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水姐妹的戀愛話題

「圭，我聽說了哦！」

送出便當的當天晚上，正在回味本堂說的話時，愛突然入侵我的房間。

「妳從誰那裏聽到什麼啦。話說回來，老是跟妳說不要隨便進入我的房間了吧。」

「那種事沒差嘛，我和圭都是這種關係了。」

「親不越禮，妳不知道這句話嗎？」

「咦！圭，原來妳覺得和我很親近啊！好開心！」

「很吵耶，妳到底聽說什麼了？」

照這樣一來一往下去，也看不見愛變得安靜的未來，所以決定先問她話。

「對了！圭，聽說妳把便當送出去了。」

「……妳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班上的同學纔對。

「那是祕密。只是我的內應也包含圭的同學在內，僅僅如此而已。」

愛發出哼哼的聲音，得意洋洋地挺起那對莫名巨大的胸部回答。我從以前就知道愛的交友範圍很廣，沒想到連我的班上都有愛的朋友。

「不過現在先不談這件事。我關心的是圭有了在意的對象這件事！」

「什麼事啊？」

「妳還裝傻，都已經證據確鑿了哦？」

愛雙手抱胸露出壞笑。要不是我還有理智這層枷鎖，早就給她一記手刀了吧。

「什麼啦，如果是指送便當的事，那只是爲了道謝。」

「哼～會用那種藉口來搪塞呢。」

愛維持抱胸的動作左右晃動上半身。

「嗚！」

我的姐姐有個困擾時會用笑臉試圖矇混過關的壞習慣。

「妳是想說我在說謊嗎？」

「妳試着想看看。我可是橫跨長達一週的時間，協助消耗圭做的不曉得能不能稱得上是料理的灰色暗黑物質哦。我應該累積了不少功德吧？妳不覺得如此一來不論我發生什麼好事，都能夠被允許嗎？」

「別想用笑來矇混過關。」

從小時候到現在，我看見愛在陽介面前顯露的表情逐漸產生變化的過程，以爲人就是像這樣墜入戀情。

「如果有事，我當時就會說了。」

「妳、妳知道什麼啦？」

「剛剛也說了，最初遇到本堂是中學三年級時，地點是校舍後面。」

「……知道了，不過妳絕對不可以對其他傢伙說哦。」

對於提問我原本打算簡潔地答，但不詳細地告訴愛，她便不會滿意。在開始說明前，我已經覺得有點心累了。

能夠開心地喫下我做的便當就把他當成非人類，這是什麼姐姐啊。

「就是這個，圭的害羞表情！咦，我家妹妹是不是太可愛了？他的名字叫什麼呢？」

愛鬆開抱胸的雙手，用手指向我。

「……本堂。」

「不輕易對人敞開心房，不接近別人的妳竟然會容許對方做到這種程度。那個人對妳來說應該是特別的存在吧，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到今天爲止的一週裏，每天早上愛都會奮不顧身地從旁協助我做便當。就算料理做完了，愛依然會持續協助我，一起把做便當時產生的失敗作當成早飯喫掉。雖然愛的眼神也因此一天一天逐漸失去生氣。

「嘿嘿嘿。」

即使她說得有些誇張，愛的發言大致屬實。這麼一來，能夠輕鬆把我做的便當全部喫光的本堂，可能不是普通人物。

「妳沒事吧？」

「向我告白的人不是本堂。」

「不過那傢伙倒是喫得很開心……」

要是變成那樣，還不如現在就還清人情債把事情說出來，這會關乎到我今後的安穩生活。

「抱歉、抱歉。那麼，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呢？」

真是銳利的指摘。就近看着愛和陽介隨着時間漸漸墜入情網的樣子後，對我來說，無法理解不打算了解對象的內在就告白的傢伙的想法。

「妳終於招了呢。話說回來沒想到圭有喜歡的人了，姐姐好感動啊，都快流眼淚了。」

「不只是那樣。有目擊證詞說妳在用菜刀時，那個男生一直握着妳的手教妳！」

「那是因爲我們同組……」

「呵呵呵，妳說那種話真的好嗎？」

「現在不談我和陽介的事啦！比起那個，跟我聊聊妳的達令吧！」

「妳再這樣我會生氣哦。」

「因爲妳喜歡陽介吧？」

「當然了，不過妳爲什麼會突然去上烹飪實習課呢？我非常有興趣，於是更加詳細地追問之後，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情。」

