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水同学与即兴剧

「感谢今天大家集合于此！」

由于瑠奈同学透过爱学姐请求大家前往戏剧社的社团教室，在即将开始第二学期的某一天，我和清水同学、濑户同学，以及瑠奈同学在这里集合。

「没什么啦，不过我们可以擅自使用戏剧社的社团教室吗？」

「我有事先得到许可，无须担心！」

「哎，那应该没问题吧。今天为什么叫我们过来呢？」

「关于这点呢……」

「不要卖关子，快讲。」

「我想请各位让我看看你们目前的表演能力！」

「表演能力？」

是像演技之类的东西吗？当我想着这种事时，清水同学身旁的濑户同学微微举起手。

「姬岛同学，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请叫我瑠奈！」

「……瑠奈同学，我是负责旁白的人，有需要让妳看表演能力吗？」

「这个嘛！旁白不止是朗读剧本而已。我个人觉得身为旁白，表演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好，我知道了。」

「其实我也想请三年级生的那两位一起过来，但他们现在正为了文化祭而忙于学生会的活动，今天就先请聚集于此的各位展现你们的表演能力吧。」

所以今天爱学姐和阳介学长才都不在吗？

「妳说要看表演能力，我们该做什么才好呢？」

「虽然鉴定表演能力有各式各样的方法，不过这次就以即兴剧的方式来进行吧！」

「即兴剧？」

「什！妳突然说这什么话啊！」

「虽然是义理的，但还是妹妹，请你直呼圭的名字。」

「我也没问题。」

瑠奈同学用手指抵着眼镜的镜框。那一瞬间，她的眼镜镜片似乎闪耀着光辉。

以她说的这句话来看，感觉难度相当高，没问题吗？

「原来妳是我的儿时玩伴喔！」

原来如此，是指不用想着一开始就要演得很好的意思吗？的确有可能是我自己把难度调得太高了。

「地点就定在大辉同学房间吧。要是没有其他在意的地方就开始吧，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即兴剧要怎么开始呢？真的什么都不用决定就开始吗？」

