造橋，可是織女當然不曾造過橋，加上她還笨手笨腳的。」

「所以……」

我和清水同學再次四目相對。我靠近清水同學，並用力地抱住她。

「在那之後織女白天努力織布，晚上則思考着該怎麼做才能再次見到牛郎。」

「謝謝稱讚。」

「……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啊。」

「最後一幕，我會發揮全力和你對戲，所以你也不用客氣盡管來吧！」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