「我在這一週很早就起來幫妳做便當，又一起喫掉失敗作，可不準妳說忘記了哦？」

這是掌握我的弱點時的表情，只是我對什麼弱點完全沒有頭緒。

「不，我沒說得那麼過分哦。不過，那是爲什麼而道謝的呢？」

「妳說什麼……」

「圭小姐，妳和某個男生一起協力合作了不是嗎？」

與直到剛剛爲止的表情完全相反，愛轉爲認真的神情。儘管是中學時的事了，她就像剛剛纔發生般露出非常擔心的樣子。只要關乎到我，愛就會變得有點愛操心。

愛突然說得含糊不清，她會變成這樣的原因顯而易見。

「呣唔。」

「……大輝。」

愛的聲音明顯動搖了。

雖然完全不能相信她，但不論怎樣，既然她已經得知我有心上人，直到我說出來爲止，愛應該會每天都來我的房間吧。那會非常麻煩。

「嗯？妳可以再說一次嗎？」

「咦咦！什麼狀況啊？爲什麼大輝學弟會出現在那種場合呢？」

與其說是自由，應該說本來就該出席吧。

「說到我們中學的校舍後面，就是告白的熱門地點，難道說！」

「既然如此，妳說這些打算做什麼？」

愛露出宛如表示「真不敢置信」的表情。

「清水圭小姐，我聽說了哦。妳上次沒有蹺掉烹飪實習課，有去上課呢。」

「妳也對那傢伙有點了解吧？」

「咦，怎麼回事？」

「一開始是我在放學後，被不認識的傢伙叫到校舍後方告白。到這邊可以理解嗎？」

「嗯，圭在中學時也相當受歡迎呢。」

「那是因爲……該怎麼說呢……該說我沒有感受到命運嗎……」

「總之我可是非常努力才喫掉那些失敗作，作爲報酬，要求圭公開初戀對象的情報！」

到今天爲止愛確實每天早上都幫忙我做便當和處理失敗作。關於這點，我想過之後必須向她道謝纔行。問題是作爲道謝，該把本堂的情報交出去嗎……

愛的個性開朗，還有我不太想承認但確實出色的外貌，不分男女廣受歡迎。可是愛至今爲止即使被告白也全都拒絕了，不曾和任何人交往。

我判斷狀況已經無可挽回，於是放棄找藉口，決定承認。

愛當然會感到疑問。雖然麻煩，我還是得在這裏仔細地說明清楚纔行吧。

「咦！原來你們是同一間中學嗎！那到底是怎麼樣的相遇呢？詳細告訴我吧。」

「對啦！妳有意見嗎！」

「當我被其他傢伙告白時，那傢伙出現了。」

既然在我們班上有內應，愛應該多少對本堂有些瞭解。

「是誰說的啦。」

「我可不想被比我還受歡迎的妳這樣講，不過確實如此。那天也是被說一見鍾情之類的，所以和平常一樣拒絕了。」

「嗚！」

「太好了！交給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被人稱作嘴巴比鑽石還硬的女人！」

「……啦。」

「是中學三年級的時候。」

我感到動搖，那份情緒不小心也反映在聲音上。

「什麼啦？」

「妳完全忘記那張臉了嗎？不過就算妳忘記，我也永遠都忘不了哦？」

「問我爲什麼，就是烹飪實習課的……」

「咦～爲什麼？我是妳的姐姐哦？人生經驗豐富哦？可以陪妳商量戀愛哦？」

「對！就是那個！」

比平常囉嗦了六成。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種局面，所以纔不想講的。

「妳說喫那種東西喫得很開心？該不會是圭無法接受現實才看見了幻覺？又難道說那個人不是人類？」

「妳這個騙子。」

「旁人給的情報和來自本人的情報有很大的差異哦。若可以，我當然想直接問本人啊。」

「那麼接下來我想訪問清水圭小姐。就先單刀直入發問了，可以問這次圭小姐送便當的對象名字是？」