瑠奈同学有点不安的神情一口气开朗了起来。

大家看向濑户同学。

「我知道了。」

瑠奈同学不知何时拿着用纸箱制成的正方形箱子。那个箱子上开着一个圆孔，侧面写着「现代高中生•女生」。

「清水同学，今天的功课已经写完了吗？」

「等我一下……喂，瑠奈。」

打开折起来的纸条一看，上头写着温柔的哥哥。

「那就好。」

「是的！」

「抽到好角色了呢。是谁的义妹呢──这点请圭同学自行决定。是大辉同学的呢？还是澪同学的呢？妳可以是任何人的义妹，请自由决定。」

「算了算了，不用那么急着改变称呼方式也没关系吧？」

「正如其名，就是即兴演出一出戏剧的意思！不准备剧本，演员当场思考设定和台词进行表演！」

看来清水同学还没发现。

随着瑠奈同学的指示，我们天文社二年级生第一次的即兴剧开幕了。

濑户同学把手放进箱中，抽出一张纸。

「这个义妹是什么啊，义妹是怎样啊！是谁的义妹啦！」

「谢谢你们！那么就开始准备演即兴剧喽！」

「我没有。」

这么说来，濑户同学的角色是儿时玩伴。她似乎把自己设定成清水同学的儿时玩伴。

「当然！之后是大辉同学喔！请你抽这边的箱子！」

「可是圭已经改姓本堂了，我觉得不要叫清水会比较好。」

「这里面放着几张写有即兴剧角色的纸条！我想让大家抽这个签，以抽到的角色来演！啊，大辉同学另外有男生专用的签，请放心！」

「谢谢……」

谁是这个题目箱的制作者呢？我有点在意，但也觉得不要问会比较好。

我将视线朝向清水同学。虽然一瞬间四目相对，但她立刻就转开头。

「也就是妳的品味吧！」

「为什么只有你的角色设定多了一点点啊！」

「也谢谢大辉同学！」

「连、连你都在说什么啦！」

「上面写什么？」

「这是什么啊？」

「上面写了什么呢？」

「为什么你们两个已经是家人了，还要用姓氏称呼彼此？」

「对，像是昵称的感觉。这个称呼的话就不是叫姓氏了，应该还可以吧。」

「我们这些外行人有办法马上做到那种事吗？」

「咕唔唔……」

「驳回！叫我小圭是怎样啦！」

怎么办？我很仓促地开始表演，完全没有思考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明白本堂同学对于要直呼名字感到有点害羞了。圭也是这样吗？」

「不是的！这个是戏剧社平常演即兴剧时会使用的题目箱，我并不是制作者！」

「……没问题。」

「如果没有写完，我才不会在这边耍废。」

清水同学把打开的纸条递到瑠奈同学面前。

「要直呼名字，我还是会害羞。」

「濑户同学也有好好写功课，满认真的嘛。」

「我也是。」

「小圭？」

「那也是个好主意。那么接着是澪同学，请妳抽签。」

「什么事？」

「濑户同学对今天的功课有不懂的地方吗？」

清水同学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马上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只要叫她『圭』就好。来，叫叫看。」

「这样啊，总之先抽这个就行了吧！」

瑠奈同学把箱子递到清水同学面前。清水同学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箱子里，抽出一张纸。

「妳在说什么呢？我从以前就一直叫妳『圭』啊。」

「可能没办法马上就做得很好。不过我想只要试试看，就能体会到演戏的快乐！能不能请你们当成被骗了一样，试试看呢？」

「谢谢妳，圭同学！」

瑠奈同学拿来上面写着「现代高中生•男生」的箱子。我把手放进箱子中，抽出纸条。

「为什么妳突然直呼我的名字啦。」

「就算妳瞪我也无济于事。」

「……我的角色是儿时玩伴。这个也一样，不管是谁的儿时玩伴都可以吗？」

「我可以说一件很在意的事吗？」

「我也来试试看。」

「……应该还不错。」

「啊啊。」

「那是制作者的品味呢。」

「这次由我大致决定地点，请依照这个设定和角色来发挥演技。时间就设定为十分钟吧。十分钟后我会出声提醒。」

濑户同学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大概是第一次即兴剧感到紧张吧，我感觉她的说话方式比平常再僵硬一些。

「我们都决定好要演出什么角色了，接下来该怎么开始呢？」

「什！」

听到清水同学的话，我将视线转向濑户同学。濑户同学确实直直地盯着我看。

「因为我们成为兄妹还不到一个月啊，没什么真正成为家人的感觉吧。」

在那之后，瑠奈同学动作俐落地开始准备。

「……我看了其他人的角色之后再来决定。」

「……对喔，我是义妹啊。」

濑户同学这次将矛头指向我。

「这次就用这个来事先决定要演什么角色吧！」

「……哎，都特地过来了，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也很怪，真拿妳没办法，就试试看吧。」

「功课？……啊啊，我已经写完了。」

没错，我的角色是温柔的哥哥，清水同学的角色是义妹。濑户同学活用了我们分配到的角色，给出了义理兄妹的设定。濑户同学刚刚的演技稍微有点不自然，可能是因为她在脑中思考设定的关系吧。

「怎样啦，妳怎么一直看着本堂？」

「对，我是这么想的。」

「濑户同学是觉得我们明明是兄妹，却还用姓氏称呼对方很奇怪对吧？」

「那么，我可以叫她『小圭』吗？」

「好的。就算中途演不下去了，也不必太过着急。那么即兴剧开始！」

「濑户同学也是，机会难得，如果妳不排斥，要不要试试看即兴剧呢？」

「……写着『温柔的哥哥』喔。」

她说我和清水同学是家人是怎么回事？经过几秒后，我想起了自己和清水同学的角色。

「……如果你们两个也一起的话就可以。」

「呃……」

「那么，圭不直呼本堂同学的名字吗？」

首先确认清水同学和濑户同学的样子。她们两个似乎都和我一样，正等着看其他人的表现方式。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才是正确答案，但大家再这样都不说话的话，就没有办法演出即兴剧，便决定先由自己开口。