儘管身爲我的姐姐，她的說法好過分，不過我做出的各種便當配菜是否爲值得喫下肚的料理，這尚有思考的餘地。

「妳、妳、妳在說什麼啊，圭！突然說出那種八竿子打不着的話，我這個妹妹還真是讓人困擾啊！」

「果然！一開始就從告白開始嗎！咦，不過妳不是很討厭被不認識的人突然告白嗎……」

「加上送手作便當的對象似乎也是他，該不會妳突然把頭髮染黑的原因也是他吧？」

「嗯，圭就是這樣呢。」

「我沒打算回答到那種程度。」

「原來如此，是本堂大輝學弟，和我事先問到的對象名字一致呢。那麼下個問題，請告訴我妳與他──本堂大輝學弟相遇的情形。」

陽介是愛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也是她的意中人。

雖然要否認很簡單，但是那樣我這個姐姐不會接受。

當時被誰看見了呢？老實說當時我光是進行手邊作業就竭盡全力了，沒有餘裕在意其他傢伙的視線。

「那、那又如何，要不要去上課是我的自由吧？」

「那是……」

老是嚎啕大哭說讀書好難的沒出息姐姐，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就很敏銳呢？

「到這邊爲止都還好，問題從接下來開始。那個傢伙在告白被我拒絕感到不甘心，說他不喜歡我的拒絕方式之類的，開始情緒失控。」

「不要說是達令啦。我不打算說出更多事。」

「對，我遇到那傢伙時，確實是我在放學後被告白的時候。」

「啊！」

「妳說人生經驗豐富，但妳只和我差一歲吧？而且戀愛經驗方面，妳自己也沒有吧？」

「圭小姐，妳應該沒有誤會那種東西的破壞力吧？那個可是讓擅長露出笑臉的我失去笑容的東西耶。」

「妳不否認，就當妳是承認了哦？」

「也對呢，太好了～」

愛的表情明顯變得柔和。

「話說妳又是怎麼從那個危機當中脫身的呢？」

「我接着說。當那個向我告白的傢伙情緒失控開始靠近我的時候，叫他『等一下』的傢伙就是本堂。」

「哦哦！到了這邊就和剛剛說的連起來了呢。」

怎麼好像回收伏筆一樣開心呢，我只是單純地將說明前後調換順序而已。

「對了，本堂來到失控的傢伙和我的中間，開始自我介紹。」

「咦，在那種時間點嗎？大輝學弟有點天然呆嗎？」

「那傢伙相當我行我素啊。他做完自我介紹後，向我告白的傢伙問他和我是什麼關係，他就露出困擾的表情。」

「別說認識了，是初次見面呢。」

後來再也沒有見過本堂露出那麼困擾的表情。

「然後本堂老實說自己是今天第一次見面的人之後，那個男的說爲什麼要阻礙他告白，又生氣了。」

「假如那個人之前沒有對圭亂髮脾氣，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呢。」

「本堂也苦笑着向他道歉了。不過他隨即轉成認真的表情，堂堂正正地對那個男生宣言，如果告白順利結束，他原本打算要離開，但是看見對方想要動手纔會前來阻止。」

「大輝學弟是能夠將自己的想法好好傳達出來的人呢。」

老實說，我在當時也相當驚訝。從他的臉看不出來是男是女，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原本還擅自認爲他是那種不太能對人表達自我意見的類型。

「本堂出乎意料的是那種傢伙哦。然後那個男的對本堂說是我的拒絕方式有問題，不過本堂勸導他說即使如此也不能動手，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嗯嗯，然後呢？」

「最後那個男的和本堂說過話後好像讓頭腦冷靜下來，便向我道歉了。」

「那個男的也有反省了呢。圭對此作何反應？」

「我的妹妹還真是不坦率耶。那麼說說妳開始對大輝學弟感到在意的開端吧。」

「對，自那以後我在中學期間都沒再和那傢伙說過話了。」

「我覺得自己可能也說得有些過分，便向他道歉了。」

「咦咦，還以爲這是個完美的回答呢。」

「因爲圭有些地方比較笨拙嘛，不過妳的這種地方也很可愛。這樣中學時的事情就已經結束了嗎？」

「唔哇！」

「俊也只要試着好好和清水同學聊過就會懂的。而且清水同學……」

「我問他：『你那天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應該不是偶然吧？』」

前面兩點是事實，我無法反駁。

「這麼說起來，俊也今天時間沒問題嗎？」

（這個臭松岡，竟然趁我不在時對本堂說這些有的沒的。）

「哦哦！妳願意回應我，也就代表願意告訴我妳對大輝學弟感到怦然心動的事件吧！」

一開始我們座位相隔很遠所以沒有交流，換了幾次座位之後，偶然與本堂坐到鄰座。和本堂說過話才發現，他以爲和我是在高中時才第一次見面。

「啊～我還沒有摸頭耶～好吧，這次就算了，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嗎？」

上了高中的我和本堂同班。自那時以後，我和本堂在中學時期都沒有說話的機會，因此我們上同一所高中這件事，也是在開學典禮才初次得知。

「所以我後來試着詢問本堂這件事，當我這麼一問，本堂露出像是惡作劇被發現的孩子般的表情哦。」

「我可以用學生會副會長的權限把大輝學弟叫出來，幫忙問他對圭是怎麼想的哦！」

我自己也討厭自己。爲什麼當時對那傢伙連一句道謝的話都說不出來呢？

「好，我就說吧，那是高一的時候……」

可是並非那樣，本堂沒有隻憑外表和氣質就評判我，而是打算去看我的內在。

「清水同學有點難懂，但我覺得她是個溫柔的人呢。」

「妳有點擔心過頭了吧？圭可是超級美少女耶，不用擔心啦。大輝學弟肯定會說出正面的評語。」

（爲什麼偏偏是那兩個人還留着。很難進教室耶。）

「原來如此，大致上瞭解了。危急時有個男孩子立刻現身，被他所救的圭落入情網。很好呢，這不是很棒的戀愛嗎！」

「爲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圭小姐？這時候不是應該出現謝謝他幫助妳，然後臉紅心跳一番的場景嗎？」

「我不是說那個告白是精心設置的詭計。只是妳不覺得奇怪嗎？只要上過同一所中學都知道吧？如果沒事，沒人會去校舍後方。」

「怎麼回事？請說明一下。」

愛似乎好不容易纔由精神打擊當中重新振作。

愛和她的心上人陽介雖然互相喜歡對方，卻沒有變成情人。這僅僅只是因爲他們沒有互訴衷情而已。陽介因爲愛拒絕了所有其他傢伙的告白而感到膽怯。愛則是說希望由陽介主動向她告白。爲此愛和陽介的關係一直保持在青梅竹馬以上，戀人未滿的現在進行式。

「……知道了。不過還是請妳儘量不要妨礙我哦。」

「說不定是這樣沒錯啦……對了，要是妳告訴我喜歡上他的理由，我就會從旁協助圭的戀情哦！」

「這樣啊，你們說了什麼？」

「什麼事啊？」

「不愧是我妹妹，真是出色的直拳啊。不過等等，雖然我不太能夠給予戀愛的建議，但有些事還是辦得到的。」

「從妳的描述聽來，感覺是那個男生的錯。儘管如此能夠勇於認錯還是很棒呢。我來摸摸妳的頭吧！」

「誰是超級美少女啊！總之駁回，提案駁回！」

看來我和本堂的對話內容出乎愛的預料之外，證據就是愛露出愣住的表情。

「既然大輝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應該就是這樣吧。不過說她有趣我就無法同意了。」