这的确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是内心有种感觉绊住了我。

太好了，我还以为会被濑户同学反对。

清水同学好像和我想到了相同的事情。

但只安心了一瞬间。这个提议被本人驳回了。

「那样的话，圭能够接受突然被本堂同学直呼名字吗？」

「那个嘛……」

「而且，妳不想被本堂同学叫『小圭』看看吗？」

「唔……！」

清水同学的视线四处游移。

「妳不想被温柔的哥哥叫『小圭』看看吗？」

我感觉濑户同学释放出了比平常更强的威压，她应该完全融入儿时玩伴这个角色了吧。

「我知道了啦！你就随意叫吧！」

「她这么说喔，本堂同学。」

表情和平常一样没有变化，但果然是很惊人的威压。

「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喔，小圭。」

「……喔。」

「已经改好本堂同学的称呼方式了，这次轮到圭。」

「啥？」

「妳没听到吗？你们是家人，用姓氏称呼彼此很怪。妳要改变称呼方式。」

「妳是要我直呼本堂的名字吗！」

「不一定，也还有其他的称呼方式。」

是和我一样，用昵称称呼对方吗？

「我该叫他什么才好啊？」

「……是吗？以妳来看，我们这次演得怎么样？」

「告诉我吧。」

瑠奈同学看向我和濑户同学。

该怎么说呢，当面被人称赞，有点难为情。

「喂，这个『可能是公主』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公主啊！」

「喂，这点是指什……」

「唔……」

瑠奈同学如此说完，拿来和刚才不同的箱子，那个箱子的侧面写着「奇幻故事•女生」。

「圭是在害羞啊。嗯，圭是办不到的，我决定放弃。」

「……真的一定要换装吗？」

「本堂，上面写什么？」

我看了清水同学递出来的纸条，上头确实写着「可能是公主」。

「妳只是在捉弄我吧！」

「如果不想换装的话，不用勉强也没关系。只是圭同学在天文社的戏剧中也有机会要换装，我觉得先在这里尝试看看也不错喔？」

「小圭？」

因为瑠奈同学的这句大喊，天文社二年级生第一次的即兴剧落幕了。

「就个人的意见而言，我觉得很好喔。」

「那即兴剧就到此结束了吗？」

「虽说是义理的，但圭是本堂同学的妹妹，活用这点吧。」

「而且我觉得大辉同学也想看圭同学换好装的样子喔？对吧，大辉同学？」

「刚刚是清水同学先抽，这次可以由我先抽吗？」

「我想请大家换上适合各自角色的服装！圭同学是像公主的服装，澪同学是像魔女的服装，大辉同学则是类似王子的服装喔！戏剧社里有很多戏服，我会把适合各位角色的服装借你们穿！」

「最后是圭同学！我觉得妳是在演技中融入最多感情的人！每一段表演中妳都有放入感情，我看得很开心！」

「这样啊，既然如此，妳对着本堂同学叫叫看。」

「我觉得那样会比较有趣。」

「……谢谢。」

「不，改变情境再演一次吧！」

我也有点不安，但戏剧社的瑠奈同学说很好的话，就没问题吧。

瑠奈同学朝我露出笑容并竖起大拇指。

「请抽！」

「虽然有很多乱来的地方啦。」

清水同学似乎提不太起劲。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吗？」

我什么也没说，让清水同学看我抽到的纸条。

这很明显是在煽风点火。濑户同学其实很少煽动清水同学。不过平常都有看到爱学姐煽动清水同学的样子，大概是在模仿她吧。

濑户同学从题目箱中抽出了一张纸。

「我明白了。首先由大辉同学开始！我觉得你一开始鼓起勇气开启话题这件事非常棒！多亏这个举动，她们两个人看起来也变得比较容易开口。很好！」

清水同学慢慢地深呼吸，调整气息。

「多亏濑户同学的帮忙，即兴剧才没有演到一半就卡住了，谢谢妳。」

「这表示普通的王子不行对吧？」

「她是不是指妳表演得很自然呢？」

怎么回事？事情走向变得有点奇怪。

「小圭，妳不用勉强也可以喔。」

「真的吗，本堂？」

清水同学从瑠奈同学拿着的题目箱中抽出一张纸。

「最后是大辉同学，请你抽这边的题目箱！」

「接着是澪同学！不只是自己的角色，还帮其他两人充分发挥了角色的特色，这种演技相当出色！活用了即兴剧设定的演技非常优秀！」

「……接下来请多指教，大哥。」

对我来说，就算是普通的王子难度也很高。

「我有很多想说的，不过即兴剧这样演没问题吗？」

「那么在即兴剧开始之前，趁着这次机会难得，大家来换装吧！」

我从写着「奇幻故事•男生」的题目箱中抽出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着「温柔又帅气的王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好像看见了濑户同学和平常不同的一面。

「我知道了……」

「我就是在问妳的看法。」

「是的！第一次的即兴剧如何呢？」

「我们可以擅自换装吗？」

瑠奈同学脸上浮现开心的表情。

「妳这是在称赞我对吧？」

清水同学说完这句话就把头转向旁边。

「结～束～！大家，十分钟的即兴剧辛苦了！」

清水同学和濑户同学的视线转向我。

「谁要叫啊！」

「喔喔！魔女角色吗！这是奇幻故事特有的有趣角色呢！我很期待澪同学演的魔女！」

「我想听。」

「好，我知道了。」

「哼──」

「大辉同学和澪同学也想听吗？」

是这种类型的奇幻故事吗？其他还有什么样的角色呢？

「怎样啦，妳有怨言吗！」

「……我叫。」

「接下来是我吗？」

「……谢谢称赞。」

「也就是把责任都丢给我吧！」

「请抽出一张这里面的纸！」

濑户同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脸似乎比平常更红了一些，说不定是在害羞。

既然已经得到许可了，就代表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让我们换装表演即兴剧吗？

「温柔又帅气的王子？写这个的家伙，和写『温柔的哥哥』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吧！」

「我想特地加上『可能』这个词，就能够让人延伸出无限的解释。要演出什么样的公主，那是由圭同学──妳来决定！」

「……那个，这个，该怎么说呢。」

「就算完全是我的个人见解，也可以吗？」

「没错，上面确实写着要温柔又帅气。请你演出自己认为的温柔又帅气的王子！」

「……魔女。」

「我要叫，等我一下。」

我真正的妹妹辉乃也是叫我哥哥，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不过能够理解清水同学抗拒称呼我为「哥哥」的心情。

「大家有各自出色的部分，这是场非常出色的即兴剧！」

我觉得清水同学会这么想也不是没道理。

「是什么角色？」

清水同学不知为何微微颤抖，她到底是抽到什么样的角色呢？

「真的变得比较容易接话。」

「咦？」

「当然！」

「我没听到，妳再说一次。」

「一开始你先开口说话的确帮了大忙。」

「是什么角色？」

「我说我会叫啦！这点小事轻轻松松！」

「要换什么装啊？」

「不错呢！温柔又帅气的王子！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的憧憬！」

「清水同学的反应很棒。」

「我有事先得到许可，没问题的！」

她们三人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没有想到会突然抛话题给我，所以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哥哥、兄长、哥，有很多种称呼方式。」