「很麻煩耶，剛剛說的內容足夠還妳便當的人情了吧。」

我覺得愛對待我的方式，也和當時的本堂一樣過度保護就是了。

只是本堂每天都會跟這樣的我搭話，跟這個被同學懼而遠之的我。本堂到底對我有什麼想法呢？

「馬上回答！」

「那就好。」

當時的本堂看起來似乎有點寂寞。

「對。向清水同學打招呼，她總是會回應。儘管外表有點誇張，不過試着和她說話就會知道她是個好人哦。」

「我偶爾會在走廊上看到他的身影，但是隻說過一次話。」

松岡說些有的沒有的倒還好，但我不想聽到連本堂都說出一樣的發言，打算回家的我轉身背對教室的門。

活用學生會副會長地位的時機絕對不是現在。

「真嚴格呢。不過就算剛剛說的有點半開玩笑，但光是在同一間學校裏有支持圭的戀情的人，我覺得這樣就會放心多了。」

「幾乎啦。之後那傢伙等看到我們都回到校舍之後才離開。」

「妳好煩，我又不是在這個時候喜歡上他的。」

「是嗎？」

只聽現在本堂的這番話，松岡似乎沒有放下對我的警戒。

「不是那樣喔。我想俊也應該不知道，清水同學在打掃之類的時候總會來幫忙。我想清水同學是以她自己的方式來替別人着想的。」

愛抓住我的雙肩前後搖晃，我一邊覺得有些煩躁，一邊揮開愛的手。

高中一年級的某個放學後，我爲了拿忘記的東西而回到教室。

我發現忘記東西時，已經走出學校好一會兒了，等到回到教室前，以爲教室內應該幾乎沒有人在了。

「別這麼煞風景嘛！現在正說到興頭上，那樣太過分啦。」

「……我回他說你老是做這種事嗎？要是一個不小心連你都會有危險……」

「那應該是因爲大輝覺得每個人都是好人吧？」

「即使校規禁止染髮她還是染成金色，不小心和她對上眼就會瞪人，很可怕啊。而且我也常常聽到傳聞說她可能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哦。」

「他把一切歸結成是爲了自己呢。那麼圭是怎麼回答的？」

松岡似乎打從心底感到疑問。

「咦，不是嗎？」

「對，今天社團休息所以沒問題。」

「唔嗯，原來如此啊。」

「妳確實說得對。就是因爲人跡罕至，那裏纔會成爲適合告白的地點。」

※　※　※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停下原本要開門的手並忍不住彎下身子。

「他說不想讓自己感到後悔。看見卻當沒看見，要是害我受到傷害，他會討厭自己，僅僅因爲如此纔行動的。」

「清水同學很可怕？爲什麼啊？」

「咦？」

「我只是陳述事實。」

「我揍妳哦？」

「住手！別真的想摸我的頭啦！」

愛的眼神和今天早上迥然不同，閃耀着光輝。她對妹妹的戀愛話題感到興致盎然。

我躲開愛的手。即使已經是高中生，愛依然把我當成小孩子。什麼時候她纔會把我當成大人看待呢？

他大概忘記中學時的那件事了吧，又或者他以爲染了頭髮的我是別人。莫名有點不甘心的我，沒有對他說出自己曾在中學時見過他。

確實，目前知曉我對本堂心意的人只有愛。我覺得有沒有協助者會有很大的不同。對我來說愛的提議說不定也不錯。

「誰臉紅啦！我也知道得好好向他道謝纔行啊，但就是說不出口嘛……」

「這個時候我只覺得他是個奇怪的老好人而已。」

從裏頭傳來的聲音，可以判斷還留在教室裏的似乎只有本堂和松岡兩人。他們似乎沒有發現站在教室前的我。

「哪裏完美啦，濫用職權也該有個限度。而且要是做了那種事，導致他對我印象變糟，妳打算怎麼賠償啊？」

「我不需要。」

本堂的這句話讓我停下步伐。

「大輝學弟真是愛操心呢。」

「不好的傳聞只是擅自流傳的，只要試着和她說過話，就會知道清水同學是個比大家所想的還要更溫柔、更有趣的人哦。」

「這樣啊，那圭是什麼時候對大輝學弟感到心動的呢？」

「我一直感到很在意，大輝不覺得清水同學很可怕嗎？」

「我怎麼可能交給連自己的戀情都顧不好的傢伙啊。」

「根據本堂所說，一開始他在校舍裏從窗戶看見我和那個男生一起走到校舍後方的樣子。然後因爲那個男生有點容易抓狂這點還滿出名的，他擔心和他在一起的我，所以纔會跟着追到校舍後方。」