我和表情满是不安的清水同学四目相对，决定老实说出想法。

「对，要是清水同学不排斥的话，我想看妳换上公主服装的样子。」

「……我知道了。要让我穿上像样的服装喔。」

「当然！我这就把服装拿来，请稍微等一下！」

瑠奈同学这么说完，离开了戏剧社的社团教室。

（她们三个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换好服装，从更衣室回来后过了多久的时间呢？我一个人待在戏剧社的社团教室里。借给我穿的衣服是以白色为主要色调的西洋风格服装。当内心还在惊讶于服装的高品质时，敲门声传入耳里。

「可以进去吗？」

「没问题喔。」

走进戏剧社社团教室的人是瑠奈同学。瑠奈同学为了帮忙清水同学和濑户同学换装，刚才跟着她们两位出去了。

「喔喔！大辉同学，服装很适合你呢！已经有温柔王子的感觉了！」

「谢谢。清水同学和濑户同学呢？」

「她们两个也换完了，应该差不多要过来了。」

当我们说着这些话时，门再次打开。进来社团教室里的是身穿全黑连身裙，头上戴着黑色尖顶帽的濑户同学。

「本堂同学，我觉得你那套衣服装很不错。」

「谢谢。濑户同学也很适合魔女的服装呢。」

「对吧！我觉得澪同学的知性气质和漆黑的魔女服装十分相配！」

「……谢谢妳。」

如果是濑户同学以外的人穿着魔女服装的话，应该会有一点角色扮演感。只要这样一想，我眼里的濑户同学看起来便是极其自然地穿着魔女的服装。

「你们两个的服装都非常适合你们！然后只要再等圭同学来就好了！」

「来吧，把妳多年来的心意传达给王子吧。」

我看得出她的眼神中带着觉悟。

「取名的人就是妳吧！……算了，那我要怎么去王子的身边呢？坐马车吗？」

「……啊啊。」

「不，我们是一起走到社团教室前面的。」

「一开始的确是吓了一跳。不过现在更多的是能够和妳再次相遇的喜悦之情呢。之前和妳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真的很开心。」

濑户同学这么说完，就朝着门边快速走去，并突然打开门。

这应该是把清水和仙杜瑞拉混合而成的名字吧。以结果而言，变成了很厉害的名字。

「那是因为……」

「呜呜……」

「妳在更衣室时就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了吧。」

「这也拗口了吧！什么清水瑞拉啦！」

「妳是明知故问吧！」

「到了。」

「不行，要等本堂同学说完感想之后。」

「算了算了，准备也结束了，大家开始第二次的即兴剧吧！」

「妳竟然有办法瞬间移动！」

「抱、抱歉。」

「那身服装很适合清水同学，很漂亮喔。看起来像是哪里来的公主一样。」

「如果不好解释，不说也没关系的。光是能与妳再度相会，我就很开心了。」

「这么说来，濑户同学和清水同学没有一起行动呢。」

对话中断了。再这样下去，即兴剧会中断。我下定决心开始说话：

濑户同学如此说完，「啪」一声打了个响指。

「就算其他人穿了相同的服装，我觉得自己也不会说一样的话喔。」

「清水同学，我有话想对妳说，可以吗？」

清水同学以束手无策的态度，进到社团教室。

「事到如今，就算哀叹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用。」

我很讶异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自然地说话。

「妳明明只要坦率地说很高兴就行……」

当我还在想清水同学沉默了好几秒时，她用双手拍打自己的脸颊。

「大辉同学？」

「没问题。魔法会阻隔这个房间的声音，门也无法打开。」

「魔法成功了，衣服已经变成漂亮的连身裙了，这样妳就能够前往王子的身边。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清水瑞拉？」

「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有话想对你说。我对你……」

「好的！那么第二次即兴剧开始！」

清水同学和濑户同学摇了摇头，我也没有特别想确认的事。

「问、问我做什么，可以说是心理准备之类的……」

「喔……」

「有和第一次不同的部分吗？」

我确认清水同学的姿态。她穿着一件淡蓝色露肩连身长裙，精心编了头发，且佩戴着头冠。这副模样正是绘本中的公主的感觉。

「不、不需要！快点开始即兴剧吧！」

清水同学的脸渐渐染上嫣红。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她的内心在动摇。

「是的！我都想立刻开始动笔了呢！」

「……咦？」

「那么，妳为什么会来到我的身边呢？」

清水同学如此说完便离开戏剧社的社团教室。濑户同学和瑠奈同学也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我立刻假装要开门。

看来我的意图算是传达给她了。

戏剧社的社团教室一瞬间包围在沉默中，而打破这片沉默的是濑户同学。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也得加入即兴剧才行。

濑户同学饰演的魔女，似乎是只要打个响指就能瞬间移动的设定。

我有点烦恼是不是该说出感想，但最后决定选择不会后悔的选项。心脏的鼓动似乎比平常更快，便做了一次深呼吸。

「妳没事吧？」

「喂，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完全是非法入侵者！」

濑户同学似乎打算在这场即兴剧中从头到尾都叫她清水瑞拉。

「能写出好剧本吗？」

尽管被她狠狠瞪视，却没有感受到比平常更强烈的威压。

「妳是有什么权限啦！」

「王子这个时间会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是个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时机。」

「妳已经到达王子的所在之处了。交给我处理只要一瞬间。」

「结～束～！过了五分钟了！各位，第二次的即兴剧辛苦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回过神来。我似乎太专心看着清水同学了。

「没关系喔。其实我觉得如果你能够把感想说给圭同学听会更好。」

「……我突然来到你的房间，你不生气吗？」

「等我一下。」

那里站着身穿水蓝色连身裙，一脸惊讶的清水同学。

「很、很吵喔！」

「果然。因为妳已经长大了，我才没有马上察觉。」

「那是因为……」

而且应该不会像现在对清水同学表达感想时，感到如此紧张。

「准备万全。接下来就只剩由清水瑞拉──由妳对王子传达自己的心意了。」

「妳在做什么呢，清水同学？」

瑠奈同学的创作意欲似乎很高昂，真是太好了。

「什！」

「可以开始，没有问题。」

「除了妳以外还有谁？」

「这里可是我的房间，妳们是来做什么的？应该说，是从哪里进来的？」

「……清水瑞拉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大家第二次的演技也很棒呢！」

「我想问的不是那种事情！王子现在不是也很困惑吗！」

「我以前有见过妳，对吧？」

「为什么明明我们一起来到这里，妳却在门前停下脚步呢？」

「……要是你对其他人说了同样的话，我会揍飞你喔。」

我对上清水同学的视线，无声地点头，表示希望她配合我。

「不，我说。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会找那边的魔女把我带来这里。」

「因为被看见会害羞吗？」

「……啊？」

「什么？」

「啊、啊啊……」

「咦，真的打不开呢。」

「……我没事，只是突然放松下来而已。」

「清水同学，妳没事吧？」

清水同学慢慢站了起来。似乎不是因为贫血之类的，我松了一口气。

「不需要那种东西。」

「不要说出来！」

「由于换装比预定花了更多时间，考量到借用教室的时间，这次就缩短时间为五分钟。在这五分钟之间，请各位随心所欲地展现演技。在开始之前，有其他想要确认的事情吗？」

濑户同学这么说完便绕到清水同学的后方，从背后推了她一把。清水同学设法在我的面前停下脚步。

「好了，妳快点进来。就算被其他人看到妳现在的样子也没关系吗？」

「我知道了，那么请告诉我妳来到这里的理由。」

「你……」

「妳在做什么？」

那个瞬间，清水同学当场坐到地板上。我赶紧蹲下来确认她的表情。虽然似乎有一点累，但看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

「已经没时间了吧，我们快点去换装吧。」

我们三人看向门边。仔细观察后，就能发现门被稍微打开，某个人正窥视这里。

（清水同学在第二次即兴剧的最后，打算说什么呢？）

能够回答刚才不知为何无法马上问出口的疑问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为了换回原本的衣服，离开社团教室。