第一次見到本堂時，我也沒有發現這種突兀感。之後幾次回想這件事，終於感到疑問。

「原來如此，所以妳中學時就和大輝學弟相遇了嗎？」

「這是？」

「我也有點這麼覺得，然後也對本堂說了，我問他我連他的朋友或是認識的人都算不上，爲什麼願意做到這種程度。」

都不知道原來本堂竟然是這樣看待我的。還以爲他表面上笑着與我打招呼，背地裏像其他同學一樣對我感到畏懼。

「呼～呼～圭也很敢說呢。」

「我不覺得清水同學可怕啊。」

我覺得不會是什麼正經的提案，姑且還是聽她說說看。

「我已經講很多了，今天說到這裏吧。」

「我纔沒有怦然心動。」

「大輝學弟怎麼說？」

我的臉急速變熱，也清楚自己的心跳加速，總覺得不能再繼續留在這個地方。連回到這裏的理由都忘記了，忍不住在走廊上奔跑。

※　※　※

「……所以，這就是妳開始在意本堂的理由。」

一直默默聽着的愛突然開始拍手，就像是人偶突然動起來一般令人不快。

「Bravo～太讚了，實在是棒極了。不由外表評斷人，願意好好看清內在，這就是真實的愛！這會讓全美的人們都感動落淚啊。」

「少隨便說說。」

「抱歉、抱歉，不過我是真的覺得大輝學弟是個好孩子。老實說，到不久前爲止的金髮小圭看在別人眼裏有點難以接近確實也是事實啦。能夠有人願意認真面對那樣的圭，以姐姐的立場來說非常高興哦。」

「不要突然認真起來啦。」

「妳好不講理！」

雖然我自己也是這麼想，但總是吊兒郎當的姐姐突然開始說正經話時就很不習慣。

「總之我已經講很多關於本堂的事，妳應該滿意了吧。」

「是的，聽到圭的既青春又赤裸裸的戀愛話題後，我的心都返老還童了。」

「真是太好了，那就回去吧。」

「咦咦！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淡？過於冷淡到我都快感冒了。哈啾！」

「很吵耶。妳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吧？」

打從一開始愛應該就是爲了問本堂的事纔會來我房間。既然現在目的已達成，她也沒有必要待在這裏了吧。時鐘的時針剛過十一點，時間差不多了。

「是那樣沒錯啦，但我還想聽妳說最近對大輝學弟的這種地方感到心動啊，大輝學弟和其他女生說話讓妳有點喫醋啊，這種酸酸甜甜的事情啊。」

「不要隨便要人心動或喫醋啦。回去。」

「討厭討厭，姐姐不想回房間嘛～我想聽圭多說一點，像是和大輝學弟之間至今爲止的回憶之類的。想和圭聊更多戀愛話題嘛～」

即便愛已經十七歲，看來她似乎還處於不要不要期。真拿她沒辦法，我該使出殺手鐧了。

「戀愛話題不是單方面說個不停的話題吧？我也想聽妳和陽介進展到哪裏啦，喜歡陽介的哪一點啦，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陽介是異性，妳也會好好告訴我吧？」

「她真的老是像暴風一樣離開耶。」

愛的視線四處遊移。

我在恢復安靜的房間裏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

如此說道的愛便返回自己的房間。

「妳想逃走嗎？」

「……呃，糟糕，我突然好想睡覺。真的很可惜，下次有機會再聊戀愛話題吧。」

「明天是星期六哦。」

「逃走這個詞不太好聽呢，這是戰略性撤退哦。而且一開始的目的也達成了，再會啦。」

「呃，這麼說來我有份明天必須做完的作業呢，都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